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陳老爺子一命嗚呼,大房三房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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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牆外那隱約的哭喊,很快便驚動了左鄰右舍。

  幾個膽子略大些的村民,循著聲音推開了陳家老宅那扇虛掩的院門。

  他們僅僅是朝里探頭一瞧。

  只一眼,屋內的景象便讓他們霎時間嚇得面無人色。

  「快!快去鎮上請郎中!」其中一人最先反應過來,他轉身便撒開雙腿,發瘋似的朝著村外狂奔而去。

  餘下的人也如夢初醒,亂作一團。

  不多時,鎮上的老郎中便被村民們連拖帶拽地拉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郎中目光觸及地上橫七豎八癱倒著的人影,個個口吐白沫,面色青紫可怖,他經驗再豐富,馬上就意識到中毒了!

  情況危急,他來不及多問一句緣由。

  立刻俯下身子,取出銀針,刺穴急救。

  接著又費力地撬開中毒者的嘴巴,將隨身攜帶的解毒湯藥強行灌了下去,手下的動作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一番手忙腳亂的搶救之後,大部分中毒尚淺的人悠悠轉醒,總算是從鬼門關前被硬生生拖了回來。

  只是,人人元氣大傷,虛弱不堪,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唯獨陳老太爺。

  他畢竟年事已高,七十多歲的身子骨本就一年不如一年,早已虛弱不堪。

  偏偏晚飯時又因多食了好幾口那浸透了砒霜的毒米飯,已經沒有希望。

  郎中幾乎使盡了畢生所學,銀針扎了一遍又一遍,濃黑的湯藥也一碗接一碗地灌了下去。

  然而,回天乏術。

  最終,陳老太爺在一陣陣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之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郎中顫抖著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上他的手腕,仔細摸了摸脈搏。

  良久,他頹然地搖了搖頭,滿臉的無力和惋惜。

  「準備後事吧。」郎中嘆了口氣,對面如死灰的陳家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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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太爺的死訊,連同陳家上下誤食砒霜米中毒的這樁慘事,就像一陣風,迅速刮遍了整個桃花村。

  消息傳到廬州府時,陳平川正與父母和妹妹平玉溫馨地聚在一起,享受著快樂。

  驟然聽聞桃花村老家傳來的噩耗,羅氏和陳仲和皆是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如同死灰一般難看。

  尤其是陳仲和,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即便有再多不滿,血脈親情終究難以割捨。

  當初抱頭痛哭!

  陳平川的反應則平靜許多。

  他那雙澄澈的眼眸里,沒有太多的波瀾。

  對於那個冷血無情、刻薄偏心的祖父,他實在生不出多少好感,死了,或許對二房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一家四口沒有片刻耽擱,當即雇了輛馬車頂著夜色,朝著桃花村的方向,急速趕回。

  當陳平川一家再次踏入陳家老宅的院門時,院中已然設起了一個簡陋的靈堂。

  幾縷蒼白無力的招魂幡,在夜風中蕭瑟地飄蕩著,給這個夜晚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淒涼與詭異。


  中毒初愈劉氏,便顫巍巍地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羅氏。

  「都是你!你這個天殺的喪門星!」她聲音虛弱不堪,仿佛隨時都會斷氣,但話語中卻帶著怨毒。

  「若不是你當初沒有死死攔住娘!爹他……他怎麼會死!你就是個克星!專門來克我們陳家的!」

  躺在另一張簡陋竹榻上的王氏,也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她一手緊緊撫著自己的胸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卻依舊不忘陰陽怪氣。

  「就是啊!二嫂!」王氏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虛偽,「你明知道那米有問題,吃不得,為何當初不拼了命地去力諫?非要眼睜睜看著出事?」

  「如今爹沒了,你倒是滿意了?稱心如意了?你究竟安的是什麼黑心腸!」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竟是想將陳老太爺暴斃身亡的這口天大的黑鍋,扣到羅氏的頭上。

  羅氏本就因陳老太爺的橫死而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幾分兔死狐悲的唏噓,更多的卻是對這一家子蠢人的無語。

  此刻聽聞劉氏和王氏這兩個毒婦顛倒黑白、惡語相向,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般直衝頭頂!

  羅氏猛地抬起手,先是指著劉氏,又猛地轉向王氏。

  「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做人該有的良心!」

  「當日我是如何苦口婆心、好言相勸的?你們難道都忘了不成?!」

  「娘她老人家又是如何的固執己見,聽不進半句人話,反而對我破口大罵的?!」

  「而你們呢?」羅氏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過劉氏和王氏那蒼白而心虛的臉,「你們當時又是如何在一旁煽風點火,幫腔作勢,將我的好心當作驢肝肺,甚至還出言譏諷的?」

  「如今,出了這等大事,你們倒有臉來怪罪到我的頭上?!」

  羅氏越說越氣,毫不留情。

  「若不是你們平日裡只知道一味地阿諛奉承,溜須拍馬!處處都順著娘的心意,無論對錯從不反駁!才助長了她的任性!否則,何至於釀成今日這滔天大禍!」

  「老太爺的死,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脫不了干係!你們才是真正的兇手!」

  羅氏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劉氏被羅氏這一番駁斥,給堵得張口結舌,喉嚨里咯咯作響,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王氏更是羞愧難當,早早便垂下了那顆平日裡總是高昂著的頭顱,根本不敢再看羅氏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兩人的臉色,由原先的蠟黃,迅速轉為難堪的鐵青。

  最後,剩下無地自容的羞愧與狼狽。

  靈堂內外,那些看熱鬧,或是前來弔唁的親族和鄰里鄉親們,都聽得是清清楚楚。

  此刻也開始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陳家兒媳婦說的句句在理啊!」

  「可不是嘛!陳家老太太那個犟驢性子,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誰勸得了她?大房三房的,平日裡就知道撿好聽的說,哄著她開心!」

  「就是,就是!這事兒啊,還真是一點都怪不得人家二房的媳婦。人家仁至義盡了。」

  「要我說啊,這大房和三房的,平日裡少在老太太面前煽風點火,說不定啊,老太爺還能多活幾年呢!」

  議論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卻如同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飽含著指責與鄙夷的目光,此刻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面如死灰的劉氏和王氏。

  連帶著同樣面色難看、垂頭喪氣的陳仲文和陳仲武,也未能倖免。

  一時間,大房和三房成了眾矢之的,被村民們的唾沫星子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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