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約談其他人候選人
葉星眠走了之後，孫元靜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穩」和「真」。
「穩」是性格，遇事不慌；「真」是底色，說話不假。
她放下筆，拿起下一個人的材料。齊建國，三十六歲，信息科科長。
九點四十五分，齊建國進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淺色衛衣。頭髮梳得很整齊，但鬢角能看出來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他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但在孫元靜對面坐下的時候，椅子發出了一聲輕響，他坐得太快了，沒控制好力度。
這個小細節，孫元靜注意到了在心裡微微皺眉，年齡大了還不穩重。
「齊建國，信息科科長，在綜合科待過多年，筆桿子不錯。」她看著材料，「你是學計算機的？」
「是，省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的。」
「怎麼到政府來了？」
「家裡人的意思，穩定。」
孫元靜點了點頭。
「信息科現在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信息科目前是剛剛開啟政務信息化的工作......」齊建國回答得很專業，但孫元靜注意到了一個問題，他說的是「信息科的工作」，不是「我做的事」。
「你在綜合科的時候，寫過哪些材料？」她問。
齊建國說了幾個，都是常規的工作總結、會議簡報之類的，沒有特別出彩的，也沒有失誤。
「你的材料，我看了幾份。」
孫元靜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指著其中一份，「這份關於農業發展的調研報告，是你寫的？」齊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
「孫縣，這是我寫的。」
「寫得不錯，數據紮實，邏輯清晰，但缺少一些宏觀視野。你在信息科，不能只盯著技術，要多關注全縣的工作大局。」
齊建國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孫元靜又問：「那你對於調研報告裡面有什麼自己的想法？」
齊建國腦子有一秒空白，然後馬上套用工作材料里的話術，混混沌沌的講完，他輕輕舒口氣，整體上回答得中規中矩，沒什麼亮點，也沒什麼錯誤。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孫元靜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普通。
這一次的對話只用了十二分鐘，比起葉星眠的談話內容，孫元靜還有點意猶未盡。
十點半，郝衛東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西服，裡面是淺藍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深藍色領帶，頭髮剃得很短，整個人看著利落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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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時候，步伐矯健，像軍人的正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站在孫元靜桌前，立正，微微點頭。
「孫縣長，郝衛東報到。」孫元靜指了指椅子，他才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部隊接受首長檢閱。
「郝衛東，三十二歲，部隊轉業幹部。現在在督查室當副主任。」
「是。」
「轉業幾年了？」
「四年。」
「習慣了嗎？」
郝衛東想了想，「剛回來的時候不習慣，部隊那一套和地方上不一樣，部隊講服從，地方上講協調；部隊講命令，地方上講溝通。適應了兩年才找到感覺。」
孫元靜注意到了他說的「協調」和「溝通」這兩個詞。
一個轉業幹部能說出這兩個詞，說明他不僅是換了身衣服，更換了腦子。
「你在督查室，主要做什麼？」
「政令督辦、基層巡查，還有各項重點工作的跟蹤問效。」郝衛東的回答簡潔有力，每句話都不超過二十個字。
孫元靜又問了幾個問題，他的回答還是一樣，簡潔，有力，不廢話。
「你在部隊，什麼級別？」
「副營。」
「轉業的時候，可以安排到更好的單位，為什麼選華陽？」
「我愛人是華陽人，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孫元靜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軍人的服從與堅定，從眼神上看，正直可用。孫元靜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正」。
十一點十五分，呂博文來了。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孫元靜正在喝水。
她把杯子放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七八的個頭，穿著深灰色西服，白襯衫，繫著一條酒紅色領帶。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他的氣場是四個人中最強的，一眼就看出這個呂博文受過良好教育、見過世面。這種從容，在縣一級的幹部中，很少見。
「孫縣長好，我是呂博文。」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節奏感很好。
「坐。」孫元靜靠在椅背上，沒有看材料。
「你的履歷我看過了，碩士選調生，在縣委辦待過，借調到黨政辦，你在黨政辦主要做什麼？」
「起草了一些重要文稿，還會參與縣委縣政府重大決策的前期調研和論證，協調跨部門的重點工作推進。」
呂博文的回答比齊建國專業，比郝衛東流暢，比葉星眠全面。
高學歷入職，他的履歷比其他幾人都好看。
三十歲，碩士，選調生，借調過黨政辦，這些標籤疊在一起，在縣裡算是很高的起點了，看著衣著談吐，張揚又自信，這家裡背景應該不差。
孫元靜問他：「你覺得縣裡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他想了想，說了三條，產業結構單一，轉型壓力大；幹部隊伍老化，年輕幹部培養滯後；區域競爭加劇，周邊縣市都在搶資源。每一條都在點子上，孫元靜注意到，他說的不完全是自己的判斷，更像是綜合了幾個人的觀點。
他善於吸收別人的想法，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優點是全面、不偏激，缺點那就是年輕人缺少自己的鋒芒。
「那應該怎麼解決？」孫元靜追問。
呂博文又說了一條，「短期抓項目，中期抓產業，長期抓人才。」概括得很精煉，但不夠深入。
孫元靜想聽的是具體的、可操作的辦法，不是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適用的漂亮話。
她沒有繼續追問，換了話題，「你在縣委辦的時候，和農村發展的材料打交道多嗎？」
感知到縣長問到他產業、幹部的話題，呂博文心中得意。
但是臉上立刻堆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躬身微微致意，開口便是流利得體的表述。
「穩」和「真」。
「穩」是性格，遇事不慌；「真」是底色，說話不假。
她放下筆，拿起下一個人的材料。齊建國，三十六歲，信息科科長。
九點四十五分，齊建國進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淺色衛衣。頭髮梳得很整齊，但鬢角能看出來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他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但在孫元靜對面坐下的時候，椅子發出了一聲輕響，他坐得太快了，沒控制好力度。
這個小細節，孫元靜注意到了在心裡微微皺眉，年齡大了還不穩重。
「齊建國，信息科科長，在綜合科待過多年，筆桿子不錯。」她看著材料，「你是學計算機的？」
「是，省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的。」
「怎麼到政府來了？」
「家裡人的意思，穩定。」
孫元靜點了點頭。
「信息科現在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信息科目前是剛剛開啟政務信息化的工作......」齊建國回答得很專業，但孫元靜注意到了一個問題，他說的是「信息科的工作」，不是「我做的事」。
「你在綜合科的時候，寫過哪些材料？」她問。
齊建國說了幾個，都是常規的工作總結、會議簡報之類的，沒有特別出彩的，也沒有失誤。
「你的材料，我看了幾份。」
孫元靜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指著其中一份，「這份關於農業發展的調研報告，是你寫的？」齊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
「孫縣，這是我寫的。」
「寫得不錯，數據紮實，邏輯清晰，但缺少一些宏觀視野。你在信息科，不能只盯著技術，要多關注全縣的工作大局。」
齊建國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孫元靜又問：「那你對於調研報告裡面有什麼自己的想法？」
齊建國腦子有一秒空白，然後馬上套用工作材料里的話術，混混沌沌的講完，他輕輕舒口氣，整體上回答得中規中矩，沒什麼亮點，也沒什麼錯誤。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孫元靜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普通。
這一次的對話只用了十二分鐘，比起葉星眠的談話內容，孫元靜還有點意猶未盡。
十點半，郝衛東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西服，裡面是淺藍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深藍色領帶，頭髮剃得很短，整個人看著利落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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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時候，步伐矯健，像軍人的正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站在孫元靜桌前，立正，微微點頭。
「孫縣長，郝衛東報到。」孫元靜指了指椅子，他才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部隊接受首長檢閱。
「郝衛東，三十二歲，部隊轉業幹部。現在在督查室當副主任。」
「是。」
「轉業幾年了？」
「四年。」
「習慣了嗎？」
郝衛東想了想，「剛回來的時候不習慣，部隊那一套和地方上不一樣，部隊講服從，地方上講協調；部隊講命令，地方上講溝通。適應了兩年才找到感覺。」
孫元靜注意到了他說的「協調」和「溝通」這兩個詞。
一個轉業幹部能說出這兩個詞，說明他不僅是換了身衣服，更換了腦子。
「你在督查室，主要做什麼？」
「政令督辦、基層巡查，還有各項重點工作的跟蹤問效。」郝衛東的回答簡潔有力，每句話都不超過二十個字。
孫元靜又問了幾個問題，他的回答還是一樣，簡潔，有力，不廢話。
「你在部隊，什麼級別？」
「副營。」
「轉業的時候，可以安排到更好的單位，為什麼選華陽？」
「我愛人是華陽人，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孫元靜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軍人的服從與堅定，從眼神上看，正直可用。孫元靜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正」。
十一點十五分，呂博文來了。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孫元靜正在喝水。
她把杯子放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七八的個頭，穿著深灰色西服，白襯衫，繫著一條酒紅色領帶。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他的氣場是四個人中最強的，一眼就看出這個呂博文受過良好教育、見過世面。這種從容，在縣一級的幹部中，很少見。
「孫縣長好，我是呂博文。」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節奏感很好。
「坐。」孫元靜靠在椅背上，沒有看材料。
「你的履歷我看過了，碩士選調生，在縣委辦待過，借調到黨政辦，你在黨政辦主要做什麼？」
「起草了一些重要文稿，還會參與縣委縣政府重大決策的前期調研和論證，協調跨部門的重點工作推進。」
呂博文的回答比齊建國專業，比郝衛東流暢，比葉星眠全面。
高學歷入職，他的履歷比其他幾人都好看。
三十歲，碩士，選調生，借調過黨政辦，這些標籤疊在一起，在縣裡算是很高的起點了，看著衣著談吐，張揚又自信，這家裡背景應該不差。
孫元靜問他：「你覺得縣裡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他想了想，說了三條，產業結構單一，轉型壓力大；幹部隊伍老化，年輕幹部培養滯後；區域競爭加劇，周邊縣市都在搶資源。每一條都在點子上，孫元靜注意到，他說的不完全是自己的判斷，更像是綜合了幾個人的觀點。
他善於吸收別人的想法，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優點是全面、不偏激，缺點那就是年輕人缺少自己的鋒芒。
「那應該怎麼解決？」孫元靜追問。
呂博文又說了一條，「短期抓項目，中期抓產業，長期抓人才。」概括得很精煉，但不夠深入。
孫元靜想聽的是具體的、可操作的辦法，不是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適用的漂亮話。
她沒有繼續追問，換了話題，「你在縣委辦的時候，和農村發展的材料打交道多嗎？」
感知到縣長問到他產業、幹部的話題，呂博文心中得意。
但是臉上立刻堆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躬身微微致意，開口便是流利得體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