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適應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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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序初正在努力適應新身份。

  韓松辭叮囑過,為了不被芽芽看出破綻,要從細節開始偽裝,比如稱呼,比如隱瞞家裡的其他人。

  陶錦里嘴角微微抽動,「韓先生沒有特意吩咐。」

  「太太,我稍後會把您的行李箱送上來,您休息一下吧。」

  沈序初微微點頭,致謝,「謝謝。」

  陶錦里雙手疊放在身前,微微彎腰示意,轉身走下樓。

  三樓,只住著沈序初和韓松辭。

  -

  沈序初推門,走進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占據了半層樓,做成一個具有獨立衛生間、衣帽間、會客廳、臥室的套間,空間闊綽、配置豪奢,沈序初手指輕撫過光滑面的梳妝檯,環顧著房間的裝飾,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桌面。

  這棟別墅風格偏典雅,卻有現代化建築的二百七十度飄窗。

  在樓下時,沈序初就已經察覺到這處突兀,上樓時問過陶錦里,陶錦里解釋,「我來家裡前就已經是這樣,大概設計時就是這種風格吧。」

  韓松辭不像是會喜歡混搭風的人。

  更不像是,會坐在飄窗上欣賞風景的人。

  可能他那離家出走的妻子喜歡吧。

  沈序初走到飄窗處,手抓住厚重的窗簾布,費力一扯。

  窗簾遮住半面窗戶,室內瞬間變得昏暗起來。

  沈序初站在半遮蓋的窗簾間,背身逆光站立,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牆壁看。

  那是面再普通不過的牆壁,平整、潔淨,無任何懸掛物品。

  沈序初扯起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似嘲諷。

  -

  韓松辭的房間,格局和沈序初這間幾乎一樣。

  只不過,那面分開他和沈序初房間的牆壁,在他的視角看過去,卻是透明的。

  整面透明的玻璃牆。

  可以把沈序初那間房間及沈序初的細微動作,一覽無餘。

  以前,韓松辭堅信自己是個正常人,不會有窺視別人的嗜好。

  可現在,韓松辭不敢保證。

  畢竟在等待蘇歲初回來這三年裡,變態已經是他最輕的病情。

  韓松辭像極了病入膏肓卻求生本能強烈的瘋子,他瘋狂地想要抓住那唯一的生存機會,至於做為獨立個體韓松辭的尊嚴,還是天盛董事長韓松辭的體面,統統被他拋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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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蘇歲初回來,他才能活。

  韓松辭想活下去,想得快要跪地痛哭流涕地哀求。

  韓松辭負手站立,定定地看著在房間裡踱步巡視的沈序初。

  沈序初禮貌克制,只是好奇地打開衣櫃看了看,手指在梳妝檯上蹭了蹭,最終她走向飄窗。

  蘇歲初以前就喜歡飄窗,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吃住在上面,韓松辭問過她為什麼,蘇歲初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小時候住過一段時間沒有窗戶的房子,後來就格外喜歡這種亮堂的飄窗、大落地窗。

  韓松辭的手指用力地摳著手背,他在緊張。

  他像條擱淺沙灘的魚,希望得到一捧淡水的救贖。

  最終,水沒來,等來的是斷頭刀。

  沈序初走過去拉上窗簾遮住了飄窗。

  她不喜歡飄窗。

  沈序初不是蘇歲初。

  韓松辭屏住呼吸,他好像真的化成了那條可憐的沙灘魚。

  但他不再費力地扇動腮腺。

  似有感應,韓松辭覺得站在窗簾處的沈序初正在看著他,目光尖銳,像極了三年前說恨他時的模樣。

  大量空氣漫入口鼻,韓松辭狼狽地彎腰喘息。

  他熬過了又一次想死的絕望,那麼求生的本能就會反撲得愈加強烈。

  一絲不苟的髮型垂落下來一縷黑髮,韓松辭抬手,乾淨利索地將頭髮捋至腦後。

  韓松辭抬眸,銳利的眼睛穿透玻璃牆,落在沈序初身上。

  她可能是真的不認得自己。

  她可能失憶了?

  上一秒的蓋棺定論,在下一秒被推翻。

  萬一蘇歲初只是失憶了呢。

  畢竟她現在連名字都改了,那麼現在的行為和過去的行為完全相悖,也是可以解釋得通的。

  這麼想著,韓松辭心情舒暢不少,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沒有人比韓松辭更擅長哄自己。

  -

  芽芽是沈序初最擔心的那種內心敏感脆弱娃。

  她長相乖巧可愛,抿著小嘴巴不說話時像極了韓松辭,父女兩個幾乎共用一張臉。

  可財權加持、特殊閱歷浸染讓韓松辭看起來就不好惹,芽芽只是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姑娘,不說話時像呆板的小木頭。

  邢品芳手掌貼在芽芽的脊背上,微微向前推,「芽芽和媽媽坐在一起吧。」

  芽芽縮著肩膀小身子往後撤,這是自我保護的小動作。

  「我不要和媽媽坐在一起。」

  邢品芳蹲下身,溫柔地輕聲問芽芽,「那芽芽要和誰坐在一起呢?」

  芽芽微微垂頭,「我想和邢媽媽坐在一起。」

  童言童語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邢品芳站起身,直視著沈序初微微得意,「太太不要生氣,您不在家太久,芽芽不太認識您,請給她一些時間慢慢適應。」

  沈序初覺得這位邢小姐絕對的資深綠茶,一句看似維護芽芽的體面話,卻把沈序初推到了芽芽的對立面,並拉開了芽芽和沈序初的關係。

  沈序初無所謂地擺手,「沒關係,慢慢來。」

  韓松辭坐在沈序初左手邊,桌子的首位空置,陶錦里幫忙布菜時,韓松辭輕聲提醒,將沈序初可能喜歡的菜品擺在她面前。

  韓松辭看起來心情不錯,沈序初卻食不知味。

  「芽芽,不可以挑食哦。」

  「芽芽,勺子不可以發出聲音哦。」

  「芽芽,我們是小淑女要注意坐姿。」

  「嗯,這樣就很好。」

  芽芽皺著小眉頭,把綠油油的西蘭花放進嘴巴里,她拿勺子的動作輕盈克制,帶著點小心翼翼,偶爾勺子不小心碰觸餐盤發出聲響,她會立刻轉頭看向邢品芳。

  這是細微到不仔細觀察就看不出來的小動作。

  可沈序初坐在芽芽對面,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匆匆掃了幾口食物,就說吃飽了。

  「不喜歡這些飯菜?」韓松辭對陶錦里說道,「記一下太太的口味,讓廚房重新做菜。」

  沈序初連忙擺手,「不用,我早上吃得太晚,所以中午不太餓。」

  這個「家」,讓沈序初感到窒息。

  -

  韓松辭電話不斷,吃過午飯就出門。

  芽芽下午有一節幼兒芭蕾,一節鋼琴啟蒙。

  三點左右,芽芽被邢品芳帶出家門。

  沈序初原本打算同去的,但邢品芳說私教課那邊要求嚴格,每次只要求一位家長陪同。

  「太太,您是芽芽的媽媽,以後總有機會的。」

  邢品芳留下這麼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帶著芽芽走了。

  芽芽這小姑娘也挺有意思,像團無論怎麼揉搓都不會變質的小麵團。

  在沈序初詢問想不想要媽媽陪同時,芽芽的眼神亮了一下。

  可能在芽芽心裡,雖然仍舊對沈序初這個媽媽感到陌生,但她已經在好奇著接近,可能還有點初見印象不錯的喜歡。

  可這「喜歡」太過輕淡,是邢品芳一句「不可以」,就會被打散的。

  「媽媽拜拜。」

  「芽芽拜拜。」

  日薪一萬的好工作,又不用帶娃,這麼好的工作哪裡找。

  沈序初用一個小時轉遍了別墅的前庭後院和樓上樓下,明白了樓層布局,她看了一場電影睡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午覺,睡醒時躺在床上看著窗戶外黑藍色的天空發了會兒呆。

  她為芽芽準備的禮物,還沒來得及送給她。

  芽芽周圍總圍著太多人,太多人愛著她,沈序初無法親近她。

  「芽芽回來了嗎?」沈序初問陶錦里。

  陶錦里禮貌地回答,「芽芽的好朋友安安今天過生日,上完課邢小姐直接帶芽芽去赴約了。」陶錦里謹慎地問,「邢小姐沒有提前告知您嗎?」

  「沒有。」

  沈序初被邊緣化了。

  有錢拿又不用帶娃,這是個足夠的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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