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曖昧的火花
小區門口到了，她付了車錢，下了車。
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老家屬院的院牆上。風從巷口灌進來，冬天傍晚的風是硬的，打在臉上有點疼。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加快腳步往裡走。
上樓，開門，周淑英在廚房裡忙活，油煙機轟轟地響，葉建設還是老樣子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茶几上擺著切好的蘋果。
「爸，媽，我回來了。」葉建設從報紙後面探出頭。
「吃了？」
「吃了，在關靈家吃的，就是那個孩子的媽媽。」
葉建設噢了一聲，又縮回報紙後面去了。周淑英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吃得好不好？不夠我再給你做點。」
「吃好了，媽你別忙了。」
葉星眠回到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
從口袋裡掏出關桐的名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青州市政府辦公室，不是隨便誰都能進的。
關桐在市府辦幹了這麼多年，從一個普通科員干到副科，關係肯定不差，但一定有本事。
她說話做事都有分寸，說一句不該說的，不多做一件不該做的，但該幫忙的時候絕不推諉，尤其自己和關家現在的關係不同尋常，但是這人情得留著，要好好維繫。
她會說這話，有可能願意幫自己，也是她看出來了，年輕人在華陽幹得不錯，將來有可能走得更高更遠。
在體制內，幫一個人最好的時機，是在她還不需要你幫的時候。等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才伸手，已經晚了。
葉星眠把錢夾打開，把名片插進最裡面那層，跟身份證放在一起。
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江淮之發了條簡訊：「你什麼時候值班結束？明天有空嗎？」
過了一會兒，他回：「明天，下午四點下班。」
葉星眠想了想，「那明天下午一起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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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字，葉星眠看著那個「好」字在屏幕上亮著，嘴角彎了彎。
飯館不大，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是用紅紙黑字寫的，有些字褪色了，看不太清。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圍著一條碎花圍裙，正在後廚門口擇韭菜，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了一聲：「星星來啦，坐，吃啥？」
葉星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單遞給江淮之。
「你點，我請客。」
江淮之接過菜單，又遞迴去，「你點吧，我都行。」
葉星眠沒客氣，接過菜單對老闆娘說：「一碗牛肉麵，一碗素麵。素麵不要肉，湯底也不要肉湯。一份醬牛肉，再拍個黃瓜，一碟花生米。」
老闆娘應了一聲進了後廚。
江淮之看著她。「你吃素？」
葉星眠頓了一下。「不是吃素，是少吃肉。」說完又補了一句，「少吃點維持身材。」
「你還減肥？」
「哦，女孩子總是愛美的嘛。」
江淮之看著她的耳朵尖，忽然想起他昏迷的時候，那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那個聲音一直碎碎念，把他從黑暗裡一點一點地拉上來。
她說：「你要是好起來，我就吃素。不是全吃素，就是少吃肉。每頓飯少吃一半的肉。我說話算話。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我不想吃素。」
他輕笑出聲。
葉星眠看著他有點不解他為什麼笑。
江淮之也意識到不妥，假裝「咳咳咳......」
老闆娘端著面上來了，牛肉麵放在江淮之面前，素麵放在葉星眠面前。清湯寡水，幾根青菜，幾片香菇，江淮之看著她碗裡那清湯寡水的麵條，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了兩塊，要放到她碗裡。
葉星眠端著碗躲了一下。「哎！我今天不想吃肉。」
「你不吃肉，湯底不是肉湯？」
「那是老闆娘熬的，又不是我讓她熬的。」
江淮之看著她。
小姑娘認真的狡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人，目光飄來飄去。
這時候老闆娘上了滿滿一盤的醬牛肉，「江醫生，這家店的醬牛肉年頭特別久，味道可是附近的一絕。」
「你多吃點，你剛出院，你需要補，我不需要。我身體好著呢。半條命都快沒了的人還敢把肉讓給別人，你是活膩了還是嫌命長？」
語速很快，像機關槍一樣，噼里啪啦的。但她的眼睛笑的像彎彎的月牙。
江淮之低下頭吃麵，心裡不知道想點什麼。
老闆娘這會忙完看到他倆埋頭苦吃的樣子，打趣道：「喲，星星帶著男朋友來啦，你可從來沒帶男孩子過來。」
聽著這話，葉星眠猛地嗆了一下。
看到她瘋狂的咳嗽，江淮之拿紙巾給她，看著倆人默契的樣子，老闆娘笑的曖昧。
葉星眠想說什麼但是說不出來，江淮之則是想了想，沒說什麼。
兩個人吃完了面，把醬牛肉拍黃瓜和花生米也掃了個精光。
葉星眠去結帳的時候，老闆娘說：「一共十四塊。」
她掏出錢包，剛要付錢，被江淮之迅速地結了帳。
「哎呀，江醫生，怎麼能讓你付款呢，說好了我請客的。」
「別客氣，下次再讓你請客。」
「你現在去哪兒？」葉星眠問。
「7點還要回趟醫院。」
「你不是停職了嗎？」
「這都多久了，我已經開始上班了。」
葉星眠看了看表，快六點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巷子裡。巷子不寬，並排走兩個人肩膀要挨著肩膀。葉星眠走在靠牆那邊，江淮之走在靠路那邊。
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後，像兩個人一先一後走進一幅畫裡。
走了幾步，江淮之忽然說了一句：「你這人，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第一次見你，在酒樓，我覺得你這個人……說不上來。就是那種，看著很好說話，其實誰的話都不聽的那種。」
「那你呢？第一次見你，你跟你那相親對象說話，嗯，嗯，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我都替你著急。人家姑娘多好啊，長得也好看，說話也溫柔。」
江淮之沉默了一會兒，「她確實挺好的。但我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她話太多，我話太少。」
葉星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江淮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眼睛裡的東西，亮亮的，像有星星在裡面。
他忽然說：「你叫星星？」
葉星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哥在酒樓叫你，我聽見了。」
葉星眠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路面上鋪著青磚，有些磚碎了，露著下面的泥土。她踩著那些碎磚走過去，一步一步。
「星星，」江淮之念了一遍。他念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第一次學說話的人在練習這個詞語的發音，又像是怕念快了會把這個輕飄飄的名字吹走。
「星星......」
「別叫了。」葉星眠把臉別過去，耳朵尖又紅了。
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老家屬院的院牆上。風從巷口灌進來，冬天傍晚的風是硬的，打在臉上有點疼。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加快腳步往裡走。
上樓，開門，周淑英在廚房裡忙活，油煙機轟轟地響，葉建設還是老樣子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茶几上擺著切好的蘋果。
「爸，媽，我回來了。」葉建設從報紙後面探出頭。
「吃了？」
「吃了，在關靈家吃的，就是那個孩子的媽媽。」
葉建設噢了一聲，又縮回報紙後面去了。周淑英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吃得好不好？不夠我再給你做點。」
「吃好了，媽你別忙了。」
葉星眠回到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
從口袋裡掏出關桐的名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青州市政府辦公室，不是隨便誰都能進的。
關桐在市府辦幹了這麼多年，從一個普通科員干到副科，關係肯定不差，但一定有本事。
她說話做事都有分寸，說一句不該說的，不多做一件不該做的，但該幫忙的時候絕不推諉，尤其自己和關家現在的關係不同尋常，但是這人情得留著，要好好維繫。
她會說這話，有可能願意幫自己，也是她看出來了，年輕人在華陽幹得不錯，將來有可能走得更高更遠。
在體制內，幫一個人最好的時機，是在她還不需要你幫的時候。等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才伸手，已經晚了。
葉星眠把錢夾打開，把名片插進最裡面那層，跟身份證放在一起。
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江淮之發了條簡訊：「你什麼時候值班結束？明天有空嗎？」
過了一會兒，他回：「明天，下午四點下班。」
葉星眠想了想，「那明天下午一起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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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字，葉星眠看著那個「好」字在屏幕上亮著，嘴角彎了彎。
飯館不大，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是用紅紙黑字寫的，有些字褪色了，看不太清。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圍著一條碎花圍裙，正在後廚門口擇韭菜，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了一聲：「星星來啦，坐，吃啥？」
葉星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單遞給江淮之。
「你點，我請客。」
江淮之接過菜單，又遞迴去，「你點吧，我都行。」
葉星眠沒客氣，接過菜單對老闆娘說：「一碗牛肉麵，一碗素麵。素麵不要肉，湯底也不要肉湯。一份醬牛肉，再拍個黃瓜，一碟花生米。」
老闆娘應了一聲進了後廚。
江淮之看著她。「你吃素？」
葉星眠頓了一下。「不是吃素，是少吃肉。」說完又補了一句，「少吃點維持身材。」
「你還減肥？」
「哦，女孩子總是愛美的嘛。」
江淮之看著她的耳朵尖，忽然想起他昏迷的時候，那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那個聲音一直碎碎念，把他從黑暗裡一點一點地拉上來。
她說：「你要是好起來，我就吃素。不是全吃素，就是少吃肉。每頓飯少吃一半的肉。我說話算話。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我不想吃素。」
他輕笑出聲。
葉星眠看著他有點不解他為什麼笑。
江淮之也意識到不妥，假裝「咳咳咳......」
老闆娘端著面上來了，牛肉麵放在江淮之面前，素麵放在葉星眠面前。清湯寡水，幾根青菜，幾片香菇，江淮之看著她碗裡那清湯寡水的麵條，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了兩塊，要放到她碗裡。
葉星眠端著碗躲了一下。「哎！我今天不想吃肉。」
「你不吃肉，湯底不是肉湯？」
「那是老闆娘熬的，又不是我讓她熬的。」
江淮之看著她。
小姑娘認真的狡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人，目光飄來飄去。
這時候老闆娘上了滿滿一盤的醬牛肉，「江醫生，這家店的醬牛肉年頭特別久，味道可是附近的一絕。」
「你多吃點，你剛出院，你需要補，我不需要。我身體好著呢。半條命都快沒了的人還敢把肉讓給別人，你是活膩了還是嫌命長？」
語速很快，像機關槍一樣，噼里啪啦的。但她的眼睛笑的像彎彎的月牙。
江淮之低下頭吃麵，心裡不知道想點什麼。
老闆娘這會忙完看到他倆埋頭苦吃的樣子，打趣道：「喲，星星帶著男朋友來啦，你可從來沒帶男孩子過來。」
聽著這話，葉星眠猛地嗆了一下。
看到她瘋狂的咳嗽，江淮之拿紙巾給她，看著倆人默契的樣子，老闆娘笑的曖昧。
葉星眠想說什麼但是說不出來，江淮之則是想了想，沒說什麼。
兩個人吃完了面，把醬牛肉拍黃瓜和花生米也掃了個精光。
葉星眠去結帳的時候，老闆娘說：「一共十四塊。」
她掏出錢包，剛要付錢，被江淮之迅速地結了帳。
「哎呀，江醫生，怎麼能讓你付款呢，說好了我請客的。」
「別客氣，下次再讓你請客。」
「你現在去哪兒？」葉星眠問。
「7點還要回趟醫院。」
「你不是停職了嗎？」
「這都多久了，我已經開始上班了。」
葉星眠看了看表，快六點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巷子裡。巷子不寬，並排走兩個人肩膀要挨著肩膀。葉星眠走在靠牆那邊，江淮之走在靠路那邊。
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後，像兩個人一先一後走進一幅畫裡。
走了幾步，江淮之忽然說了一句：「你這人，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第一次見你，在酒樓，我覺得你這個人……說不上來。就是那種，看著很好說話，其實誰的話都不聽的那種。」
「那你呢？第一次見你，你跟你那相親對象說話，嗯，嗯，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我都替你著急。人家姑娘多好啊，長得也好看，說話也溫柔。」
江淮之沉默了一會兒，「她確實挺好的。但我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她話太多，我話太少。」
葉星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江淮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眼睛裡的東西，亮亮的，像有星星在裡面。
他忽然說：「你叫星星？」
葉星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哥在酒樓叫你，我聽見了。」
葉星眠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路面上鋪著青磚，有些磚碎了，露著下面的泥土。她踩著那些碎磚走過去，一步一步。
「星星，」江淮之念了一遍。他念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第一次學說話的人在練習這個詞語的發音，又像是怕念快了會把這個輕飄飄的名字吹走。
「星星......」
「別叫了。」葉星眠把臉別過去，耳朵尖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