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談心
江淮之收拾碗筷的動作不急不緩，眉眼間卻壓著化不開的後怕與怒意。
他低頭整理著餐盒，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責備，一句一句碎碎地落在安靜的病房裡。
「你啊你。」
「我真的要說你幾句。世上所有人遇到危險，第一反應都是自保、都是往後躲。偏偏是你，永遠最先想著別人。」
「車禍那種千鈞一髮的關頭，別人顧命都來不及，你倒好，拼著自己受傷，撲上去護著別人。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當時撞擊再重一點？萬一你頭部撞擊更嚴重？萬一你直接出了事，怎麼辦？」
他一邊絮絮念叨，一邊細緻疊好餐布、擺好小碗，指尖動作有條不紊，嘴上卻半點不停。
「你是秘書，是幹部，你盡職盡責、尊重領導，這些都沒錯。可盡職盡責不代表要拿命去填。」
「命是你自己的，只有一次。你不能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就這麼不管不顧，連自己性命都置之度外。」
他的責備不凶、不厲，字字句句，全是極致的後怕與心疼。
細碎的念叨縈繞在耳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葉星眠靠在床頭，靜靜聽著。
看著他一邊嚴肅教訓自己，一邊又細心收拾碗筷、生怕動靜大吵到她；嘴上繃著臉生氣，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擔憂。
她心裡軟軟的，悄悄想起一個詞——田螺大夫。
嘴上碎碎念不停，心裡事事替人著想，默默操心、默默照顧、默默牽掛。
越想越覺得貼切，心底暖意翻湧，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揚，悄悄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剛好這一瞬，江淮之抬眼瞥了她一下。
葉星眠反應極快，立刻斂住嘴角笑意，裝作一本正經、虛心受教的模樣，乖乖垂著眼，不敢再笑。
可那點來不及收乾淨的淺淺笑意，早就被江淮之抓了個正著。
他瞬間被氣笑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又氣又無奈的嗔怪。
「你還知道笑？有什麼好笑的？」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定定看著病床上的她，眼底所有的嚴肅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疲憊與後怕，聲音也溫柔下來，帶著壓抑已久的動容。
「你知不知道，你被救護車送進急診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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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暴雨天黑，救護車一路鳴笛衝進來，擔架推進搶救室，你渾身是傷、滿臉慘白，閉著眼一動不動，怎麼喊都沒反應。」
「我從醫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外傷、無數撞擊傷，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看到你昏迷躺著那樣心慌。」
「我當時站在搶救室門口，手裡的病歷都差點拿不穩。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怕你醒不過來，就怕你頭部有隱匿出血，就怕這麼年輕的你，留下一輩子後遺症。」
他語氣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每天守著無數病人，早該習慣生死傷病。可唯獨你，我半點都接受不了。」
「我在這裡借調一年，本來只是簡單學術交流。可自從遇見你，從大火搶險到這次車禍，我這顆心天天被你吊著。你永遠這麼拼、這麼倔、永遠先顧別人、不顧自己。」
「我天天操心你、惦記你、擔心你，我這麼累這麼焦慮，到底是為了誰？」
一番話說得溫柔又真摯，沒有凌厲的責備，只剩滿心的牽掛與溫柔。
病房靜了下來。
陽光透過窗欞，溫柔落在兩人身上，沖淡了傷病的沉悶。
葉星眠怔怔看著眼前的江淮之。
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後怕、溫柔與在意。
心裡那一點調皮的心思徹底褪去，只剩下滿滿融融的暖意。
她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歉意，也帶著動容。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江淮之看著她蒼白乖巧的模樣，所有的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無奈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避開她的淤青擦傷，動作溫柔至極。
「下次不許這樣了。」
「工作要拼，做人要善，但是前提，必須是先護住自己。」
「你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病房裡靜得只剩窗外淺淺的風聲。
陽光溫柔地鋪在床尾，將兩人之間的氛圍烘得暖軟又安靜。
剛剛那點嗔怪、那點後怕，那點藏不住的擔憂，全部沉澱下來，化作江淮之眼底翻湧已久、再也壓不住的情愫。
他站在病床邊，沒有再收拾東西，也沒有再碎碎念叨。
只是定定地看著葉星眠。
看她臉色蒼白、額頭纏著紗布、明明剛從鬼門關闖回來，卻依舊溫和柔軟、待人赤誠。
從第一次急診初見，到百貨大樓大火連夜救治，再到他主動申請延長借調期限，甘願留在這小縣城日復一日守著，直至這次暴雨車禍、驚魂未定。
江淮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沉許多，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認真。
「星眠。」
他第一次這樣鄭重地叫她的名字。
葉星眠微微抬頭，莫名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江淮之目光穩穩鎖在她臉上，眼底清澈真誠，沒有半分玩笑與嬉鬧。
「我留下來，延長一年借調期。名義是學術交流，可真正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重擔。
「是因為你。」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對你不一樣。後來一次次看你拼命、一次次看你受累，一次次替你捏一把汗，我才慢慢清楚。」
「我不是把你當普通病人，也不是簡單朋友。」
江淮之眼神溫柔又堅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寂靜的病房。
「我心悅你，葉星眠。」
「很久了。」
簡單兩句話，卻重得壓人心扉。
葉星眠整個人瞬間怔住。
瞳孔微微收縮，心口猛地一空，隨即劇烈跳動起來。
她之前嘗試過往這方面想，也放縱往這方面發展，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很緊張。
他是省城優秀的高幹醫生，前途坦蕩，溫文儒雅。
而她只是基層一個普通的年輕幹部，日日沉浮瑣事，家庭普通，背景普通。
她一直以為，他對自己，只是朋友的關照，只是醫者的負責。
卻沒想到......
他低頭整理著餐盒，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責備，一句一句碎碎地落在安靜的病房裡。
「你啊你。」
「我真的要說你幾句。世上所有人遇到危險，第一反應都是自保、都是往後躲。偏偏是你，永遠最先想著別人。」
「車禍那種千鈞一髮的關頭，別人顧命都來不及，你倒好，拼著自己受傷，撲上去護著別人。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當時撞擊再重一點？萬一你頭部撞擊更嚴重？萬一你直接出了事，怎麼辦？」
他一邊絮絮念叨，一邊細緻疊好餐布、擺好小碗，指尖動作有條不紊，嘴上卻半點不停。
「你是秘書，是幹部，你盡職盡責、尊重領導，這些都沒錯。可盡職盡責不代表要拿命去填。」
「命是你自己的，只有一次。你不能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就這麼不管不顧，連自己性命都置之度外。」
他的責備不凶、不厲，字字句句，全是極致的後怕與心疼。
細碎的念叨縈繞在耳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葉星眠靠在床頭，靜靜聽著。
看著他一邊嚴肅教訓自己，一邊又細心收拾碗筷、生怕動靜大吵到她；嘴上繃著臉生氣，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擔憂。
她心裡軟軟的，悄悄想起一個詞——田螺大夫。
嘴上碎碎念不停，心裡事事替人著想，默默操心、默默照顧、默默牽掛。
越想越覺得貼切，心底暖意翻湧，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揚，悄悄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剛好這一瞬，江淮之抬眼瞥了她一下。
葉星眠反應極快，立刻斂住嘴角笑意，裝作一本正經、虛心受教的模樣，乖乖垂著眼，不敢再笑。
可那點來不及收乾淨的淺淺笑意，早就被江淮之抓了個正著。
他瞬間被氣笑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又氣又無奈的嗔怪。
「你還知道笑？有什麼好笑的？」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定定看著病床上的她，眼底所有的嚴肅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疲憊與後怕，聲音也溫柔下來，帶著壓抑已久的動容。
「你知不知道，你被救護車送進急診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那天暴雨天黑，救護車一路鳴笛衝進來，擔架推進搶救室，你渾身是傷、滿臉慘白，閉著眼一動不動，怎麼喊都沒反應。」
「我從醫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外傷、無數撞擊傷，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看到你昏迷躺著那樣心慌。」
「我當時站在搶救室門口，手裡的病歷都差點拿不穩。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怕你醒不過來，就怕你頭部有隱匿出血，就怕這麼年輕的你，留下一輩子後遺症。」
他語氣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每天守著無數病人，早該習慣生死傷病。可唯獨你，我半點都接受不了。」
「我在這裡借調一年，本來只是簡單學術交流。可自從遇見你，從大火搶險到這次車禍，我這顆心天天被你吊著。你永遠這麼拼、這麼倔、永遠先顧別人、不顧自己。」
「我天天操心你、惦記你、擔心你，我這麼累這麼焦慮，到底是為了誰？」
一番話說得溫柔又真摯，沒有凌厲的責備，只剩滿心的牽掛與溫柔。
病房靜了下來。
陽光透過窗欞，溫柔落在兩人身上，沖淡了傷病的沉悶。
葉星眠怔怔看著眼前的江淮之。
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後怕、溫柔與在意。
心裡那一點調皮的心思徹底褪去，只剩下滿滿融融的暖意。
她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歉意，也帶著動容。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江淮之看著她蒼白乖巧的模樣，所有的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無奈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避開她的淤青擦傷，動作溫柔至極。
「下次不許這樣了。」
「工作要拼，做人要善，但是前提，必須是先護住自己。」
「你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病房裡靜得只剩窗外淺淺的風聲。
陽光溫柔地鋪在床尾，將兩人之間的氛圍烘得暖軟又安靜。
剛剛那點嗔怪、那點後怕，那點藏不住的擔憂，全部沉澱下來，化作江淮之眼底翻湧已久、再也壓不住的情愫。
他站在病床邊，沒有再收拾東西，也沒有再碎碎念叨。
只是定定地看著葉星眠。
看她臉色蒼白、額頭纏著紗布、明明剛從鬼門關闖回來，卻依舊溫和柔軟、待人赤誠。
從第一次急診初見，到百貨大樓大火連夜救治，再到他主動申請延長借調期限，甘願留在這小縣城日復一日守著，直至這次暴雨車禍、驚魂未定。
江淮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沉許多，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認真。
「星眠。」
他第一次這樣鄭重地叫她的名字。
葉星眠微微抬頭，莫名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江淮之目光穩穩鎖在她臉上，眼底清澈真誠，沒有半分玩笑與嬉鬧。
「我留下來，延長一年借調期。名義是學術交流，可真正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重擔。
「是因為你。」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對你不一樣。後來一次次看你拼命、一次次看你受累，一次次替你捏一把汗，我才慢慢清楚。」
「我不是把你當普通病人，也不是簡單朋友。」
江淮之眼神溫柔又堅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寂靜的病房。
「我心悅你，葉星眠。」
「很久了。」
簡單兩句話，卻重得壓人心扉。
葉星眠整個人瞬間怔住。
瞳孔微微收縮，心口猛地一空，隨即劇烈跳動起來。
她之前嘗試過往這方面想，也放縱往這方面發展，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很緊張。
他是省城優秀的高幹醫生，前途坦蕩，溫文儒雅。
而她只是基層一個普通的年輕幹部，日日沉浮瑣事，家庭普通，背景普通。
她一直以為，他對自己，只是朋友的關照，只是醫者的負責。
卻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