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玩笑話
葉星眠從周凱的辦公室出來，轉身又去找綜治辦主任董川瓊。
眼看快到飯點，走廊里已經隱約飄起飯菜的香氣，葉星眠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
「眼看就到飯點了，走，咱們去瞧瞧南坪鄉食堂的伙食怎麼樣。」
董川瓊連忙接話，臉上掛著圓滑的笑意：「葉鄉長，咱們南坪鄉食堂的伙食，不比縣政府大院差多少。
平時吃飯的人不算多，灶上師傅也用心，味道還算過得去。」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就遇上了何廣陵。
何廣陵手裡還攥著幾份剛整理完的農經辦材料，看見葉星眠，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葉鄉，我正怕您剛來，不熟悉院裡的路，打算過來帶您去食堂。」
沒等葉星眠答話，一旁的董川瓊先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小何同志，這話就說得太誇張了，有我陪著葉鄉長，哪裡還會找不到食堂。」
葉星眠淺淺笑了一聲，語氣平和：「廣陵，那正好，咱們就跟董主任一塊兒過去。」
一句「咱們」，說得輕飄飄，落在董川瓊耳朵里，卻格外有分量。
董川瓊心裡微微一動，敏銳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的意味。
葉星眠口裡的「咱們」，已經把何廣陵劃到了自己人的圈子裡。
何廣陵之前就在縣政府綜合科，本來就是葉星眠一手舉薦下來的人，到了南坪鄉，自然事事都向著這位新來的常務副鄉長。
董川瓊眼珠悄悄轉了兩圈，心底隱隱泛起一絲不對勁的預感，可真要讓他說清楚到底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星眠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董主任，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董川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按理說，安頓好新來領導的食宿、生活瑣事，本來就是他綜治辦主任分內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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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大院裡人多眼雜，來來往往全是各站所的幹部，難保不會有人私下議論，說他董川瓊這麼快就倒向了葉星眠這邊。
方才他還主動張羅著要陪葉星眠吃飯，這一刻反倒遲疑起來。
腳步頓在原地，沒有往前邁步，只伸出手，朝著食堂的方向虛虛指了一條路，沒有明確表態自己要不要跟著一起過去。
這點細微的遲疑，葉星眠盡收眼底。
她也沒有逼他，順勢開口：「怎麼，董主任要是手上還有別的工作，就先去忙吧。
宿舍那邊的後續事情，回頭我讓何廣陵帶我過去也行。」
話說得平淡，可其中那一點淡淡的不滿，董川瓊聽得明明白白。
他臉色瞬間僵了一瞬，心裡暗自感嘆，這個年輕的女領導，臉色變得也太快，前一秒還和和氣氣，轉眼就把話撂在了檯面上。
他連忙擺了擺手，不敢再推諉：「沒事沒事，葉鄉長，這本來就是我的分內工作，今天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把您這邊的事情服務到位。」
葉星眠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玩笑的口吻：「董主任，就只是今天嗎？」
董川瓊一下子被問住，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只能尷尬地訕笑兩聲，連忙補了一句：「今天是，以後是，將來更是。」
「開個玩笑而已，董主任別放在心上，走吧，正好嘗嘗咱們南坪鄉的飯菜。」葉星眠笑著把話題揭了過去。
三個人並肩走在鄉政府的大院裡，正午的日頭曬得地面暖洋洋的，路上不斷有來來往往的幹部職工迎面走過。
絕大多數人，開口都是一句「董主任好」，態度熟稔自然。
看向葉星眠的時候，不少人眼裡帶著好奇，礙於她太過年輕，很多人只是目光掃過來，並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
見到何廣陵，大多也就是隨口一聲「小何主任」。
甚至幾個頭髮花白，資歷很深的老科員，也一口一個小何主任叫著。
葉星眠不動聲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暗自思忖。
何廣陵現在是農經辦的副主任，是實打實地股級幹部，不少明明屬於他管轄範圍內的同事，依舊一口一個小何主任，分寸感明顯差了一截。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董川瓊，語氣帶著笑意：「董主任，看得出來，您在咱們鄉政府大院威信很高啊。」
這話聽著是誇獎，可董川瓊心裡清楚，這是敲打。
他連忙擺了擺手，謙虛地回道：「哪裡哪裡，葉鄉長說笑了，只不過我在這邊工作年頭久一點，跟大家都混熟了而已。」
說話間，食堂已經到了眼前。
食堂是三間平房，牆面刷得白白淨淨，玻璃窗擦得透亮，算得上窗明几淨。
最大的一間大廳，是普通幹部職工就餐的地方，旁邊緊挨著兩間小小的包間，專門留給鄉主要領導使用。
只是平日裡鄉領導大多很少在這裡吃飯，包間常常空著，大部分人都擠在大廳就餐。
今天中午的伙食是標準的四菜一湯，葷素搭配，放在鄉鎮的條件里，已經算得上很不錯。
葉星眠端著餐盤找位置的時候，掃過大廳一圈，心裡又記下一樁事。
鄉黨委班子的成員，幾乎一個都沒來食堂就餐。
坐在這裡埋頭吃飯的，全是普通的基層辦事人員、各站所的普通職工。
偌大的食堂大廳，吵吵嚷嚷，煙火氣十足，唯獨看不見周凱，看不見其他幾位副鄉長。
鄉政府大院的食堂煙火升騰，而頂樓的書記辦公室里，氣氛卻是一片沉靜肅穆，與樓下的熱鬧煙火截然兩分。
方才葉星眠帶著何廣陵、董川瓊下樓的身影，剛從周凱辦公室的窗台視線里消失，副鄉長陳景天便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來。
他是南坪鄉班子裡紮根多年的老人，也是周凱最貼心的搭檔。
兩人共事數年，工作上彼此扶持、互為支撐，私下交情更是遠超普通同僚。
只是陳景天雖然心思通透，處事圓滑，但是格局偏小，局限於鄉政府這一畝三分地，始終看不透頂層官場的派系博弈，更摸不准一把手周凱真實的站隊立場和心思盤算。
進門後，陳景天隨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站定，臉上帶著幾分顧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周書記，新來的葉鄉長已經熟悉完院裡的情況了。
這麼年輕的女同志，初來乍到紮根基層，咱們後續具體怎麼給她安排工作？您拿個主意。」
周凱指尖夾著一支香菸，煙霧裊裊升騰，模糊了他沉穩深沉的眉眼。
他右手食指不緊不慢地敲著實木辦公桌，節奏平緩，沉默幾秒後，才緩緩開口：「不用著急壓重擔，先讓她花幾天時間，熟悉南坪鄉的風土人情、工作架構和基層情況。」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的大院，目光幽深：「等她摸透基本情況，就把向家村整體改造、蠶絲產業落地的全套工作，全權交給她主抓。
後續所有一線推進、落地執行的事務，都由她牽頭負責。我們鄉黨委、鄉政府只退居幕後，做好協助和兜底工作。」
「另外，她後續工作開展需要人手、需要調配資源，你全程對接協調，讓董川瓊的辦公室全力配合、無條件支持。」
周凱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語氣篤定：「我們的定位很清晰，只做輔助，做好鋪墊，全力保障向家村這個重點工程順利落地，做出成效。」
這番話一出，陳景天心裡的顧慮瞬間被放大，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脫口道出了心中的擔憂：
眼看快到飯點，走廊里已經隱約飄起飯菜的香氣，葉星眠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一提：
「眼看就到飯點了，走，咱們去瞧瞧南坪鄉食堂的伙食怎麼樣。」
董川瓊連忙接話，臉上掛著圓滑的笑意：「葉鄉長，咱們南坪鄉食堂的伙食，不比縣政府大院差多少。
平時吃飯的人不算多，灶上師傅也用心，味道還算過得去。」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就遇上了何廣陵。
何廣陵手裡還攥著幾份剛整理完的農經辦材料，看見葉星眠，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葉鄉，我正怕您剛來，不熟悉院裡的路，打算過來帶您去食堂。」
沒等葉星眠答話，一旁的董川瓊先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小何同志，這話就說得太誇張了，有我陪著葉鄉長，哪裡還會找不到食堂。」
葉星眠淺淺笑了一聲，語氣平和：「廣陵，那正好，咱們就跟董主任一塊兒過去。」
一句「咱們」，說得輕飄飄，落在董川瓊耳朵里，卻格外有分量。
董川瓊心裡微微一動，敏銳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的意味。
葉星眠口裡的「咱們」，已經把何廣陵劃到了自己人的圈子裡。
何廣陵之前就在縣政府綜合科，本來就是葉星眠一手舉薦下來的人，到了南坪鄉，自然事事都向著這位新來的常務副鄉長。
董川瓊眼珠悄悄轉了兩圈，心底隱隱泛起一絲不對勁的預感，可真要讓他說清楚到底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星眠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董主任，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董川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按理說，安頓好新來領導的食宿、生活瑣事，本來就是他綜治辦主任分內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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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大院裡人多眼雜，來來往往全是各站所的幹部，難保不會有人私下議論，說他董川瓊這麼快就倒向了葉星眠這邊。
方才他還主動張羅著要陪葉星眠吃飯，這一刻反倒遲疑起來。
腳步頓在原地，沒有往前邁步，只伸出手，朝著食堂的方向虛虛指了一條路，沒有明確表態自己要不要跟著一起過去。
這點細微的遲疑，葉星眠盡收眼底。
她也沒有逼他，順勢開口：「怎麼，董主任要是手上還有別的工作，就先去忙吧。
宿舍那邊的後續事情，回頭我讓何廣陵帶我過去也行。」
話說得平淡，可其中那一點淡淡的不滿，董川瓊聽得明明白白。
他臉色瞬間僵了一瞬，心裡暗自感嘆，這個年輕的女領導，臉色變得也太快，前一秒還和和氣氣，轉眼就把話撂在了檯面上。
他連忙擺了擺手，不敢再推諉：「沒事沒事，葉鄉長，這本來就是我的分內工作，今天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把您這邊的事情服務到位。」
葉星眠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玩笑的口吻：「董主任，就只是今天嗎？」
董川瓊一下子被問住，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只能尷尬地訕笑兩聲，連忙補了一句：「今天是，以後是，將來更是。」
「開個玩笑而已，董主任別放在心上，走吧，正好嘗嘗咱們南坪鄉的飯菜。」葉星眠笑著把話題揭了過去。
三個人並肩走在鄉政府的大院裡，正午的日頭曬得地面暖洋洋的，路上不斷有來來往往的幹部職工迎面走過。
絕大多數人，開口都是一句「董主任好」，態度熟稔自然。
看向葉星眠的時候，不少人眼裡帶著好奇，礙於她太過年輕，很多人只是目光掃過來，並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
見到何廣陵，大多也就是隨口一聲「小何主任」。
甚至幾個頭髮花白，資歷很深的老科員，也一口一個小何主任叫著。
葉星眠不動聲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暗自思忖。
何廣陵現在是農經辦的副主任，是實打實地股級幹部，不少明明屬於他管轄範圍內的同事，依舊一口一個小何主任，分寸感明顯差了一截。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董川瓊，語氣帶著笑意：「董主任，看得出來，您在咱們鄉政府大院威信很高啊。」
這話聽著是誇獎，可董川瓊心裡清楚，這是敲打。
他連忙擺了擺手，謙虛地回道：「哪裡哪裡，葉鄉長說笑了，只不過我在這邊工作年頭久一點，跟大家都混熟了而已。」
說話間，食堂已經到了眼前。
食堂是三間平房，牆面刷得白白淨淨，玻璃窗擦得透亮，算得上窗明几淨。
最大的一間大廳，是普通幹部職工就餐的地方，旁邊緊挨著兩間小小的包間，專門留給鄉主要領導使用。
只是平日裡鄉領導大多很少在這裡吃飯，包間常常空著，大部分人都擠在大廳就餐。
今天中午的伙食是標準的四菜一湯，葷素搭配，放在鄉鎮的條件里，已經算得上很不錯。
葉星眠端著餐盤找位置的時候，掃過大廳一圈，心裡又記下一樁事。
鄉黨委班子的成員，幾乎一個都沒來食堂就餐。
坐在這裡埋頭吃飯的，全是普通的基層辦事人員、各站所的普通職工。
偌大的食堂大廳，吵吵嚷嚷，煙火氣十足，唯獨看不見周凱，看不見其他幾位副鄉長。
鄉政府大院的食堂煙火升騰，而頂樓的書記辦公室里，氣氛卻是一片沉靜肅穆，與樓下的熱鬧煙火截然兩分。
方才葉星眠帶著何廣陵、董川瓊下樓的身影，剛從周凱辦公室的窗台視線里消失，副鄉長陳景天便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來。
他是南坪鄉班子裡紮根多年的老人，也是周凱最貼心的搭檔。
兩人共事數年，工作上彼此扶持、互為支撐，私下交情更是遠超普通同僚。
只是陳景天雖然心思通透，處事圓滑，但是格局偏小，局限於鄉政府這一畝三分地，始終看不透頂層官場的派系博弈，更摸不准一把手周凱真實的站隊立場和心思盤算。
進門後，陳景天隨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站定，臉上帶著幾分顧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周書記，新來的葉鄉長已經熟悉完院裡的情況了。
這麼年輕的女同志，初來乍到紮根基層，咱們後續具體怎麼給她安排工作？您拿個主意。」
周凱指尖夾著一支香菸，煙霧裊裊升騰，模糊了他沉穩深沉的眉眼。
他右手食指不緊不慢地敲著實木辦公桌，節奏平緩，沉默幾秒後，才緩緩開口：「不用著急壓重擔，先讓她花幾天時間，熟悉南坪鄉的風土人情、工作架構和基層情況。」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的大院，目光幽深：「等她摸透基本情況，就把向家村整體改造、蠶絲產業落地的全套工作，全權交給她主抓。
後續所有一線推進、落地執行的事務，都由她牽頭負責。我們鄉黨委、鄉政府只退居幕後，做好協助和兜底工作。」
「另外，她後續工作開展需要人手、需要調配資源，你全程對接協調，讓董川瓊的辦公室全力配合、無條件支持。」
周凱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語氣篤定：「我們的定位很清晰，只做輔助，做好鋪墊，全力保障向家村這個重點工程順利落地，做出成效。」
這番話一出，陳景天心裡的顧慮瞬間被放大，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脫口道出了心中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