第473章 夜遊倫敦（加更1）
曹旭側過身來看著她，換了個話題：「你現在對自己的專業依然迷茫嗎？」
白菜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是啊，越學越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怎麼做。以前本科的時候覺得，把技術練好就行了，以後當個插畫師、進個畫廊、或者當老師，總歸有出路。可現在越往前走，越覺得前面沒路了。」
「怎麼說？」
「就是……」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你會發現自己畫的這些東西，好像沒有什麼用。
畫廊要的是能賣錢的，市場要的是有流量的，老師要的是有觀念的。我夾在中間，哪一頭都不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時候覺得對不起父母，他們花了那麼多錢供我學藝術，到現在也不知道我以後能幹什麼。
也對不起自己，學了這麼多年，投入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最後可能就是一場空。」
曹旭安靜地聽她說完，伸手把她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不要有那麼多目的性。」
「你要是真的不想學了，就去做別的事。你又不是沒得選。但如果你是真的熱愛，就不要考慮別的事，先畫下去。」
白菜看著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晃。
「除了生病以外，你所感受到的所有痛苦，都是你價值觀帶來的。」
曹旭繼續說，「你覺得對不起父母，是因為你把『讓父母驕傲』當成了必須完成的事。
你覺得對不起自己，是因為你把『學有所成』當成了唯一的出路。可這些標準是誰定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試著和自己和解吧，別每天想那麼多。健康快樂每一天，比什麼都重要。」
白菜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靠回曹旭的肩頭，把臉貼在他的鎖骨上，呼吸均勻地打在他的皮膚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了一句：「道理我都懂，就是做不到。」
「那就慢慢來，不急。」
她又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哎，剛見面說這些掃興的話題幹什麼？你餓沒餓？我領你去吃好吃的。」
曹旭笑了一聲：「好啊，帶我去你平時吃得最多的地方。」
「那你等著，我換衣服。」
白菜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小跑著進了衛生間。
曹旭靠在床頭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落下去。
十分鐘後，兩人站在一樓畫廊的門口。
白菜換了一件淺色的薄針織衫和一條深色牛仔褲，頭髮隨手扎了個低馬尾，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曹旭也換了件乾淨襯衫，袖口隨意挽著，一手插兜，一手牽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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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出去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街道。
老張和大劉就站在街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兩人都穿著深色的薄夾克，站姿鬆弛，但視線一直落在這邊。
老張看見曹旭出來，沖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大劉則往旁邊挪了一步，站到了更靠近路口的位置。
曹旭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然後牽著白菜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老張和大劉遠遠地跟著，隔著大約二三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
更遠處，還有幾道藏在人群和街角的身影，是湯姆布置的暗保。
兩人沿著諾丁山的街道走了一段。
傍晚的諾丁山很安靜，路兩旁的彩色聯排別墅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和諧，偶爾有居民牽著狗從身邊經過。
白菜挽著曹旭的胳膊，步子不急不慢，偶爾側過頭來給他指一下路邊的某家店，說一句「這家麵包店的可頌很好吃」或者「那個櫥窗里的小雕塑我很喜歡」。
走了大約十分鐘，兩人拐進一條稍窄的街道，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停下來。
門面不大，刷成深綠色，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面用英文寫著店名。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暖黃色的燈光和幾張木質桌椅。
「這是我最常來的地方。」白菜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老闆是義大利人，做的意面特別好吃。」
店裡不大，只有六七張桌子，這個點坐了三四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低聲聊著天。
靠里的位置有一個半開放式的廚房，灶台上的火正旺，一個胖胖的白人中年男人繫著圍裙在鍋前操作美食。
他聽見門鈴響，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白菜身上，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熱情的笑。
「嘿！Bai！」他用帶著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英語喊了一聲，手裡的鍋鏟還在半空晃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
白菜笑著朝他揮了揮手：「晚上好，馬可。」
那個叫馬可的胖老闆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曹旭，目光在兩人挽著的手臂上停了一拍，眼睛亮了一下，放下鍋鏟快步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用圍裙擦手。
「這位是？」他上下打量著曹旭，目光裡帶著好奇。
白菜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這是我男朋友，曹旭。從國內來看我的。」
「男朋友！」馬可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整個人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臉上的笑意堆得更滿了，伸手拍了拍曹旭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啊好啊！我說呢，你每次都是一個人來，或者跟你那個小室友。今天終於帶了個男的，還是個帥小伙！」
白菜被他這麼一說，耳根都紅了，低頭拽了拽曹旭的袖子，小聲說了句「別理他」。
馬可已經轉身朝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朝裡面喊了一句義大利語，曹旭沒聽懂，但能聽出語氣里的高興。
他又回頭沖兩人招了招手：「坐，隨便坐！今天我給你們做點特別的。」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馬可很快端了兩杯水過來，又額外送了一小碟橄欖和麵包片，然後指著曹旭說：「你，好好對我們Bai。她可是我這最好的客人，每周都來。你要是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曹旭笑著點了點頭，用英語回了一句：「放心吧，我大老遠飛過來的。」
馬可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回了廚房。
沒過多久，菜陸續上桌。
一份松露蘑菇意面，一份番茄海鮮燴飯，一份香煎小牛排，還有一份白菜說是每次來必點的奶油培根面。
馬可還額外送了一道甜品，兩球香草冰淇淋上面淋著溫熱的巧克力醬，旁邊插著兩片薄脆的餅乾。
「這道是我送的。」馬可親自端上來，放在桌子中間，沖兩人眨了眨眼，「你們很般配。祝你們幸福。」
白菜看著那盤甜品，低頭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
曹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巧克力的苦和香草的甜在舌尖化開，味道確實不錯。
他抬眼看了一眼對面正低頭卷意面的白菜，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又乾淨。
吃完飯後，兩人從飯店出來。
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街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
黑色的路虎攬勝已經停在飯店門口了，老張坐在駕駛座里，大劉站在車旁，看見他們出來便拉開了後車門。
「時間還早。」曹旭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八點多，「帶我逛逛倫敦？」
白菜猶豫了一下：「我平時只敢在諾丁山附近逛，最多走到波多貝羅集市那頭。其他地方，別說晚上了，白天都有些危險。」
曹旭看著她：「沒事，我會保護你。而且我這次出來也帶了保鏢的。」
白菜看著面前的車，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車。
老張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
他們去了倫敦眼，在泰晤士河畔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夜景。
對岸的國會大廈和大本鐘被燈光照得通明，河面上倒映著整片燈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然後又去了塔橋，在橋邊的步道上慢慢走了一段，看橋身和塔樓在夜色里的輪廓。
最後繞到白金漢宮門口，隔著鐵柵欄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宮殿正面，門口站崗的衛兵還在，穿著紅色制服，一動不動。
白菜靠在曹旭身邊，看著那些熟悉的景點在夜晚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樣子，輕聲說了一句：「我來倫敦這麼久，從來沒在晚上看過這些。」
「以後有的是機會。」
逛完景點，兩人坐車回到諾丁山的畫室。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泰晤士河水汽的清涼。
白菜靠在曹旭的肩頭，呼吸漸漸平穩，在車子拐進諾丁山的街道時，她輕輕說了一句：「今天真好。」
第二天開始，兩個人開啟了歐洲旅行。
......
白菜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是啊，越學越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怎麼做。以前本科的時候覺得，把技術練好就行了，以後當個插畫師、進個畫廊、或者當老師，總歸有出路。可現在越往前走，越覺得前面沒路了。」
「怎麼說？」
「就是……」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你會發現自己畫的這些東西，好像沒有什麼用。
畫廊要的是能賣錢的，市場要的是有流量的，老師要的是有觀念的。我夾在中間，哪一頭都不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時候覺得對不起父母，他們花了那麼多錢供我學藝術，到現在也不知道我以後能幹什麼。
也對不起自己，學了這麼多年，投入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最後可能就是一場空。」
曹旭安靜地聽她說完，伸手把她臉側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不要有那麼多目的性。」
「你要是真的不想學了，就去做別的事。你又不是沒得選。但如果你是真的熱愛，就不要考慮別的事，先畫下去。」
白菜看著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晃。
「除了生病以外，你所感受到的所有痛苦，都是你價值觀帶來的。」
曹旭繼續說，「你覺得對不起父母，是因為你把『讓父母驕傲』當成了必須完成的事。
你覺得對不起自己，是因為你把『學有所成』當成了唯一的出路。可這些標準是誰定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一些：「試著和自己和解吧，別每天想那麼多。健康快樂每一天，比什麼都重要。」
白菜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靠回曹旭的肩頭，把臉貼在他的鎖骨上，呼吸均勻地打在他的皮膚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了一句：「道理我都懂，就是做不到。」
「那就慢慢來，不急。」
她又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哎，剛見面說這些掃興的話題幹什麼？你餓沒餓？我領你去吃好吃的。」
曹旭笑了一聲：「好啊，帶我去你平時吃得最多的地方。」
「那你等著，我換衣服。」
白菜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小跑著進了衛生間。
曹旭靠在床頭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落下去。
十分鐘後，兩人站在一樓畫廊的門口。
白菜換了一件淺色的薄針織衫和一條深色牛仔褲，頭髮隨手扎了個低馬尾，只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曹旭也換了件乾淨襯衫，袖口隨意挽著，一手插兜，一手牽著她的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街道。
老張和大劉就站在街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兩人都穿著深色的薄夾克，站姿鬆弛，但視線一直落在這邊。
老張看見曹旭出來，沖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大劉則往旁邊挪了一步，站到了更靠近路口的位置。
曹旭朝他們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然後牽著白菜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老張和大劉遠遠地跟著，隔著大約二三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
更遠處，還有幾道藏在人群和街角的身影，是湯姆布置的暗保。
兩人沿著諾丁山的街道走了一段。
傍晚的諾丁山很安靜，路兩旁的彩色聯排別墅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和諧，偶爾有居民牽著狗從身邊經過。
白菜挽著曹旭的胳膊，步子不急不慢，偶爾側過頭來給他指一下路邊的某家店，說一句「這家麵包店的可頌很好吃」或者「那個櫥窗里的小雕塑我很喜歡」。
走了大約十分鐘，兩人拐進一條稍窄的街道，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停下來。
門面不大，刷成深綠色，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面用英文寫著店名。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暖黃色的燈光和幾張木質桌椅。
「這是我最常來的地方。」白菜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老闆是義大利人，做的意面特別好吃。」
店裡不大，只有六七張桌子，這個點坐了三四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低聲聊著天。
靠里的位置有一個半開放式的廚房，灶台上的火正旺，一個胖胖的白人中年男人繫著圍裙在鍋前操作美食。
他聽見門鈴響，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白菜身上，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熱情的笑。
「嘿！Bai！」他用帶著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英語喊了一聲，手裡的鍋鏟還在半空晃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
白菜笑著朝他揮了揮手：「晚上好，馬可。」
那個叫馬可的胖老闆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曹旭，目光在兩人挽著的手臂上停了一拍，眼睛亮了一下，放下鍋鏟快步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用圍裙擦手。
「這位是？」他上下打量著曹旭，目光裡帶著好奇。
白菜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這是我男朋友，曹旭。從國內來看我的。」
「男朋友！」馬可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整個人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臉上的笑意堆得更滿了，伸手拍了拍曹旭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啊好啊！我說呢，你每次都是一個人來，或者跟你那個小室友。今天終於帶了個男的，還是個帥小伙！」
白菜被他這麼一說，耳根都紅了，低頭拽了拽曹旭的袖子，小聲說了句「別理他」。
馬可已經轉身朝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朝裡面喊了一句義大利語，曹旭沒聽懂，但能聽出語氣里的高興。
他又回頭沖兩人招了招手：「坐，隨便坐！今天我給你們做點特別的。」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馬可很快端了兩杯水過來，又額外送了一小碟橄欖和麵包片，然後指著曹旭說：「你，好好對我們Bai。她可是我這最好的客人，每周都來。你要是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曹旭笑著點了點頭，用英語回了一句：「放心吧，我大老遠飛過來的。」
馬可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回了廚房。
沒過多久，菜陸續上桌。
一份松露蘑菇意面，一份番茄海鮮燴飯，一份香煎小牛排，還有一份白菜說是每次來必點的奶油培根面。
馬可還額外送了一道甜品，兩球香草冰淇淋上面淋著溫熱的巧克力醬，旁邊插著兩片薄脆的餅乾。
「這道是我送的。」馬可親自端上來，放在桌子中間，沖兩人眨了眨眼，「你們很般配。祝你們幸福。」
白菜看著那盤甜品，低頭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
曹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淇淋送進嘴裡，巧克力的苦和香草的甜在舌尖化開，味道確實不錯。
他抬眼看了一眼對面正低頭卷意面的白菜，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又乾淨。
吃完飯後，兩人從飯店出來。
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街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
黑色的路虎攬勝已經停在飯店門口了，老張坐在駕駛座里，大劉站在車旁，看見他們出來便拉開了後車門。
「時間還早。」曹旭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八點多，「帶我逛逛倫敦？」
白菜猶豫了一下：「我平時只敢在諾丁山附近逛，最多走到波多貝羅集市那頭。其他地方，別說晚上了，白天都有些危險。」
曹旭看著她：「沒事，我會保護你。而且我這次出來也帶了保鏢的。」
白菜看著面前的車，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車。
老張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
他們去了倫敦眼，在泰晤士河畔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夜景。
對岸的國會大廈和大本鐘被燈光照得通明，河面上倒映著整片燈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然後又去了塔橋，在橋邊的步道上慢慢走了一段，看橋身和塔樓在夜色里的輪廓。
最後繞到白金漢宮門口，隔著鐵柵欄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宮殿正面，門口站崗的衛兵還在，穿著紅色制服，一動不動。
白菜靠在曹旭身邊，看著那些熟悉的景點在夜晚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樣子，輕聲說了一句：「我來倫敦這麼久，從來沒在晚上看過這些。」
「以後有的是機會。」
逛完景點，兩人坐車回到諾丁山的畫室。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泰晤士河水汽的清涼。
白菜靠在曹旭的肩頭，呼吸漸漸平穩，在車子拐進諾丁山的街道時，她輕輕說了一句：「今天真好。」
第二天開始，兩個人開啟了歐洲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