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約會
剛到華陽立足未穩，尚未徹底摸清全盤局勢，若是一次性得罪大批基層幹部，徹底寒了基層人心。
激化干群對立、引發隊伍動盪，反而得不償失，會為後續全域改革、項目推進、民生發展埋下無數隱患。
動，能立威，卻可能失人心、添阻力；
不動，縱亂象，風氣持續敗壞，工作永遠懸空，發展無從談起。
取捨兩難，博弈難平。
孫元靜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人員名單上，遲遲沒有做出最終決斷。
忙碌了一周的葉星眠卸下了所有工作的緊繃與疲憊，步履輕快地走出縣政府主樓，這星期忙忙碌碌，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
晚上七點，葉星眠順著空曠的廣場緩步前行，目光隨意掃向路邊僻靜的角落。
下一秒，一抹熟悉的車影映入眼帘。
一輛低調沉穩的轎車，靜靜停靠在院牆陰影的偏僻位置，遠離主幹道與大門監控，隱匿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不顯眼、不引人注意。
車窗半降，熟悉的側臉隱約可見。
是江淮之。
他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刻意選了這樣無人、偏僻、隱蔽的位置，避開了所有下班人流與監控視線，杜絕了任何被人撞見、惹人閒話的可能。
葉星眠腳步微頓，眼底瞬間漾開一抹褪去職場拘謹的、鬆弛柔和的笑意。
前陣子兩人在省城誤打誤撞被街坊誤會相親對象，分開之後他沒少跟自己打電話閒聊，她以為對方頂多只是電話問候，萬萬沒料到他會專程開車從青州省城趕到華陽縣。
江淮之看見她出來，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迎上來：「忙完了？等你快一個小時了。」
「你怎麼過來了？華陽離省城開車要三個多小時。」葉星眠下意識發問，語氣里藏著幾分慌亂。
江淮之輕輕笑了笑，眼底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情愫，之前飯館那次被老闆當成情侶，他沒有主動辯解。
獨處時反覆想起和葉星眠相處的畫面，心裡總惦記著，索性借著周末空檔過來一趟：「知道你這周下鄉調研連軸轉，猜你周末能休息，過來看看你。不知道你宿舍在哪，只能在門口碰碰運氣。」
天色慢慢沉下來，街邊小吃攤販陸續支起攤位，夜市煙火氣一點點漫開。江淮之提議不去高檔飯店，就去縣城老牌夜市隨便吃點，葉星眠沒有推辭。
夜市人聲鼎沸，烤串、米粉、糖糕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兩人找了個靠邊的小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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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江淮之沒有刻意提起之前相親烏龍的尷尬事，只閒聊省城醫院的日常，偶爾詢問她在縣政府工作累不累，孫縣長好不好相處，南坪鄉調研順不順利。
葉星眠卸下平日在職場裡緊繃的防備，話也多了些，隨口吐槽各鄉鎮錯綜複雜的宗族矛盾、層層疊疊難落地的民生問題。
一頓晚飯吃得鬆弛溫和，晚風掠過，氣氛隱隱透著曖昧，誰都沒有點破心底那點不一樣的心思。分開前兩人約好，第二天一同逛逛華陽縣城。
次日上午九點，葉星眠準時來到江淮之下榻的賓館樓下匯合。
江淮之早已經等候在門口，兩人步行去往縣城核心地段的華陽百貨商場，這是整個華陽縣規模最大、人流量最旺的綜合商場，一樓副食、二樓服裝、三樓日用百貨，逢休息日擠滿周邊鄉鎮進城採購的百姓。
一踏進商場大門，嘈雜人聲撲面而來，扶梯上、櫃檯前全是往來人群，過道里摩肩接踵，不少攤販還在通道兩側臨時堆放紙箱、貨物，擠占了大半通行空間。
葉星眠下意識停下腳步，眉頭輕輕蹙起，職業帶來的敏感度瞬間湧上心頭。
她跟著孫縣長下鄉調研時，專門看過鄉鎮集市消防安全排查台帳，此刻看著擁擠雜亂的商場，心底隱隱生出擔憂。
江淮之察覺到她走神，順著她的視線環顧一圈商場擁擠的人群：「怎麼了？看什麼這麼入神？」
葉星眠回過神，輕聲道出心裡的顧慮：「這家商場人流量實在太大了，你看過道堆了這麼多紙箱雜物，疏散通道看著也不夠寬敞，扶梯旁沒有專人維持秩序，萬一發生火情，這麼多人扎堆，疏散難度太大，消防隱患很重。」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打量四周牆面的消防栓，不少消防器材被貨架遮擋，逃生指示標識模糊不清，三層商場只在一樓看見一處安全出口，二樓三樓的應急通道都被貨品半掩。
「平時工作日還好，一到周末各鄉鎮村民都來採購，人流量直接翻倍，縣裡安全生產會議上還沒重點提過這裡，改天我得把這個情況記下來，找機會跟孫縣長匯報，安排應急管理局過來專項排查整改。」
江淮之靜靜聽著，看著她明明出來逛街散心，卻依舊下意識心系縣域民生安全的模樣，心裡好感更甚。
旁人逛街只顧消遣，唯獨她走到哪裡，都習慣性以政府工作人員的眼光審視民生隱患，這份細心與責任心，格外難得。
「你們基層幹部，真是走到哪都放不下工作。」江淮之笑著打趣，卻沒有半分調侃，滿是認可。
葉星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回打量商場設施的目光：「習慣了，跟著縣長跑了這麼多村鎮，大大小小的民生、安全問題都刻在腦子裡，看見隱患就沒法裝作看不見。」
兩人繼續順著扶梯往上走，只是葉星眠逛街的心思淡了大半，一路默默在心裡梳理華陽百貨現存的消防漏洞，暗暗盤算後續該如何形成簡易匯報材料遞交給孫縣長。
商場熱熱鬧鬧，兩人緩步逛上二樓男裝區。
相較於一樓的雜亂擁擠，二樓規整許多，木質貨架搭配整齊懸掛的成衣，是2000年縣城商場最典型的陳設。
葉星眠原本還在暗自梳理方才記下的消防隱患，目光隨意掃過一排排男裝襯衫，視線忽然定格在一件藏青色棉質長袖襯衫上。
版型簡約利落，領口線條乾淨，面料看著柔軟透氣，不浮誇、不張揚，恰好貼合江淮之溫潤又端正的氣質。
江淮之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漫開淺淡笑意。
他沒推辭，接過店員遞來的襯衫，徑直走進了試衣間。
激化干群對立、引發隊伍動盪，反而得不償失，會為後續全域改革、項目推進、民生發展埋下無數隱患。
動，能立威，卻可能失人心、添阻力；
不動，縱亂象，風氣持續敗壞，工作永遠懸空，發展無從談起。
取捨兩難，博弈難平。
孫元靜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人員名單上，遲遲沒有做出最終決斷。
忙碌了一周的葉星眠卸下了所有工作的緊繃與疲憊，步履輕快地走出縣政府主樓，這星期忙忙碌碌，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
晚上七點，葉星眠順著空曠的廣場緩步前行，目光隨意掃向路邊僻靜的角落。
下一秒，一抹熟悉的車影映入眼帘。
一輛低調沉穩的轎車，靜靜停靠在院牆陰影的偏僻位置，遠離主幹道與大門監控，隱匿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不顯眼、不引人注意。
車窗半降，熟悉的側臉隱約可見。
是江淮之。
他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刻意選了這樣無人、偏僻、隱蔽的位置，避開了所有下班人流與監控視線，杜絕了任何被人撞見、惹人閒話的可能。
葉星眠腳步微頓，眼底瞬間漾開一抹褪去職場拘謹的、鬆弛柔和的笑意。
前陣子兩人在省城誤打誤撞被街坊誤會相親對象，分開之後他沒少跟自己打電話閒聊，她以為對方頂多只是電話問候，萬萬沒料到他會專程開車從青州省城趕到華陽縣。
江淮之看見她出來，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迎上來：「忙完了？等你快一個小時了。」
「你怎麼過來了？華陽離省城開車要三個多小時。」葉星眠下意識發問，語氣里藏著幾分慌亂。
江淮之輕輕笑了笑，眼底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情愫，之前飯館那次被老闆當成情侶，他沒有主動辯解。
獨處時反覆想起和葉星眠相處的畫面，心裡總惦記著，索性借著周末空檔過來一趟：「知道你這周下鄉調研連軸轉，猜你周末能休息，過來看看你。不知道你宿舍在哪，只能在門口碰碰運氣。」
天色慢慢沉下來，街邊小吃攤販陸續支起攤位，夜市煙火氣一點點漫開。江淮之提議不去高檔飯店，就去縣城老牌夜市隨便吃點，葉星眠沒有推辭。
夜市人聲鼎沸，烤串、米粉、糖糕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兩人找了個靠邊的小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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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江淮之沒有刻意提起之前相親烏龍的尷尬事，只閒聊省城醫院的日常，偶爾詢問她在縣政府工作累不累，孫縣長好不好相處，南坪鄉調研順不順利。
葉星眠卸下平日在職場裡緊繃的防備，話也多了些，隨口吐槽各鄉鎮錯綜複雜的宗族矛盾、層層疊疊難落地的民生問題。
一頓晚飯吃得鬆弛溫和，晚風掠過，氣氛隱隱透著曖昧，誰都沒有點破心底那點不一樣的心思。分開前兩人約好，第二天一同逛逛華陽縣城。
次日上午九點，葉星眠準時來到江淮之下榻的賓館樓下匯合。
江淮之早已經等候在門口，兩人步行去往縣城核心地段的華陽百貨商場，這是整個華陽縣規模最大、人流量最旺的綜合商場，一樓副食、二樓服裝、三樓日用百貨，逢休息日擠滿周邊鄉鎮進城採購的百姓。
一踏進商場大門，嘈雜人聲撲面而來，扶梯上、櫃檯前全是往來人群，過道里摩肩接踵，不少攤販還在通道兩側臨時堆放紙箱、貨物，擠占了大半通行空間。
葉星眠下意識停下腳步，眉頭輕輕蹙起，職業帶來的敏感度瞬間湧上心頭。
她跟著孫縣長下鄉調研時，專門看過鄉鎮集市消防安全排查台帳，此刻看著擁擠雜亂的商場，心底隱隱生出擔憂。
江淮之察覺到她走神，順著她的視線環顧一圈商場擁擠的人群：「怎麼了？看什麼這麼入神？」
葉星眠回過神，輕聲道出心裡的顧慮：「這家商場人流量實在太大了，你看過道堆了這麼多紙箱雜物，疏散通道看著也不夠寬敞，扶梯旁沒有專人維持秩序，萬一發生火情，這麼多人扎堆，疏散難度太大，消防隱患很重。」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打量四周牆面的消防栓，不少消防器材被貨架遮擋，逃生指示標識模糊不清，三層商場只在一樓看見一處安全出口，二樓三樓的應急通道都被貨品半掩。
「平時工作日還好，一到周末各鄉鎮村民都來採購，人流量直接翻倍，縣裡安全生產會議上還沒重點提過這裡，改天我得把這個情況記下來，找機會跟孫縣長匯報，安排應急管理局過來專項排查整改。」
江淮之靜靜聽著，看著她明明出來逛街散心，卻依舊下意識心系縣域民生安全的模樣，心裡好感更甚。
旁人逛街只顧消遣，唯獨她走到哪裡，都習慣性以政府工作人員的眼光審視民生隱患，這份細心與責任心，格外難得。
「你們基層幹部，真是走到哪都放不下工作。」江淮之笑著打趣，卻沒有半分調侃，滿是認可。
葉星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回打量商場設施的目光：「習慣了，跟著縣長跑了這麼多村鎮，大大小小的民生、安全問題都刻在腦子裡，看見隱患就沒法裝作看不見。」
兩人繼續順著扶梯往上走，只是葉星眠逛街的心思淡了大半，一路默默在心裡梳理華陽百貨現存的消防漏洞，暗暗盤算後續該如何形成簡易匯報材料遞交給孫縣長。
商場熱熱鬧鬧，兩人緩步逛上二樓男裝區。
相較於一樓的雜亂擁擠，二樓規整許多，木質貨架搭配整齊懸掛的成衣，是2000年縣城商場最典型的陳設。
葉星眠原本還在暗自梳理方才記下的消防隱患，目光隨意掃過一排排男裝襯衫，視線忽然定格在一件藏青色棉質長袖襯衫上。
版型簡約利落，領口線條乾淨，面料看著柔軟透氣，不浮誇、不張揚，恰好貼合江淮之溫潤又端正的氣質。
江淮之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漫開淺淡笑意。
他沒推辭，接過店員遞來的襯衫，徑直走進了試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