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命已定
後世很多讀書人信奉「量小非君子」，講究一個讀書人的雅量。
可是西漢的讀書人，就勇猛的多。
汲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哪怕是天子做事不如他意，說辭官就辭官，說當面硬剛就當面硬剛。
碰到百姓有災難，汲黯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開倉賑濟。
其實汲黯更符合後世人所理解的那種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不過這個時代所謂的豪俠，主要就是「重諾守信、輕財重義、扶危濟困、不畏強權」。
何強這首詞，更加符合這個時代的豪俠氣質。
特別是那種有仇必報，管他洪水滔天的性格。
汲黯看得心潮澎湃，鄭重對何強道：「吾會常來，誰也動不了你。」
「感謝汲直！」
何強也不喊汲公，就是一口一個汲直。
汲黯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然後揚長離開。
等到對方離開，何強這才盤腿坐下。
最艱難的第一關過去了，後面就是自己與濟北王的生死較量了。
何強也是發了狠，大不了自己就做朱安世第二，誰不讓我活，我就讓誰一起死。
天翻地覆，去其母也！
我早已麻痹！
……
長安大農令官舍。
這個時期，「大農令」是國家的最高財政長官，位列九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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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前身是秦朝的「治粟內史」，等到漢武帝後期被改名為更為人熟知的「大司農」。
而此刻，梁虎就在大農令官舍中。
梁虎作為諸侯國中尉，如果是漢初的時候，級別是與中央三公一樣的。
可是七國之亂後，諸侯國的國相、中尉也就與郡守、郡都尉級別一樣了。
大農令秩級中二千石，級別比郡守、國相要高一級，更何況掌管大漢財政，這樣的權力在九卿之中也是佼佼者了。
梁虎看著大農令韓安國，內心忐忑。
韓安國則是將梁虎送來的粗帛來回翻看，緩緩嘆了一口氣：「真是奇才啊。」
韓安國自然知道何強是誰。
畢竟按照正常流程，何強詔除為郎後，應該來自己這邊。
代表陛下，監督自己這邊的工作。
以韓安國的謹慎性格，自然要將這個人好好了解一番。
聽聞了何強一系列事跡之後，韓安國覺得此人大有前途。
甚至都設想了，此人若是來監督水輪之事，自己與他如何合作。
沒想到，人生際遇變化莫測。
原本一個前途無量的人才，現在就成為了階下囚。
「大農令，這些如果能夠建成，完全是不亞於水輪、渴烏一樣的祥瑞啊。獻上此物的何先生跟我說，這些都是至德所化，天佑我大漢。」
梁虎是個實在人，他答應何強，會將祥瑞獻上，他就會獻上。
而且何強跟他說不要勉強，梁虎卻還是直接過來獻給大農令，並且點出了何強的名字。
韓安國點了點頭：「梁中尉所言極是，不過這些到底是不是祥瑞，需要建造出來看看效果。而且還要一比一做出來，檢測實際效果。」
梁虎聞言，反問道：「這水碾、水磨的原理，實際上與水輪相同，只是更加巧妙化用水力而已。能否先將此圖呈上。」
梁虎知道廷尉獄的恐怖，有些人進去，挺不到一天。
按照梁虎的想法，這些圖越早呈給天子，能夠保住何強性命的機率就越大。
然而韓安國卻仍然老成持重：「還是先打造出來吧，否則出了差錯，你我也要往廷尉獄走一趟了。」
實際上，韓安國怎麼能不知道手上這幾張圖問題不大呢。
如果是往常，韓安國就算不直接呈圖，也會召集匠人做個小型的試試看。
一旦發現能用，就會立即上報。
這樣的功績，誰不願意在天子面前儘快展露。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韓安國已經知道太皇太后讓廷尉孫無為親自出手了。
這代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將祥瑞送上去，這不是礙太皇太后的眼麼？
儘管太皇太后看不見，可是心裡卻是門清。
面對梁虎的請求，韓安國就是一個拖字，並且點明這件事如果摻和太深，大家都會倒霉。
梁虎聞言，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了。
緩緩嘆了一口氣後，梁虎只能告辭。
韓安國將其送到門口，方才說道：「梁中尉與水有緣，日後憑藉這些祥瑞，或許你我多有交集。有些事情，天命已定，吾等又能如何？」
梁虎知道韓安國能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梁虎行禮之後，這才離開。
走在路上，梁虎心潮起伏。
他想起姜涵那句話，盛世真的太平麼？
朝廷與諸侯國，大漢與匈奴，還有南方閩越和南越……
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裡面，人就如同一粒塵埃一樣的不起眼。
哪怕獻上祥瑞又如何，就連想要活下去，就已經千難萬難了。
帶著這樣的感慨，梁虎一路來到了「國邸」。
這裡可以看作是，這個時期的濟北國「駐京辦事處」。
諸侯國設立的稱為「國邸」，郡設立的稱為「郡邸」。
梁虎正要進入，忽然從旁邊走出一名穿著樸素的中年儒士，噗通跪在他身前。
「你是何人？」
梁虎吃了一驚，這裡畢竟是長安，突然有人跪在自己面前，這讓他也有些警惕。
中年儒士恭敬道：「小人是何先生之徒，主父偃！」
何強的徒弟？
梁虎沒聽說過。
主父偃道：「數月前小人遊學到濟北國，得何師憐憫，教愚大道之真要，並賜愚錢糧與馬匹，資我來長安。自來長安，愚日日頌念先生教導，一字不敢忘記。
如今聽聞先生逢難，小人作為學生，夙夜難眠。聽聞梁中尉實乃有德之人，故來叨擾。我有一言，可救先生，希望中尉垂憐，施以援手。」
關於何強刺殺王太子之事，早就傳到了長安。
主父偃聽聞之後，目瞪口呆。
沒想到，在他心中充滿智慧的何先生，竟然會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可是等到了解經過之後，主父偃也覺得，何先生這樣有德之士，受王太子劉寬屢次侮辱，出手也實屬必然。
主父偃人在長安還未嶄露頭角，如今想要幫助何強，可惜沒有門路。
直到主父偃聽聞，梁虎親自送何強來到長安，他暗暗推演，覺得此事或有轉機。
想到何強對自己的雪中送炭，主父偃也豁出去了，直接找上門來。
梁虎聽到主父偃這番話，不由好奇地看向他。
何強之事，就連大農令韓安國都不敢碰，說是天命已定。
這一窮二白的儒士，竟然說他有辦法？
可是西漢的讀書人，就勇猛的多。
汲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哪怕是天子做事不如他意，說辭官就辭官，說當面硬剛就當面硬剛。
碰到百姓有災難，汲黯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開倉賑濟。
其實汲黯更符合後世人所理解的那種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不過這個時代所謂的豪俠，主要就是「重諾守信、輕財重義、扶危濟困、不畏強權」。
何強這首詞，更加符合這個時代的豪俠氣質。
特別是那種有仇必報，管他洪水滔天的性格。
汲黯看得心潮澎湃，鄭重對何強道：「吾會常來，誰也動不了你。」
「感謝汲直！」
何強也不喊汲公，就是一口一個汲直。
汲黯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然後揚長離開。
等到對方離開，何強這才盤腿坐下。
最艱難的第一關過去了，後面就是自己與濟北王的生死較量了。
何強也是發了狠，大不了自己就做朱安世第二，誰不讓我活，我就讓誰一起死。
天翻地覆，去其母也！
我早已麻痹！
……
長安大農令官舍。
這個時期，「大農令」是國家的最高財政長官，位列九卿之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的前身是秦朝的「治粟內史」，等到漢武帝後期被改名為更為人熟知的「大司農」。
而此刻，梁虎就在大農令官舍中。
梁虎作為諸侯國中尉，如果是漢初的時候，級別是與中央三公一樣的。
可是七國之亂後，諸侯國的國相、中尉也就與郡守、郡都尉級別一樣了。
大農令秩級中二千石，級別比郡守、國相要高一級，更何況掌管大漢財政，這樣的權力在九卿之中也是佼佼者了。
梁虎看著大農令韓安國，內心忐忑。
韓安國則是將梁虎送來的粗帛來回翻看，緩緩嘆了一口氣：「真是奇才啊。」
韓安國自然知道何強是誰。
畢竟按照正常流程，何強詔除為郎後，應該來自己這邊。
代表陛下，監督自己這邊的工作。
以韓安國的謹慎性格，自然要將這個人好好了解一番。
聽聞了何強一系列事跡之後，韓安國覺得此人大有前途。
甚至都設想了，此人若是來監督水輪之事，自己與他如何合作。
沒想到，人生際遇變化莫測。
原本一個前途無量的人才，現在就成為了階下囚。
「大農令，這些如果能夠建成，完全是不亞於水輪、渴烏一樣的祥瑞啊。獻上此物的何先生跟我說，這些都是至德所化，天佑我大漢。」
梁虎是個實在人，他答應何強，會將祥瑞獻上，他就會獻上。
而且何強跟他說不要勉強，梁虎卻還是直接過來獻給大農令，並且點出了何強的名字。
韓安國點了點頭：「梁中尉所言極是，不過這些到底是不是祥瑞，需要建造出來看看效果。而且還要一比一做出來，檢測實際效果。」
梁虎聞言，反問道：「這水碾、水磨的原理，實際上與水輪相同，只是更加巧妙化用水力而已。能否先將此圖呈上。」
梁虎知道廷尉獄的恐怖，有些人進去，挺不到一天。
按照梁虎的想法，這些圖越早呈給天子，能夠保住何強性命的機率就越大。
然而韓安國卻仍然老成持重：「還是先打造出來吧，否則出了差錯，你我也要往廷尉獄走一趟了。」
實際上，韓安國怎麼能不知道手上這幾張圖問題不大呢。
如果是往常，韓安國就算不直接呈圖，也會召集匠人做個小型的試試看。
一旦發現能用，就會立即上報。
這樣的功績，誰不願意在天子面前儘快展露。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韓安國已經知道太皇太后讓廷尉孫無為親自出手了。
這代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將祥瑞送上去，這不是礙太皇太后的眼麼？
儘管太皇太后看不見，可是心裡卻是門清。
面對梁虎的請求，韓安國就是一個拖字，並且點明這件事如果摻和太深，大家都會倒霉。
梁虎聞言，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了。
緩緩嘆了一口氣後，梁虎只能告辭。
韓安國將其送到門口，方才說道：「梁中尉與水有緣，日後憑藉這些祥瑞，或許你我多有交集。有些事情，天命已定，吾等又能如何？」
梁虎知道韓安國能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梁虎行禮之後，這才離開。
走在路上，梁虎心潮起伏。
他想起姜涵那句話，盛世真的太平麼？
朝廷與諸侯國，大漢與匈奴，還有南方閩越和南越……
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裡面，人就如同一粒塵埃一樣的不起眼。
哪怕獻上祥瑞又如何，就連想要活下去，就已經千難萬難了。
帶著這樣的感慨，梁虎一路來到了「國邸」。
這裡可以看作是，這個時期的濟北國「駐京辦事處」。
諸侯國設立的稱為「國邸」，郡設立的稱為「郡邸」。
梁虎正要進入，忽然從旁邊走出一名穿著樸素的中年儒士，噗通跪在他身前。
「你是何人？」
梁虎吃了一驚，這裡畢竟是長安，突然有人跪在自己面前，這讓他也有些警惕。
中年儒士恭敬道：「小人是何先生之徒，主父偃！」
何強的徒弟？
梁虎沒聽說過。
主父偃道：「數月前小人遊學到濟北國，得何師憐憫，教愚大道之真要，並賜愚錢糧與馬匹，資我來長安。自來長安，愚日日頌念先生教導，一字不敢忘記。
如今聽聞先生逢難，小人作為學生，夙夜難眠。聽聞梁中尉實乃有德之人，故來叨擾。我有一言，可救先生，希望中尉垂憐，施以援手。」
關於何強刺殺王太子之事，早就傳到了長安。
主父偃聽聞之後，目瞪口呆。
沒想到，在他心中充滿智慧的何先生，竟然會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可是等到了解經過之後，主父偃也覺得，何先生這樣有德之士，受王太子劉寬屢次侮辱，出手也實屬必然。
主父偃人在長安還未嶄露頭角，如今想要幫助何強，可惜沒有門路。
直到主父偃聽聞，梁虎親自送何強來到長安，他暗暗推演，覺得此事或有轉機。
想到何強對自己的雪中送炭，主父偃也豁出去了，直接找上門來。
梁虎聽到主父偃這番話，不由好奇地看向他。
何強之事，就連大農令韓安國都不敢碰，說是天命已定。
這一窮二白的儒士，竟然說他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