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初次見面
周六中午，葉星眠到家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馬尾重新紮了一遍，然後跑到樓下的水果店買了個果籃，上門去總不好空著手。
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扎眼，品質挑最好的買，這樣的人家肯定不差錢。
關靈家在青州市中心的錦綉花園，是那種九十年代末新建的商品房小區，六層板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樓道里舖著地磚，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不像她家那片家屬院，樓道里堆著自行車和蜂窩煤，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嚴國斌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立刻迎上來。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來看看嫂子和小寶寶。「
葉星眠跟著嚴國斌上了三樓。門開著，玄關處擺著嶄新的女式拖鞋，處處都顯示一家人的用心。
關靈的母親從廚房出來。
「小葉，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她上來就握住葉星眠的手，兩隻手把葉星眠的右手包在掌心裡，「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穿少了？」葉星眠說沒事，她也不放手，就那麼握著，把人往裡領。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溫馨。
沙發是米白色的布藝沙發，鋪著蕾絲沙發單。茶几上擺著果盤，裡面是桂圓、葡萄乾和幾種糖果。
電視柜上放著一排相框，最顯眼的一張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關靈抱著孩子，嚴國斌摟著她，背景是醫院的病房。
孩子小小的，裹在醫院統一的白色包被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紅臉蛋。嚴國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下，「那是他出生第二天照的。現在長開了，比那時候好看多了。」
關靈穿著件酒紅色的家居服，臉色比之前好多了，有了血色，也圓潤了一些。她慢慢走過來，握住葉星眠的手。
關靈看著照片，聲音放得很輕，「小葉，我到現在都不敢想那天的事。我醒過來發現孩子沒了，整個人像被人從高樓上推下去一樣。」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是你給我拽回來的。」
葉星眠握著她的手，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嫂子你言重了，當時我也是腦子一熱，就.......」
「來，喝茶。」嚴國斌端著兩杯茶從廚房出來，打破了這個快要凝固的安靜。
碧螺春，茶葉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綠色的花。葉星眠雙手接過杯子。
門鈴響了，嚴國斌去開門，進來的是兩位老人，嚴世昌和劉桂蘭。嚴世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劉桂蘭見到葉星眠，雙手握住葉星眠的手，握得不重，但時間很長。「小葉同志，謝謝你，你是我們嚴家的恩人。」嚴世昌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紅。
葉星眠趕緊說：「叔叔阿姨千萬別這麼說，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嚴世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客套，招呼葉星眠在沙發上坐下，問了一句「你是青州人？父母做什麼工作的？」
他在銀行系統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年輕人成千上萬，看人已經不需要刻意打量，幾句話就能把一個人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
葉星眠一一回答，他聽著，點了點頭，表情上沒什麼變化，但看著葉星眠的目光里有一種欣慰的表情。
關靈的眼睛亮了一下，「這肯定是我姐來了。」
關桐站在門口，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是深酒紅色的，隨意搭在一側肩膀上。
頭髮盤起來，用一枚深色髮夾別著，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圓潤又不張揚。關靈拉著姐姐的手介紹，「小葉，這是我姐，關桐，在市府辦工作。」
關桐伸出手，微笑著，「你好，關桐，久仰。靈靈一直在電話里感謝你，我今天特意來見面聊聊，你比關靈還小，就叫我桐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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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握手乾脆利落，握一下，鬆開。這個握手的節奏葉星眠很熟悉，在省紀委的時候，那些能幹的女性領導，握手都是這個節奏，不拖泥帶水，但也不敷衍。
關桐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嚴國斌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姿態放鬆但不失分寸。
她比關靈大九歲，姐妹倆年紀差得有點多，關靈還在襁褓里的時候，關桐已經是中學裡文筆最好的女生了。說是姐妹，更像是另一個媽。
關母去廚房幫保姆準備午飯，客廳里留下嚴世昌、劉桂蘭、關桐、葉星眠和嚴國斌。嚴世昌和關桐聊了幾句市裡的工作動態，葉星眠安靜地聽著，不插話。
關桐說到了市里最近的人事調整，「發改委的老楊退了，接替他的是原來工業處的馮建國。馮建國這個人業務能力強，在省里的時候就很有口碑，據說下一步還有可能往上走。」
葉星眠心裡動了一下，馮建國這個名字她記得，省發改委工業處處長，產業轉型試點申報通知上那個簽發人。
這個人調到市里來了，對華陽縣爭取發展試點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信息太少，還判斷不了，她把這個信息存進了腦子裡。
關靈從廚房出來喊吃飯，「邊吃邊聊，菜一會兒涼了。」餐廳不大，一張長方形的實木餐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碗筷已經擺好了。
關靈拉著葉星眠坐到自己旁邊，關桐坐在葉星眠對面，嚴世昌和劉桂蘭坐主位，嚴國斌在關靈另一邊挨著孩子。
菜一道道上來，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紅燒肉、香菇菜心、冬瓜排骨湯，還有幾個涼碟。
葉星眠看著那盤紅燒肉，想起自己還欠著願呢，筷子在紅燒肉上空停了一下，拐了個彎，夾了香菇菜心。
關靈看見了，「小葉你怎麼不吃肉？是不是不合口味？」葉星眠笑著搖頭，「不是，我最近吃得清淡。」
關靈端起酒杯，裡面倒的是白水。「小葉，這杯我以水代酒敬你，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扎眼，品質挑最好的買，這樣的人家肯定不差錢。
關靈家在青州市中心的錦綉花園，是那種九十年代末新建的商品房小區，六層板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樓道里舖著地磚，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不像她家那片家屬院，樓道里堆著自行車和蜂窩煤，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嚴國斌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立刻迎上來。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來看看嫂子和小寶寶。「
葉星眠跟著嚴國斌上了三樓。門開著，玄關處擺著嶄新的女式拖鞋，處處都顯示一家人的用心。
關靈的母親從廚房出來。
「小葉，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她上來就握住葉星眠的手，兩隻手把葉星眠的右手包在掌心裡，「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穿少了？」葉星眠說沒事，她也不放手，就那麼握著，把人往裡領。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溫馨。
沙發是米白色的布藝沙發，鋪著蕾絲沙發單。茶几上擺著果盤，裡面是桂圓、葡萄乾和幾種糖果。
電視柜上放著一排相框，最顯眼的一張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關靈抱著孩子，嚴國斌摟著她，背景是醫院的病房。
孩子小小的，裹在醫院統一的白色包被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紅臉蛋。嚴國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下，「那是他出生第二天照的。現在長開了，比那時候好看多了。」
關靈穿著件酒紅色的家居服，臉色比之前好多了，有了血色，也圓潤了一些。她慢慢走過來，握住葉星眠的手。
關靈看著照片，聲音放得很輕，「小葉，我到現在都不敢想那天的事。我醒過來發現孩子沒了，整個人像被人從高樓上推下去一樣。」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是你給我拽回來的。」
葉星眠握著她的手，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嫂子你言重了，當時我也是腦子一熱，就.......」
「來，喝茶。」嚴國斌端著兩杯茶從廚房出來，打破了這個快要凝固的安靜。
碧螺春，茶葉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綠色的花。葉星眠雙手接過杯子。
門鈴響了，嚴國斌去開門，進來的是兩位老人，嚴世昌和劉桂蘭。嚴世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劉桂蘭見到葉星眠，雙手握住葉星眠的手，握得不重，但時間很長。「小葉同志，謝謝你，你是我們嚴家的恩人。」嚴世昌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紅。
葉星眠趕緊說：「叔叔阿姨千萬別這麼說，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嚴世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客套，招呼葉星眠在沙發上坐下，問了一句「你是青州人？父母做什麼工作的？」
他在銀行系統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年輕人成千上萬，看人已經不需要刻意打量，幾句話就能把一個人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
葉星眠一一回答，他聽著，點了點頭，表情上沒什麼變化，但看著葉星眠的目光里有一種欣慰的表情。
關靈的眼睛亮了一下，「這肯定是我姐來了。」
關桐站在門口，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是深酒紅色的，隨意搭在一側肩膀上。
頭髮盤起來，用一枚深色髮夾別著，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圓潤又不張揚。關靈拉著姐姐的手介紹，「小葉，這是我姐，關桐，在市府辦工作。」
關桐伸出手，微笑著，「你好，關桐，久仰。靈靈一直在電話里感謝你，我今天特意來見面聊聊，你比關靈還小，就叫我桐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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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握手乾脆利落，握一下，鬆開。這個握手的節奏葉星眠很熟悉，在省紀委的時候，那些能幹的女性領導，握手都是這個節奏，不拖泥帶水，但也不敷衍。
關桐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嚴國斌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姿態放鬆但不失分寸。
她比關靈大九歲，姐妹倆年紀差得有點多，關靈還在襁褓里的時候，關桐已經是中學裡文筆最好的女生了。說是姐妹，更像是另一個媽。
關母去廚房幫保姆準備午飯，客廳里留下嚴世昌、劉桂蘭、關桐、葉星眠和嚴國斌。嚴世昌和關桐聊了幾句市裡的工作動態，葉星眠安靜地聽著，不插話。
關桐說到了市里最近的人事調整，「發改委的老楊退了，接替他的是原來工業處的馮建國。馮建國這個人業務能力強，在省里的時候就很有口碑，據說下一步還有可能往上走。」
葉星眠心裡動了一下，馮建國這個名字她記得，省發改委工業處處長，產業轉型試點申報通知上那個簽發人。
這個人調到市里來了，對華陽縣爭取發展試點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信息太少，還判斷不了，她把這個信息存進了腦子裡。
關靈從廚房出來喊吃飯，「邊吃邊聊，菜一會兒涼了。」餐廳不大，一張長方形的實木餐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碗筷已經擺好了。
關靈拉著葉星眠坐到自己旁邊，關桐坐在葉星眠對面，嚴世昌和劉桂蘭坐主位，嚴國斌在關靈另一邊挨著孩子。
菜一道道上來，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紅燒肉、香菇菜心、冬瓜排骨湯，還有幾個涼碟。
葉星眠看著那盤紅燒肉，想起自己還欠著願呢，筷子在紅燒肉上空停了一下，拐了個彎，夾了香菇菜心。
關靈看見了，「小葉你怎麼不吃肉？是不是不合口味？」葉星眠笑著搖頭，「不是，我最近吃得清淡。」
關靈端起酒杯，裡面倒的是白水。「小葉，這杯我以水代酒敬你，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