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仁義
從雞鳴里回到城裡的住處，日頭已經升的很高了。
關羽跟張飛已經到了，正站在門口，等候著。
劉備推開門，帶著三人進了屋。
他從裡屋又取了條蓆子，鋪在院子裡，一席兩人，四人相向著席地坐下。
簡雍把懷裡的兩卷竹簡放了下來。
張飛看了一眼，好奇道：「憲和，你這是什麼？」
簡雍道：「這是這幾年我們部曲的總名冊，是玄德昨天讓我登記整理的。」
張飛看向劉備。
劉備道：「他們是與我等並肩作戰過的兄弟，眼下我們是已平安歸家，但又豈能忘了他們？」
關羽拱手道：「兄長高義。」
劉備擺手，示意簡雍繼續開口。
簡雍翻開竹簡，粗略的掃了幾眼，緩緩道：「自中平元年開始，玄德共聚鄉里合徒眾，共七百八十三人。」
「七百多人？」
張飛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簡雍，道：「憲和，你這數字不對吧，哪有這麼多？」
「我記得不一直是五百來人嗎？」
簡雍搖頭：「部曲出去時，的確只有五百來人，當時跟著校尉鄒靖討伐黃巾賊時，也有吸納過附近的徒眾、潰兵。」
「人數便上去了。」
「而眼下跟著我們回來的……」
簡雍頓了一下，輕嘆一聲：「加上你我，只有兩百五十六人。」
關羽跟張飛都沉默了。
他們其實對人數不太敏感，但聽到這兩個明確的數字時，還是神色一沉。
折損了大半啊。
劉備接過話，平靜道：「打仗就是這樣，總會有傷亡的。」
「而且這裡面少了的人，也不是都戰死了，還有部分是跑了，也有幾個是臨陣退縮，被我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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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點頭：「除開逃跑，臨陣被斬的，真正跟著我們同生共死的，共有五百二十七人。」
劉備繼續道：「對於這五百來人，我準備給他們，以及已經陣亡者的家屬每人分一匹縑帛，一斗米。」
這點東西在劉備看來，不僅不多，甚至有些太少了。
但他現在實在囊中羞澀，也只拿得出這點了。
關羽再度拱手：「兄長仁義。」
劉備抬頭看了眼三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然後，我會選擇部曲當即解散！」
話音一落，四下皆驚。
「什麼？」
關羽猛地抬起頭，如遭雷擊，憤然道：「兄長？你前面口口聲聲說不會解散部曲，難道都是在騙我等？」
張飛也急了，罵道：「大哥，是不是你族裡那些人又說什麼了，我就知道這些人見不得我們好。」
簡雍也連忙勸道：「玄德，此事萬萬不可啊。」
「這支部曲是你好不容易拉起來的，跟著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就這麼解散，你真的甘心嗎？」
對於三人的激烈反應，劉備其實早就猜到了。
他笑了笑，伸手安撫著：「你們不用這麼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我的確會宣布解散。」
「但也沒說，散了後，就不再招募部曲了啊？」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你們也得多為他們考慮考慮。」
「過去他們跟著我，是為保境安民，建功立業。」
「眼下，我都滿足不了。」
「而經過這幾年的作戰，我相信他們中不少人已經厭煩了打仗，回鄉後，跟家人、族人交流後，很多想法也會改變。」
「我若是堅持，他們出於『信義』，還是會繼續跟隨，但我劉備，又豈能做小人？」
聞言。
關羽幾人都沉默了。
劉備繼續道：「後天我會宣布解散，也會直言，讓他們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日後還要不要繼續跟著我。」
「若是想明白了，再等七天，還是之前的校場，再來給我確切的答覆。」
「只是選擇繼續追隨，若再有中途想離開的，我劉備可就不會答應了。」
「之前的部曲靠信義而聚。」
「之後的部曲，我要的是鐵一般的紀律跟忠信。」
劉備心知，自己的做法很大膽。
早年這些人跟隨劉備，大多是憑藉著一腔熱血，但在經歷了殘酷的現實後，他們未必還有當年的膽氣了。
而他在回來的途中，就已經有察覺，不少人其實心生離意了，只是出於『信義』，不敢說出口罷了。
正因為此，關羽才會那麼憂慮，因為他也察覺到了。
但已經有了一個張世鈞，也定會有第二個，他們終究還是會開口的。
既然如此。
那他就主動幫這些人開口。
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走，走的人不欠他，他也不欠走的人。
大家好聚好散。
他寧願部曲不保，也絕不做真小人。
而且他現在手裡的這支部曲，是歷史上的劉備的，等解散後，再拉起來，那支部曲才真正算他的。
新的部曲，新的開始。
關張跟簡雍對視一眼，徹底明白了劉備的想法，也為自己之前的狹隘想法感到自慚形愧。
關羽羞愧道：「兄長大義。」
「前面是我心胸狹隘，竟險些惡了兄長的信義。」
簡雍若有所思道：「如此一來，原本想離開的人，也有了正當的離開理由，而願意繼續追隨的人，則還是會繼續追隨。」
「只是部曲人數也會減少很多啊。」
他還是有些擔心。
劉備笑了笑，不在意道：「兵不在多，在精也。」
「當初是他們成全了我劉備，如今我劉備又豈能不成全他們？」
「這麼一來，我手中的部曲必定會更加團結，也更加齊心，只待天時一至，便可乘風而起，一發不可收拾。」
關羽幾人對視一眼，神色振奮的抱拳道：「願為兄長（玄德）（大哥）效犬馬之勞。」
劉備緊緊握住幾人的手，大笑道：「有諸位相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那此事便這麼定下了。」
他看向簡雍，道：「憲和，你等會便去取一些縑帛，在市集買上足夠分發的稻米。」
然後轉頭看向關張，道：「雲長，益德，你們等幾天便跟我一同，將其他的縑、米送到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手中。」
「我等絕不可負任何一人啊。」
關張連忙拱手道：「諾。」
關羽跟張飛已經到了，正站在門口，等候著。
劉備推開門，帶著三人進了屋。
他從裡屋又取了條蓆子，鋪在院子裡，一席兩人，四人相向著席地坐下。
簡雍把懷裡的兩卷竹簡放了下來。
張飛看了一眼，好奇道：「憲和，你這是什麼？」
簡雍道：「這是這幾年我們部曲的總名冊，是玄德昨天讓我登記整理的。」
張飛看向劉備。
劉備道：「他們是與我等並肩作戰過的兄弟，眼下我們是已平安歸家，但又豈能忘了他們？」
關羽拱手道：「兄長高義。」
劉備擺手，示意簡雍繼續開口。
簡雍翻開竹簡，粗略的掃了幾眼，緩緩道：「自中平元年開始，玄德共聚鄉里合徒眾，共七百八十三人。」
「七百多人？」
張飛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簡雍，道：「憲和，你這數字不對吧，哪有這麼多？」
「我記得不一直是五百來人嗎？」
簡雍搖頭：「部曲出去時，的確只有五百來人，當時跟著校尉鄒靖討伐黃巾賊時，也有吸納過附近的徒眾、潰兵。」
「人數便上去了。」
「而眼下跟著我們回來的……」
簡雍頓了一下，輕嘆一聲：「加上你我，只有兩百五十六人。」
關羽跟張飛都沉默了。
他們其實對人數不太敏感，但聽到這兩個明確的數字時，還是神色一沉。
折損了大半啊。
劉備接過話，平靜道：「打仗就是這樣，總會有傷亡的。」
「而且這裡面少了的人，也不是都戰死了，還有部分是跑了，也有幾個是臨陣退縮，被我斬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簡雍點頭：「除開逃跑，臨陣被斬的，真正跟著我們同生共死的，共有五百二十七人。」
劉備繼續道：「對於這五百來人，我準備給他們，以及已經陣亡者的家屬每人分一匹縑帛，一斗米。」
這點東西在劉備看來，不僅不多，甚至有些太少了。
但他現在實在囊中羞澀，也只拿得出這點了。
關羽再度拱手：「兄長仁義。」
劉備抬頭看了眼三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然後，我會選擇部曲當即解散！」
話音一落，四下皆驚。
「什麼？」
關羽猛地抬起頭，如遭雷擊，憤然道：「兄長？你前面口口聲聲說不會解散部曲，難道都是在騙我等？」
張飛也急了，罵道：「大哥，是不是你族裡那些人又說什麼了，我就知道這些人見不得我們好。」
簡雍也連忙勸道：「玄德，此事萬萬不可啊。」
「這支部曲是你好不容易拉起來的，跟著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就這麼解散，你真的甘心嗎？」
對於三人的激烈反應，劉備其實早就猜到了。
他笑了笑，伸手安撫著：「你們不用這麼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我的確會宣布解散。」
「但也沒說，散了後，就不再招募部曲了啊？」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你們也得多為他們考慮考慮。」
「過去他們跟著我，是為保境安民，建功立業。」
「眼下，我都滿足不了。」
「而經過這幾年的作戰，我相信他們中不少人已經厭煩了打仗，回鄉後，跟家人、族人交流後，很多想法也會改變。」
「我若是堅持，他們出於『信義』，還是會繼續跟隨，但我劉備，又豈能做小人？」
聞言。
關羽幾人都沉默了。
劉備繼續道：「後天我會宣布解散，也會直言，讓他們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日後還要不要繼續跟著我。」
「若是想明白了，再等七天，還是之前的校場，再來給我確切的答覆。」
「只是選擇繼續追隨，若再有中途想離開的，我劉備可就不會答應了。」
「之前的部曲靠信義而聚。」
「之後的部曲，我要的是鐵一般的紀律跟忠信。」
劉備心知，自己的做法很大膽。
早年這些人跟隨劉備，大多是憑藉著一腔熱血，但在經歷了殘酷的現實後，他們未必還有當年的膽氣了。
而他在回來的途中，就已經有察覺，不少人其實心生離意了，只是出於『信義』，不敢說出口罷了。
正因為此，關羽才會那麼憂慮，因為他也察覺到了。
但已經有了一個張世鈞，也定會有第二個，他們終究還是會開口的。
既然如此。
那他就主動幫這些人開口。
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走，走的人不欠他，他也不欠走的人。
大家好聚好散。
他寧願部曲不保，也絕不做真小人。
而且他現在手裡的這支部曲，是歷史上的劉備的，等解散後，再拉起來，那支部曲才真正算他的。
新的部曲，新的開始。
關張跟簡雍對視一眼，徹底明白了劉備的想法，也為自己之前的狹隘想法感到自慚形愧。
關羽羞愧道：「兄長大義。」
「前面是我心胸狹隘，竟險些惡了兄長的信義。」
簡雍若有所思道：「如此一來，原本想離開的人，也有了正當的離開理由，而願意繼續追隨的人，則還是會繼續追隨。」
「只是部曲人數也會減少很多啊。」
他還是有些擔心。
劉備笑了笑，不在意道：「兵不在多，在精也。」
「當初是他們成全了我劉備，如今我劉備又豈能不成全他們？」
「這麼一來，我手中的部曲必定會更加團結，也更加齊心，只待天時一至，便可乘風而起，一發不可收拾。」
關羽幾人對視一眼，神色振奮的抱拳道：「願為兄長（玄德）（大哥）效犬馬之勞。」
劉備緊緊握住幾人的手，大笑道：「有諸位相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那此事便這麼定下了。」
他看向簡雍，道：「憲和，你等會便去取一些縑帛，在市集買上足夠分發的稻米。」
然後轉頭看向關張，道：「雲長，益德，你們等幾天便跟我一同，將其他的縑、米送到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手中。」
「我等絕不可負任何一人啊。」
關張連忙拱手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