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洛陽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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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洛陽來的信,八百里加急!」

  他從懷裡掏出個銅管,管口封著蠟,蠟上壓著驛站的印。劉備接過來,捏碎蠟封,倒出一卷細帛。

  展開,掃了兩行,瞳孔微微一縮。

  他把帛書遞給荀彧,自己重新坐下,手放在膝上,握緊了。

  荀彧接過,低聲念出來:

  「三月十七,帝病重,嘔血於嘉德殿。召大將軍何進、太傅袁隗入宮,言及後事,未決。蹇碩領禁軍守南宮,宮門晝閉。洛陽戒嚴。」

  念完,堂里只剩下雨聲。

  牽招先開口:「陛下。。。病重了?」

  「是的。」劉備聲音平靜,「但死前還得折騰。何進想立外甥劉辯,蹇碩想立劉協,兩邊都在等對方先動。」

  荀彧放下帛書:「洛陽一亂,天下必亂。」

  「已經亂了。」劉備指了指犍為那封密信,「賈龍選這時候反,不是巧合。他聽到了風聲,覺得我看洛陽顧不上益州。」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也好。」他說,「一邊平叛,一邊看戲。」

  雨下到黃昏才停。

  州牧府前堂點起了燈。關羽、張飛、簡雍都到了,圍著一張攤開的益州地圖。犍為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個紅圈,旁邊標註著八千、雍闓。

  劉備沒坐主位,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根細竹竿。

  「賈龍八千兵,分三處。」竹竿點在犍為治所武陽,「主力五千在這兒,由他親領。其餘三千,分駐江陽、南安,成掎角之勢。」

  關羽抱臂看著:「雍闓的兵呢?」

  「還沒到。」劉備說,「南中到犍為,山路難走,少說半個月。咱們要打,就得在這半個月內,先敲掉賈龍。」

  張飛咧嘴:「那還等啥?明天俺就帶兵出發!」

  「不急。」竹竿在地圖上劃了條線,「從成都到武陽,大軍開拔,糧草先行,至少要十天。這十天裡,洛陽會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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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竹竿,看向眾人。

  簡雍猶豫:「萬一洛陽訊息來得慢。。。」

  「不會慢。」劉備坐下,「我安排了人,從洛陽到益州,每三百里設一站,換馬不換人。陛下一咽氣,最多十日,信必到。」

  關羽眯眼:「大哥在等洛陽訊息,賈龍也在等。他等的是天下大亂,好趁火打劫。」

  「對。」劉備點頭,「所以他不會主動出擊,會守城,會拖時間。咱們就趁他等的時候,把網收緊。」

  他看向牽招:「你手下還有多少暗樁在犍為?」

  「十七個。」牽招答,「郡府里有六個,賈龍軍中有三個,其餘散在城裡。」

  「讓他們動起來。」劉備說,「散謠言,就說雍闓收了賈龍的錢,但不想出兵,正在觀望。再散一條,說南中內部有變,雍闓的族弟想奪位。」

  牽招眼睛一亮:「讓他疑神疑鬼。」

  「對。」劉備轉向簡雍,「糧草的事,你辦。調三萬石軍糧去江州,做出一副要打南中的架勢。賈龍在犍為,一定會疑心咱們是不是要先打雍闓。」

  簡雍點頭:「明白。」

  「雲長。」劉備看向關羽,「你從江州兵里挑五千精銳,晝伏夜出,悄悄移到僰道。離犍為一百五十里,藏好,等我的令。」

  關羽抱拳:「何時出兵?」

  「等洛陽的喪鐘。」劉備說,「喪鐘一響,你就動。不打武陽,先打江陽,那是賈龍的糧倉。燒了糧,他軍心自亂。」

  張飛急了:「大哥!俺呢?」

  「你留在成都。」劉備看他,「洛陽一亂,益州各郡難免有人起心思。你坐鎮,誰敢動,直接砍。」

  張飛嘟囔兩句,怎麼又是我,還是應了。

  安排完,眾人散去。堂里只剩劉備和荀彧。

  燈花噼啪炸了一下。

  荀彧輕聲問:「明公,陛下若崩,何進與蹇碩之爭,你看好誰?」

  「何進。」劉備撥了撥燈芯。

  荀彧一怔。

  「蹇碩聰明,但聰明人想得多,顧忌多。何進是個屠戶出身,靠妹妹當上大將軍,做事只憑一股狠勁。」劉備看著跳動的火苗,「亂局裡,有時候蠢比聰明管用。」

  劉備吹熄了燈,「等著吧,戲台快搭好了。」

  堂里暗下來。窗外有月光,青白地鋪在濕漉漉的石板上。

  劉備獨坐黑暗裡,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那是首後世的小調,沒幾人聽過。

  他哼了兩句,停了。

  雨又下起來,細細的,像是誰在哭。

  四月初三,雨停了,天還陰著。

  關羽站在江州城外校場上,看著五千兵卒列隊。都是老兵,從討伐黃巾時跟出來的有幾百,剩下的在益州平叛時見過血。甲冑擦得亮,矛尖在陰天裡泛著冷光。

  副將牽馬過來:「將軍,都齊了。」

  關羽沒說話,翻身上馬。他勒馬轉頭,看向東北,那是成都方向。

  十天前,劉備令他移兵僰道,藏山隱林。五千人晝伏夜出,走小道,避驛站,沿途村落只許進不許出。如今到了江州,再往南一百里就是僰道。

  「使君有令嗎?」副將問。

  「還沒。」關羽調轉馬頭,「先走。到僰道等。」

  命令傳下去,隊伍開拔。馬蹄包裹著麻布,踏在官道上只有悶響。沿江而行,江面寬闊,水渾黃,漂著上游衝下來的斷枝敗葉。

  關羽在隊首,手按著刀柄。刀是青龍偃月,重八十二斤,平日用布裹著刃,今日解了。布條纏在腕上,風吹起來飄。

  副將跟在一旁,憋了半天,還是開口:「將軍,咱真要先打江陽?」

  「嗯。」

  「可江陽守將是賈龍他侄子賈范,聽說讀過兵書,不好打。」

  關羽瞥他一眼:「讀過兵書的,死得更快。」

  副將撓頭,不問了。

  隊伍沉默南行。江風帶著水腥氣,撲在臉上濕漉漉的。

  同一日,成都州牧府。

  劉備在院子裡看阿寧爬。小傢伙六個多月了,手腳並用,在竹蓆上蠕得歡實。荀采坐在旁邊,手裡縫著件小衣裳,線是紅的,在青布上繡虎頭。

  「夫君,」她沒抬頭,「關將軍出發了吧?」

  「嗯。」劉備蹲下,伸手擋在阿寧前面。小傢伙咿呀著拍他手,拍不動,急得瞪眼。

  「賈龍那邊有動靜嗎?」

  「有。」劉備把兒子抱起來,拍拍他屁股,「三天前,他派了隊人去南安調糧,被牽招的人截了。殺了七個,放回去三個。那三個跑回武陽,說遇見大軍,至少上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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