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劉備的震撼天下和四千學子的野望
第73章 劉備的震撼天下和四千學子的野望
劉備成功徵辟蔡邕的消息傳出，天下怎麼能不震撼？
蔡邕是什麼人！
曠世奇才，海內大儒，天下名士！其經學、書法、音律、辭賦無一不精，天下士子莫不仰止。
他曾與諸儒正定五經，書丹於碑，立於太學門外，觀視及募寫者，車乘每日千餘輛，填塞街陌。
也曾上書「陳政要七事」，規勸天子，每一條都切中朝政積弊，直指宦官要害。關鍵是這種情況下他還沒被害，僅僅亡命江海。
這導致，那些奏疏中文字尤在士林間傳唱，被天下士人引為楷模。
但就是這種級別的海內名士，可以入朝堂而面天子的存在，是三公都禮聘徵辟不到的奇才和名士，卻甘願為劉備效力！？
這種感覺像是什麼？
就像海內大儒盧植放棄了朝廷、三公禮遇，卻甘心屈居於劉備之下！
這種震撼，怎麼能不讓關東士林震動？
要知道，歷史上袁紹可是等到掌控整個冀州、擔任冀州牧之後，才順利禮聘在涿郡隱居的盧植擔任軍師。
而如今劉備才堪堪一名泰山太守！
天下士人都不清楚，劉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用了什麼禮遇，能順利請得蔡邕為他效力，甘願以一世之名，成就他劉備的海內盛名。
但不論如何，有一件事都是清楚的，那就是蔡邕真的是在泰山擔任文學掾了。
文學掾以品秩而言不過是百石小例，並不足以配蔡邕之奇才。
但其職權倒是很符合蔡邕之志，《百官志》言，「文學掾掌郡國學校。」其主要職責在於主持郡學、教授經義，平時掌管郡學中的諸生課業，歲末則負責考核諸生的才學品行。是郡守推行教化的最重要助手。
這個消息傳出，旬月之間，青、徐、兗、豫四州士子聞風而動，紛紛收拾行囊，踏上前往泰山的道路。
奉高城外的官道上，負笈求學者不絕於路！
世家子弟乘車攜卷而來，寒門學子徒步負笈亦不辭辛苦。更有白髮蒼蒼的老儒帶著弟子不遠千里而來！
到二月末劉備勸課農桑的時節稍過時，學宮附近已有慕名而來的士子千餘人！
奉高城中的邸舍人滿為患，世家子弟紛紛到各縣世家故交中拜訪，寒門子弟則索性在學宮外的空地上搭起草廬，日夜捧卷誦讀，只待蔡公登壇講學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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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博取士子好感的機會。
他興高采烈地帶著蔡邕、關羽、沮授等人前來視察學宮外的士子聚集之處。
這裡文風之正，遠不同於他處。還未抵達，便聽到士子琅琅讀書之聲。
「雲長！」劉備立即手指那片簡陋草廬，說道：「你即刻調撥軍中戎帳，在此處搭建臨時營舍，務必讓每一位求學士子都有遮風避寒之所。春寒料峭，絕不能讓一人凍餒在此。」
關羽立即抱拳應諾。
劉備又轉向賊曹掾文丑，吩咐道：「自今日起，賊曹須增派游徼、亭長，日夜巡視此間。這裡是千餘名求學之士，是我泰山的文脈所在，不說夜不閉戶，也務必使強梁斂跡、
宵小絕蹤。若有敢在此間行竊滋事者，嚴懲不貸。」
文丑抱拳領命，當即喚來賊曹吏員，分派巡邏事宜。
劉備安排完畢，轉頭看向功曹沮授，問道：「公與，如今學宮已有千餘士子慕名而來，然泰山本郡百姓子弟，向學者仍寥寥無幾。我欲使泰山之民勤於向學，功曹可有良政？」
沮授略作沉吟，拱手答道：「昔汝南太守鮑昱治郡，初至時郡中多陂池，歲歲決壞，年費常三千餘萬。昱乃作方梁石血，以石砌水閘溝渠，水常饒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然後昱乃興立學校，奏除其更徭。百姓見向學可免搖役、可謀出身，乃爭相送子弟入學，汝南由是大治。」
「今泰山郡亦是如此。府君去歲清查豪強、計畝徵稅、招徠流民、勸課農桑，正是效鮑昱先使其殷富」之道。今郡中稍實，府庫尚有餘裕，授以為，可效鮑昱之政—凡郡中子弟勤於向學者，可免其更賦一年；」
「能通一經者，免其更賦三年，並免除其父兄一年搖役；能通三經以上、為郡學之冠者，由郡府舉為縣學經師，或補為郡縣吏員。如此，百姓見向學可免徭役、可謀出身，必爭相送子弟入學。此乃鮑昱遺法，亦是府君今日可循之良策。」
劉備聞言，頷首稱讚，道：「好！既有先賢良策，便照章施行。」
劉備接著轉頭看向蔡邕，臉上的笑意已經燦爛到隱藏不住了。
「這推廣教化，考核學子品行之事，便交由蔡公施行了。」
而要讓蔡邕施行此政，劉備自然不會只靠空口白話的畫大餅，不能只靠蔡邕名聲，而自己什麼都不付出！
於是劉備接著說道：「我會令倉曹每年撥付給蔡公錢兩百萬、谷糧三萬石，以興教化之事。」
「凡在我泰山郡學求學士子，每人月給粟米三斗，鹽菜錢十文。有家貧不能自存者，另加賜冬衣一領。」
「而每年考核為郡學之冠者，再賜錢三千、帛五匹。前三甲錄入郡府，前十名補為縣吏！」
這種仁政自然有人宣傳一番，跟隨在劉備身後的諸曹官吏，來就是為此造勢的。
隨著他們將消息公之於眾，郡府不僅為他們提供住所，更補其衣食，學二優者，不僅有錢糧賞賜，還能直接出仕郡縣。
周圍士子頓時沸騰了！
什麼叫仁政啊！此刻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所有士子面前。
在這個時代，讀書可是一件耗費不菲的事情，可能要舉全家之力才能供養一位學子。
而哪怕付出了高昂的學費，卻因為沒有名士推薦，沒有晉身之階，導致寒門子弟投效無門的事情比比皆是。
可在泰山郡學之中，不僅給他們補貼衣食之費，賑濟貧寒，更直接給了他們一條出人頭地之路！
在這裡，不唯出身，不唯名聲，而只唯成績！
只要成績出眾，便可出仕郡縣，甚至直接為太守府吏。
這是什麼？
這是寒門弟子甚至世家偏房的福音和光明啊！
學而優則仕，是自古以來士子們的最高追求！
而劉府君直接把這康莊大道公平的鋪在了所有人面前。
千餘名士子的歡呼聲聲震雲霄。
也不知道，人群中誰先高喊了一聲：「劉府君萬歲！」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緊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
一張張激動的臉龐圍繞著劉備，這些來自青徐充豫甚至揚州、荊州的學子，必定將劉備的仁義之名傳播於四方。
所謂聲名，不就是掌握在這些士林學者手中嗎？
劉備也笑得燦爛，望著上千名圍繞他的學子，轉頭對身旁沮授笑謂曰：「如何？天下英雄今朝入我瓮中矣！」
蔡邕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你倒也的確算是有英雄氣概—天下英雄入我瓮中矣。等閒之輩的確是沒有如此胸襟，得以感慨此言。」
「就是太能算計了！誰要是收了你的禮，怕是連人帶家，都要賠給你。」
劉備頓時大笑，知道蔡邕還在為蔡琬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但劉備也沒生氣，反而對蔡邕充滿了勉勵：「蔡翁啊，胸懷廣闊才能成就曠世之舉啊。」
「我聞我師叔鄭公在北海講學，弟子三千，儼然已是海內儒學之宗。蔡翁才華聲望皆不相上下，如今又有郡府鼎力相助，無論如何還不得培養弟子四千人？」
弟子四千人！？
這個宏偉夙願，頓時引得所有人心潮澎湃。
若有四千飽學之士，那什麼大業不能成就？
識文認字，在這個時代本來就是一項稀缺才藝。而四千識文斷字的學子，哪怕組成軍隊，都比四千文盲更精銳善戰！
他們的執行速度與傷亡忍耐程度等等，都不是文盲軍隊可比的。
畢竟哪怕在當下練兵，也要灌輸忠義、氣節等等，而這一切，顯然識文斷字的學子都要強於普通人。
當然，劉備可不會做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情，那當真是把美玉用之如泥沙了。
這些學子，最重要的作用就在於給劉備提供了一個源源不絕的人才庫。
蜀漢後期，為什麼沒有人才可用。
就是因為人才培育斷檔了！
以至於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
而這些士子，才學可能永遠也比不上那些歷史留名的頂級名臣，比如荀或、諸葛亮、
陸遜。
但是師從名師，培養出一批董允、顧雍、蔣琬甚至姜維級別的文武都是可能的！
這讓劉備可以有更多的人才可選擇，不用局限於歷史知名的那些人。
而蔡邕則氣呼呼的，說道：「四千學子？你這是辦學宮，還是養軍隊？這是要我這把老骨頭餘生都為你這泰山府君賣命吧！」
劉備仰天大笑：「哈哈，能如此則甚佳！」
而隨著劉備數次親臨學宮巡視，督促工期。工匠們日夜趕工，郡學而擴建終於在三月末完成。
這項從去年八月開始、到如今四月結束的工程，規模非常宏偉壯闊。
學宮坐落在奉高城東，背倚青山，面臨汶水，僅學宮的建築面積，算上泰山郡之前的學宮就有接近五十畝。
而如果加上學院附屬的林苑、校場等更是多達五百餘畝！
因此這座學宮是真的可以容納下上千名弟子，其中郡學的主講堂——明倫堂作為蔡邕講學之地，更是一次可容納四百餘人同堂聽講。
就在這座主講堂的前方，豎著一塊石碑，上面是蔡邕親自用飛白體題字的學院宗旨正是劉備所言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每個出入的學子，無不為此四句而心潮澎湃，志向宏偉。
更是為劉備的英雄氣概和豪邁志節所折服！
明倫堂兩側則設有偏堂數間，供諸生日常研習、辯論之用。
堂後是藏書閣，劉備將從各州郡搜求來的散佚典籍及蔡邕私藏盡數存放於此，總計三萬餘卷！
盡這些絕版藏書，便足以引得無數學子慕名而來了！
在郡學正式開學之前，郡學的學子已經多達一千五百餘人。
中平元年，四月己亥，天朗氣清。
明倫堂前，一千餘名士子黑壓壓地列隊於廣場之上，衣冠肅然。蔡邕身著玄色深衣，頭戴進賢冠，登壇開講。
劉備與甄姜、關羽、張飛、沮授、田豐等人立於偏堂廊下，既不妨礙士子聽講，又能親睹盛況。
而蔡邕講的第一篇便是《詩經》中關於忠義的選篇《鄭風·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捨命不渝。」
蔡邕誦罷，合上手中書籍，「捨命不渝」，何解？捨命者，輕生死也；不渝者，守志節也。」
「能輕其生死、守其志節者，方可謂忠義之士。昔鄭國子產，捨命以匡社稷；楚國屈原，捨命以守清節。此皆捨命不渝者也，其人雖歿，其氣長存，千載之下，猶凜凜如生。」
「諸君當牢記：節義廉退，顛沛必於是。天下可以無我，吾心不可負天下。這便是老夫要教你們的第一課。」
壇下士子們聽得心潮澎湃！
這般海內大儒講經釋義，正是他們求學的目的所在。而蔡邕深入淺出，更是聽得他們如痴如醉。只感覺這泰山郡學果然是不白來！
而更令士子們驚喜的是，蔡邕在開講之後當眾宣布：「郡府已以雕版之術印製五經定本，凡郡學正式錄名之生員，每人給《詩》《書》《禮》《易》《春秋》各一冊，另附《孝經》《爾雅》各一冊，計七冊為一函。」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卷手抄的經書價值不菲，全套五經更非尋常人家所能置辦。
如今每人一套，士子們簡直不敢想像，這是多大的財力物力！以至於士子們皆不敢置信，恐為虛言。
直到他們當真在倉曹那裡取到了全套用紙張裝訂的書籍，才終於確信，郡學真的給士子準備了全套書籍。
當即便有人想起，蔡翁所言，雕版印刷之術。
莫非便是這奇術，才製成了這麼多書籍？
要知道如果全指望抄錄的話，便是有三百書吏，也斷然不可能在數月之內抄完這幾千卷書籍。
這般頓時使得所有士子對印刷之術和紙墨書籍充滿了好奇與好感。
這也讓以紙代簡頓時被一大批士子所接受。
要知道這個時代識文認字的學子可能也就十幾萬人。像這樣一次性改變上千人的觀念，哪怕一批一批改變，也用不了多久。
蔡邕也是奮發其節，一講就是半旬，每天自辰至晚，累日不休！
哪怕有些學子都堅持不下來了，他依舊在講壇上慷慨發聲。
直到半旬之後，劉備怕他堅持不住，方才強行讓他休沐幾日。
兩人並肩立在明倫堂前，望著廣場上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劉備慨嘆道：「蔡翁這般真是做到了捨命不渝啊。」
蔡邕輕嘆一聲：「沒辦法，看到那麼多學子求學若渴，我怎能不竭盡全力，傳道授業？我算是知道了，這也是你算計之中。最終是徹底被你綁上了賊船！」
甄姜站在劉備身側，望著廣場上生機勃發的一張張年輕面孔，輕聲說道：「蔡翁所為，的確是令人折服。自今日起，後人說起泰山，當不唯知石敢當，亦知石敢為，知道有一群為萬世開太平的讀書人，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蔡邕聽罷，捻須輕嘆：「你們夫婦倆一唱一和，真是把老朽算計得死死的。一個在前頭鋪路，一個在後頭添薪，老朽這把老骨頭，怕是真要燒盡在這泰山郡學了。」
他雖然話語抱怨，但望著廣場上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書籍充滿朝氣的年輕人還是露出了笑容，感慨道：「《左傳》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老朽立德立功皆無所成，僅立言一道，勉力為之。」
「今觀此一千五百學子，朝氣勃發，志節可期。若能使聖人之教不墜於亂世，使忠義之節不絕於將來，便是立德矣。能如此，縱死亦復何憾？可告文王、周公於地下矣。」
劉備笑著問道：「蔡翁，這麼多學子慕名而來，可有什麼頭角崢嶸、器識非凡的好苗子？」
蔡邕聽他問起這個，精神頓時一振，捻須笑道：「你還真別說。老朽在學宮半月有餘，觀諸生之中，確有一人，天資卓絕，悟性過人，更難得的是品性端正，不驕不躁，有古君子之風。」
他轉身對身後一名弟子招了招手，「長文，過來。」
那弟子應聲向前，對劉備和蔡邕恭敬一揖。
而讓劉備欣喜的是，他已經加冠，不是蔡邕、諸葛瑾那般年幼，這意味著他已經可以出仕，為劉備所用。
「陳群，字長文，穎川許縣人。」蔡邕面容肅然，鄭重介紹道，「其祖陳寔公，乃海內名士，德高望重。長文自幼隨祖父受學，通五經，明律令，尤精《春秋》三傳。」
「且老朽在東觀校書時，長文便曾隨其父陳紀來洛陽抄錄石經，老朽見過他抄的經文，書法沉穩，已有名家之風。他此來，亦是向我討教書法。」
「老朽教了他這幾日，便知此子非但才學過人，更是天質聰慧，更難得的是品性純良，不矜不伐。若有人能盡得老朽畢生所學，必此子也。」
劉備大喜過望！
陳群！
這就是歷史上劉備的第一位謀士啊。
當時劉備救援徐州，被陶謙表為豫州刺史，陳群便在此時擔任他的別駕。
並在陶謙讓徐州的時候，力勸劉備：「如今袁術尚強，今東，必與之爭。呂布若襲將軍之後，將軍雖得徐州，事必無成。」
後來一切果如陳群所料，劉備乃後悔當初不聽陳群之言。
最終劉備失去了陳群這位頂級謀士。
而他在曹魏做到了三公，更錄尚書事，後來更是開闢出了鼎鼎有名的九品中正制，影響了華夏千載。
劉備這次再遇見陳群，就是要挽回歷史上的遺憾！
雖然他是穎川大族，未必會跟隨劉備赴任他州。
但是問題不大，只要劉備兵進豫州，讓他效力是不難的。
歷史上劉備那個所謂的豫州刺史不過是一個諸侯隨便表封的，實控之地更是只有沛國境內數縣，陳群都願意效勞。
更何況如今劉備那是名副其實的名動天下，更是漢室實封的郡國太守。
只要他能打進豫州，不要求多了，只一個郡國，甚至幾個縣，陳群必然前來效力。
於是劉備含笑對陳群說道：「長文不遠千里而來，想必不僅是為了聽蔡公講經。你觀我泰山郡學，以為如何？」
說到這個，陳群意氣振奮，拱手道：「群觀泰山郡學，有四善：一曰免賦勸學，使寒門子弟亦有進身之階；」
「二曰紙書印刷，使聖人典籍不再束之高閣；」
「三曰以考課取士，不唯門第，不唯虛名；」
「四曰蔡師親授，正本清源，使學子不至誤入歧途。」
「此四者，天下之郡國學校所未有也。群以為，泰山郡學若能持之以恆，十年後，必為天下文樞。而劉府君亦必將孚天下之望。」
劉備眉頭一挑，說道：「孚天下之望？」
這個詞，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莽和王安石。
陳群則肅然說道：「昔周室衰微，諸侯力政，孔子作《春秋》以正名分。今天下板蕩，然漢德未亡，天下之士，猶翹首以望中興。」
「府君在冀州，活十七萬降卒，河北之民歌頌至今；在泰山，招流民、勸農桑、興學校，青徐之士輻輳而來。」
「此皆府君得人心、孚人望之善政也！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故以群觀之，府君必是那能成周之故章，中興漢室者也！」
劉備大喜過望，不曾想，陳群對自己的評價竟如此之高。
若他必是中興漢室者，不論是復成周故章，還是三興大漢，那都何愁陳群不矢志追隨？
劉備當即笑道：「長文實命世之才也。如此仍居學者之位，實在是暴殄天物。我欲辟君為文學史，輔佐蔡公推廣教化，君意下如何？」
陳群當即拱手：「蒙府君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劉備成功徵辟蔡邕的消息傳出，天下怎麼能不震撼？
蔡邕是什麼人！
曠世奇才，海內大儒，天下名士！其經學、書法、音律、辭賦無一不精，天下士子莫不仰止。
他曾與諸儒正定五經，書丹於碑，立於太學門外，觀視及募寫者，車乘每日千餘輛，填塞街陌。
也曾上書「陳政要七事」，規勸天子，每一條都切中朝政積弊，直指宦官要害。關鍵是這種情況下他還沒被害，僅僅亡命江海。
這導致，那些奏疏中文字尤在士林間傳唱，被天下士人引為楷模。
但就是這種級別的海內名士，可以入朝堂而面天子的存在，是三公都禮聘徵辟不到的奇才和名士，卻甘願為劉備效力！？
這種感覺像是什麼？
就像海內大儒盧植放棄了朝廷、三公禮遇，卻甘心屈居於劉備之下！
這種震撼，怎麼能不讓關東士林震動？
要知道，歷史上袁紹可是等到掌控整個冀州、擔任冀州牧之後，才順利禮聘在涿郡隱居的盧植擔任軍師。
而如今劉備才堪堪一名泰山太守！
天下士人都不清楚，劉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用了什麼禮遇，能順利請得蔡邕為他效力，甘願以一世之名，成就他劉備的海內盛名。
但不論如何，有一件事都是清楚的，那就是蔡邕真的是在泰山擔任文學掾了。
文學掾以品秩而言不過是百石小例，並不足以配蔡邕之奇才。
但其職權倒是很符合蔡邕之志，《百官志》言，「文學掾掌郡國學校。」其主要職責在於主持郡學、教授經義，平時掌管郡學中的諸生課業，歲末則負責考核諸生的才學品行。是郡守推行教化的最重要助手。
這個消息傳出，旬月之間，青、徐、兗、豫四州士子聞風而動，紛紛收拾行囊，踏上前往泰山的道路。
奉高城外的官道上，負笈求學者不絕於路！
世家子弟乘車攜卷而來，寒門學子徒步負笈亦不辭辛苦。更有白髮蒼蒼的老儒帶著弟子不遠千里而來！
到二月末劉備勸課農桑的時節稍過時，學宮附近已有慕名而來的士子千餘人！
奉高城中的邸舍人滿為患，世家子弟紛紛到各縣世家故交中拜訪，寒門子弟則索性在學宮外的空地上搭起草廬，日夜捧卷誦讀，只待蔡公登壇講學那一日。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備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博取士子好感的機會。
他興高采烈地帶著蔡邕、關羽、沮授等人前來視察學宮外的士子聚集之處。
這裡文風之正，遠不同於他處。還未抵達，便聽到士子琅琅讀書之聲。
「雲長！」劉備立即手指那片簡陋草廬，說道：「你即刻調撥軍中戎帳，在此處搭建臨時營舍，務必讓每一位求學士子都有遮風避寒之所。春寒料峭，絕不能讓一人凍餒在此。」
關羽立即抱拳應諾。
劉備又轉向賊曹掾文丑，吩咐道：「自今日起，賊曹須增派游徼、亭長，日夜巡視此間。這裡是千餘名求學之士，是我泰山的文脈所在，不說夜不閉戶，也務必使強梁斂跡、
宵小絕蹤。若有敢在此間行竊滋事者，嚴懲不貸。」
文丑抱拳領命，當即喚來賊曹吏員，分派巡邏事宜。
劉備安排完畢，轉頭看向功曹沮授，問道：「公與，如今學宮已有千餘士子慕名而來，然泰山本郡百姓子弟，向學者仍寥寥無幾。我欲使泰山之民勤於向學，功曹可有良政？」
沮授略作沉吟，拱手答道：「昔汝南太守鮑昱治郡，初至時郡中多陂池，歲歲決壞，年費常三千餘萬。昱乃作方梁石血，以石砌水閘溝渠，水常饒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然後昱乃興立學校，奏除其更徭。百姓見向學可免搖役、可謀出身，乃爭相送子弟入學，汝南由是大治。」
「今泰山郡亦是如此。府君去歲清查豪強、計畝徵稅、招徠流民、勸課農桑，正是效鮑昱先使其殷富」之道。今郡中稍實，府庫尚有餘裕，授以為，可效鮑昱之政—凡郡中子弟勤於向學者，可免其更賦一年；」
「能通一經者，免其更賦三年，並免除其父兄一年搖役；能通三經以上、為郡學之冠者，由郡府舉為縣學經師，或補為郡縣吏員。如此，百姓見向學可免徭役、可謀出身，必爭相送子弟入學。此乃鮑昱遺法，亦是府君今日可循之良策。」
劉備聞言，頷首稱讚，道：「好！既有先賢良策，便照章施行。」
劉備接著轉頭看向蔡邕，臉上的笑意已經燦爛到隱藏不住了。
「這推廣教化，考核學子品行之事，便交由蔡公施行了。」
而要讓蔡邕施行此政，劉備自然不會只靠空口白話的畫大餅，不能只靠蔡邕名聲，而自己什麼都不付出！
於是劉備接著說道：「我會令倉曹每年撥付給蔡公錢兩百萬、谷糧三萬石，以興教化之事。」
「凡在我泰山郡學求學士子，每人月給粟米三斗，鹽菜錢十文。有家貧不能自存者，另加賜冬衣一領。」
「而每年考核為郡學之冠者，再賜錢三千、帛五匹。前三甲錄入郡府，前十名補為縣吏！」
這種仁政自然有人宣傳一番，跟隨在劉備身後的諸曹官吏，來就是為此造勢的。
隨著他們將消息公之於眾，郡府不僅為他們提供住所，更補其衣食，學二優者，不僅有錢糧賞賜，還能直接出仕郡縣。
周圍士子頓時沸騰了！
什麼叫仁政啊！此刻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所有士子面前。
在這個時代，讀書可是一件耗費不菲的事情，可能要舉全家之力才能供養一位學子。
而哪怕付出了高昂的學費，卻因為沒有名士推薦，沒有晉身之階，導致寒門子弟投效無門的事情比比皆是。
可在泰山郡學之中，不僅給他們補貼衣食之費，賑濟貧寒，更直接給了他們一條出人頭地之路！
在這裡，不唯出身，不唯名聲，而只唯成績！
只要成績出眾，便可出仕郡縣，甚至直接為太守府吏。
這是什麼？
這是寒門弟子甚至世家偏房的福音和光明啊！
學而優則仕，是自古以來士子們的最高追求！
而劉府君直接把這康莊大道公平的鋪在了所有人面前。
千餘名士子的歡呼聲聲震雲霄。
也不知道，人群中誰先高喊了一聲：「劉府君萬歲！」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緊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
一張張激動的臉龐圍繞著劉備，這些來自青徐充豫甚至揚州、荊州的學子，必定將劉備的仁義之名傳播於四方。
所謂聲名，不就是掌握在這些士林學者手中嗎？
劉備也笑得燦爛，望著上千名圍繞他的學子，轉頭對身旁沮授笑謂曰：「如何？天下英雄今朝入我瓮中矣！」
蔡邕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你倒也的確算是有英雄氣概—天下英雄入我瓮中矣。等閒之輩的確是沒有如此胸襟，得以感慨此言。」
「就是太能算計了！誰要是收了你的禮，怕是連人帶家，都要賠給你。」
劉備頓時大笑，知道蔡邕還在為蔡琬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但劉備也沒生氣，反而對蔡邕充滿了勉勵：「蔡翁啊，胸懷廣闊才能成就曠世之舉啊。」
「我聞我師叔鄭公在北海講學，弟子三千，儼然已是海內儒學之宗。蔡翁才華聲望皆不相上下，如今又有郡府鼎力相助，無論如何還不得培養弟子四千人？」
弟子四千人！？
這個宏偉夙願，頓時引得所有人心潮澎湃。
若有四千飽學之士，那什麼大業不能成就？
識文認字，在這個時代本來就是一項稀缺才藝。而四千識文斷字的學子，哪怕組成軍隊，都比四千文盲更精銳善戰！
他們的執行速度與傷亡忍耐程度等等，都不是文盲軍隊可比的。
畢竟哪怕在當下練兵，也要灌輸忠義、氣節等等，而這一切，顯然識文斷字的學子都要強於普通人。
當然，劉備可不會做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情，那當真是把美玉用之如泥沙了。
這些學子，最重要的作用就在於給劉備提供了一個源源不絕的人才庫。
蜀漢後期，為什麼沒有人才可用。
就是因為人才培育斷檔了！
以至於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
而這些士子，才學可能永遠也比不上那些歷史留名的頂級名臣，比如荀或、諸葛亮、
陸遜。
但是師從名師，培養出一批董允、顧雍、蔣琬甚至姜維級別的文武都是可能的！
這讓劉備可以有更多的人才可選擇，不用局限於歷史知名的那些人。
而蔡邕則氣呼呼的，說道：「四千學子？你這是辦學宮，還是養軍隊？這是要我這把老骨頭餘生都為你這泰山府君賣命吧！」
劉備仰天大笑：「哈哈，能如此則甚佳！」
而隨著劉備數次親臨學宮巡視，督促工期。工匠們日夜趕工，郡學而擴建終於在三月末完成。
這項從去年八月開始、到如今四月結束的工程，規模非常宏偉壯闊。
學宮坐落在奉高城東，背倚青山，面臨汶水，僅學宮的建築面積，算上泰山郡之前的學宮就有接近五十畝。
而如果加上學院附屬的林苑、校場等更是多達五百餘畝！
因此這座學宮是真的可以容納下上千名弟子，其中郡學的主講堂——明倫堂作為蔡邕講學之地，更是一次可容納四百餘人同堂聽講。
就在這座主講堂的前方，豎著一塊石碑，上面是蔡邕親自用飛白體題字的學院宗旨正是劉備所言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每個出入的學子，無不為此四句而心潮澎湃，志向宏偉。
更是為劉備的英雄氣概和豪邁志節所折服！
明倫堂兩側則設有偏堂數間，供諸生日常研習、辯論之用。
堂後是藏書閣，劉備將從各州郡搜求來的散佚典籍及蔡邕私藏盡數存放於此，總計三萬餘卷！
盡這些絕版藏書，便足以引得無數學子慕名而來了！
在郡學正式開學之前，郡學的學子已經多達一千五百餘人。
中平元年，四月己亥，天朗氣清。
明倫堂前，一千餘名士子黑壓壓地列隊於廣場之上，衣冠肅然。蔡邕身著玄色深衣，頭戴進賢冠，登壇開講。
劉備與甄姜、關羽、張飛、沮授、田豐等人立於偏堂廊下，既不妨礙士子聽講，又能親睹盛況。
而蔡邕講的第一篇便是《詩經》中關於忠義的選篇《鄭風·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捨命不渝。」
蔡邕誦罷，合上手中書籍，「捨命不渝」，何解？捨命者，輕生死也；不渝者，守志節也。」
「能輕其生死、守其志節者，方可謂忠義之士。昔鄭國子產，捨命以匡社稷；楚國屈原，捨命以守清節。此皆捨命不渝者也，其人雖歿，其氣長存，千載之下，猶凜凜如生。」
「諸君當牢記：節義廉退，顛沛必於是。天下可以無我，吾心不可負天下。這便是老夫要教你們的第一課。」
壇下士子們聽得心潮澎湃！
這般海內大儒講經釋義，正是他們求學的目的所在。而蔡邕深入淺出，更是聽得他們如痴如醉。只感覺這泰山郡學果然是不白來！
而更令士子們驚喜的是，蔡邕在開講之後當眾宣布：「郡府已以雕版之術印製五經定本，凡郡學正式錄名之生員，每人給《詩》《書》《禮》《易》《春秋》各一冊，另附《孝經》《爾雅》各一冊，計七冊為一函。」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卷手抄的經書價值不菲，全套五經更非尋常人家所能置辦。
如今每人一套，士子們簡直不敢想像，這是多大的財力物力！以至於士子們皆不敢置信，恐為虛言。
直到他們當真在倉曹那裡取到了全套用紙張裝訂的書籍，才終於確信，郡學真的給士子準備了全套書籍。
當即便有人想起，蔡翁所言，雕版印刷之術。
莫非便是這奇術，才製成了這麼多書籍？
要知道如果全指望抄錄的話，便是有三百書吏，也斷然不可能在數月之內抄完這幾千卷書籍。
這般頓時使得所有士子對印刷之術和紙墨書籍充滿了好奇與好感。
這也讓以紙代簡頓時被一大批士子所接受。
要知道這個時代識文認字的學子可能也就十幾萬人。像這樣一次性改變上千人的觀念，哪怕一批一批改變，也用不了多久。
蔡邕也是奮發其節，一講就是半旬，每天自辰至晚，累日不休！
哪怕有些學子都堅持不下來了，他依舊在講壇上慷慨發聲。
直到半旬之後，劉備怕他堅持不住，方才強行讓他休沐幾日。
兩人並肩立在明倫堂前，望著廣場上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劉備慨嘆道：「蔡翁這般真是做到了捨命不渝啊。」
蔡邕輕嘆一聲：「沒辦法，看到那麼多學子求學若渴，我怎能不竭盡全力，傳道授業？我算是知道了，這也是你算計之中。最終是徹底被你綁上了賊船！」
甄姜站在劉備身側，望著廣場上生機勃發的一張張年輕面孔，輕聲說道：「蔡翁所為，的確是令人折服。自今日起，後人說起泰山，當不唯知石敢當，亦知石敢為，知道有一群為萬世開太平的讀書人，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蔡邕聽罷，捻須輕嘆：「你們夫婦倆一唱一和，真是把老朽算計得死死的。一個在前頭鋪路，一個在後頭添薪，老朽這把老骨頭，怕是真要燒盡在這泰山郡學了。」
他雖然話語抱怨，但望著廣場上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書籍充滿朝氣的年輕人還是露出了笑容，感慨道：「《左傳》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老朽立德立功皆無所成，僅立言一道，勉力為之。」
「今觀此一千五百學子，朝氣勃發，志節可期。若能使聖人之教不墜於亂世，使忠義之節不絕於將來，便是立德矣。能如此，縱死亦復何憾？可告文王、周公於地下矣。」
劉備笑著問道：「蔡翁，這麼多學子慕名而來，可有什麼頭角崢嶸、器識非凡的好苗子？」
蔡邕聽他問起這個，精神頓時一振，捻須笑道：「你還真別說。老朽在學宮半月有餘，觀諸生之中，確有一人，天資卓絕，悟性過人，更難得的是品性端正，不驕不躁，有古君子之風。」
他轉身對身後一名弟子招了招手，「長文，過來。」
那弟子應聲向前，對劉備和蔡邕恭敬一揖。
而讓劉備欣喜的是，他已經加冠，不是蔡邕、諸葛瑾那般年幼，這意味著他已經可以出仕，為劉備所用。
「陳群，字長文，穎川許縣人。」蔡邕面容肅然，鄭重介紹道，「其祖陳寔公，乃海內名士，德高望重。長文自幼隨祖父受學，通五經，明律令，尤精《春秋》三傳。」
「且老朽在東觀校書時，長文便曾隨其父陳紀來洛陽抄錄石經，老朽見過他抄的經文，書法沉穩，已有名家之風。他此來，亦是向我討教書法。」
「老朽教了他這幾日，便知此子非但才學過人，更是天質聰慧，更難得的是品性純良，不矜不伐。若有人能盡得老朽畢生所學，必此子也。」
劉備大喜過望！
陳群！
這就是歷史上劉備的第一位謀士啊。
當時劉備救援徐州，被陶謙表為豫州刺史，陳群便在此時擔任他的別駕。
並在陶謙讓徐州的時候，力勸劉備：「如今袁術尚強，今東，必與之爭。呂布若襲將軍之後，將軍雖得徐州，事必無成。」
後來一切果如陳群所料，劉備乃後悔當初不聽陳群之言。
最終劉備失去了陳群這位頂級謀士。
而他在曹魏做到了三公，更錄尚書事，後來更是開闢出了鼎鼎有名的九品中正制，影響了華夏千載。
劉備這次再遇見陳群，就是要挽回歷史上的遺憾！
雖然他是穎川大族，未必會跟隨劉備赴任他州。
但是問題不大，只要劉備兵進豫州，讓他效力是不難的。
歷史上劉備那個所謂的豫州刺史不過是一個諸侯隨便表封的，實控之地更是只有沛國境內數縣，陳群都願意效勞。
更何況如今劉備那是名副其實的名動天下，更是漢室實封的郡國太守。
只要他能打進豫州，不要求多了，只一個郡國，甚至幾個縣，陳群必然前來效力。
於是劉備含笑對陳群說道：「長文不遠千里而來，想必不僅是為了聽蔡公講經。你觀我泰山郡學，以為如何？」
說到這個，陳群意氣振奮，拱手道：「群觀泰山郡學，有四善：一曰免賦勸學，使寒門子弟亦有進身之階；」
「二曰紙書印刷，使聖人典籍不再束之高閣；」
「三曰以考課取士，不唯門第，不唯虛名；」
「四曰蔡師親授，正本清源，使學子不至誤入歧途。」
「此四者，天下之郡國學校所未有也。群以為，泰山郡學若能持之以恆，十年後，必為天下文樞。而劉府君亦必將孚天下之望。」
劉備眉頭一挑，說道：「孚天下之望？」
這個詞，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莽和王安石。
陳群則肅然說道：「昔周室衰微，諸侯力政，孔子作《春秋》以正名分。今天下板蕩，然漢德未亡，天下之士，猶翹首以望中興。」
「府君在冀州，活十七萬降卒，河北之民歌頌至今；在泰山，招流民、勸農桑、興學校，青徐之士輻輳而來。」
「此皆府君得人心、孚人望之善政也！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故以群觀之，府君必是那能成周之故章，中興漢室者也！」
劉備大喜過望，不曾想，陳群對自己的評價竟如此之高。
若他必是中興漢室者，不論是復成周故章，還是三興大漢，那都何愁陳群不矢志追隨？
劉備當即笑道：「長文實命世之才也。如此仍居學者之位，實在是暴殄天物。我欲辟君為文學史，輔佐蔡公推廣教化，君意下如何？」
陳群當即拱手：「蒙府君不棄，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