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羌騎來了
正月初三，涪水結了一層薄冰。
中軍帳里，張魯盯著地圖，手指點在涪縣位置。
「必須拿下涪縣。」他聲音發乾，「拿不下，咱們就被卡在這兒，等劉備大軍合圍，死路一條。」
張衛苦笑：「大哥，教眾現在。。。不太信符水了。昨日發符水，喝的人少了三成。」
「那就換說法。」張魯抬頭，「告訴教眾，不是符水不靈，是劉備請了邪神，破了法術。但只要心誠，持符咒沖陣，邪神自退。」
張衛張了張嘴，沒說話。他知道，這話騙不了幾天了。
帳外忽然喧譁。一個教徒衝進來：「師君！羌人！羌人到了！」
張魯猛地站起：「多少？」
「三千騎！已在北面十里紮營！」
張魯長出一口氣。終於來了。
「備禮，我去見俄骨。」
羌營扎在背風坡地，帳篷是皮質的，圓頂，拴馬樁上拴著幾百匹河曲馬。俄骨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方臉，絡腮鬍，穿狼皮袍，腰間別著彎刀。
張魯進帳，拱手：「俄骨酋長遠來辛苦。」
俄骨沒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氈墊：「坐。」
張魯坐下，張衛奉上禮單：鐵五千斤，鹽一萬斤，絹三百匹。
俄骨掃了一眼，沒接：「張師君，這點東西，不夠我三千兒郎賣命。」
「事成之後，十倍奉還。」張魯說，「劉備在益州抄了豪強，庫里有的是錢糧鹽鐵。打下成都，分你三成。」
俄骨眯眼：「三成？我要五成。」
張魯手指一緊：「酋長，胃口太大，小心撐著。」
「撐不撐著是我的事。」俄骨端起馬奶酒喝了一口，「張師君，你現在的處境，比我清楚。沒有我，你過不了涪縣。」
帳里靜下來。火盆噼啪響。
張魯沉默良久，點頭：「五成就五成。但有個條件，明日攻打涪縣，你羌騎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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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俄骨放下酒碗，「但我只衝一陣。破了城門，後面的事你自己辦。」
「一言為定。」
出羌營時，張衛低聲道：「大哥，這羌子貪得無厭。。。」
「貪才好。」張魯上馬，「貪，才會拼命。告訴教眾，羌騎助陣，此戰必勝。」
張衛猶豫：「可教眾看見羌人，會不會。。。」
「不會。」張魯抖韁繩，「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希望。羌騎就是希望。」
馬馳回大營。張魯看著營中那些惶惶的臉，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
還有機會。只要拿下涪縣。
同一夜，涪縣城。
關羽接到斥候急報：羌騎三千至，已與張魯合兵。
他快步上城樓。劉備正憑垛遠望，夜色里，北面隱約有火光，連成一片。
「大哥，羌人來了。」關羽按刀。
「來了也好。」劉備轉身，「一起收拾，省得以後麻煩。」
「俄骨驍勇，其子俄骨更悍。三千羌騎衝鋒，不好擋。」
「那就別讓他們衝起來。」劉備手指點著地圖，「涪縣城北有片丘陵，路窄，騎兵展不開。雲長，你帶兩千兵，伏在丘陵兩側。羌騎若來，放過去，截其後路。」
「那張魯本軍。。。」
「我守城。」劉備說，「羌騎一破，張魯軍心自潰。」
關羽點頭：「末將領命。」
關羽抱拳，轉身下城。
劉備獨站城頭，看北方那片火光。風吹得緊，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涼。
但願俄骨聰明。
正月初四，辰時。
張魯軍出營，七千教眾在前，三千羌騎在後。羌騎打白馬旗，騎士披皮甲，持長矛，馬鞍旁掛著弓。俄骨父子並騎在前，俄骨興奮地舔著嘴唇。
「阿爹，聽說關羽是萬人敵，」他說，「今天兒子去會會。」
俄骨瞪他：「老實待著！沖開門就行，別逞強。」
俄骨撇嘴，沒吭聲。
到涪縣城北五里，丘陵地帶。路變窄，兩側是土坡，長滿枯草。俄骨勒馬，皺眉。
「這地兒不好沖。」
張魯策馬上前：「酋長，過了這片丘陵，前面就是開闊地。一鼓作氣衝過去，城門必破。」
俄骨猶豫。他打仗三十年，直覺這地方有埋伏。但看著遠處涪縣城牆，又想：劉備兵少，顧不了兩頭。或許真是多心了。
「俄骨，」他下令，「你帶一千騎先沖。衝到城下就回來，別纏鬥。」
「得令！」俄骨咧嘴，一揮手，「跟我來！」
一千羌騎呼喝著衝進丘陵窄道。馬蹄踏得地面發顫。
坡頂枯草後，關羽伏著，眯眼數著馬匹數。到八百時，他抬手。
「放。」
兩側坡上忽然豎起旗幟，漢字紅旗，在風裡獵獵響。弓弩手現身，箭雨潑下。
羌騎猝不及防，前排幾十騎連人帶馬栽倒。俄骨肩頭中了一箭，怒吼：「有埋伏！回頭！」
可窄道難掉頭，後隊撞前隊，亂成一團。關羽起身，提刀上馬。
「殺——！」
兩千伏兵從坡後殺出，截斷羌騎後路。關羽一馬當先，直取俄骨。
俄骨咬牙拔箭，挺矛迎上。兩馬交錯，關羽刀光一閃，矛斷，俄骨頭盔被削飛，頭髮散了一臉。他驚出一身冷汗，撥馬就逃。
「追！」關羽揮刀。
羌騎潰散，往本陣逃。俄骨看見兒子敗回，臉色鐵青。
「退！」他吼。
羌騎調頭，往北撤。張魯軍本陣看見，譁然。
「羌人跑了！」
「不是說助陣嗎？怎麼跑了！」
張魯握緊拂塵，指尖發白。完了。最後的希望沒了。
他看向城頭。劉備站在那兒，黑裘在風裡揚起，像面旗。
「大哥，」張衛顫聲，「咱們。。。還打嗎？」
張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聲悽厲。
「打。」他說，「全軍衝鋒！」
拂塵一指。七千教眾像決堤的黃水，湧向涪縣城。
城頭，劉備看著衝來的黃潮，抬手。
「弩。」
一千弩手上前，張弩，搭箭。
「射。」
箭雨落下。沖在前排的教眾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有人中箭了還在往前沖，嘴裡喊著「刀槍不入」，跑出十幾步，撲地，血流了一地。
狗剩在隊伍中間，看見前面的人一個個倒下，腿又軟了。他想起陳老漢，昨天傷口惡化，發燒死了。死前說：「狗剩啊。。。符水是假的。。。咱們被騙了。。。」
「沖啊！」旁邊有人推他。
中軍帳里，張魯盯著地圖，手指點在涪縣位置。
「必須拿下涪縣。」他聲音發乾，「拿不下，咱們就被卡在這兒，等劉備大軍合圍，死路一條。」
張衛苦笑：「大哥，教眾現在。。。不太信符水了。昨日發符水，喝的人少了三成。」
「那就換說法。」張魯抬頭，「告訴教眾，不是符水不靈，是劉備請了邪神，破了法術。但只要心誠，持符咒沖陣，邪神自退。」
張衛張了張嘴，沒說話。他知道，這話騙不了幾天了。
帳外忽然喧譁。一個教徒衝進來：「師君！羌人！羌人到了！」
張魯猛地站起：「多少？」
「三千騎！已在北面十里紮營！」
張魯長出一口氣。終於來了。
「備禮，我去見俄骨。」
羌營扎在背風坡地，帳篷是皮質的，圓頂，拴馬樁上拴著幾百匹河曲馬。俄骨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方臉，絡腮鬍，穿狼皮袍，腰間別著彎刀。
張魯進帳，拱手：「俄骨酋長遠來辛苦。」
俄骨沒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氈墊：「坐。」
張魯坐下，張衛奉上禮單：鐵五千斤，鹽一萬斤，絹三百匹。
俄骨掃了一眼，沒接：「張師君，這點東西，不夠我三千兒郎賣命。」
「事成之後，十倍奉還。」張魯說，「劉備在益州抄了豪強，庫里有的是錢糧鹽鐵。打下成都，分你三成。」
俄骨眯眼：「三成？我要五成。」
張魯手指一緊：「酋長，胃口太大，小心撐著。」
「撐不撐著是我的事。」俄骨端起馬奶酒喝了一口，「張師君，你現在的處境，比我清楚。沒有我，你過不了涪縣。」
帳里靜下來。火盆噼啪響。
張魯沉默良久，點頭：「五成就五成。但有個條件，明日攻打涪縣，你羌騎打頭陣。」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可以。」俄骨放下酒碗，「但我只衝一陣。破了城門，後面的事你自己辦。」
「一言為定。」
出羌營時，張衛低聲道：「大哥，這羌子貪得無厭。。。」
「貪才好。」張魯上馬，「貪，才會拼命。告訴教眾，羌騎助陣，此戰必勝。」
張衛猶豫：「可教眾看見羌人，會不會。。。」
「不會。」張魯抖韁繩，「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希望。羌騎就是希望。」
馬馳回大營。張魯看著營中那些惶惶的臉，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
還有機會。只要拿下涪縣。
同一夜，涪縣城。
關羽接到斥候急報：羌騎三千至，已與張魯合兵。
他快步上城樓。劉備正憑垛遠望，夜色里，北面隱約有火光，連成一片。
「大哥，羌人來了。」關羽按刀。
「來了也好。」劉備轉身，「一起收拾，省得以後麻煩。」
「俄骨驍勇，其子俄骨更悍。三千羌騎衝鋒，不好擋。」
「那就別讓他們衝起來。」劉備手指點著地圖，「涪縣城北有片丘陵，路窄，騎兵展不開。雲長，你帶兩千兵，伏在丘陵兩側。羌騎若來，放過去，截其後路。」
「那張魯本軍。。。」
「我守城。」劉備說，「羌騎一破，張魯軍心自潰。」
關羽點頭：「末將領命。」
關羽抱拳，轉身下城。
劉備獨站城頭，看北方那片火光。風吹得緊，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涼。
但願俄骨聰明。
正月初四，辰時。
張魯軍出營，七千教眾在前，三千羌騎在後。羌騎打白馬旗，騎士披皮甲，持長矛，馬鞍旁掛著弓。俄骨父子並騎在前，俄骨興奮地舔著嘴唇。
「阿爹，聽說關羽是萬人敵，」他說，「今天兒子去會會。」
俄骨瞪他：「老實待著！沖開門就行，別逞強。」
俄骨撇嘴，沒吭聲。
到涪縣城北五里，丘陵地帶。路變窄，兩側是土坡，長滿枯草。俄骨勒馬，皺眉。
「這地兒不好沖。」
張魯策馬上前：「酋長，過了這片丘陵，前面就是開闊地。一鼓作氣衝過去，城門必破。」
俄骨猶豫。他打仗三十年，直覺這地方有埋伏。但看著遠處涪縣城牆，又想：劉備兵少，顧不了兩頭。或許真是多心了。
「俄骨，」他下令，「你帶一千騎先沖。衝到城下就回來，別纏鬥。」
「得令！」俄骨咧嘴，一揮手，「跟我來！」
一千羌騎呼喝著衝進丘陵窄道。馬蹄踏得地面發顫。
坡頂枯草後，關羽伏著，眯眼數著馬匹數。到八百時，他抬手。
「放。」
兩側坡上忽然豎起旗幟，漢字紅旗，在風裡獵獵響。弓弩手現身，箭雨潑下。
羌騎猝不及防，前排幾十騎連人帶馬栽倒。俄骨肩頭中了一箭，怒吼：「有埋伏！回頭！」
可窄道難掉頭，後隊撞前隊，亂成一團。關羽起身，提刀上馬。
「殺——！」
兩千伏兵從坡後殺出，截斷羌騎後路。關羽一馬當先，直取俄骨。
俄骨咬牙拔箭，挺矛迎上。兩馬交錯，關羽刀光一閃，矛斷，俄骨頭盔被削飛，頭髮散了一臉。他驚出一身冷汗，撥馬就逃。
「追！」關羽揮刀。
羌騎潰散，往本陣逃。俄骨看見兒子敗回，臉色鐵青。
「退！」他吼。
羌騎調頭，往北撤。張魯軍本陣看見，譁然。
「羌人跑了！」
「不是說助陣嗎？怎麼跑了！」
張魯握緊拂塵，指尖發白。完了。最後的希望沒了。
他看向城頭。劉備站在那兒，黑裘在風裡揚起，像面旗。
「大哥，」張衛顫聲，「咱們。。。還打嗎？」
張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聲悽厲。
「打。」他說，「全軍衝鋒！」
拂塵一指。七千教眾像決堤的黃水，湧向涪縣城。
城頭，劉備看著衝來的黃潮，抬手。
「弩。」
一千弩手上前，張弩，搭箭。
「射。」
箭雨落下。沖在前排的教眾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有人中箭了還在往前沖，嘴裡喊著「刀槍不入」，跑出十幾步，撲地，血流了一地。
狗剩在隊伍中間，看見前面的人一個個倒下，腿又軟了。他想起陳老漢，昨天傷口惡化，發燒死了。死前說：「狗剩啊。。。符水是假的。。。咱們被騙了。。。」
「沖啊！」旁邊有人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