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美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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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美稷

  張恪見董卓三人都將目光投來,心中苦笑,果然不愧是李儒。

  他心念電轉,便是此次不給董卓機會,以其才幹也難免會身居高位。為了消弭將來可能難以避免的禍患,而危及眼前拯救北地邊民的大計,卻有些不智。

  事已至此,他便從懷中又掏出了第二份縑帛。

  董卓接過,低頭看去,面色頓時一松。

  董旻見狀,頓時湊了過去。只見這卻是另一封聯名奏疏,與第一份大體相同,不同之處卻是多了出使彈汗山的推舉人選。上面明白寫著「前度遼營司馬董卓久歷邊事,果敢驍勇,可堪大任」的字樣。

  董旻讀完不由大驚。

  「那彈汗山可是凶地,二兄切不可親自前往。」

  董卓卻不理他,只是撫須不語,將手中縑帛遞給李儒。

  李儒接過看後,細細思慮了一會,對董卓道:「昨日我卻雖未看到此封奏疏,卻已隱隱察覺,此等軍國大事與廣武縣令的職責並無關係,阿恪卻專程趕來尋找明廷,當有所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素來鮮卑邊事,多屬護烏桓校尉管轄。若明廷成功出使,現

  任護烏桓校尉季晟又獲遷轉————」

  董卓還未有言語,董旻卻先驚叫道:「如此,二兄豈不是可以接任護烏桓校尉之職了?」

  董卓聞言不由橫了他一眼。

  「此等比二千石要職如何可以私相授受,尚需天子與朝廷遴選賢才。不過這前往鮮卑單于庭之事,既然季校尉屬意我董卓為使,卻是當仁不讓。待此行功成,再去計較其後之事!」

  他轉頭看向兩位親信,笑道:「叔潁,你去研墨;文優,你來執筆。我亦當上疏自薦!」

  董旻不由訕訕,連忙研磨墨丸。李儒則取出一片木牘鋪在几案上,用支兔毫筆蘸了墨,將董卓的口述,斟酌文辭,書寫其中。

  董卓接過墨跡未乾的奏疏,細細看過,點頭稱讚。

  「這些文書之事還真離不得文優。」

  然後他又親自取過筆,在張恪取出的第二份聯署奏疏末尾,添上了自己的姓名。

  董卓將奏疏又細細看過一遍,抬頭看向張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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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兒,今日我便承你一個情。將來若有所成,當有厚報。」

  張恪只是拱手道:「董叔父,當年承蒙你瞧得起我,把小子當成鄉黨親近。此番若能事成,只求能讓北地少些戰火殺戮,小子便心滿意足了。至於將來若有了難處,想必董叔父自會顧念我這個侄兒。」

  「哈哈,小兒嘴滑,卻是討喜!」

  西河郡美稷縣。

  張恪看向眼前這個邊長不到兩百丈的夯土小城,不覺有些訝異。

  身邊的少年們也是面面相覷問,公孫瓚不禁問道:「這就是赫赫有名的匈奴南單于庭所在,使匈奴中郎將治所麼?」

  領路的張康回答:「便是這裡,除了城中的中郎將府衙署以及單于庭牙帳,漢卒營壘與胡人的營帳都在城外。」

  張恪看向城外的朵朵氈帳,點頭道:「我們可需進城?不知那些故人可還記得我。」

  張康笑道:「要我說,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段煨已升任了護匈奴中郎將王荊摩下司馬,張濟則成了軍候,我們可直接去軍營找他。」

  他想了想,又說道:「至於羌渠,因參與我們的販馬營生,在南匈奴各部大人中最是闊綽。如今他已繼任南單于庭的右賢王,平素都在朔方一帶遊牧,只有每年秋季會回美稷與我們交割馬匹。」

  張恪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九門廢亭。

  「那便去找張叔父吧,且看我如今的弓馬是否會令他失望。」

  誰知一行人卻撲了個空。張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相熟的掾史,一問之下,才知前些日有休屠各部族作亂,隔絕了通往北方的道路。段煨、張濟此時正帶著兵馬,會同南單于庭左賢王攣鞮屠特前往征討。

  張康聞言不由一怔,急忙問道:「那前往曼柏的道路可還通暢?」

  「我卻不知。」那掾史搖搖頭,便急匆匆走開了。

  張恪與族兄面面相覷,本想著在張濟營中休整一日,再繼續向北往度遼將軍治所曼柏縣去。張濟不在,找個地方過夜還是小事,北方道路隔絕卻讓二人焦急起來。

  「早知便不從美稷這邊走了,從桐過縣經過黃河渡口,一路往西其實更加方便。」張康不由懊惱。

  「卻是我想著順路與故人重逢,選了這條路。事到如今,懊惱也無用。北方戰事不

  明,且勞煩兄長繼續打探一二,我先去找地方露營。」

  營地中,眾少年圍著篝火發愣,從廣武縣出發後,跋山涉水奔波數百里,眾人都覺疲累。原本想著在美稷好生歇息,反而聽到了道路遇阻的消息,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反而是張恪見狀,主動說起在前幾日在黃河邊遇賊之事。

  「前幾日急著趕路,還未敘功。既然你們嚷著要以射虎騎名號行軍伍事,那今日便來盤點一二。」

  張恪先看向李摶。

  「阿摶,此行你總是居前哨探,夜間也常起身巡夜,最是辛苦。那日黃河邊也是你首先發現敵蹤,否則待一半人上了渡船,剩下的一半人若是遇到突襲,實在後果難料。故而此戰當為首功,免你十日雜務,朝食、晡食皆由你先食,大家可有異議?」


  李摶聞言,大眼睛骨碌碌直轉,臉上露出笑意來。

  「阿恪你記得我的好便行,這次我便不辭讓了,嘿嘿。」

  「此戰的次功,卻當屬賁兄。賊人狡猾,趁著我等追擊,又有數人來竊取馬匹。是賁兄當先迎敵,死戰不退,臂上還受了一創。這才保住了替換的馬匹以及馱馬上的行囊,否

  則我們一路行來必然艱難。免其七日雜務,大家可贊同麼?」

  李摶首先拊掌為兄長大聲叫好,眾人也相繼點頭。李賁神色如常,只輕聲說了聲謝便閉了嘴。他雖素來不聲不響,在隊伍中卻總是任勞任怨,故而頗得大家信賴。

  「我還要贊下阿孟。你與古里渾與阿瓚三人年紀最小,他們二人都曾輕敵冒進,你上了戰陣卻一改平日的莽撞,總能冷靜觀察各路動向,還常提醒同袍,卻是最為難得,免你三日雜務。」

  「多謝恪兄!」

  寇孟聞言不禁漲紅了臉,臉上露出燦爛笑容,轉身去與古里渾和公孫瓚擊掌。

  然後張恪一一誇讚眾人表現,眼見隊伍中的士氣又高漲起來。

  張恪微微鬆了口氣,卻看見張康帶著馮氏兄弟回到了營地。

  「阿恪,我尋得了張濟摩下的一名屯長。他後日將率兵啟程前往北方運送輜重糧秣,已答允了讓我們同行。」

  「士非好死而樂傷也,為其將知寒暑、饑飽之審,而見勞苦之明也。」

  《六韜·龍韜·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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