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雙重對待
呂濤仗著背後有關係，年輕氣盛，誰也不肯服軟。
可兩個人即便互相看不順眼，面對新來的副主任何廣陵，卻又能暫時放下隔閡，一致對外，聯手排擠。
如今這句似褒實貶的話四處流轉，呂濤散漫輕浮的印象，算是牢牢刻在了不少幹部心裡。
中午食堂開飯，周凱也聽見了院裡幹部閒聊說起這件事。
聽的時候他像聽一樁趣事，嘴角帶著笑意，心裡卻忍不住暗暗感慨葉星眠的手段。
不過幾句輕飄飄的玩笑話，沒有斥責，沒有通報批評，就已經悄悄改寫了呂濤在一眾領導心中的第一印象。
不了解內情的人，往後看待呂濤，天然就會帶上一層負面濾鏡，升遷評優，多多少少都會受影響，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人藉機穿小鞋。
「以前只知道葉星眠筆桿子厲害，跟著孫元靜縣長思路活絡，沒想到鬥爭手腕也這麼老道。簡簡單單幾句話，就給一個年輕人的前途蒙上一層陰影，著實不簡單。」周凱心裡暗想。
農經辦內部的矛盾糾葛，他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只是科室內部的人事摩擦，屬於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過去從不過多插手，也懶得去管。
雖說他已經選擇站隊縣長孫元靜，卻也不代表事事都要替孫元靜的人出頭撐腰。
可葉星眠不動聲色敲打呂濤這一手，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思慮再三，趕在下班之前，周凱安排辦公室下發通知，明天召開黨委班子會議。
一則要正式討論敲定葉星眠的分管工作，分工不能再繼續懸著；二則向家村改造以及蠶絲產業項目，不能再無限期擱置拖延。
項目是縣長重點盯的工程，一直懸而不決，到頭來孫元靜那邊，難免要找他問話。
同一時間，農經辦辦公室內，矛盾正在上演。
呂濤手裡攥著一份飼料廠的項目審批文件，徑直走到何廣陵辦公桌前。
南坪鄉這類涉農項目，按照流程，必須副主任、主任兩個人雙雙簽字，才能夠整理材料向上報送。
只憑單一一人簽字，很容易被上級質疑審核流於形式，專業性不足。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何主任，飼料廠的審批，手續我全部核對過，一應材料齊全，不會有什麼紕漏，儘快簽字吧。」
何廣陵抬眼掃過整套資料，並沒有拿起筆，神色平靜嚴肅：「呂濤同志，鄉里開辦飼料廠，關乎鄉里不少農戶的切身利益，不是一件小事。審批文件先留在我這裡，我要仔細覆核一遍，核對完畢之後我再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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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濤眉頭一擰，語氣不由得急躁幾分：「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我已經全部審核過一遍，能出什麼問題？」
「你審核仔細，那這支筆交給你，要不你來替我簽字上報？」何廣陵抬眼看向他。
呂濤腦子一熱，手都已經抬起來，差一點就要伸手接過鋼筆。
大院裡到處都有人拿「電影明星」的梗調侃他，他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
可衝動歸衝動，他心裡十分清楚，越權代簽審批文件，是原則上的大忌，真敢這麼做，就是實打實的過錯。
小打小鬧領導沒空管你，可一旦遇到這種事......
他立刻收回動作，連忙辯解：「何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項目，周書記交代過，要加快審批進度，這是咱們南坪鄉年底重點儲備項目，牽扯明年開春春耕，萬萬耽擱不起。」
情急之下，呂濤直接搬出周凱的名頭施壓。他料定何廣陵初來乍到，摸不清權責邊界，會被書記的名頭壓住。
但何廣陵早已經受過葉星眠點撥，心裡門兒清。
黨委書記統管全盤人事大局，而這類產業項目審批，歸口政府口子。
原本由鄉長主抓，如今鄉長崗位空缺，便由常務副鄉長統籌，書記一般不會直接插手單個項目的具體簽字流程。
何廣陵面色不改：「情況我清楚。文件放這兒，我仔細研究核查，確認無誤，我自然會簽字上報。」
呂濤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幾句，卻找不到繼續逼迫的由頭，只能悻悻放下文件，轉身走出去。
來之前，他已經向飼料廠老闆拍過胸脯，打包票今天就能拿到簽字批覆，明天就動身去縣裡跑後續手續。萬萬沒料到卡在何廣陵這一關。
呂濤心裡憋著一股悶氣，本以為接下來，張大華去遞交審批材料，一樣會被何廣陵刻意刁難。畢竟張大華平日裡處處排擠何廣陵，整個農經辦人人都看在眼裡。
可沒過多久，張大華拿著一份小型洗煤廠的項目審批手續過來。
何廣陵臉上雖然沒有什麼熱情的笑意，但是語氣平和克制：「大華哥，你的材料我大致看過了，整體齊全，有幾處細節回去更正補齊就可以。字我已經簽好了，你完善資料之後，就報送主任那裡。」
張大華當場愣在原地。剛來那幾天，何廣陵處處被動受擠兌，何曾有過這樣務實隨和的姿態。
他也不多琢磨，只當是何廣陵被科室的老員工壓得服軟，拿著簽好的文件，轉身回了自己工位。
這一幕落在呂濤眼裡，心裡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憑什麼？
張大華處處針對何廣陵，遞交的項目就能順利拿到簽字；輪到自己手裡的飼料廠項目，就要被扣下覆核。
雙重對待，這明擺著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胸中憤懣難平，呂濤索性直接去找副鄉長陳景天，打算告狀訴苦。
見到找上門的呂濤，陳景天心裡什麼都明白。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怒氣沖沖的年輕人，語氣平淡地勸道：「他要覆核，就讓他覆核，暫且緩一緩。何廣陵是葉星眠一手帶過來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現階段，我們多少要給幾分面子，你先忍耐一段時間。」
呂濤滿臉不解，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會這樣？」
在他的印象里，以往靠著自己背後的關係，鄉里不少幹部都會讓他三分。
怎麼一夜之間，整個大院的風向全都變了。
可兩個人即便互相看不順眼，面對新來的副主任何廣陵，卻又能暫時放下隔閡，一致對外，聯手排擠。
如今這句似褒實貶的話四處流轉，呂濤散漫輕浮的印象，算是牢牢刻在了不少幹部心裡。
中午食堂開飯，周凱也聽見了院裡幹部閒聊說起這件事。
聽的時候他像聽一樁趣事，嘴角帶著笑意，心裡卻忍不住暗暗感慨葉星眠的手段。
不過幾句輕飄飄的玩笑話，沒有斥責，沒有通報批評，就已經悄悄改寫了呂濤在一眾領導心中的第一印象。
不了解內情的人，往後看待呂濤，天然就會帶上一層負面濾鏡，升遷評優，多多少少都會受影響，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人藉機穿小鞋。
「以前只知道葉星眠筆桿子厲害，跟著孫元靜縣長思路活絡，沒想到鬥爭手腕也這麼老道。簡簡單單幾句話，就給一個年輕人的前途蒙上一層陰影，著實不簡單。」周凱心裡暗想。
農經辦內部的矛盾糾葛，他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只是科室內部的人事摩擦，屬於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過去從不過多插手，也懶得去管。
雖說他已經選擇站隊縣長孫元靜，卻也不代表事事都要替孫元靜的人出頭撐腰。
可葉星眠不動聲色敲打呂濤這一手，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思慮再三，趕在下班之前，周凱安排辦公室下發通知，明天召開黨委班子會議。
一則要正式討論敲定葉星眠的分管工作，分工不能再繼續懸著；二則向家村改造以及蠶絲產業項目，不能再無限期擱置拖延。
項目是縣長重點盯的工程，一直懸而不決，到頭來孫元靜那邊，難免要找他問話。
同一時間，農經辦辦公室內，矛盾正在上演。
呂濤手裡攥著一份飼料廠的項目審批文件，徑直走到何廣陵辦公桌前。
南坪鄉這類涉農項目，按照流程，必須副主任、主任兩個人雙雙簽字，才能夠整理材料向上報送。
只憑單一一人簽字，很容易被上級質疑審核流於形式，專業性不足。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何主任，飼料廠的審批，手續我全部核對過，一應材料齊全，不會有什麼紕漏，儘快簽字吧。」
何廣陵抬眼掃過整套資料，並沒有拿起筆，神色平靜嚴肅：「呂濤同志，鄉里開辦飼料廠，關乎鄉里不少農戶的切身利益，不是一件小事。審批文件先留在我這裡，我要仔細覆核一遍，核對完畢之後我再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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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濤眉頭一擰，語氣不由得急躁幾分：「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我已經全部審核過一遍，能出什麼問題？」
「你審核仔細，那這支筆交給你，要不你來替我簽字上報？」何廣陵抬眼看向他。
呂濤腦子一熱，手都已經抬起來，差一點就要伸手接過鋼筆。
大院裡到處都有人拿「電影明星」的梗調侃他，他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
可衝動歸衝動，他心裡十分清楚，越權代簽審批文件，是原則上的大忌，真敢這麼做，就是實打實的過錯。
小打小鬧領導沒空管你，可一旦遇到這種事......
他立刻收回動作，連忙辯解：「何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項目，周書記交代過，要加快審批進度，這是咱們南坪鄉年底重點儲備項目，牽扯明年開春春耕，萬萬耽擱不起。」
情急之下，呂濤直接搬出周凱的名頭施壓。他料定何廣陵初來乍到，摸不清權責邊界，會被書記的名頭壓住。
但何廣陵早已經受過葉星眠點撥，心裡門兒清。
黨委書記統管全盤人事大局，而這類產業項目審批，歸口政府口子。
原本由鄉長主抓，如今鄉長崗位空缺，便由常務副鄉長統籌，書記一般不會直接插手單個項目的具體簽字流程。
何廣陵面色不改：「情況我清楚。文件放這兒，我仔細研究核查，確認無誤，我自然會簽字上報。」
呂濤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幾句，卻找不到繼續逼迫的由頭，只能悻悻放下文件，轉身走出去。
來之前，他已經向飼料廠老闆拍過胸脯，打包票今天就能拿到簽字批覆，明天就動身去縣裡跑後續手續。萬萬沒料到卡在何廣陵這一關。
呂濤心裡憋著一股悶氣，本以為接下來，張大華去遞交審批材料，一樣會被何廣陵刻意刁難。畢竟張大華平日裡處處排擠何廣陵，整個農經辦人人都看在眼裡。
可沒過多久，張大華拿著一份小型洗煤廠的項目審批手續過來。
何廣陵臉上雖然沒有什麼熱情的笑意，但是語氣平和克制：「大華哥，你的材料我大致看過了，整體齊全，有幾處細節回去更正補齊就可以。字我已經簽好了，你完善資料之後，就報送主任那裡。」
張大華當場愣在原地。剛來那幾天，何廣陵處處被動受擠兌，何曾有過這樣務實隨和的姿態。
他也不多琢磨，只當是何廣陵被科室的老員工壓得服軟，拿著簽好的文件，轉身回了自己工位。
這一幕落在呂濤眼裡，心裡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憑什麼？
張大華處處針對何廣陵，遞交的項目就能順利拿到簽字；輪到自己手裡的飼料廠項目，就要被扣下覆核。
雙重對待，這明擺著就是故意針對自己。
胸中憤懣難平，呂濤索性直接去找副鄉長陳景天，打算告狀訴苦。
見到找上門的呂濤，陳景天心裡什麼都明白。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怒氣沖沖的年輕人，語氣平淡地勸道：「他要覆核，就讓他覆核，暫且緩一緩。何廣陵是葉星眠一手帶過來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現階段，我們多少要給幾分面子，你先忍耐一段時間。」
呂濤滿臉不解，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會這樣？」
在他的印象里，以往靠著自己背後的關係，鄉里不少幹部都會讓他三分。
怎麼一夜之間，整個大院的風向全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