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還是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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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早班,按照常理,蘇歲初是可以在家住一晚,明天早點回酒店的,可蘇歲初還是走了。

  回到宿舍,洗了澡洗了衣服,忙忙碌碌收拾很久,時間才七點多點,公交車還未停運。

  一塊錢的事兒。

  蘇歲初從床板上撲騰坐起來,拿起掛在衣服撐子上的外套,悶頭往外走,把正往屋裡走的室友給嚇了一跳,「蘇歲初,你幹嘛去?」

  「有事。」

  蘇歲初一直知道韓松辭住在哪層,雖然她沒有用心打聽過,可蘇平川告訴了她,探望人數最多的那層就是。

  蘇歲初走出電梯間,站在走廊處躊躇,她沒有去看望韓松辭的理由。

  她甚至連藉口都不夠充足,她沒有準備看望病號的標配,沒有帶任何的果籃禮品。

  蘇歲初懊惱地輕捶了下自己的腦袋,轉身打算往電梯間走,卻聽到走廊盡頭那間病房裡走出一群人,為首的人低調立領淺藍色襯衣,旁邊跟著兩個同樣穿襯衣的男人,那三個人舉止沉穩笑容官方又溫和,很標誌性大人物的眼神動作。

  韓松辭走在大人物身側,和對方握手,疏離著寒暄,「讓吳市長掛念了,我身體不方便下樓,徐凱,幫忙送市長下樓。」

  那位大人物同樣禮貌,「不用不用,韓董好好休息,恕我們招待不周,下次韓董來,一定給韓董留個好印象。」

  徐凱伸手做請的手勢,「吳市長請。」

  蘇歲初見那幾個人往這邊走,立刻閃身躲進一旁的安全通道。

  距離太近,蘇歲初隱約聽到徐凱在和大人物交談,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幫韓松辭解釋撤資和這次受傷沒有關係,讓吳市長不要愧疚之類的說辭。

  蘇歲初坐在台階上,看著自己的手。

  韓松辭身邊的人應該都是徐凱這種會察言觀色又周全全能的人,韓松辭日常接觸到的是吳市長這種大人物。

  蘇歲初驀地笑出聲,她還好沒有帶窮酸的果籃,火龍果、蘋果這種大眾又常見的水果拼成的禮盒,只是換了個漂亮點的包裝,仍舊改變不了它們普通水果的窮酸氣。

  蘇歲初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塵,沿著樓梯往下走,走出醫院,她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這是平安縣最好的醫院,魏秀娟人生的最後一段路是在這裡度過的,那時候蘇歲初看著每天的帳單,覺得這裡比豪華酒店更昂貴。

  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路。

  蘇歲初回到宿舍,悶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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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是被舍友隔著被子給拍醒的,「蘇歲初,你手機一直在響。」

  蘇歲初摸出手機,是蘇平川打來的電話,她掛斷電話,發信息給蘇平川,【室友睡了,有事發信息。】

  蘇平川那邊顯示正在輸入,片刻後文字發送過來,【你去見韓松辭了嗎?】

  【沒有。】

  蘇平川沒再回。

  蘇歲初大概能猜出來蘇平川的小心思,他以為韓松辭奮不顧身救蘇歲初,大概就是見色起意對蘇歲初有意思,所以他才會不太高明地試探蘇歲初,他想當有錢人的大舅哥了。

  蘇歲初有時候覺得蘇平川腦洞挺大的,他妹妹又不是國色天香的大美女,怎麼可能會讓有錢有權的男人見幾次面就能夠忽視掉她那明顯的身世漏洞。

  蘇歲初就現實多了,她才不會做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比如韓松辭替她受傷這件事情,蘇歲初想了個最有可能的原因,當時她攙扶著韓松硯,韓松辭可能是為了保護韓松硯的,和她沒關係。

  當時,蘇歲初真的以為她和韓松辭的緣分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到了韓松辭離開那天,蘇歲初照常上早班,她不著急回家,在下班後又主動幫同事加了兩個小時班。

  鄉村巴士,蘇歲初下班時剛好趕上最後一趟,車子晃晃悠悠地走到家時已經七點多,蘇平川提前發了消息說晚上會晚點回家,蘇歲初就更不想回家了,把肩上的包卸下來提在手裡,盯著腳下的影子像只笨拙的企鵝正在左右搖擺。

  心不在焉時聽力似乎變得不太靈敏,蘇歲初走到家門口時,才遲鈍地發現竟然停著輛陌生的車子,蘇歲初只以為是鄰居親戚的車,她繞到車前打算打電話讓對方挪車,此時車門卻被推開,一條長腿從車裡跨出來,接著是另一條長腿。

  直到韓松辭整個人鑽出車子,撐著車門站在車旁,「加班了?蘇平川說你找到好工作。」

  蘇歲初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韓松辭,震驚到失語。

  韓松辭穿了件黑色半立領外套,大概燈光帶著寒涼,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白,他走到蘇歲初面前,低頭認真地問,「去醫院看病號,怎麼沒看病人就跑了。」

  原來他看到我了啊。

  蘇歲初窘迫地找藉口,「不是跑,是想起沒買果籃,去樓下買東西。」

  「商店關門了,所以你就直接走了。」韓松辭幫蘇歲初把藉口補充完整。

  從在家門口看到韓松辭那秒起,蘇歲初的大腦已經停止運轉,「嗯。」

  「感謝救命恩人,你就這麼點誠意。」韓松辭大概覺得冷,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蹭著衣服立領。

  蘇歲初看著他的小動作,「你傷口怎麼樣了?」她又問了句蠢話,「你還沒走?」

  韓松辭沒有立刻回答,他身材高大,垂眸認真地打量著蘇歲初,審視和猶豫。

  「你願意去海城嗎?陪我一起回海城。」韓松辭沒什麼底氣地說。

  蘇歲初同樣用審視和猶豫的眼神打量他,片刻後,她把手放在韓松辭掌心,「我願意。」

  陪一個陌生的男人回到他生活的城市,蘇歲初當時完全理解這代表什麼,也想像得到最差勁的後果,可她就是同意,她擁有全部的勇氣想要面臨挑戰,甚至當時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韓松辭。

  二十歲的蘇歲初衝動單純又愚蠢,換做二十四歲的蘇歲初,再也沒有勇氣把手放在韓松辭手心,可能會嘲笑一句「你誰啊就讓我跟你走」。

  -

  久旱的男人果然毫無節制。

  沈序初是被腰間的有力手臂給勒醒的,一個姿勢躺了太久她想要翻身,卻被韓松辭的手臂阻礙,只能悠悠醒來。

  剛住在一起時,韓松辭喜歡面對面擁抱著的姿勢睡覺,後來關係鬧僵後,他喜歡從背後緊擁的姿勢睡覺。

  此時,沈序初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韓松辭放大的帥臉。

  屋裡竟然一直沒有關燈。

  沈序初嘗試拿開韓松辭的手臂,換得他不滿的嘟囔,仔細聽好像是在威脅人,說了句「再動我咬你了」。

  仔細看,韓松辭的眼角竟然有了細紋,明明不愛笑的人,竟然最先長出來的會是眼尾紋。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地蹭著韓松辭濃密的睫毛。

  不由得心生嫉妒,他一個男人,睫毛竟然卷翹密長。

  芽芽的眼睛輪廓長得像蘇歲初,圓潤的弧度,可睫毛眉毛卻像韓松辭。

  一般都說,女兒長得像爸爸。

  沈序初不知道心裡的真實想法是什麼,她只感到一團亂糟糟。

  從她承認自己是蘇歲初開始,一切計劃已經被打亂,可她並不後悔當眾承認,她見不得芽芽失望無助的小表情,只是對後來發生的事情有些始料不及,她以為會有段不太寬裕的時間和韓松辭周旋,足夠她及時抽身,卻沒想到韓松辭完全等不及,已經躺在她的床上。

  要以沈序初的名字、蘇歲初的內核完全留下來嗎?

  沈序初看著韓松辭安穩的睡顏,很快否定了這個選項。

  她現在既然已經是沈序初,那麼屬於蘇歲初的過去就該翻篇過去,她不願再回到過去那種漫長無望等待的絕望里。

  更何況褪去「愛著」這層濾鏡,她和韓松辭完全是兩個世界和精神層面的人,過去她無法匹配性格乖戾霸道的韓松辭,現在更難適應陰晴不定的韓松辭。

  「我還是會離開的。」

  這個想法無比堅定。

  沈序初拿開韓松辭圈在腰間的手臂,下定決心,手上便不再顧忌,用力地掰開他的手,換取可以掌控的自由。

  那件睡衣已經變成皺皺巴巴濡濕的一團破布,沈序初找出另外一件長袖睡衣換上。

  沈序初先去二樓房間看芽芽,小姑娘睡姿豪放舒適,沈序初把溫度調高一度,扯出被芽芽壓在身下的小毯子蓋在她露出的小肚皮上。

  回想芽芽肆無忌憚喊媽媽時的模樣,沈序初忍不住笑。

  「小人精。」這個女兒太擅長討人喜歡。

  沈序初在床邊坐了會,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關上門板。

  凌晨三點的攬景,萬籟俱靜。

  沈序初沿著手扶梯走下一樓,又往下走了一層。

  負二層是韓松辭放置的酒窖,沈序初去過幾次,那裡沒什麼可探究的。

  負一層,沈序初剛來時去過幾次,知道有一間影音室,一間娛樂室,房間中央擱置著台自動麻將機,聽陶錦里說這是孫海寧購置後送過來的,除非孫海寧和李沸來家裡,韓松辭從不會啟用。

  走廊盡頭好像還有一間房間,沈序初從未進去過。

  那間房在走廊盡頭,她當時旋轉了門把手,見是鎖著的,就不再打算繼續探究。

  韓松辭說邢品芳在地下室,會不會是在這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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