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南方初創
第144章 南方初創
陳天宇抵達香江後沒過幾日，航空工業局的電話便追了過來。
電話那頭，段局長說道：「天宇同志，派往南方自治州的第一批技術人員已經集結完畢，這兩天就會啟程到香江。
後續該如何安排，就得靠你們陳家了。」
「段局長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
陳天宇剛剛答應下來，段局長就繼續說道：「還有個情況，得跟你通個氣。
米格—22那個項目，蘇聯那邊————太積極了。」
陳天宇心中瞭然，嘴上卻問道：「積極不好嗎？說明他們重視我們的合作。」
「是重視，但重視過了頭。」
段局長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憋屈。
「他們為了搞懂強—2的全部設計思路，米高揚設計局幾平全攬了全部設計工作，我們的人在那邊都快成了答疑解惑的了。
為了摸清我們的底，也為了把米格—22的全部研發資料抓在手裡，米格設計局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這番話印證了陳天宇之前的預料。
蘇聯人明顯看到了強—2及其升級改進型米格一22的價值，便迫不及待地想將其納入自己的體系。
不過這也是陳天宇想要看到的，畢竟這樣的機型就算華夏生產出來，想要自己出口別人也不一定會信任。
更別說華夏當前的政策限制了。
「我明白了————」
陳天宇的語氣很平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們現在還離不開他們。
再說咱們這次的目的，一是靠這個項目賺點錢，二是乘機拿到AM一11發動機的生產技術。」
「你能理解就好。」
段局長似乎鬆了口氣。
「我們這邊也做了些調整。
既然米格—22那邊我們插不上太多手，與其讓所有人都耗在那兒，不如把力量用在刀刃上。
局裡研究決定，把程不失同志從莫斯科調回來，直接派到你那邊去，協助你在南方的工作。」
這個安排讓陳天宇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段局長解釋道：「程不失同志俄語好，又有在蘇聯聯合工作的經驗，正好方便跟那邊的蘇聯專家打交道。
不過他從莫斯科回來，辦手續、交接工作都需要時間，估計要比第一批人員晚到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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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非常感謝局裡對南方飛機製造廠項目的支持。」
陳天宇由衷地說道。
程不失這個人的技術實力，陳天宇非常清楚。
有他在，陳天宇相信自己能省不少力氣。
在技術人員有了明確著落後，陳天宇考慮到南方的局面必須儘快打開，於是他掛了電話，就立刻找到大哥陳天河。
「大哥，我們先過去一趟。」
陳天河正在看一份南洋貿易的報表，聞言抬頭道：「不等國內來的人了？」
「不等了，我打算先去摸清情況，把架子搭起來。
等他們人一到，就能立刻上手幹活，不能浪費時間。」
陳天宇的語氣不容置疑。
第二天，陳天宇一行就乘飛機到達南方自治州的首府機場。
他們到達後，就開車直接駛向城郊。
「天宇你看，那就是我們為飛機製造廠預留的地。」
陳天河指著窗外一片被平整出來的廣闊紅土地，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陳天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工地上塵土飛揚，遠處已經有幾座廠房打好了地基，鋼筋骨架在陽光下泛著光。
「動作這麼快？」
陳天宇有些驚訝。
「蘇聯那邊的最終合作協議不是剛簽沒多久嗎？」
陳天河笑著道：「這邊的幾個家族對航空工業的前景非常看好，都覺得這是能傳代的大生意。
還在和蘇聯人拉鋸談判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按捺不住，聯合出資開始平整土地了。
現在廠房都是按照蘇聯專家提供的初步圖紙在修建，一天都不想耽擱。」
陳天宇點了點頭，資本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
他沒有繼續在廠房的話題上深入，而是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大哥，我之前提議的，辦學校培養本地技術工人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陳天河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化作一聲長嘆。
「唉，別提了。這事兒可比建廠房難多了。」
他搖了搖頭，解釋道：「天宇，你是不知道，跟國內比，這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能有個高中學歷的，在這裡都算是鳳毛麟角。
就算是初中畢業，那也妥妥的是文化人了。
這些人，你讓他們去寫字樓里當個文員，他們搶著干。
可要讓他們穿上工裝，進車間當工人————難，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願意。」
「我之前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陳天宇對此並不意外，馬上就給出來一個新的建議。
「實在不行，就兩條腿走路。
從國內招人，還是通過航空工業局的渠道，直接招收初中、高中畢業生過來。
我們這邊負責培訓，一邊培訓一邊工作。」
「那不成給別人做嫁衣了？」
陳天河的商人本能立刻讓他算起了帳。
「我們花錢花精力把人培養出來，到時候人家合同一到期，拍拍屁股回去了，我們怎麼辦？
這筆買賣不划算。」
「所以不能簽短約。」
陳天宇早已想好了對策。
「我們可以跟航空工業局新成立的那個勞務派遣公司談，直接跟派遣過來的員工簽訂長期用工合同，比如說八到十年。
只要勞務費用給夠，航空工業局那邊肯定會同意的。
當然這只是前期的過渡方案！
只要把最困難的頭幾年挺過去，等我們自己辦的學校培養出第一批、第二批本地技術工人，南方飛機製造廠就能真正靠自己運轉起來了。」
陳天河思索片刻，覺得這個方案雖然不能長久，但確實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天宇的計劃。
在等待國內派遣團隊的日子裡，陳天宇把自己關在南方自治州的家裡，仔細研究起從蘇聯方面拿到的伊爾—14客機全套技術資料。
大哥陳天河則忙於和當地的合作夥伴以及先期抵達的蘇聯專家們溝通，跟進工廠的建設進度。
當然工廠修建的事，陳天宇也不是不關心。
他將蘇聯工程師提交的伊爾—14項目落地計劃書仔仔細細審閱了一遍，從廠房布局、
設備安裝到生產流程，都規劃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體系，基本上是照搬蘇聯成熟工業體系下的標準作業模式。
陳天宇挑不出什麼毛病，也就認同按照這套方案執行。
畢竟華夏就是這樣複製蘇聯的工業的，這樣做可以確保項目順利啟動。
因此陳天宇就沒有干涉工廠建設的具體事務，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伊爾—14本身的研究之中。
十幾天後，滿載著希望與憧憬的華夏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們抵達了南方自治州。
在這批人到達後，陳家就按照陳天宇的規劃，先把這批人安排到陳家緊急創辦的「南方航空技術職業學校」，充當學校的第一批教師。
與此同時，蘇聯派遣過來的工程師團隊，也在陳家的安排下，分配了教學任務。
一時間，在這片充滿熱帶風情的土地上，一所奇特的學校誕生了。
教室里，操著南腔北調的華夏工人和說著俄語的蘇聯專家，共同為一群本地招來的年輕人，講授著機械製圖、金屬材料等基礎知識。
等到廠房建好設備進場後，這些學生就會立刻進入工廠，在師傅們的帶領下，開始半工半讀的學徒生涯。
十來天后，程不失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見到陳天宇時，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沉穩、銳利。
「陳總工，我來報到了。」
「辛苦了，不失同志。」
陳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斯科那邊，都還好吧？」
「都好，就是————有點憋屈。」
程不失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還打算用米格—22項目來練練手的，結果項目實際運作的時候，我們基本上就是陪襯。」
「我都知道了。」
陳天宇遞給他一杯水。
「別想那些了，到了我這裡，有的是你練手的機會。
來，看看這個。」
他將程不失引到圖紙前。當程不失看清陳天宇的意圖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給伊爾—14換發？換英國人的羅爾斯·羅伊斯達特」渦槳發動機？」
「沒錯。」
陳天宇點頭道：「我們的航空公司要想賺錢，就必須換掉這台發動機。」
考慮到這個是早就有的規劃，陳天宇在說這個的時候，也就沒有避著蘇聯工程師。
誰知道蘇聯工程師聽到他們的討論，跑過來插話道：「陳總工程師，我必須再次強調，你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
開口的是蘇聯專家組的組長，一位名叫列昂尼德的資深工程師。
他頭髮花白，神情嚴肅，帶著典型的蘇式技術官僚的固執。
「ASh—82T發動機，是一款經過戰爭和時間雙重考驗的成熟產品！
它相當的穩定可靠，對於南方自治州這樣缺乏技術的地方，它非常好維護。
你們完全沒必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換裝一款你們不能自己維護的發動機。」
他身邊的另一位年輕專家斯坦尼斯拉夫立刻附和道：「是啊，陳同志。
我們的發動機結構簡單，皮實耐用，就算在最簡陋的野戰機場，我們的機械師也能把它拆開再裝上。
英國人的東西，精密是精密，可萬一壞了，誰來修？
我們這是合作項目，應該建立在互相信任的技術基礎上，而不是去引進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外來品。」
列昂尼德見狀，將目光轉向了在座的華夏工程師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同志們，我們都是社會主義大家庭的一員，我們應該相信自己的技術力量。」
這番話很有煽動力，幾位比較年輕、對蘇聯技術抱有崇敬心理的華夏工程師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覺得蘇聯專家言之有理。
在他們看來，這次南下就是來學習蘇聯成熟的航空技術的，全盤接收、完整複製才是正道。
還沒學會走就想跑，實在有些操之過急。
會議室里的氣氛開始朝著有利於蘇方的方向傾斜。
程不失坐在陳天宇身邊，眉頭微皺。
他理解陳天宇的想法，但蘇聯專家提出的「可靠性」和「可維護性」問題，也確實是現實的考量。
他看向陳天宇，想知道他將如何應對。
陳天宇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會議室里暫時安靜下來，他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黑板前。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發動機的型號：ASh—82T，Rolls—Royce Dart。
「各位，我非常感謝列昂尼德同志和斯坦尼斯拉夫同志提出的寶貴意見。
可靠性和可維護性，確實是航空器設計的重中之重。
但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一架戰鬥機，也不是一架轟炸機，而是一架用於商業運營的客機。
對於客機而言，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指標，那就是經濟性！」
說著，陳天宇就在黑板上寫下「經濟性」三個大字，然後重重地畫了個圈。
「我們不能用軍事思維來設計民用產品。」
陳天宇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那幾位認同蘇方觀點的華夏工程師臉上稍作停留。
「軍用飛機追求的是在嚴苛環境下完成作戰任務，不惜代價。
而民用客機，它的每一分鐘飛行，每一次維護，都直接關係到航空公司的利潤。
它不是消耗品，而是賺錢的工具。」
說完，他又繼續在黑板上羅列數據，每一筆都清晰有力，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首先，我們來看使用壽命，也就是大修間隔時間（TBO）。
陳天宇一邊說一邊寫。
「ASh—82T，14缸雙排星型活塞發動機，結構很棒，非常可靠，我們都承認。
但它的設計壽命，是多少？大約是3000飛行小時。」
「那麼，羅爾斯·羅伊斯的達特」渦槳發動機呢？
它的設計壽命是15000小時，大約相當於民航飛機上用12年。
並且英國人向我們保證，在正常運營下，這款發動機可以做到兩年以上無需返廠大修。
同志們，一個是3000小時，一個是15000小時。
這意味著，在達特」發動機的一個壽命周期內，ASh—82T需要進行五次換發！
每一次換發，都意味著飛機停場、拆卸、更換部件、重新組裝、試車————。
這其中耗費的人力、物力、時間成本，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對於一家航空公司來說，飛機停在地面上，就是純粹的虧損。」
這些數據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斯坦尼斯拉夫，此刻嘴巴微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陳天宇沒有停下。
「其次，可維護性。
列昂尼德同志說得對，ASh—82T結構簡單，適合野戰維修。
但我們這裡不是前線，是現代化的機場。
達特」發動機採用了模塊化設計，哪個部件出了問題，可以直接更換整個模塊，大大縮短了排故和維修時間。
而ASh—82T，結構簡單背後是頻繁的保養需求，它振動大，對機體結構損耗也大。
我們不能只看單次維修的難易，更要看全壽命周期的維護總成本。」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油耗。」
陳天宇的粉筆在「耗油」兩個字上重重一點。
「我這裡有兩組數據。達特」渦槳發動機的單位油耗是0.581磅每馬力小時，功率重量比是2.48千瓦每公斤。
而ASh—82T，它的油耗是0.611磅每馬力小時，功率重量比只有1.46千瓦每公斤。
這意味著，達特」不僅更省油，而且在同樣重量下能提供更大的功率！」
說到這兒，陳天宇放下粉筆。
「各位，數字是不會說謊的。
更長的壽命，更低的維護成本，更經濟的油耗。
這三點加起來，意味著我們的航空公司可以在未來十年的運營中，節省下來一大筆費用。
這，就是我堅持要換發動機的原因。
這裡是南方自治州，我們辦這個公司是要讓它成為一個能持續盈利、能自我造血的強大企業！」
陳天宇抵達香江後沒過幾日，航空工業局的電話便追了過來。
電話那頭，段局長說道：「天宇同志，派往南方自治州的第一批技術人員已經集結完畢，這兩天就會啟程到香江。
後續該如何安排，就得靠你們陳家了。」
「段局長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
陳天宇剛剛答應下來，段局長就繼續說道：「還有個情況，得跟你通個氣。
米格—22那個項目，蘇聯那邊————太積極了。」
陳天宇心中瞭然，嘴上卻問道：「積極不好嗎？說明他們重視我們的合作。」
「是重視，但重視過了頭。」
段局長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憋屈。
「他們為了搞懂強—2的全部設計思路，米高揚設計局幾平全攬了全部設計工作，我們的人在那邊都快成了答疑解惑的了。
為了摸清我們的底，也為了把米格—22的全部研發資料抓在手裡，米格設計局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這番話印證了陳天宇之前的預料。
蘇聯人明顯看到了強—2及其升級改進型米格一22的價值，便迫不及待地想將其納入自己的體系。
不過這也是陳天宇想要看到的，畢竟這樣的機型就算華夏生產出來，想要自己出口別人也不一定會信任。
更別說華夏當前的政策限制了。
「我明白了————」
陳天宇的語氣很平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們現在還離不開他們。
再說咱們這次的目的，一是靠這個項目賺點錢，二是乘機拿到AM一11發動機的生產技術。」
「你能理解就好。」
段局長似乎鬆了口氣。
「我們這邊也做了些調整。
既然米格—22那邊我們插不上太多手，與其讓所有人都耗在那兒，不如把力量用在刀刃上。
局裡研究決定，把程不失同志從莫斯科調回來，直接派到你那邊去，協助你在南方的工作。」
這個安排讓陳天宇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段局長解釋道：「程不失同志俄語好，又有在蘇聯聯合工作的經驗，正好方便跟那邊的蘇聯專家打交道。
不過他從莫斯科回來，辦手續、交接工作都需要時間，估計要比第一批人員晚到十天半個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局裡對南方飛機製造廠項目的支持。」
陳天宇由衷地說道。
程不失這個人的技術實力，陳天宇非常清楚。
有他在，陳天宇相信自己能省不少力氣。
在技術人員有了明確著落後，陳天宇考慮到南方的局面必須儘快打開，於是他掛了電話，就立刻找到大哥陳天河。
「大哥，我們先過去一趟。」
陳天河正在看一份南洋貿易的報表，聞言抬頭道：「不等國內來的人了？」
「不等了，我打算先去摸清情況，把架子搭起來。
等他們人一到，就能立刻上手幹活，不能浪費時間。」
陳天宇的語氣不容置疑。
第二天，陳天宇一行就乘飛機到達南方自治州的首府機場。
他們到達後，就開車直接駛向城郊。
「天宇你看，那就是我們為飛機製造廠預留的地。」
陳天河指著窗外一片被平整出來的廣闊紅土地，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陳天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工地上塵土飛揚，遠處已經有幾座廠房打好了地基，鋼筋骨架在陽光下泛著光。
「動作這麼快？」
陳天宇有些驚訝。
「蘇聯那邊的最終合作協議不是剛簽沒多久嗎？」
陳天河笑著道：「這邊的幾個家族對航空工業的前景非常看好，都覺得這是能傳代的大生意。
還在和蘇聯人拉鋸談判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按捺不住，聯合出資開始平整土地了。
現在廠房都是按照蘇聯專家提供的初步圖紙在修建，一天都不想耽擱。」
陳天宇點了點頭，資本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
他沒有繼續在廠房的話題上深入，而是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大哥，我之前提議的，辦學校培養本地技術工人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陳天河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化作一聲長嘆。
「唉，別提了。這事兒可比建廠房難多了。」
他搖了搖頭，解釋道：「天宇，你是不知道，跟國內比，這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能有個高中學歷的，在這裡都算是鳳毛麟角。
就算是初中畢業，那也妥妥的是文化人了。
這些人，你讓他們去寫字樓里當個文員，他們搶著干。
可要讓他們穿上工裝，進車間當工人————難，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願意。」
「我之前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陳天宇對此並不意外，馬上就給出來一個新的建議。
「實在不行，就兩條腿走路。
從國內招人，還是通過航空工業局的渠道，直接招收初中、高中畢業生過來。
我們這邊負責培訓，一邊培訓一邊工作。」
「那不成給別人做嫁衣了？」
陳天河的商人本能立刻讓他算起了帳。
「我們花錢花精力把人培養出來，到時候人家合同一到期，拍拍屁股回去了，我們怎麼辦？
這筆買賣不划算。」
「所以不能簽短約。」
陳天宇早已想好了對策。
「我們可以跟航空工業局新成立的那個勞務派遣公司談，直接跟派遣過來的員工簽訂長期用工合同，比如說八到十年。
只要勞務費用給夠，航空工業局那邊肯定會同意的。
當然這只是前期的過渡方案！
只要把最困難的頭幾年挺過去，等我們自己辦的學校培養出第一批、第二批本地技術工人，南方飛機製造廠就能真正靠自己運轉起來了。」
陳天河思索片刻，覺得這個方案雖然不能長久，但確實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陳天宇的計劃。
在等待國內派遣團隊的日子裡，陳天宇把自己關在南方自治州的家裡，仔細研究起從蘇聯方面拿到的伊爾—14客機全套技術資料。
大哥陳天河則忙於和當地的合作夥伴以及先期抵達的蘇聯專家們溝通，跟進工廠的建設進度。
當然工廠修建的事，陳天宇也不是不關心。
他將蘇聯工程師提交的伊爾—14項目落地計劃書仔仔細細審閱了一遍，從廠房布局、
設備安裝到生產流程，都規劃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體系，基本上是照搬蘇聯成熟工業體系下的標準作業模式。
陳天宇挑不出什麼毛病，也就認同按照這套方案執行。
畢竟華夏就是這樣複製蘇聯的工業的，這樣做可以確保項目順利啟動。
因此陳天宇就沒有干涉工廠建設的具體事務，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伊爾—14本身的研究之中。
十幾天後，滿載著希望與憧憬的華夏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們抵達了南方自治州。
在這批人到達後，陳家就按照陳天宇的規劃，先把這批人安排到陳家緊急創辦的「南方航空技術職業學校」，充當學校的第一批教師。
與此同時，蘇聯派遣過來的工程師團隊，也在陳家的安排下，分配了教學任務。
一時間，在這片充滿熱帶風情的土地上，一所奇特的學校誕生了。
教室里，操著南腔北調的華夏工人和說著俄語的蘇聯專家，共同為一群本地招來的年輕人，講授著機械製圖、金屬材料等基礎知識。
等到廠房建好設備進場後，這些學生就會立刻進入工廠，在師傅們的帶領下，開始半工半讀的學徒生涯。
十來天后，程不失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見到陳天宇時，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沉穩、銳利。
「陳總工，我來報到了。」
「辛苦了，不失同志。」
陳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斯科那邊，都還好吧？」
「都好，就是————有點憋屈。」
程不失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還打算用米格—22項目來練練手的，結果項目實際運作的時候，我們基本上就是陪襯。」
「我都知道了。」
陳天宇遞給他一杯水。
「別想那些了，到了我這裡，有的是你練手的機會。
來，看看這個。」
他將程不失引到圖紙前。當程不失看清陳天宇的意圖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給伊爾—14換發？換英國人的羅爾斯·羅伊斯達特」渦槳發動機？」
「沒錯。」
陳天宇點頭道：「我們的航空公司要想賺錢，就必須換掉這台發動機。」
考慮到這個是早就有的規劃，陳天宇在說這個的時候，也就沒有避著蘇聯工程師。
誰知道蘇聯工程師聽到他們的討論，跑過來插話道：「陳總工程師，我必須再次強調，你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
開口的是蘇聯專家組的組長，一位名叫列昂尼德的資深工程師。
他頭髮花白，神情嚴肅，帶著典型的蘇式技術官僚的固執。
「ASh—82T發動機，是一款經過戰爭和時間雙重考驗的成熟產品！
它相當的穩定可靠，對於南方自治州這樣缺乏技術的地方，它非常好維護。
你們完全沒必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換裝一款你們不能自己維護的發動機。」
他身邊的另一位年輕專家斯坦尼斯拉夫立刻附和道：「是啊，陳同志。
我們的發動機結構簡單，皮實耐用，就算在最簡陋的野戰機場，我們的機械師也能把它拆開再裝上。
英國人的東西，精密是精密，可萬一壞了，誰來修？
我們這是合作項目，應該建立在互相信任的技術基礎上，而不是去引進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外來品。」
列昂尼德見狀，將目光轉向了在座的華夏工程師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同志們，我們都是社會主義大家庭的一員，我們應該相信自己的技術力量。」
這番話很有煽動力，幾位比較年輕、對蘇聯技術抱有崇敬心理的華夏工程師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覺得蘇聯專家言之有理。
在他們看來，這次南下就是來學習蘇聯成熟的航空技術的，全盤接收、完整複製才是正道。
還沒學會走就想跑，實在有些操之過急。
會議室里的氣氛開始朝著有利於蘇方的方向傾斜。
程不失坐在陳天宇身邊，眉頭微皺。
他理解陳天宇的想法，但蘇聯專家提出的「可靠性」和「可維護性」問題，也確實是現實的考量。
他看向陳天宇，想知道他將如何應對。
陳天宇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會議室里暫時安靜下來，他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黑板前。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發動機的型號：ASh—82T，Rolls—Royce Dart。
「各位，我非常感謝列昂尼德同志和斯坦尼斯拉夫同志提出的寶貴意見。
可靠性和可維護性，確實是航空器設計的重中之重。
但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一架戰鬥機，也不是一架轟炸機，而是一架用於商業運營的客機。
對於客機而言，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指標，那就是經濟性！」
說著，陳天宇就在黑板上寫下「經濟性」三個大字，然後重重地畫了個圈。
「我們不能用軍事思維來設計民用產品。」
陳天宇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那幾位認同蘇方觀點的華夏工程師臉上稍作停留。
「軍用飛機追求的是在嚴苛環境下完成作戰任務，不惜代價。
而民用客機，它的每一分鐘飛行，每一次維護，都直接關係到航空公司的利潤。
它不是消耗品，而是賺錢的工具。」
說完，他又繼續在黑板上羅列數據，每一筆都清晰有力，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首先，我們來看使用壽命，也就是大修間隔時間（TBO）。
陳天宇一邊說一邊寫。
「ASh—82T，14缸雙排星型活塞發動機，結構很棒，非常可靠，我們都承認。
但它的設計壽命，是多少？大約是3000飛行小時。」
「那麼，羅爾斯·羅伊斯的達特」渦槳發動機呢？
它的設計壽命是15000小時，大約相當於民航飛機上用12年。
並且英國人向我們保證，在正常運營下，這款發動機可以做到兩年以上無需返廠大修。
同志們，一個是3000小時，一個是15000小時。
這意味著，在達特」發動機的一個壽命周期內，ASh—82T需要進行五次換發！
每一次換發，都意味著飛機停場、拆卸、更換部件、重新組裝、試車————。
這其中耗費的人力、物力、時間成本，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對於一家航空公司來說，飛機停在地面上，就是純粹的虧損。」
這些數據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斯坦尼斯拉夫，此刻嘴巴微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陳天宇沒有停下。
「其次，可維護性。
列昂尼德同志說得對，ASh—82T結構簡單，適合野戰維修。
但我們這裡不是前線，是現代化的機場。
達特」發動機採用了模塊化設計，哪個部件出了問題，可以直接更換整個模塊，大大縮短了排故和維修時間。
而ASh—82T，結構簡單背後是頻繁的保養需求，它振動大，對機體結構損耗也大。
我們不能只看單次維修的難易，更要看全壽命周期的維護總成本。」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油耗。」
陳天宇的粉筆在「耗油」兩個字上重重一點。
「我這裡有兩組數據。達特」渦槳發動機的單位油耗是0.581磅每馬力小時，功率重量比是2.48千瓦每公斤。
而ASh—82T，它的油耗是0.611磅每馬力小時，功率重量比只有1.46千瓦每公斤。
這意味著，達特」不僅更省油，而且在同樣重量下能提供更大的功率！」
說到這兒，陳天宇放下粉筆。
「各位，數字是不會說謊的。
更長的壽命，更低的維護成本，更經濟的油耗。
這三點加起來，意味著我們的航空公司可以在未來十年的運營中，節省下來一大筆費用。
這，就是我堅持要換發動機的原因。
這裡是南方自治州，我們辦這個公司是要讓它成為一個能持續盈利、能自我造血的強大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