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惡言
張恪見他把自己當成了對手，正要拒絕，卻被古里渾推著肩膀迎上前去。
「拓難，這是我張家阿干，箭術如神，待會你可莫要吃驚。」
拓難狐疑地看向張恪。
「我卻不信，你看見那邊的大樹麼，我的夥伴會在上面系上羊肩骨。你我縱馬而射，誰射中最多便是誰贏。我也不欺你，會讓你多射幾箭，取三次結果。」
張恪聞言搖頭。
「無須多射，一人三箭便可，你先給我做個示例如何？」
拓難是周遭草原中有名的少年勇士，聽聞他要和漢人少年比箭，這小部落里的男女老幼都圍攏過來。
一群胡人少女也擠在人群中，嘰嘰喳喳地看著熱鬧，不時推擠打鬧。
拓難的心上人乞蘭也在這些少女之中，他看著乞蘭秀美的臉龐，一時熱血上涌。
於是對著張恪點了點頭，便擎弓上馬。
他的坐騎是一匹栗色馬，頗為神駿，在他的驅使下，速度由慢變快。
一人一馬風馳電掣，便來到了界石之前。拓難雙腿控馬，凝神開弓，一箭射出，堪堪擦著羊骨沒入林中。圍觀的人群中不由響起一陣惋惜之聲。
拓難有些懊惱，跑遠後一撥馬頭繼續回返，再次馳到近前張弓搭箭。
只聽「咔」的一聲，這次卻是射中了。
人群中一陣叫好聲，拓難下意識朝那裡看去，見乞蘭的一對大眼睛正瞧著自己，不禁心中火熱。
他第三次縱馬而過，這次狀態更好，又是一箭命中。
在小夥伴的歡呼聲中，他在張恪身前翻身下馬。
「今日我發揮甚好，你若不想丟了顏面，也可就此作罷，只要不糾纏我的乞蘭便行。」
張恪見他猶如驕傲的小公雞，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對你的心上人並無覬覦之意，你的箭術很好，倒是讓我有些手癢，獻醜了！」
寇孟牽來張恪的烏騅，讓圍觀的鮮卑人一陣驚呼。
「好威風，這等神駿的馬兒，我只在彈汗山的單于庭中見過。」
拓難本來頗以自己的坐騎為傲，此刻卻羨慕地看著烏騅。心想這漢人如何能得到這種好馬，卻是可惜了，待會且去問問看能不能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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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恪給弓上好了弦，摸摸烏騅的大腦袋，翻身上了馬，便向那綁著羊骨的大樹奔去。
馬蹄踏踏，烏騅的速度比拓難的栗色馬更快了幾分。
張恪以腿控馬，臨近界石，雙手拉弓，弦如滿月，箭似流星。一箭射去，只聽「咔嚓」一聲，那塊羊肩骨竟直接碎了。
張恪並不停歇，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再次射出，射斷了綁著羊骨的樹枝。
樹枝掉落，驚起草叢中一隻野兔。張恪的第三箭又到了，直直貫入那野兔的脖子。
周圍人群先是一靜，接著如雷般歡呼起來。
張恪騎著烏騅回到眾人面前，剛下了馬，卻被那拓難、扶彌機等一眾胡人少年圍住。拓難的眼中早已沒了敵意，雙眼放光地看著張恪，甚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這身手，如何做到的，莫非是射鵰手麼？」
張恪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草原，尚未見識過射鵰神技，不過說起射鵰手，這裡倒是有一位。」
「赤彌部的莫賀彌當！」
眾胡人少年不想竟然遇見了真正的射鵰手，聽著彌當事跡長大的他們，頓時舍了張恪，團團圍住了彌當。
彌當朝張恪丟來一個無奈的眼神，便打起精神應付起少年們來。
古里渾見彌當受人歡迎，在一旁插著腰，笑得囂張。
拓難牽著彌當的袖子搖晃，央求一行人去自家的賀蘭部做客。彌當問過他們的駐地，得知正好順路，便和張恪商議一番，答應了下來。
見成功邀請到貴客，拓難興奮難耐，搶在前頭引路，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自己的心上人道別。
牛車行得緩慢，眾少年便圍在車邊牽馬而行。
古里渾帶著寇孟和李摶，混跡在賀蘭部的少年之中，不多時便活絡起來，一路笑聲不斷。
「繞過前方那道山樑便是我們賀蘭部的草場了。」
拓難來到張恪和彌當身前，驕傲宣告。
可當一行人繞過山樑，卻被面前的情景驚呆了。
只見遠處兩撥胡人正在對峙，人少的一方死死守著十幾頂穹廬，人多的一方則還有餘力去收攏遍地的牛羊。
「啊，天殺的折木部又來搶奪牛羊了！」
拓難大驚，和夥伴們紛紛翻身上馬，拿出馬刀弓箭便要去和族人會合。
賀蘭部見少年們歸來，也急忙派人前來接應。
折木部那邊見對方來了援手，同樣分出一些人馬前來阻截。
張恪這支小商隊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眼見折木部幾騎向牛車馳來，張恪和彌當交換個眼神，帶著白石部的幾名騎士齊齊上前，攔住來人。
李賁則驅趕著犍牛，馭駛牛車繼續向賀蘭部的穹廬行去。
「折木部在此懲戒匈狗。你等是哪個部落的，速速止步，莫管閒事，替那些匈狗出頭！」
一個鮮卑漢子舉起手中弓箭，大聲恫嚇。
彌當聞言，不禁皺起了眉。
「這歠仇水兩岸的草場是單于庭的，無論何族，只要誠心投效，便都是鮮卑人，是檀石槐單于的部屬。」
「胡說，賀蘭部落明明便是匈狗，當年屠殺了多少鮮卑好男兒，現在見單于勢大，便不知羞恥假扮鮮卑人來占據草場。哈，你身邊竟然還有漢狗，如此看來你也應當是只匈狗！」
張恪見他言語無禮，剛摸上自己的弓，彌當的箭卻早已射出。
那人的坐騎一聲慘嘶，馬頸上中了一箭，當即斃命。
那人摔落在地，狼狽爬起，眼中充滿怨毒。
彌當卻只是冷冷看著他，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我是赤彌部的彌當，再有惡言，我便直接瞄準你的咽喉！」
…………………………
「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詩經·大雅·抑》
「拓難，這是我張家阿干，箭術如神，待會你可莫要吃驚。」
拓難狐疑地看向張恪。
「我卻不信，你看見那邊的大樹麼，我的夥伴會在上面系上羊肩骨。你我縱馬而射，誰射中最多便是誰贏。我也不欺你，會讓你多射幾箭，取三次結果。」
張恪聞言搖頭。
「無須多射，一人三箭便可，你先給我做個示例如何？」
拓難是周遭草原中有名的少年勇士，聽聞他要和漢人少年比箭，這小部落里的男女老幼都圍攏過來。
一群胡人少女也擠在人群中，嘰嘰喳喳地看著熱鬧，不時推擠打鬧。
拓難的心上人乞蘭也在這些少女之中，他看著乞蘭秀美的臉龐，一時熱血上涌。
於是對著張恪點了點頭，便擎弓上馬。
他的坐騎是一匹栗色馬，頗為神駿，在他的驅使下，速度由慢變快。
一人一馬風馳電掣，便來到了界石之前。拓難雙腿控馬，凝神開弓，一箭射出，堪堪擦著羊骨沒入林中。圍觀的人群中不由響起一陣惋惜之聲。
拓難有些懊惱，跑遠後一撥馬頭繼續回返，再次馳到近前張弓搭箭。
只聽「咔」的一聲，這次卻是射中了。
人群中一陣叫好聲，拓難下意識朝那裡看去，見乞蘭的一對大眼睛正瞧著自己，不禁心中火熱。
他第三次縱馬而過，這次狀態更好，又是一箭命中。
在小夥伴的歡呼聲中，他在張恪身前翻身下馬。
「今日我發揮甚好，你若不想丟了顏面，也可就此作罷，只要不糾纏我的乞蘭便行。」
張恪見他猶如驕傲的小公雞，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對你的心上人並無覬覦之意，你的箭術很好，倒是讓我有些手癢，獻醜了！」
寇孟牽來張恪的烏騅，讓圍觀的鮮卑人一陣驚呼。
「好威風，這等神駿的馬兒，我只在彈汗山的單于庭中見過。」
拓難本來頗以自己的坐騎為傲，此刻卻羨慕地看著烏騅。心想這漢人如何能得到這種好馬，卻是可惜了，待會且去問問看能不能買下來。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張恪給弓上好了弦，摸摸烏騅的大腦袋，翻身上了馬，便向那綁著羊骨的大樹奔去。
馬蹄踏踏，烏騅的速度比拓難的栗色馬更快了幾分。
張恪以腿控馬，臨近界石，雙手拉弓，弦如滿月，箭似流星。一箭射去，只聽「咔嚓」一聲，那塊羊肩骨竟直接碎了。
張恪並不停歇，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再次射出，射斷了綁著羊骨的樹枝。
樹枝掉落，驚起草叢中一隻野兔。張恪的第三箭又到了，直直貫入那野兔的脖子。
周圍人群先是一靜，接著如雷般歡呼起來。
張恪騎著烏騅回到眾人面前，剛下了馬，卻被那拓難、扶彌機等一眾胡人少年圍住。拓難的眼中早已沒了敵意，雙眼放光地看著張恪，甚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這身手，如何做到的，莫非是射鵰手麼？」
張恪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草原，尚未見識過射鵰神技，不過說起射鵰手，這裡倒是有一位。」
「赤彌部的莫賀彌當！」
眾胡人少年不想竟然遇見了真正的射鵰手，聽著彌當事跡長大的他們，頓時舍了張恪，團團圍住了彌當。
彌當朝張恪丟來一個無奈的眼神，便打起精神應付起少年們來。
古里渾見彌當受人歡迎，在一旁插著腰，笑得囂張。
拓難牽著彌當的袖子搖晃，央求一行人去自家的賀蘭部做客。彌當問過他們的駐地，得知正好順路，便和張恪商議一番，答應了下來。
見成功邀請到貴客，拓難興奮難耐，搶在前頭引路，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自己的心上人道別。
牛車行得緩慢，眾少年便圍在車邊牽馬而行。
古里渾帶著寇孟和李摶，混跡在賀蘭部的少年之中，不多時便活絡起來，一路笑聲不斷。
「繞過前方那道山樑便是我們賀蘭部的草場了。」
拓難來到張恪和彌當身前，驕傲宣告。
可當一行人繞過山樑，卻被面前的情景驚呆了。
只見遠處兩撥胡人正在對峙，人少的一方死死守著十幾頂穹廬，人多的一方則還有餘力去收攏遍地的牛羊。
「啊，天殺的折木部又來搶奪牛羊了！」
拓難大驚，和夥伴們紛紛翻身上馬，拿出馬刀弓箭便要去和族人會合。
賀蘭部見少年們歸來，也急忙派人前來接應。
折木部那邊見對方來了援手，同樣分出一些人馬前來阻截。
張恪這支小商隊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眼見折木部幾騎向牛車馳來，張恪和彌當交換個眼神，帶著白石部的幾名騎士齊齊上前，攔住來人。
李賁則驅趕著犍牛，馭駛牛車繼續向賀蘭部的穹廬行去。
「折木部在此懲戒匈狗。你等是哪個部落的，速速止步，莫管閒事，替那些匈狗出頭！」
一個鮮卑漢子舉起手中弓箭，大聲恫嚇。
彌當聞言，不禁皺起了眉。
「這歠仇水兩岸的草場是單于庭的，無論何族，只要誠心投效，便都是鮮卑人，是檀石槐單于的部屬。」
「胡說，賀蘭部落明明便是匈狗，當年屠殺了多少鮮卑好男兒，現在見單于勢大，便不知羞恥假扮鮮卑人來占據草場。哈，你身邊竟然還有漢狗，如此看來你也應當是只匈狗！」
張恪見他言語無禮，剛摸上自己的弓，彌當的箭卻早已射出。
那人的坐騎一聲慘嘶，馬頸上中了一箭，當即斃命。
那人摔落在地，狼狽爬起，眼中充滿怨毒。
彌當卻只是冷冷看著他，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我是赤彌部的彌當，再有惡言，我便直接瞄準你的咽喉！」
…………………………
「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詩經·大雅·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