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簡直就是後世KPOP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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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簡直就是後世KPOP的聖經

  馬丁的私人工作室位於臨近好萊塢的一棟二層別墅里。

  白色的外牆,黑色的鐵藝柵欄,院子裡種著修剪整齊的綠植,看起來低調精緻。

  鐵門旁邊的牆上掛著切榮錄音室(Cheiron Studios)的招牌。

  馬丁原本是瑞典人,切榮錄音室的總部也在瑞典,但因為這幾年美國的客戶越來越多,於是他在洛杉磯也增加了一個工作室。

  安東成按了下門鈴。

  不多時,一個做助理打扮的女人打開了門,在看見安東成的瞬間,眼神明亮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身材高大挺拔,黑髮黑眼,五官完美,卻不像西方臉的侵略性十足,而是帶著亞洲男性特有的神秘感和溫和感。

  這樣的顏值,哪怕放在遍地帥哥的好萊塢,恐怕也能吸引無數眼球。

  安東成微微欠身:「你好,我來找馬丁先生。」

  女人微笑:「您就是安先生對嗎?馬丁先生已經交代過了,請您和我進去吧。」

  安東成跟著女助理走進別墅。

  一樓是會客廳和休息區,牆上掛著幾張金唱片,落地窗透進明亮的陽光。

  助理領著他上了樓,推開走廊盡頭的房門。

  「馬丁,安先生來了。」

  房間比想像中要大,至少有五十平米,牆壁貼著吸音板,靠牆擺著兩台巨大的調音台,角落裡還堆著不少樂器。

  馬丁正坐在調音台前,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他還是昨天那件灰體恤和牛仔褲,頭髮凌亂,鬍子拉碴。

  安東成嚴重懷疑他昨天回來之後,是不是壓根就沒換過衣服梳過頭。

  「馬丁先生,你好。」他禮貌地招呼。

  馬丁咧嘴一笑,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很準時啊,叫我馬丁就行了。」

  「好的,馬丁。」

  馬丁拉過來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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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坐這裡。」

  安東成在他的身邊坐下。

  馬丁扭頭沖門口喊:「嘿,黛西,給我們倒兩杯————呃,你要咖啡還是茶?」

  安東成說:「咖啡吧。」

  「兩杯咖啡。」

  「好的。」

  很快,女助理端來了兩杯咖啡。


  但他沒有急著和安東成一起完成那首《I want it that way》,而是先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聽著,安。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會先告訴你在創作一首好歌之前,就必須要知道的一些東西。」

  安東成從背包里拿出了筆記本和筆。

  馬丁豎起一根手指,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一個優秀的音樂人,不能永遠依賴他的靈感。如果你只有一段段的旋律,那

  麼你永遠無法寫成一首完整的歌。」

  接著是兩根。

  「第二,旋律是上帝,是獨裁者,是唯一的王。」

  他按下琴鍵,彈了一段簡單的和弦。

  「我曾經領悟出一個秘訣,不管你的編曲有多華麗,如果把所有樂器都關掉,只留下旋律,而它不能在7秒內抓住聽眾的耳朵,那就是失敗的垃圾。」

  馬丁盯著安東成,加重了語氣。

  「流行音樂是一場戰爭,安。」

  「決定你是生還是死的時間,只有7秒。」

  七秒,抓住聽眾。

  否則就會死去。

  這個秘訣,相比後世短視頻的黃金三秒法則也沒差多少了。

  沒想到這些在幾十年後才被數據分析師奉為圭臬的技巧,九十年代末的馬丁,已經開始將它們成熟的運用在音樂中了。

  難怪他能統治歐美樂壇二十年。

  超前時代太多了。

  馬丁再次豎起一根手指。

  「第三,合成器的音軌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有它們的用處,每一個,都必須有它不得不存在的理由。」

  安東成在紙上奮筆疾書。

  馬丁接著說:「我有一個KISS原則,你聽過嗎?」

  安東成搖了搖頭。

  馬丁說:「KeepltSimple,Stupid.」

  安東成思考了幾秒,猜測道:「保持簡單————是不是和奧卡姆剃刀原理差不多?」

  馬丁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Yes!就是這個道理!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很多新人恨不得把他會的技巧全都塞進一首歌里,那是炫技,不是做音樂。」

  「你要做的是減法。」

  「不停地減,直到不能再減為止。」

  安東成聽著聽著,心裡也對馬丁生出了濃濃的敬佩。

  很顯然,馬丁看出了自己的用意是想跟著他學習,儘管如此,他也沒有任何藏私,而是真心實意的在教導他。

  否則也不可能將這麼重要的知識點教給他。

  這種氣度,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馬丁繼續講了下去。

  「先寫旋律,再填詞。記住,歌詞是為了旋律服務的奴隸。」

  「如果不押韻?那就換個詞。如果意思不通順?能改就改,改不了也沒關係。」

  「因為聽眾很好滿足,只要夠好聽,哪怕你唱的是火星語他們都可以接受。」

  安東成聽得連連點頭。

  這簡直就是後世K—POP的聖經。

  洗腦,中毒性,鉤子(Hook)。

  原來萬惡之源都在這兒。

  馬丁又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波浪線。

  「Rocket & Feather(火箭與羽毛)技巧。」

  他的手猛地往上一揮。

  「副歌部分,旋律要像火箭一樣,「嗖」地一下衝上去,製造緊張感和爆發力。」

  他的手又輕飄飄地落下來。

  「然後,像羽毛一樣,緩緩飄落。」

  「這一張一弛,大腦才會分泌出多巴胺。」

  「記住,副歌必須在前50秒內出現。聽眾都沒耐心,別讓他們等太久。」

  安東成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馬丁拋出來的每一個知識點,恨不得多長兩條胳膊。

  極簡主義。

  層次漸進。

  製作的黃金平衡————

  這些東西在後世或許能搜到隻言片語,但絕對沒有馬丁本人講得這麼透徹。

  馬丁還會即興給他演示。

  「OneAtATime,一次只加一個元素。」

  「就像拍電影,你不能在第一個鏡頭就往觀眾臉上懟10個角色,他們會臉盲的。」

  「要有層次,少而精。」

  一上午的時間,飛快流逝。

  直到黛西提著外賣袋子進來,馬丁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午餐是附近一家中餐館的宮保雞丁蓋飯。

  安東成嘗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這甜膩膩的味道,真的是宮保雞丁?

  這是糖漿裹雞塊吧!

  萬惡的美式中餐。

  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畢竟人餓極了連屎都能吃,何況區區糖漿裹雞塊乎。

  馬丁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看樣子是已經被美式中餐狠狠地調教好了味蕾。

  吃得差不多了,安東成擦了擦嘴,無意間抬頭,目光落在了對面牆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年輕些的馬丁摟著一個男人的肩膀,兩人都面帶微笑。

  那個中年男人留著有些凌亂的長髮,眼神很溫和,透著股藝術家的憂鬱氣質。

  安東成看著他有幾分眼熟,指了指照片。

  「馬丁,可以問一下和你合照的人是誰嗎?」

  馬丁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神情立刻變得柔和又尊敬。

  「他是丹尼茲·波普(Dennz pop),也是我的老師。是他把我從搖滾樂隊裡發掘出來,指導我去做流行音樂————從他的身上,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安東成的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他覺得對方有點眼熟。

  后街男孩早期的那些神曲,製作人的名單中,這一位的名字基本會和馬丁同時出現。

  切榮工作室的靈魂人物。

  可惜,天妒英才。

  一年後,也就是1998年的這個時候,丹尼茲被檢查出患了胃癌。

  而因為發現得太晚,在當年的年底,他就去世了,年僅36歲。

  可以說,如果丹尼茲一直活著,或許他會成為另一個統治格萊美多年的傳奇級製作人o

  對馬丁來說,丹尼茲亦師亦友,亦兄亦父。

  前世的新聞里說過,他去世後,馬丁頹廢了很久。

  那段日子裡,他狀態低迷,作品質量也大幅下降,直到一兩年後才慢慢恢復過來。

  後來,在馬丁監製的多個作品裡,都出現了對丹尼茲的懷念和致敬。

  包括后街男孩的另一隻冠單《The shape of myheart》,也是他為了紀念丹尼茲所作。

  不過,聽馬丁的語氣,似乎這時的丹尼茲還沒檢查出胃癌?

  安東成渾若無事地感嘆了一聲:「其實我之前就在后街的專輯裡看到過他的名字,卻

  不知道原來馬丁先生和他還有這樣一層關係,要是有機會,真希望能見一見他。」

  「你來得不巧,要是一個月前,我肯定會帶你去。」

  馬丁放下飯盒,苦笑了一下。

  「他最喜歡有才華的年輕人,看到你肯定很高興。但是最近他身體不太好,一直在家休息。連我都不怎麼敢去打擾他,怕影響他靜養。」

  安東成皺皺眉,問:「他怎麼了?生病了嗎?」

  「沒什麼,他的胃不太舒服,老毛病了。」馬丁擺了擺手,「「前段時間為了后街的美國首專,他熬了兩個月的夜咖啡當水喝,飯也不按時吃,所以這幾天胃又開始疼了。」

  胃痛————

  很多胃癌早期都是被當成普通胃病忽略過去的。

  安東成看著馬丁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但他又不能直說,「你老師可能得了胃癌,再拖幾個月恐怕就沒救了」。

  那樣只會被馬丁當成瘋子趕出去。

  「只是胃痛嗎?他去醫院檢查過嗎?」安東成試探著問。

  馬丁搖搖頭,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丹尼茲他不太喜歡去醫院,而且每次吃個幾天的止痛藥也就好了。」

  他又嘆了口氣,眉宇間多了一絲憂色。

  「不過這一次,他的情況好像比之前要嚴重一些,連工作都停了。」

  安東成放下飯盒,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馬丁,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勸丹尼茲先生去做個全面檢查,尤其是胃鏡什麼的,哪怕是為了安心也好。」

  「其實我說過好幾次了,但丹尼茲他的脾氣很倔,不聽我的。」馬丁無奈地說完,將空飯盒扔到了一邊的垃圾桶,拍拍手,站起來說,「好了,先不聊這個了,我們開始試著完成你昨天的那首歌。」

  安東成也只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直到傍晚,他才離開馬丁的工作室,叫了個計程車回酒店。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

  洛杉磯近海,空氣有淡淡的海風氣味。

  快到酒店時,安東成又見到了之前的那個年輕男人。

  仍然是松垮的衛衣、鴨舌帽,破洞牛仔褲,懷抱著吉他,坐在台階上,低頭邊彈邊唱。

  安東成讓司機停下車,付錢後推門下車。

  走到那年輕男人的面前,聽了一會兒,他彎下腰,在空空蕩蕩只有幾個鋼鏰的吉他盒裡,放進了十美元。

  年輕男人抬起頭,湛藍色的眸子凝了一下,然後扯了下嘴角。

  「又是你。」

  「嗯。」

  「這次你想唱什麼?」

  安東成在他身邊坐下,長腿隨意伸展著,說了一首歌名。

  年輕男人撥動吉他,簡單的和弦流淌出來。

  兩個不同膚色、不同國籍的年輕人,就這麼在洛杉磯的街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彈唱著。

  路人行色匆匆,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或許是因為安東成有些引人注目,所以硬幣落入吉他盒裡的次數,比起之前要稍稍頻繁了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除去那十美元,依舊少得可憐。

  天色漸暗。

  安東成看了看表,站了起來,拍了幾下褲子上的灰塵。

  「我該走了,再見。」

  年輕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代表了再見,然後重新低頭,繼續自己的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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