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三點三，下午茶。警察哪有心情抓賊！
尖沙咀，彌敦道九號。
位於街角的家旺茶餐廳如同往常一般，客似雲來。
就算現在午市已過，裡面還有不少顧客在用餐。
「陳老闆看數。」
「一共二十八蚊，慢走啊蛋哥。」
買完單後的禿頂男子將還沒看完的馬經往胳肢窩一夾，叼著只牙籤就推開了玻璃門。
見對面有剛好有兩個男子，一高一瘦。想要走進茶餐廳，便順手將玻璃門頂住。
「多謝同志。」其中那名高個子急忙上前拉住玻璃門，隨即禮貌笑道。
原來是表叔……蛋哥冷哼一聲，也沒回應直接離開。
正站在靠近門口櫃檯處的陳老闆聽見響聲，抬頭一看：「兩位真準時，還是照舊？」
高個子笑著點點頭。
「肥雪！兩碗細蓉，一碟油菜。」陳老闆朝著水吧喊道。
眼前這兩個酷似胖瘦頭陀的中年男子，已經連續在他們茶餐廳吃了快一個禮拜，每次都是點這兩樣。
兩人坐在了最靠近收銀台的卡座。剛坐下，胖子就跑到了位於最裡邊的洗手間。
高佬則是打量起周遭的食客。
如同往常一樣，茶餐廳里大部分都是熟客仔。
除了靠窗卡座里，兩個大包小包的年輕情侶，應該是遊客。
女孩正在研究牆上的菜單。足足有幾十樣。
這間茶餐廳做早午市連加下午茶宵夜，食物足足有上百款。其中一整面牆都貼滿了菜單。
男孩拉了拉自己的女朋友，開口就是流利的京片子：「夥計，麻煩我們要點餐。」
水吧後面，那個被叫做肥雪的夥計將兩碗細蓉和一碟油菜摔到高佬面前，隨即從高佬餐桌拿起一塊塑膠餐牌，丟到兩個遊客跟前。
「食咩？」肥雪的態度很不耐煩。
年輕遊客眉頭皺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好，我們要……」
「丟你滷味……」肥雪開始扯著嗓子，「聽不動國語，不懂粵語就給我講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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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遊客臉上漲紅，「lemon tea，little sugar。 pineapple……」
「我丟你滷味，是不是玩我啊？」肥雪拿起桌上的餐牌，懟到兩個遊客面前，「講英文啊！」
「A餐，B餐，還是C餐啊！」
看這對大陸遊客面面相覷，肥雪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水吧。旁邊沏奶茶的師傅搖了搖頭：「又在玩表叔？」
「玩？」肥雪鄙夷道：「我這是好心教他們啦。過來香港搵食，唔識英文都算，連廣東話都唔講，不如游水翻大陸啦。」
水吧後面幾個夥計都笑了。
切燒臘的師傅剁著叉燒，刀起刀落，砧板發出沉悶的響。
「喂，阿雪。廁所被人霸了，足足十幾分鐘。」有個街坊飲完茶，急著上廁所。見肥佬還在裡邊，於是投訴道。
「撲佢個臭街。」肥雪張望了一眼，「這幫表叔一輩子沒有吃過好嘢。他們在上邊吃草根死青蛙，肚子根本藏不住油水。」
胖瘦頭陀來這裡食了一個禮拜，他自然也知道這兩個同樣是大陸人。
肥雪這些行為，在收銀台的陳老闆看的一清二楚。可他依然埋著頭算帳，依然沒有理會。
上樑不正下樑歪。
就在這個時候，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陳老闆剛想抬頭招呼，就聽見一聲嘩啦嘩啦的巨響，那是捲簾門被拖下的聲音。
他抬頭一看，自己茶餐廳的捲簾門，已經被人從裡邊給拖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衣著普通，頭戴鴨舌帽的中年男子。其中一個身上背著旅行袋，另外一個手裡拿著細長的鐵鉤，剛才就是用它把捲簾門給拉上的。
「你們……」
陳老闆還沒開口。
兩個男子同時從兜里掏出手槍，大喊：「別動，打劫。」
說的是蹩腳的粵語。
此話一出，茶餐廳內頓時亂作一團。
陳老闆第一反應，就是悄悄將手伸進去櫃檯下方，那裡有一台倒掛的電話。
而就在這時，那個高佬將最後一條油菜塞嘴巴里，隨即不換不忙地從兜里掏出手槍，頂在陳老闆的太陽穴：「陳老闆，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做傻事。」
那個胖子，也第一時間就從廁所里踢門而出，他霸住廁所，其實就是為了方便第一時間堵住後門。
「阿文，阿武，動手。」高佬低聲說道。
叫阿武的劫匪隨即丟掉手中的鐵鉤，他接過同夥扔過來的旅行袋，繞進收銀台後面。
「陳老闆，麻煩打開一下錢櫃？」高佬的白話倒是說得字正腔圓，聽不出是大陸人。
冰冷的槍口頂在太陽穴上隱隱作痛，陳老闆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機械式地點點頭。顫抖著雙手將收銀機打開。
阿武幹活的時候，旁邊的阿文也沒有閒著。
他走到那些個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的食客跟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槍，示意他們將身上的現金還有首飾全部交出來。
原先堵在廁所的胖子也一起幫忙，務求儘快打理戰場。
搜颳了最靠里兩桌之後，胖子來到那對小情侶跟前，沖他們笑了笑，「你們老家哪裡？來香港做什麼？」
「北……BJ。來……來旅遊的。」這對小情侶死死地抱在一起，身子都在顫抖。
「喲，還是京爺啊。」胖子並沒有網開一面，他同樣將兩人身上的財物洗劫一空，在搜刮的時候，還不忘往女孩身上揩油，引來驚叫連連。
「嘿嘿。」收回自己的鹹豬手，胖子突然撇向了水吧。「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幫你們報仇！」
胖子走向水吧。裡面幾個夥計都已經抬起雙手，都是老實的模樣。
他拖長聲調，手裡的槍晃了晃，「剛才那位仁兄，說點餐得用英文？」
水吧後面幾個夥計全愣了。
肥雪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冰櫃門上，咚的一聲。
胖子沒等回答，單手撐著水吧檯面，一翻身就進去了。
槍托掄起來，穩准狠地砸在夥計肩膀上。
肥雪悶哼一聲往地上滑，胖子跟上去，又是兩下，槍托砸在脊背上、後腦勺上，悶響讓人牙酸。
「你們香港人了不起啊？」胖子打一下說一句，「一個弄堂的夥計，都敢這麼囂張？」
「你踏馬才吃死青蛙長大的！」
肥雪蜷在地上，抱著腦袋叫喚：「我頂你……我我我開玩笑的，表哥。」
阿文這時候也搜刮完食客身上的財物，他見狀朝胖子喊道：「別玩了。」
明顯是這夥人首領的高佬也環顧全場，隨即發話：「完成任務，那就趕緊撤退。」
阿文走上前，先要上手拉開還在胖揍肥雪的同夥，「趕緊的，別待會公安要來了。」
「你給我放一百條心。」揍完肥雪之後，胖子還不完從他兜里將現金全部掏走，裝進自己口袋。
「現在三點三，香港公安都在吃下午茶，沒時間出來抓人！」
……
「三點三，食下午茶咯餵。」
尖沙咀警署三樓，重案組A組。
一個穿釣魚背心的男人望了眼牆上的時鐘，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朝著眼前幾人說道，「冇驚冇險，又到三點。」
位於街角的家旺茶餐廳如同往常一般，客似雲來。
就算現在午市已過，裡面還有不少顧客在用餐。
「陳老闆看數。」
「一共二十八蚊，慢走啊蛋哥。」
買完單後的禿頂男子將還沒看完的馬經往胳肢窩一夾，叼著只牙籤就推開了玻璃門。
見對面有剛好有兩個男子，一高一瘦。想要走進茶餐廳，便順手將玻璃門頂住。
「多謝同志。」其中那名高個子急忙上前拉住玻璃門，隨即禮貌笑道。
原來是表叔……蛋哥冷哼一聲，也沒回應直接離開。
正站在靠近門口櫃檯處的陳老闆聽見響聲，抬頭一看：「兩位真準時，還是照舊？」
高個子笑著點點頭。
「肥雪！兩碗細蓉，一碟油菜。」陳老闆朝著水吧喊道。
眼前這兩個酷似胖瘦頭陀的中年男子，已經連續在他們茶餐廳吃了快一個禮拜，每次都是點這兩樣。
兩人坐在了最靠近收銀台的卡座。剛坐下，胖子就跑到了位於最裡邊的洗手間。
高佬則是打量起周遭的食客。
如同往常一樣，茶餐廳里大部分都是熟客仔。
除了靠窗卡座里，兩個大包小包的年輕情侶，應該是遊客。
女孩正在研究牆上的菜單。足足有幾十樣。
這間茶餐廳做早午市連加下午茶宵夜，食物足足有上百款。其中一整面牆都貼滿了菜單。
男孩拉了拉自己的女朋友，開口就是流利的京片子：「夥計，麻煩我們要點餐。」
水吧後面，那個被叫做肥雪的夥計將兩碗細蓉和一碟油菜摔到高佬面前，隨即從高佬餐桌拿起一塊塑膠餐牌，丟到兩個遊客跟前。
「食咩？」肥雪的態度很不耐煩。
年輕遊客眉頭皺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好，我們要……」
「丟你滷味……」肥雪開始扯著嗓子，「聽不動國語，不懂粵語就給我講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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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遊客臉上漲紅，「lemon tea，little sugar。 pineapple……」
「我丟你滷味，是不是玩我啊？」肥雪拿起桌上的餐牌，懟到兩個遊客面前，「講英文啊！」
「A餐，B餐，還是C餐啊！」
看這對大陸遊客面面相覷，肥雪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水吧。旁邊沏奶茶的師傅搖了搖頭：「又在玩表叔？」
「玩？」肥雪鄙夷道：「我這是好心教他們啦。過來香港搵食，唔識英文都算，連廣東話都唔講，不如游水翻大陸啦。」
水吧後面幾個夥計都笑了。
切燒臘的師傅剁著叉燒，刀起刀落，砧板發出沉悶的響。
「喂，阿雪。廁所被人霸了，足足十幾分鐘。」有個街坊飲完茶，急著上廁所。見肥佬還在裡邊，於是投訴道。
「撲佢個臭街。」肥雪張望了一眼，「這幫表叔一輩子沒有吃過好嘢。他們在上邊吃草根死青蛙，肚子根本藏不住油水。」
胖瘦頭陀來這裡食了一個禮拜，他自然也知道這兩個同樣是大陸人。
肥雪這些行為，在收銀台的陳老闆看的一清二楚。可他依然埋著頭算帳，依然沒有理會。
上樑不正下樑歪。
就在這個時候，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陳老闆剛想抬頭招呼，就聽見一聲嘩啦嘩啦的巨響，那是捲簾門被拖下的聲音。
他抬頭一看，自己茶餐廳的捲簾門，已經被人從裡邊給拖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衣著普通，頭戴鴨舌帽的中年男子。其中一個身上背著旅行袋，另外一個手裡拿著細長的鐵鉤，剛才就是用它把捲簾門給拉上的。
「你們……」
陳老闆還沒開口。
兩個男子同時從兜里掏出手槍，大喊：「別動，打劫。」
說的是蹩腳的粵語。
此話一出，茶餐廳內頓時亂作一團。
陳老闆第一反應，就是悄悄將手伸進去櫃檯下方，那裡有一台倒掛的電話。
而就在這時，那個高佬將最後一條油菜塞嘴巴里，隨即不換不忙地從兜里掏出手槍，頂在陳老闆的太陽穴：「陳老闆，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做傻事。」
那個胖子，也第一時間就從廁所里踢門而出，他霸住廁所，其實就是為了方便第一時間堵住後門。
「阿文，阿武，動手。」高佬低聲說道。
叫阿武的劫匪隨即丟掉手中的鐵鉤，他接過同夥扔過來的旅行袋，繞進收銀台後面。
「陳老闆，麻煩打開一下錢櫃？」高佬的白話倒是說得字正腔圓，聽不出是大陸人。
冰冷的槍口頂在太陽穴上隱隱作痛，陳老闆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機械式地點點頭。顫抖著雙手將收銀機打開。
阿武幹活的時候，旁邊的阿文也沒有閒著。
他走到那些個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的食客跟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槍，示意他們將身上的現金還有首飾全部交出來。
原先堵在廁所的胖子也一起幫忙，務求儘快打理戰場。
搜颳了最靠里兩桌之後，胖子來到那對小情侶跟前，沖他們笑了笑，「你們老家哪裡？來香港做什麼？」
「北……BJ。來……來旅遊的。」這對小情侶死死地抱在一起，身子都在顫抖。
「喲，還是京爺啊。」胖子並沒有網開一面，他同樣將兩人身上的財物洗劫一空，在搜刮的時候，還不忘往女孩身上揩油，引來驚叫連連。
「嘿嘿。」收回自己的鹹豬手，胖子突然撇向了水吧。「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幫你們報仇！」
胖子走向水吧。裡面幾個夥計都已經抬起雙手，都是老實的模樣。
他拖長聲調，手裡的槍晃了晃，「剛才那位仁兄，說點餐得用英文？」
水吧後面幾個夥計全愣了。
肥雪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冰櫃門上，咚的一聲。
胖子沒等回答，單手撐著水吧檯面，一翻身就進去了。
槍托掄起來，穩准狠地砸在夥計肩膀上。
肥雪悶哼一聲往地上滑，胖子跟上去，又是兩下，槍托砸在脊背上、後腦勺上，悶響讓人牙酸。
「你們香港人了不起啊？」胖子打一下說一句，「一個弄堂的夥計，都敢這麼囂張？」
「你踏馬才吃死青蛙長大的！」
肥雪蜷在地上，抱著腦袋叫喚：「我頂你……我我我開玩笑的，表哥。」
阿文這時候也搜刮完食客身上的財物，他見狀朝胖子喊道：「別玩了。」
明顯是這夥人首領的高佬也環顧全場，隨即發話：「完成任務，那就趕緊撤退。」
阿文走上前，先要上手拉開還在胖揍肥雪的同夥，「趕緊的，別待會公安要來了。」
「你給我放一百條心。」揍完肥雪之後，胖子還不完從他兜里將現金全部掏走，裝進自己口袋。
「現在三點三，香港公安都在吃下午茶，沒時間出來抓人！」
……
「三點三，食下午茶咯餵。」
尖沙咀警署三樓，重案組A組。
一個穿釣魚背心的男人望了眼牆上的時鐘，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朝著眼前幾人說道，「冇驚冇險，又到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