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多管閒事」
更狠的是，他們徹底壟斷了本地銷路。
普通農戶勢單力薄，產量零散、路途遙遠，根本沒有能力專門跑到外縣售賣。
來回的車費人力、損耗算下來，辛辛苦苦一季養蠶的利潤，折騰完幾乎所剩無幾，純屬白費功夫。
留在本鄉賣，就只能任這幫人宰割，壓價、扣費，毫無主動權。
久而久之，整個南坪鄉養蠶農戶，全部被死死拿捏。
好好的惠民養蠶產業，還沒等縣裡政策落地富民，就先被地方黑惡勢力啃了一口，硬生生變成了壓榨百姓、中飽私囊的灰色生意。
「桂蘭嬸，別犟了。」
旁邊一個年長的村民低聲勸，語氣滿是無奈，「今年都是這個規矩，誰都逃不掉，認了吧。」
陳桂蘭死死抱著蠶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又急又怕又委屈，聲音哽咽：「這是我大半年起早貪黑、夜夜守著蠶房養出來的好蠶！憑什麼壓我價，還要扣我保護費？我一家老小就靠這個過日子啊……」
為首的黃毛混混聽得不耐煩，上前一步，抬腳就狠狠踹在地面，塵土飛揚，一臉凶神惡煞。
「少跟我扯這些窮酸話！」
「在南坪鄉地界，就得守南坪鄉的規矩！要麼乖乖把蠶繭留下、交保護費，要麼你這一季蠶，直接爛在手裡，一分錢別想拿到！」
另外兩個混混也跟著上前逼近，伸手就要強行搶奪蛇皮袋。
圍觀村民敢怒不敢言，人人心裡憋著一團火，卻沒人敢出頭。
誰都清楚，這幫人背後有人撐腰，尋常農戶根本惹不起，鬧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眼看陳桂蘭被逼得步步後退，死死護住收成，幾乎要被逼得崩潰大哭，場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道冷靜清亮、卻帶著凜然正氣的女聲，從人群外圍穩穩響起。
「住手。」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穩穩壓過全場嘈雜。
所有人聞聲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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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眠緩步從人群後走出，身形挺拔，神色平靜。
她親眼看見了。
文件里寫的產業富民，規劃里寫的鄉村振興，報告裡寫的百姓增收，落到最底層的泥土裡，竟是這般藏污納垢，暗箱操作，恃強凌弱。
上層布局宏圖，中層貪圖私利，下層欺壓百姓。
向家村的整改難，從來不在圖紙上。
真正的難，是這些盤根錯節的地頭勢力、灰色鏈條，利益捆綁，欺壓民生的基層沉疴。
她周末提前孤身下鄉的這一趟，來得太值。
還沒有正式履新，也沒有召開一次會議，她就提前撞見了南坪鄉的病根。
面對三個混混的囂張氣焰，葉星眠神色平靜，始終沒有表露半分身份。
她依舊是那副閒散路人的模樣，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看似單純的疑惑，不急不躁開口發問。
「我剛剛聽你們說，縣裡、鄉里要大力發展蠶絲產業？我也是本地人，只是在外做事，最近才回來，怎麼從來沒聽過公開的通知、也沒見過鄉里的宣傳？這蠶絲產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刻意裝作不知情，目的就是要套出對方嘴裡的實話，挖出這一條灰色壟斷鏈條的源頭。
為首的黃毛混混見她年紀輕輕、看著斯文柔弱，還敢主動上前搭話，當即嗤笑一聲，滿臉得意囂張，一副拿捏了全鄉命脈的傲慢姿態。
他揚著下巴，眉眼間儘是市井無賴的跋扈，大言不慚地吹噓：「那是自然！縣裡馬上就要大搞蠶絲經濟，這消息一般普通人能知道？也就我們老大路子廣、後台硬，提前拿到風聲！」
說著，他扭頭瞥了一眼蹲在地上默默抹淚的陳桂蘭，語氣愈發蠻橫理直氣壯：
「我們老大說了，我們這現在這叫提前規範市場，幫鄉里幹活！沒有我們，這些農戶的蠶繭爛在家裡都賣不出去！她不但不領情，不好好配合，還敢跟我們討價還價，嘰嘰歪歪！說白了，是我們給她活路，不是她求我們收繭！」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聽得圍觀村民個個敢怒不敢言，人人心底壓著憋屈，卻無人敢反駁半句。
葉星眠眼底冷意微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追問，步步遞進。
「既然是縣裡鄉里的正規產業項目，理應是政府統一收購、統一定價、統一管理，怎麼變成你們私下壟斷？
全鄉的蠶繭收購，全都被你們老大拿下，這到底是哪門子規矩？是誰定下的規矩？你們老大到底是誰？」
她問話條理清晰，句句戳在要害上，擺明了其中的漏洞。
幾個混混被她接連追問，臉上的嘚瑟收斂幾分，打量著她姣好清秀的眉眼。
見她氣質乾淨，孤身一人，心底頓時生出幾分輕浮的調戲心思。
為首的黃毛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葉星眠，嘴角掛著痞氣的笑，語氣油膩又戲謔：
「我說小姑娘，年紀輕輕長得這麼標緻，不好好逛街，打聽這些鄉里的閒事幹什麼？知道太多，可是容易惹麻煩的。」
他挑眉輕笑，帶著十足的優越感和肆無忌憚：「你要是識趣，想在南坪鄉混得舒服點～想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哥哥現在就帶你玩玩，認識認識我們老大。
要是不想沾光，就趕緊乖乖站一邊去，少多管閒事。今天哥哥心情好，不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不然換平時，早就給你長長記性了。」
低俗的調戲，肆無忌憚的囂張，赤裸裸擺在眾人眼前。
葉星眠眸光一冷，心底怒意翻湧，正要再度開口，身旁一名年紀偏大、心地善良的大姐急忙伸手輕輕拽住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滿臉慌張地勸阻。
「姑娘，你快別說話了，趕緊躲開！你年輕不懂事，不知道這裡的水深。」
大姐滿臉無奈，眼底儘是常年被欺壓的隱忍與怯懦。
「這些人是鄉里的地頭蛇，背後有人撐腰，我們普通老百姓根本得罪不起。真惹惱了他們，往後別說你，就連我們這些住在鄉里的人家，都要被處處刁難，得不償失啊。」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投來勸阻的目光，有人輕輕搖頭，有人暗自嘆息，人人眼底都是麻木的無奈。
常年的欺壓壟斷，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稜角。
時間長了，鄉里的人都知道反抗無用，申訴無門，一次次硬碰硬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報復。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能逆來順受，忍氣吞聲。
普通農戶勢單力薄，產量零散、路途遙遠，根本沒有能力專門跑到外縣售賣。
來回的車費人力、損耗算下來，辛辛苦苦一季養蠶的利潤，折騰完幾乎所剩無幾，純屬白費功夫。
留在本鄉賣，就只能任這幫人宰割，壓價、扣費，毫無主動權。
久而久之，整個南坪鄉養蠶農戶，全部被死死拿捏。
好好的惠民養蠶產業，還沒等縣裡政策落地富民，就先被地方黑惡勢力啃了一口，硬生生變成了壓榨百姓、中飽私囊的灰色生意。
「桂蘭嬸，別犟了。」
旁邊一個年長的村民低聲勸，語氣滿是無奈，「今年都是這個規矩，誰都逃不掉，認了吧。」
陳桂蘭死死抱著蠶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又急又怕又委屈，聲音哽咽：「這是我大半年起早貪黑、夜夜守著蠶房養出來的好蠶！憑什麼壓我價，還要扣我保護費？我一家老小就靠這個過日子啊……」
為首的黃毛混混聽得不耐煩，上前一步，抬腳就狠狠踹在地面，塵土飛揚，一臉凶神惡煞。
「少跟我扯這些窮酸話！」
「在南坪鄉地界，就得守南坪鄉的規矩！要麼乖乖把蠶繭留下、交保護費，要麼你這一季蠶，直接爛在手裡，一分錢別想拿到！」
另外兩個混混也跟著上前逼近，伸手就要強行搶奪蛇皮袋。
圍觀村民敢怒不敢言，人人心裡憋著一團火，卻沒人敢出頭。
誰都清楚，這幫人背後有人撐腰，尋常農戶根本惹不起，鬧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眼看陳桂蘭被逼得步步後退，死死護住收成，幾乎要被逼得崩潰大哭，場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道冷靜清亮、卻帶著凜然正氣的女聲，從人群外圍穩穩響起。
「住手。」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穩穩壓過全場嘈雜。
所有人聞聲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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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眠緩步從人群後走出，身形挺拔，神色平靜。
她親眼看見了。
文件里寫的產業富民，規劃里寫的鄉村振興，報告裡寫的百姓增收，落到最底層的泥土裡，竟是這般藏污納垢，暗箱操作，恃強凌弱。
上層布局宏圖，中層貪圖私利，下層欺壓百姓。
向家村的整改難，從來不在圖紙上。
真正的難，是這些盤根錯節的地頭勢力、灰色鏈條，利益捆綁，欺壓民生的基層沉疴。
她周末提前孤身下鄉的這一趟，來得太值。
還沒有正式履新，也沒有召開一次會議，她就提前撞見了南坪鄉的病根。
面對三個混混的囂張氣焰，葉星眠神色平靜，始終沒有表露半分身份。
她依舊是那副閒散路人的模樣，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看似單純的疑惑，不急不躁開口發問。
「我剛剛聽你們說，縣裡、鄉里要大力發展蠶絲產業？我也是本地人，只是在外做事，最近才回來，怎麼從來沒聽過公開的通知、也沒見過鄉里的宣傳？這蠶絲產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刻意裝作不知情，目的就是要套出對方嘴裡的實話，挖出這一條灰色壟斷鏈條的源頭。
為首的黃毛混混見她年紀輕輕、看著斯文柔弱，還敢主動上前搭話，當即嗤笑一聲，滿臉得意囂張，一副拿捏了全鄉命脈的傲慢姿態。
他揚著下巴，眉眼間儘是市井無賴的跋扈，大言不慚地吹噓：「那是自然！縣裡馬上就要大搞蠶絲經濟，這消息一般普通人能知道？也就我們老大路子廣、後台硬，提前拿到風聲！」
說著，他扭頭瞥了一眼蹲在地上默默抹淚的陳桂蘭，語氣愈發蠻橫理直氣壯：
「我們老大說了，我們這現在這叫提前規範市場，幫鄉里幹活！沒有我們，這些農戶的蠶繭爛在家裡都賣不出去！她不但不領情，不好好配合，還敢跟我們討價還價，嘰嘰歪歪！說白了，是我們給她活路，不是她求我們收繭！」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聽得圍觀村民個個敢怒不敢言，人人心底壓著憋屈，卻無人敢反駁半句。
葉星眠眼底冷意微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追問，步步遞進。
「既然是縣裡鄉里的正規產業項目，理應是政府統一收購、統一定價、統一管理，怎麼變成你們私下壟斷？
全鄉的蠶繭收購，全都被你們老大拿下，這到底是哪門子規矩？是誰定下的規矩？你們老大到底是誰？」
她問話條理清晰，句句戳在要害上，擺明了其中的漏洞。
幾個混混被她接連追問，臉上的嘚瑟收斂幾分，打量著她姣好清秀的眉眼。
見她氣質乾淨，孤身一人，心底頓時生出幾分輕浮的調戲心思。
為首的黃毛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葉星眠，嘴角掛著痞氣的笑，語氣油膩又戲謔：
「我說小姑娘，年紀輕輕長得這麼標緻，不好好逛街，打聽這些鄉里的閒事幹什麼？知道太多，可是容易惹麻煩的。」
他挑眉輕笑，帶著十足的優越感和肆無忌憚：「你要是識趣，想在南坪鄉混得舒服點～想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哥哥現在就帶你玩玩，認識認識我們老大。
要是不想沾光，就趕緊乖乖站一邊去，少多管閒事。今天哥哥心情好，不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不然換平時，早就給你長長記性了。」
低俗的調戲，肆無忌憚的囂張，赤裸裸擺在眾人眼前。
葉星眠眸光一冷，心底怒意翻湧，正要再度開口，身旁一名年紀偏大、心地善良的大姐急忙伸手輕輕拽住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滿臉慌張地勸阻。
「姑娘，你快別說話了，趕緊躲開！你年輕不懂事，不知道這裡的水深。」
大姐滿臉無奈，眼底儘是常年被欺壓的隱忍與怯懦。
「這些人是鄉里的地頭蛇，背後有人撐腰，我們普通老百姓根本得罪不起。真惹惱了他們，往後別說你，就連我們這些住在鄉里的人家，都要被處處刁難，得不償失啊。」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投來勸阻的目光，有人輕輕搖頭，有人暗自嘆息，人人眼底都是麻木的無奈。
常年的欺壓壟斷，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稜角。
時間長了，鄉里的人都知道反抗無用，申訴無門，一次次硬碰硬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報復。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能逆來順受，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