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技能進階：死域敕令！涅槃劫身！（8K求月票！）
毛怪水手坐起來，只感覺全身酸痛，
記憶漸漸回籠：閃電、觸手、甲板碎裂、然後後腦勺一疼……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籠子，應該是某艘船里的艙室改造而成的。
並且打掃得很乾淨，一點異味都沒有，比海盜船的條件強太多了。
「哞~~」
旁邊的籠子裡傳來一聲牛叫。
毛怪水手看過去，原來自己的隔壁關著兩頭『血角氂牛』。
母牛正悠閒吃著草料，對剛才戰鬥產生的動靜早已習慣，而它旁邊的小牛犢則好奇（一臉敵意）地盯著自己。
這娘倆『血角氂牛』是於妄覺得天天訂奶太麻煩，所以乾脆找方舟的船長『諾基亞』買了兩頭養在船上，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牛圈裡不僅鋪著鬆軟草墊，還有一扇玻璃窗可以曬到外面的太陽。
反觀自己這邊，什麼都沒有。
奇怪的落差感出現了， 為什麼要與牛進行攀比？
毛怪水手收起古怪想法，環顧四周，發現自家船上所有擔任一官半職的成員都在。
連掃除小組的組長都沒逃過！也被抓了進來！
只不過個個帶傷，出氣多，進氣少，或是被限制住了行動。
此刻，整個籠子裡只有他一個人睜著眼，其餘全都歪七扭八，半死不活地躺著。
毛怪水手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自己不就是唯一的活靶子嗎！現在躺下裝死還來不來得及？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往地上一趴、眼皮一翻，船艙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裝死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莫奇只好坐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那個……大哥，我叫莫奇，別看我在海盜船上，其實半個月前，我就是個種冰晶蘿蔔的……「
於妄和張心瀾跨進艙室大門。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籠子裡唯一瞪大眼睛的莫奇身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咦，你說你叫莫奇？異常狀態抗性很高嘛，這麼快就醒了？」 他在心裡又默默補了一句：不愧是未來建立了毛怪海盜團的海盜。果然不平凡者，都會在各個方面早早顯露天賦。
這只不起眼的灰毛怪，未來會一統冰川海所有海盜團。
整治到處打劫的亂象，建立統一的收費站，讓冰川海的通商環境好上不少。
可惜，那已經是求生者離開冰川海水域之後的事情了。
於妄叫進來負責養牛的普通鴨，打了個手勢。
普通鴨會意，把隔壁籠子裡兩隻氂牛牽出去遛彎，順手帶上了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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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場面太血腥，影響氂牛產奶，明天早上大王可就沒有奶油蘑菇湯喝了。
而於妄拿出一瓶淡紫色藥劑：「喝了吧，咱們聊聊。」
經過改良，這一版的吐真藥劑已經不會再把大腦變成漿糊，非常的安全。
對於不明小藥水，莫奇有些抗拒。
這時，於妄把從老王那借來的鏈鋸放在地上。
鏈條上還掛著幾點暗紅色的肉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艙室里瀰漫開來。 「喝下藥劑，告訴我你在鋸鱗海盜團里是做什麼的？想好再回答，等會我會跟其他人對你的口供，若是有半點差錯……」
『嗡——！』
雷鰍鏈鋸發出轟鳴，鏈條空轉，電光噼里啪啦地冒了出來。
之前卡在上面的肉沫被高溫一烤，漸漸傳出一陣噴香的烤肉味。
正如它的描述，當轟鳴聲響起！全世界都將冷靜！
猙獰帶著肉沫的鏈鋸給了毛怪水手極大的心理壓力，更何況於妄直接一語道破了自己海盜團真正的名字，一副已經了解過一切的模樣。
喝下藥劑後，自己就往外倒豆子了。
「我……我半個月前聽說當海盜賺的比種蘿蔔多，就跑來鋸鱗海盜團上打雜！平時就是刷刷甲板、喂喂魚、給三當家端茶倒水的活兒！」
於妄點了點頭，語氣不變：「好，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莫奇瞬間冷靜下來：「我保證！接下來一定如實交代！長這麼大，我還沒撒過謊！也沒殺過人！」
他剛喝完吐真藥劑，代表這也是真話。
海盜王居然真的是種蘿蔔的。 雖有一點驚訝，於妄點了點頭，語氣不變：「第一個問題，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又怎麼知道是我們殺了你們團長的？」
莫奇愣了一下：「啊？真是你們殺的啊？」
他直呼自己這是什麼運氣！
出來的第一個任務就中獎了！！！
於妄：「……繼續說你的。」
「哦哦！我理一下哈。」
不敢耽擱，莫奇趕緊繼續解釋：「冰川海上流傳著一套馴養鋸鱗魚的養魚秘法，馴養成功後，就可以指揮它們戰鬥。
而我們鋸鱗海盜團的秘法是經過改良的。耗時短，成功率高，
唯一的缺陷是，如果主人死亡，他所馴養的魚就會跟著死掉。
我們只知道團長所養的魚突然在一瞬間全都死了，但是誰動手的不知道。」
「軍師說這是個不錯的理由，讓我們各自去找求生者，給『猛獁海盜團』拉仇恨。若是太弱的就順手搶了，太強的就拉完仇恨趕緊跑！
我們這一支剛好就在附近巡邏而已，半個月來就遇到你們這一波求生者，真的只是碰巧。」 於妄記下『軍師』這號人物，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既然要用報仇的名頭拉仇恨，為什麼要冒名'猛獁海盜團'？別的海盜團不行嗎？」
莫奇咽了口唾沫，聲音小了一點：「軍師是這麼告訴我們的，猛獁海盜團被困在沉船灣里出不來，只要在求生者群體裡拉的仇恨越多，人類就會越兇狠的報復他們，猛獁海盜團滅亡得就越快。」
「據我所知，這麼做的不只是我們鋸鱗海盜團，大家都在找理由這麼幹呢。
那些以前被猛獁海盜團壓著的小海盜團，現在全都在外面打著他們的旗號到處招惹是非。反正他們困在副本里沒法出來辯駁，黑鍋背著也是白背。」
……
經過莫奇的一番複述，於妄明白過來。
原來是痛打落水狗的戲碼。
猛獁海盜團平日裡稱霸冰川海，結下的仇家何止一兩個？
如今被關在沉船灣副本里出不來，外面那些曾經被欺壓的海盜們自然要趁這個機會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追殺殘餘猛獁海盜團勢力，或是給他們吸引仇恨。
只不過在這一過程當中，人類是被當槍使了。
於妄搖了搖頭，看來此時的海盜還是對求生者不太了解。 並非所有求生者都能進入沉船灣長期副本。
最核心的一點是，必須要有444分區戶口，或者退一步，擁有14大區的戶口也行。
這麼胡亂的吸引仇恨，很容易讓求生者抱團，組成圍剿大隊，最後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有『技能石』這個「美味蘿蔔」吊著，
都不用『鋸鱗海盜團』等海盜同行們故意拉仇恨，求生者自己會把副本里的海盜殺成滅絕物種。
因此，那個軍師烏薩克的行為，根本就是在多此一舉。
於妄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莫奇身上。
莫奇正蹲在籠子裡，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無辜地看著他。
「那你們的軍師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
莫奇立刻回答：「烏薩克，他是一條老海蛇，我們團里所有行動計劃都是他出的。
現在……現在應該在沉船灣附近吧？三當家應該比我更了解軍師的行蹤，等他醒來可以去問他。」
在莫奇提到「三當家「幾個字時，角落裡那具龐大的獨眼獸人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於妄餘光掃到了那個微小的動作。
獨眼獸人趴在地上，眼皮半闔，呼吸均勻，但那一瞬間的肌肉繃緊暴露了他。
顯然，這是在裝死。
以莫奇剛加入海盜團的身份，能知道這些已經是平日裡多聽多看的結果，不然此刻肯定一問三不知，早就被當成無用的棄子處理了。
正好從莫奇這裡已經問不出來什麼東西。
這個『三當家』暴露的正是時候。
於妄掏出一張紙遞給莫奇：「好，接下來把你知道的養魚秘法寫出來。」
「是！」
莫奇接過紙筆，就要趴在地上寫。
可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天都沒落下去。他抬起頭，表情有些尷尬：「那個……大……大哥，我不會寫字，口述可以嗎？」
於妄看了他一眼：「可以。心瀾，你來負責記錄。」
「好嘞。」張心瀾從腰間摸出紙筆，蹲到籠子旁邊，示意莫奇開始說。 而於妄站起身，走到獨眼獸人旁邊。
獨眼獸人還在裝死，呼吸均勻得像真的昏迷了一樣。
於妄抬腳，靴底踩在他腳踝上，用力碾了一下。
『咔嚓咔嚓……』
一陣咀嚼脆骨的聲音響起。
「嗷——！」
獨眼獸人吃痛，齜牙咧嘴的叫喚。
他不敢再躺著，乖乖地爬了起來，獨眼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慌張。
作為三當家，他知道的東西果然比莫奇多得多。
可惜腦子不太聰明，於妄問一句他答一句，每次都要停頓思考許久，需要莫奇在旁邊小聲補充。
從他口中，於妄得知，獨眼獸人原本只是打算嘴上罵兩句、放幾炮就跑。
但看到於妄的船隊規模夠大、船隻實力夠強，便試探性地攻擊了一下。 因為軍師在找實力足夠強的人類船隊合作，幫助他們的人在啟明島內部占據優勢。
這樣當『猛獁海盜團』倒台，他們便可以第一時間接手沉船灣內各個祭壇，獲得祭祀的權利，得到『災獸』器重，在『燼世教團』中掌握話語權。
結果因為於妄這邊實力太強，他們一腳踢到了不鏽鋼板上。
變成了現在這樣。
……
於妄心裡默默串聯了一下前因後果。
設計長期副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小手辦也說，『技能石』是一個非常天才的成果，
保留了賦予技能的效果，但沒有任何副作用，不是一拍腦袋就能製造出來的，冰川意志肯定研究了許久。
於妄猜測冰川意志早就發現了猛獁海盜團在沉船灣的種種作為，也早就做好了「沉船灣「這個長期副本的模板，只等求生者去觸發。
但前世求生者沒能找到海盜老巢就離開了冰川海，這座副本自然也就浪費了，『技能石』這一成果也沒能傳播開。
但這一次，副本沒有被浪費。 因為是遊戲中唯一可以獲取技能石的副本，那些沒有14大區戶口的求生者，已經羨慕到質壁分離。
就連故意將觸髮長期副本機會讓出的洛沐琳，得知技能石作用後，都有幾分後悔。
既然是早有預謀，
或許『冰川意志』針對的，不僅僅只是『猛獁海盜團』這一支海盜，
而是全部。
凡是阻撓祂發展的，都被記恨上了。
想到之前的猜測，於妄有了些想法，但還要去印證。
如果猜測正確，那他倒是可以利用一番這群海盜急切要取代『猛獁海盜團』生態位的心情。
不說一招把海盜一網打盡，
至少能解決那幾個垂涎『燼世教團』成員身份、且知曉末日預言的排名靠前的海盜勢力。
於妄掏出小本，在上面列出幾個曾經和自己結仇的海盜團的名字。
張心瀾看到那熟悉的筆記本，默默轉頭。 哦，死亡筆記。
是誰惹到了心眼比蘿蔔還小的鴨鴨大王？
……
於妄開始行動。
他抓起一個還在昏迷的海盜，掰開對方的嘴，塞了一枚生息膠囊和初級療傷藥劑進去。
吞下藥丸和藥劑，昏死中的海盜呼吸驟然平穩了幾分，面色也紅潤了些許，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不過這個時候，於妄隨手把他塞進「隨身鴨蛋」里。
有膠囊在，短時間裡憋不死。
之後又抓起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重複同樣的流程。
一連塞了七個種族不同的海盜進鴨蛋，於妄才停下來。
摸出裝「生息膠囊」的瓶子晃了晃，聽到裡面已經有些空檔的聲音，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居然快要用光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於妄繳納70珍珠幣門票，傳送進『沉船灣』副本。 幸好現在副本還沒有開放全大區進入。
不然哪怕他只有一個人，想快速進來都不容易。
沒有了鸛鳥在頭頂盯著，自然沒人跳出來補人頭票，整個過程十分順暢。
一出現在傳送點，於妄沒有順著人群的流動方向往副本深處走，
而是轉身朝著副本邊緣的屏障區走去。
在出生點的冰山上，一直走了大約七八百米，一面淡灰色的空氣牆便出現在眼前。
它像一層極薄的水膜橫亘在海面上，肉眼幾乎難以分辨，但伸手一碰便有一股柔韌的阻力將手掌彈回，
明明白白地宣告著：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於妄對此早有預料。
鴨蛋中，海盜早已醒來。
他心念一動，蛋殼表面泛起一陣柔和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後，一個長著七鰓鰻頭顱，面色慌張？的海盜憑空出現在甲板上。 對方的腦袋太過抽象，於妄不太確定他露出的是否是慌張的表情。
這名海盜一落地便瞪圓了嘴巴，用嘴唇周圍的小眼睛掃了一圈四周陌生的環境，嘴裡罵了一聲髒話，轉身就要往副本中心的方向跑去。
這方向可不對。
於妄微微皺眉，拿出魚叉側身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海盜抬眼看他，一下就記起在海盜船上時，看到的於妄獵殺鋸鱗魚的場景。
眼中閃過一絲懼色，掉頭就往相反的方向衝去，
結果一頭撞在了那面無形的空氣牆上！！
「這是怎麼回事？」
海盜伸手朝前方摸了摸，摸到那層看不見的屏障時，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又試了一次，用力撞上去，依然被彈回。
再試，再彈。
他喘著粗氣，轉過頭來用嘴盯著於妄，怒吼道：「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這裡是哪裡？三當家哪裡去了？」 說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鐵片，攥在手裡，朝於妄沖了過來。
『噗！』
一顆只有一張圓形大嘴的頭顱掉在冰山上。
於妄隨手將其解決，面板立即彈出。
在副本範圍內擊殺海盜，觸發了任務。
【任務名稱：困獸之鬥】
【任務內容：多年來，海盜聯盟越發壯大，已經成為冰川海毒瘤，讓外界商隊不敢隨意深入。
因副本的存在，海盜聯盟被困在沉船灣內，無路可逃。請踐行冰川意志！處決他們！】
【目標一：擊殺海盜雜兵94/100】
「競爭太激烈，這兩天下副本都找不到『甲板水鬼』來刷任務，你們來湊個數好了。」
這也是於妄剛好挑選七名海盜下副本的緣故。
「很好，下一位。」 ……
十分鐘後，
【目標一：擊殺海盜雜兵100/100（已完成）】
【恭喜完成『困獸之鬥』任務！】
【本任務為組隊完成，隊伍成員：7人（點擊展開成員id）】
【恭喜獲得聲望值：600；隱藏任務『燼世教團的秘密』線索小紙條x1】
於妄掃了眼紙條上的內容，
線索自然就是指副本中的那些祭壇。
他已經提前知曉，因此這紙條對他來說是無用的。
至於拿那些海盜進行的實驗，結果無一例外，七名種族各異的海盜全都無法離開副本。
於妄站在副本邊緣的空氣牆前，看著冰山上的新鮮屍體，
心中快速梳理著：「果然，根據副本里接到的'困獸之鬥'任務所暗示的， 冰川意志針對的是所有的海盜。因此沉船灣副本範圍內，所有海盜都是只能進不能出。」
任務描述里說的是'海盜聯盟'越發壯大，以及'海盜聯盟'被困在沉船灣內無路可逃。
而不是某一個海盜團發展壯大，也不是某一個海盜團無路可逃。幾乎是在明示這座副本的特性了。
其實當時於妄就有所猜測，不過忙著找補給船，沒時間實驗。
後面偶爾進來，也要跟其他求生者搶怪，就更沒條件測試了。
現在，終於證實了他的判斷。
隨後，於妄拿出「雙魚吊墜「道具。
解封過的吊墜，技能發生了升級。
【技能一：破界+1（主動），佩戴者可消耗一定精神力，強行突破空間屏障等限制，進入被隔離的區域，可突破副本空氣牆屏障。】
於妄握住玉佩，啟動技能，重新將手掌探向那面空氣牆。這一次，指尖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順暢地穿了過去，就像是探入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他收回手，目光微沉，一個計劃在心裡逐漸成形。
「或許可以利用副本的特性，把那些想害自己的、跟猛獁有仇的、覬覦燼世教團位置的勢力，全都摟進副本里來。 就不用擔心海盜不夠殺、賺不到清空商店的貢獻值了。」
「不過，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呢？」
……
……
沒多久，於妄通過傳送陣，回到『幽靈鴨號』上。
而張心瀾已經趁著他離開之際，按照吩咐將一切都處理妥當。
甲板上的血跡已經沖洗乾淨，殘骸也收拾利索，整艘船恢復了乾淨整潔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從未發生過。
除了莫奇和那個被她誤認為高層的清掃組組長，被放走負責給軍師傳信，其餘海盜全被無公害化處理。
艙內籠子清空，
『血角氂牛』娘倆，也被普通鴨牽了回來。
發現占據自己草窩的臭海盜們都離開了，小牛犢子開心地在裡面撒歡。
沒錯，關海盜的房間，其實是小牛犢子的臥房來的。 沒有窗戶的昏暗區域，正好在晚上睡覺。
「真……真放我走？」
莫奇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放過了。
哪怕三當家，在拷問過後都被一槍射爆了頭顱，而他這個小打雜的，居然比三當家還要有價值。
張心瀾點點頭：「船長是這麼說的，還讓你回到海盜窩裡後，傳播個消息。」
莫奇：「那個……我接下來要回老家種蘿蔔，不當海盜了，傳消息的事……」
他想了想自己那條小命是怎麼保住的，又咽了口唾沫，「好吧，我以自己的信仰發誓，會先去傳消息，然後再回老家，要我傳什麼？」
張心瀾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展開來遞到莫奇面前。莫奇湊過去，
emmm……
一個字都看不懂。
莫奇以為是自己沒上過學，實則是因為張心瀾用的是自己的語言。
哪怕莫奇是個高材生，也是看不懂的。 張心瀾尷尬了，於是幫他念了一下。
「孽畜稱君王，偽神坐高堂，真身怒焰腹中藏。
一朝醒時天地晃，叛徒灰飛無處藏。
求饒莫等雷聲響，速備三牲擺滿缸。
若問誠心幾分量，貢品堆山再燒香。」
莫奇聽到『雷聲』二字，想到了在海盜船上時，看到那宛如末日天罰般的景象，眼皮跳了一下：「這……這寫的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戰書，要把海盜們都劈死吧？
幸好自己已經決定，不去當海盜了。
於妄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聽到莫奇的疑問，他解釋道：「意思是，真正的災獸要回來了！信奉假神的傢伙們，想要活命的話，趕緊奉上優質祭品！」
莫奇：「啊！！」
他雖然才入伙半個月，但「災獸」、「燼世教團」這些名字每天都能聽到。 那是在海盜窩裡最忌諱又最神聖的存在。平日裡誰都不敢亂提，提了要挨三當家的大耳刮子。
結果那神聖的存在，是假的？
可因為這句話是從於妄嘴裡說出來的，他還真的信了。
莫奇的後背瞬間爬上一層冷汗。
「我……我記住了，我回去就說。」
具體的詩他雖然沒記住，但意思記住了，用自己的話轉述出意思，也更加可信一些。
而且還有紙條在。
『軍師』要是好奇內容，完全可以找個求生者給自己翻譯。
若是為了找翻譯，不小心走進了『沉船灣』副本範圍，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妄點頭：「去吧。「
儘管莫奇已經以自己的信仰發誓，於妄還是不信任，又額外加了一層保險。
莫奇感覺自己的胳膊一痛，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進去了。 但皮膚表面覆蓋著茂盛的毛髮，他也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放心，一點下手段罷了，只要你按時完成任務，不會影響你什麼。」
莫奇點點頭，隨後翻過船舷，和清潔組組長跳進一艘早已備好的小艇里。
槳葉划動了幾下，小艇便乘著海浪朝遠處駛去。
等自認與船隊有了一個安全的距離，莫奇才敢回頭看了一眼幽靈鴨號的恐怖輪廓。
那個高高瘦瘦的人類船長正站在船頭，雙手插兜，目送他遠去。
想到三當家的屍體被一群兇狠猙獰的鴨子們拖走，像垃圾一樣丟進海里的場景，莫奇心裡打了個哆嗦，和旁邊的清潔組組長一起，把槳劃得更快了。
……
……
幽靈鴨號船首，
張心瀾走到於妄身旁：「這個謠言……能把人騙過去嗎？」
於妄笑了笑：「這可不是謠言，這是預言，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沒錯，這可不是謠言！本大爺要親手把那冒牌貨碾死！一隻四腳爬蟲也敢冒充災獸的名號——哼！」」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從兩人腳邊傳來，奈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鳥籠滾了過來。
如今它倒是越來越習慣與籠子共存了。
不夠，它似乎對剛才的打油詩不太滿意：「一群瞎眼的東西，居然認四腳蜥蜴為主！哪怕奉上金山銀山，我都不屑……」
它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大概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籠中囚徒的身份，以及堪比三條沙丁魚的戰鬥力，說這種話有些不妥，於是又哼了一聲，催促於妄快點開船。
附近海里散落的材料和甲板上的殘骸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精英鴨們排著隊把打撈上來的物資搬進船艙，船隊正常起航。
六艘船在灰白色的海面上排成一條鬆散的縱隊，全速朝預定方向駛去。
……
……
當晚，
在血月的照射下，於妄盤坐在船頂。 身邊是『鴨鴨皇冠』，懷裡抱著的，則是444分區的錨點。
他努力擺成修仙小說中主角盤坐修煉的模樣，
雙腿盤起，脊背挺直，雙手結印擱在膝上，閉著眼睛，面色沉靜。
其實效果跟他站著、躺著、蹲著沒什麼區別，但儀式感這種東西，有時候很重要。
旁邊還有骸骨鴨和幾隻精英鴨來護法，實則就是來看熱鬧的。
5級的錨點，想要激活全部buff，需要留『50萬』願力在裡面做押金。
他能自由取用的，是剩下的50萬。
聽著挺少，實則足夠超凡整個階段，乃至傳奇的初期使用。
「不知是不是兩個權柄融合後，對願力需求增加，消耗速度要比我想像中的更快一些。若是以後融合的權柄數量還要增加，可能就不太夠了。」
「如今，在不影響全分區的buff下，我可用的餘額還剩下43萬。要是再有個百萬願力獎勵的任務就好了，或者白撿一個裝滿願力的容器也行。」
所謂權柄等級不夠，那就數量來湊。
『畸變』權柄的等級還是太低了，哪怕加了個『棘葬』，最後也夠不到一級神的位置。 距離真正的核心還差得遠哩。
對力量的渴望，讓於妄開始做起了白日夢。
可惜，想要搶奪容器，
那也要等擁有正式錨點的分區數量足夠，遊戲開啟分區或者是大區吞併戰的階段。
現在全服里，擁有錨點的只有兩處。
即『六翼天使教』和於妄所在的這兩個分區。
要湊夠一場吞併副本的數量，還早得很。
於妄靜下心來，專注吸收。
肉眼不可見的願力從錨點中湧出，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沿著權柄的脈絡流淌。緩緩改造他的身體，讓他越發的接近一位真正的神明。
只是這效率遠不如直接吸收寶植來得迅速。
通過進食快速增長實力，似乎是屬於人類的天賦，如果沒有這項天賦，可能連一條魚都打不過的人類，將失去在航海世界為自己爭取地位的機會。
在於妄日復一日的努力下， 今晚，他能感覺到權柄技能樹上，代表著『斷肢重生』和『再死一次』技能的分叉，猛然粗壯了一圈，末端凝結出兩顆青澀的果實。
【「斷肢重生」進階→「涅槃劫身」】
【涅槃劫身】
【技能效果：生命值歸零後，自動恢復10%氣血，清除全部負面狀態。一月可觸發一次。】
……
【「再死一次」進階→「死域敕令」】
【死域敕令】
【技能效果：消耗大量精神力，以自身為圓心、視野為半徑的區域內，瞬間激活範圍內所有生命層次等級不高於你的屍體。可同時號令它們進行統一行動，或只操控其中一具。精神力消耗與操控數量正相關。
可指定一具被操控的屍體作為「宿主」，將部分意志灌入其中，在操控期間共享其感官。】
於妄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隨即歸於沉寂。
「算下來，消耗了足有七八萬的願力，才讓兩個技能進化。」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我清除權柄中雜質的時間太晚了，若是能早一些，只需要不到五萬就能做到。」
不過對於清除雜質的原理，於妄還沒有搞清楚。
所以他並不能復刻操作。
於妄搖了搖頭，把錨點收好。隨後伸了個懶腰，回到船長室里。
正要進入夢鄉，
奈隆扛著自己的籠子跑到了於妄的艙室門口。
它用兩根觸手從籠子左右縫隙里伸出來，像貴婦提著自己的裙擺一樣提著鳥籠兩側，動作居然還挺優雅。
奈隆把籠子往於妄門口一墩，觸手伸出來就是咚咚咚地敲門：
「喂，小子，在裡面做壞事沒有？不管做沒做，現在立刻停下趕緊出來！就是這附近了！」
聽語氣，竟然比於妄還要期待幾分。
記憶漸漸回籠：閃電、觸手、甲板碎裂、然後後腦勺一疼……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籠子，應該是某艘船里的艙室改造而成的。
並且打掃得很乾淨，一點異味都沒有，比海盜船的條件強太多了。
「哞~~」
旁邊的籠子裡傳來一聲牛叫。
毛怪水手看過去，原來自己的隔壁關著兩頭『血角氂牛』。
母牛正悠閒吃著草料，對剛才戰鬥產生的動靜早已習慣，而它旁邊的小牛犢則好奇（一臉敵意）地盯著自己。
這娘倆『血角氂牛』是於妄覺得天天訂奶太麻煩，所以乾脆找方舟的船長『諾基亞』買了兩頭養在船上，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牛圈裡不僅鋪著鬆軟草墊，還有一扇玻璃窗可以曬到外面的太陽。
反觀自己這邊，什麼都沒有。
奇怪的落差感出現了， 為什麼要與牛進行攀比？
毛怪水手收起古怪想法，環顧四周，發現自家船上所有擔任一官半職的成員都在。
連掃除小組的組長都沒逃過！也被抓了進來！
只不過個個帶傷，出氣多，進氣少，或是被限制住了行動。
此刻，整個籠子裡只有他一個人睜著眼，其餘全都歪七扭八，半死不活地躺著。
毛怪水手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自己不就是唯一的活靶子嗎！現在躺下裝死還來不來得及？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往地上一趴、眼皮一翻，船艙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裝死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莫奇只好坐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那個……大哥，我叫莫奇，別看我在海盜船上，其實半個月前，我就是個種冰晶蘿蔔的……「
於妄和張心瀾跨進艙室大門。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籠子裡唯一瞪大眼睛的莫奇身上，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咦，你說你叫莫奇？異常狀態抗性很高嘛，這麼快就醒了？」 他在心裡又默默補了一句：不愧是未來建立了毛怪海盜團的海盜。果然不平凡者，都會在各個方面早早顯露天賦。
這只不起眼的灰毛怪，未來會一統冰川海所有海盜團。
整治到處打劫的亂象，建立統一的收費站，讓冰川海的通商環境好上不少。
可惜，那已經是求生者離開冰川海水域之後的事情了。
於妄叫進來負責養牛的普通鴨，打了個手勢。
普通鴨會意，把隔壁籠子裡兩隻氂牛牽出去遛彎，順手帶上了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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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場面太血腥，影響氂牛產奶，明天早上大王可就沒有奶油蘑菇湯喝了。
而於妄拿出一瓶淡紫色藥劑：「喝了吧，咱們聊聊。」
經過改良，這一版的吐真藥劑已經不會再把大腦變成漿糊，非常的安全。
對於不明小藥水，莫奇有些抗拒。
這時，於妄把從老王那借來的鏈鋸放在地上。
鏈條上還掛著幾點暗紅色的肉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艙室里瀰漫開來。 「喝下藥劑，告訴我你在鋸鱗海盜團里是做什麼的？想好再回答，等會我會跟其他人對你的口供，若是有半點差錯……」
『嗡——！』
雷鰍鏈鋸發出轟鳴，鏈條空轉，電光噼里啪啦地冒了出來。
之前卡在上面的肉沫被高溫一烤，漸漸傳出一陣噴香的烤肉味。
正如它的描述，當轟鳴聲響起！全世界都將冷靜！
猙獰帶著肉沫的鏈鋸給了毛怪水手極大的心理壓力，更何況於妄直接一語道破了自己海盜團真正的名字，一副已經了解過一切的模樣。
喝下藥劑後，自己就往外倒豆子了。
「我……我半個月前聽說當海盜賺的比種蘿蔔多，就跑來鋸鱗海盜團上打雜！平時就是刷刷甲板、喂喂魚、給三當家端茶倒水的活兒！」
於妄點了點頭，語氣不變：「好，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莫奇瞬間冷靜下來：「我保證！接下來一定如實交代！長這麼大，我還沒撒過謊！也沒殺過人！」
他剛喝完吐真藥劑，代表這也是真話。
海盜王居然真的是種蘿蔔的。 雖有一點驚訝，於妄點了點頭，語氣不變：「第一個問題，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又怎麼知道是我們殺了你們團長的？」
莫奇愣了一下：「啊？真是你們殺的啊？」
他直呼自己這是什麼運氣！
出來的第一個任務就中獎了！！！
於妄：「……繼續說你的。」
「哦哦！我理一下哈。」
不敢耽擱，莫奇趕緊繼續解釋：「冰川海上流傳著一套馴養鋸鱗魚的養魚秘法，馴養成功後，就可以指揮它們戰鬥。
而我們鋸鱗海盜團的秘法是經過改良的。耗時短，成功率高，
唯一的缺陷是，如果主人死亡，他所馴養的魚就會跟著死掉。
我們只知道團長所養的魚突然在一瞬間全都死了，但是誰動手的不知道。」
「軍師說這是個不錯的理由，讓我們各自去找求生者，給『猛獁海盜團』拉仇恨。若是太弱的就順手搶了，太強的就拉完仇恨趕緊跑！
我們這一支剛好就在附近巡邏而已，半個月來就遇到你們這一波求生者，真的只是碰巧。」 於妄記下『軍師』這號人物，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既然要用報仇的名頭拉仇恨，為什麼要冒名'猛獁海盜團'？別的海盜團不行嗎？」
莫奇咽了口唾沫，聲音小了一點：「軍師是這麼告訴我們的，猛獁海盜團被困在沉船灣里出不來，只要在求生者群體裡拉的仇恨越多，人類就會越兇狠的報復他們，猛獁海盜團滅亡得就越快。」
「據我所知，這麼做的不只是我們鋸鱗海盜團，大家都在找理由這麼幹呢。
那些以前被猛獁海盜團壓著的小海盜團，現在全都在外面打著他們的旗號到處招惹是非。反正他們困在副本里沒法出來辯駁，黑鍋背著也是白背。」
……
經過莫奇的一番複述，於妄明白過來。
原來是痛打落水狗的戲碼。
猛獁海盜團平日裡稱霸冰川海，結下的仇家何止一兩個？
如今被關在沉船灣副本里出不來，外面那些曾經被欺壓的海盜們自然要趁這個機會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追殺殘餘猛獁海盜團勢力，或是給他們吸引仇恨。
只不過在這一過程當中，人類是被當槍使了。
於妄搖了搖頭，看來此時的海盜還是對求生者不太了解。 並非所有求生者都能進入沉船灣長期副本。
最核心的一點是，必須要有444分區戶口，或者退一步，擁有14大區的戶口也行。
這麼胡亂的吸引仇恨，很容易讓求生者抱團，組成圍剿大隊，最後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有『技能石』這個「美味蘿蔔」吊著，
都不用『鋸鱗海盜團』等海盜同行們故意拉仇恨，求生者自己會把副本里的海盜殺成滅絕物種。
因此，那個軍師烏薩克的行為，根本就是在多此一舉。
於妄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莫奇身上。
莫奇正蹲在籠子裡，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無辜地看著他。
「那你們的軍師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
莫奇立刻回答：「烏薩克，他是一條老海蛇，我們團里所有行動計劃都是他出的。
現在……現在應該在沉船灣附近吧？三當家應該比我更了解軍師的行蹤，等他醒來可以去問他。」
在莫奇提到「三當家「幾個字時，角落裡那具龐大的獨眼獸人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於妄餘光掃到了那個微小的動作。
獨眼獸人趴在地上，眼皮半闔，呼吸均勻，但那一瞬間的肌肉繃緊暴露了他。
顯然，這是在裝死。
以莫奇剛加入海盜團的身份，能知道這些已經是平日裡多聽多看的結果，不然此刻肯定一問三不知，早就被當成無用的棄子處理了。
正好從莫奇這裡已經問不出來什麼東西。
這個『三當家』暴露的正是時候。
於妄掏出一張紙遞給莫奇：「好，接下來把你知道的養魚秘法寫出來。」
「是！」
莫奇接過紙筆，就要趴在地上寫。
可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天都沒落下去。他抬起頭，表情有些尷尬：「那個……大……大哥，我不會寫字，口述可以嗎？」
於妄看了他一眼：「可以。心瀾，你來負責記錄。」
「好嘞。」張心瀾從腰間摸出紙筆，蹲到籠子旁邊，示意莫奇開始說。 而於妄站起身，走到獨眼獸人旁邊。
獨眼獸人還在裝死，呼吸均勻得像真的昏迷了一樣。
於妄抬腳，靴底踩在他腳踝上，用力碾了一下。
『咔嚓咔嚓……』
一陣咀嚼脆骨的聲音響起。
「嗷——！」
獨眼獸人吃痛，齜牙咧嘴的叫喚。
他不敢再躺著，乖乖地爬了起來，獨眼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慌張。
作為三當家，他知道的東西果然比莫奇多得多。
可惜腦子不太聰明，於妄問一句他答一句，每次都要停頓思考許久，需要莫奇在旁邊小聲補充。
從他口中，於妄得知，獨眼獸人原本只是打算嘴上罵兩句、放幾炮就跑。
但看到於妄的船隊規模夠大、船隻實力夠強，便試探性地攻擊了一下。 因為軍師在找實力足夠強的人類船隊合作，幫助他們的人在啟明島內部占據優勢。
這樣當『猛獁海盜團』倒台，他們便可以第一時間接手沉船灣內各個祭壇，獲得祭祀的權利，得到『災獸』器重，在『燼世教團』中掌握話語權。
結果因為於妄這邊實力太強，他們一腳踢到了不鏽鋼板上。
變成了現在這樣。
……
於妄心裡默默串聯了一下前因後果。
設計長期副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小手辦也說，『技能石』是一個非常天才的成果，
保留了賦予技能的效果，但沒有任何副作用，不是一拍腦袋就能製造出來的，冰川意志肯定研究了許久。
於妄猜測冰川意志早就發現了猛獁海盜團在沉船灣的種種作為，也早就做好了「沉船灣「這個長期副本的模板，只等求生者去觸發。
但前世求生者沒能找到海盜老巢就離開了冰川海，這座副本自然也就浪費了，『技能石』這一成果也沒能傳播開。
但這一次，副本沒有被浪費。 因為是遊戲中唯一可以獲取技能石的副本，那些沒有14大區戶口的求生者，已經羨慕到質壁分離。
就連故意將觸髮長期副本機會讓出的洛沐琳，得知技能石作用後，都有幾分後悔。
既然是早有預謀，
或許『冰川意志』針對的，不僅僅只是『猛獁海盜團』這一支海盜，
而是全部。
凡是阻撓祂發展的，都被記恨上了。
想到之前的猜測，於妄有了些想法，但還要去印證。
如果猜測正確，那他倒是可以利用一番這群海盜急切要取代『猛獁海盜團』生態位的心情。
不說一招把海盜一網打盡，
至少能解決那幾個垂涎『燼世教團』成員身份、且知曉末日預言的排名靠前的海盜勢力。
於妄掏出小本，在上面列出幾個曾經和自己結仇的海盜團的名字。
張心瀾看到那熟悉的筆記本，默默轉頭。 哦，死亡筆記。
是誰惹到了心眼比蘿蔔還小的鴨鴨大王？
……
於妄開始行動。
他抓起一個還在昏迷的海盜，掰開對方的嘴，塞了一枚生息膠囊和初級療傷藥劑進去。
吞下藥丸和藥劑，昏死中的海盜呼吸驟然平穩了幾分，面色也紅潤了些許，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不過這個時候，於妄隨手把他塞進「隨身鴨蛋」里。
有膠囊在，短時間裡憋不死。
之後又抓起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重複同樣的流程。
一連塞了七個種族不同的海盜進鴨蛋，於妄才停下來。
摸出裝「生息膠囊」的瓶子晃了晃，聽到裡面已經有些空檔的聲音，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居然快要用光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於妄繳納70珍珠幣門票，傳送進『沉船灣』副本。 幸好現在副本還沒有開放全大區進入。
不然哪怕他只有一個人，想快速進來都不容易。
沒有了鸛鳥在頭頂盯著，自然沒人跳出來補人頭票，整個過程十分順暢。
一出現在傳送點，於妄沒有順著人群的流動方向往副本深處走，
而是轉身朝著副本邊緣的屏障區走去。
在出生點的冰山上，一直走了大約七八百米，一面淡灰色的空氣牆便出現在眼前。
它像一層極薄的水膜橫亘在海面上，肉眼幾乎難以分辨，但伸手一碰便有一股柔韌的阻力將手掌彈回，
明明白白地宣告著：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於妄對此早有預料。
鴨蛋中，海盜早已醒來。
他心念一動，蛋殼表面泛起一陣柔和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後，一個長著七鰓鰻頭顱，面色慌張？的海盜憑空出現在甲板上。 對方的腦袋太過抽象，於妄不太確定他露出的是否是慌張的表情。
這名海盜一落地便瞪圓了嘴巴，用嘴唇周圍的小眼睛掃了一圈四周陌生的環境，嘴裡罵了一聲髒話，轉身就要往副本中心的方向跑去。
這方向可不對。
於妄微微皺眉，拿出魚叉側身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海盜抬眼看他，一下就記起在海盜船上時，看到的於妄獵殺鋸鱗魚的場景。
眼中閃過一絲懼色，掉頭就往相反的方向衝去，
結果一頭撞在了那面無形的空氣牆上！！
「這是怎麼回事？」
海盜伸手朝前方摸了摸，摸到那層看不見的屏障時，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又試了一次，用力撞上去，依然被彈回。
再試，再彈。
他喘著粗氣，轉過頭來用嘴盯著於妄，怒吼道：「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這裡是哪裡？三當家哪裡去了？」 說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鐵片，攥在手裡，朝於妄沖了過來。
『噗！』
一顆只有一張圓形大嘴的頭顱掉在冰山上。
於妄隨手將其解決，面板立即彈出。
在副本範圍內擊殺海盜，觸發了任務。
【任務名稱：困獸之鬥】
【任務內容：多年來，海盜聯盟越發壯大，已經成為冰川海毒瘤，讓外界商隊不敢隨意深入。
因副本的存在，海盜聯盟被困在沉船灣內，無路可逃。請踐行冰川意志！處決他們！】
【目標一：擊殺海盜雜兵94/100】
「競爭太激烈，這兩天下副本都找不到『甲板水鬼』來刷任務，你們來湊個數好了。」
這也是於妄剛好挑選七名海盜下副本的緣故。
「很好，下一位。」 ……
十分鐘後，
【目標一：擊殺海盜雜兵100/100（已完成）】
【恭喜完成『困獸之鬥』任務！】
【本任務為組隊完成，隊伍成員：7人（點擊展開成員id）】
【恭喜獲得聲望值：600；隱藏任務『燼世教團的秘密』線索小紙條x1】
於妄掃了眼紙條上的內容，
線索自然就是指副本中的那些祭壇。
他已經提前知曉，因此這紙條對他來說是無用的。
至於拿那些海盜進行的實驗，結果無一例外，七名種族各異的海盜全都無法離開副本。
於妄站在副本邊緣的空氣牆前，看著冰山上的新鮮屍體，
心中快速梳理著：「果然，根據副本里接到的'困獸之鬥'任務所暗示的， 冰川意志針對的是所有的海盜。因此沉船灣副本範圍內，所有海盜都是只能進不能出。」
任務描述里說的是'海盜聯盟'越發壯大，以及'海盜聯盟'被困在沉船灣內無路可逃。
而不是某一個海盜團發展壯大，也不是某一個海盜團無路可逃。幾乎是在明示這座副本的特性了。
其實當時於妄就有所猜測，不過忙著找補給船，沒時間實驗。
後面偶爾進來，也要跟其他求生者搶怪，就更沒條件測試了。
現在，終於證實了他的判斷。
隨後，於妄拿出「雙魚吊墜「道具。
解封過的吊墜，技能發生了升級。
【技能一：破界+1（主動），佩戴者可消耗一定精神力，強行突破空間屏障等限制，進入被隔離的區域，可突破副本空氣牆屏障。】
於妄握住玉佩，啟動技能，重新將手掌探向那面空氣牆。這一次，指尖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順暢地穿了過去，就像是探入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他收回手，目光微沉，一個計劃在心裡逐漸成形。
「或許可以利用副本的特性，把那些想害自己的、跟猛獁有仇的、覬覦燼世教團位置的勢力，全都摟進副本里來。 就不用擔心海盜不夠殺、賺不到清空商店的貢獻值了。」
「不過，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呢？」
……
……
沒多久，於妄通過傳送陣，回到『幽靈鴨號』上。
而張心瀾已經趁著他離開之際，按照吩咐將一切都處理妥當。
甲板上的血跡已經沖洗乾淨，殘骸也收拾利索，整艘船恢復了乾淨整潔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從未發生過。
除了莫奇和那個被她誤認為高層的清掃組組長，被放走負責給軍師傳信，其餘海盜全被無公害化處理。
艙內籠子清空，
『血角氂牛』娘倆，也被普通鴨牽了回來。
發現占據自己草窩的臭海盜們都離開了，小牛犢子開心地在裡面撒歡。
沒錯，關海盜的房間，其實是小牛犢子的臥房來的。 沒有窗戶的昏暗區域，正好在晚上睡覺。
「真……真放我走？」
莫奇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放過了。
哪怕三當家，在拷問過後都被一槍射爆了頭顱，而他這個小打雜的，居然比三當家還要有價值。
張心瀾點點頭：「船長是這麼說的，還讓你回到海盜窩裡後，傳播個消息。」
莫奇：「那個……我接下來要回老家種蘿蔔，不當海盜了，傳消息的事……」
他想了想自己那條小命是怎麼保住的，又咽了口唾沫，「好吧，我以自己的信仰發誓，會先去傳消息，然後再回老家，要我傳什麼？」
張心瀾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展開來遞到莫奇面前。莫奇湊過去，
emmm……
一個字都看不懂。
莫奇以為是自己沒上過學，實則是因為張心瀾用的是自己的語言。
哪怕莫奇是個高材生，也是看不懂的。 張心瀾尷尬了，於是幫他念了一下。
「孽畜稱君王，偽神坐高堂，真身怒焰腹中藏。
一朝醒時天地晃，叛徒灰飛無處藏。
求饒莫等雷聲響，速備三牲擺滿缸。
若問誠心幾分量，貢品堆山再燒香。」
莫奇聽到『雷聲』二字，想到了在海盜船上時，看到那宛如末日天罰般的景象，眼皮跳了一下：「這……這寫的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戰書，要把海盜們都劈死吧？
幸好自己已經決定，不去當海盜了。
於妄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聽到莫奇的疑問，他解釋道：「意思是，真正的災獸要回來了！信奉假神的傢伙們，想要活命的話，趕緊奉上優質祭品！」
莫奇：「啊！！」
他雖然才入伙半個月，但「災獸」、「燼世教團」這些名字每天都能聽到。 那是在海盜窩裡最忌諱又最神聖的存在。平日裡誰都不敢亂提，提了要挨三當家的大耳刮子。
結果那神聖的存在，是假的？
可因為這句話是從於妄嘴裡說出來的，他還真的信了。
莫奇的後背瞬間爬上一層冷汗。
「我……我記住了，我回去就說。」
具體的詩他雖然沒記住，但意思記住了，用自己的話轉述出意思，也更加可信一些。
而且還有紙條在。
『軍師』要是好奇內容，完全可以找個求生者給自己翻譯。
若是為了找翻譯，不小心走進了『沉船灣』副本範圍，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妄點頭：「去吧。「
儘管莫奇已經以自己的信仰發誓，於妄還是不信任，又額外加了一層保險。
莫奇感覺自己的胳膊一痛，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進去了。 但皮膚表面覆蓋著茂盛的毛髮，他也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放心，一點下手段罷了，只要你按時完成任務，不會影響你什麼。」
莫奇點點頭，隨後翻過船舷，和清潔組組長跳進一艘早已備好的小艇里。
槳葉划動了幾下，小艇便乘著海浪朝遠處駛去。
等自認與船隊有了一個安全的距離，莫奇才敢回頭看了一眼幽靈鴨號的恐怖輪廓。
那個高高瘦瘦的人類船長正站在船頭，雙手插兜，目送他遠去。
想到三當家的屍體被一群兇狠猙獰的鴨子們拖走，像垃圾一樣丟進海里的場景，莫奇心裡打了個哆嗦，和旁邊的清潔組組長一起，把槳劃得更快了。
……
……
幽靈鴨號船首，
張心瀾走到於妄身旁：「這個謠言……能把人騙過去嗎？」
於妄笑了笑：「這可不是謠言，這是預言，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沒錯，這可不是謠言！本大爺要親手把那冒牌貨碾死！一隻四腳爬蟲也敢冒充災獸的名號——哼！」」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從兩人腳邊傳來，奈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鳥籠滾了過來。
如今它倒是越來越習慣與籠子共存了。
不夠，它似乎對剛才的打油詩不太滿意：「一群瞎眼的東西，居然認四腳蜥蜴為主！哪怕奉上金山銀山，我都不屑……」
它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大概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籠中囚徒的身份，以及堪比三條沙丁魚的戰鬥力，說這種話有些不妥，於是又哼了一聲，催促於妄快點開船。
附近海里散落的材料和甲板上的殘骸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精英鴨們排著隊把打撈上來的物資搬進船艙，船隊正常起航。
六艘船在灰白色的海面上排成一條鬆散的縱隊，全速朝預定方向駛去。
……
……
當晚，
在血月的照射下，於妄盤坐在船頂。 身邊是『鴨鴨皇冠』，懷裡抱著的，則是444分區的錨點。
他努力擺成修仙小說中主角盤坐修煉的模樣，
雙腿盤起，脊背挺直，雙手結印擱在膝上，閉著眼睛，面色沉靜。
其實效果跟他站著、躺著、蹲著沒什麼區別，但儀式感這種東西，有時候很重要。
旁邊還有骸骨鴨和幾隻精英鴨來護法，實則就是來看熱鬧的。
5級的錨點，想要激活全部buff，需要留『50萬』願力在裡面做押金。
他能自由取用的，是剩下的50萬。
聽著挺少，實則足夠超凡整個階段，乃至傳奇的初期使用。
「不知是不是兩個權柄融合後，對願力需求增加，消耗速度要比我想像中的更快一些。若是以後融合的權柄數量還要增加，可能就不太夠了。」
「如今，在不影響全分區的buff下，我可用的餘額還剩下43萬。要是再有個百萬願力獎勵的任務就好了，或者白撿一個裝滿願力的容器也行。」
所謂權柄等級不夠，那就數量來湊。
『畸變』權柄的等級還是太低了，哪怕加了個『棘葬』，最後也夠不到一級神的位置。 距離真正的核心還差得遠哩。
對力量的渴望，讓於妄開始做起了白日夢。
可惜，想要搶奪容器，
那也要等擁有正式錨點的分區數量足夠，遊戲開啟分區或者是大區吞併戰的階段。
現在全服里，擁有錨點的只有兩處。
即『六翼天使教』和於妄所在的這兩個分區。
要湊夠一場吞併副本的數量，還早得很。
於妄靜下心來，專注吸收。
肉眼不可見的願力從錨點中湧出，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沿著權柄的脈絡流淌。緩緩改造他的身體，讓他越發的接近一位真正的神明。
只是這效率遠不如直接吸收寶植來得迅速。
通過進食快速增長實力，似乎是屬於人類的天賦，如果沒有這項天賦，可能連一條魚都打不過的人類，將失去在航海世界為自己爭取地位的機會。
在於妄日復一日的努力下， 今晚，他能感覺到權柄技能樹上，代表著『斷肢重生』和『再死一次』技能的分叉，猛然粗壯了一圈，末端凝結出兩顆青澀的果實。
【「斷肢重生」進階→「涅槃劫身」】
【涅槃劫身】
【技能效果：生命值歸零後，自動恢復10%氣血，清除全部負面狀態。一月可觸發一次。】
……
【「再死一次」進階→「死域敕令」】
【死域敕令】
【技能效果：消耗大量精神力，以自身為圓心、視野為半徑的區域內，瞬間激活範圍內所有生命層次等級不高於你的屍體。可同時號令它們進行統一行動，或只操控其中一具。精神力消耗與操控數量正相關。
可指定一具被操控的屍體作為「宿主」，將部分意志灌入其中，在操控期間共享其感官。】
於妄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隨即歸於沉寂。
「算下來，消耗了足有七八萬的願力，才讓兩個技能進化。」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我清除權柄中雜質的時間太晚了，若是能早一些，只需要不到五萬就能做到。」
不過對於清除雜質的原理，於妄還沒有搞清楚。
所以他並不能復刻操作。
於妄搖了搖頭，把錨點收好。隨後伸了個懶腰，回到船長室里。
正要進入夢鄉，
奈隆扛著自己的籠子跑到了於妄的艙室門口。
它用兩根觸手從籠子左右縫隙里伸出來，像貴婦提著自己的裙擺一樣提著鳥籠兩側，動作居然還挺優雅。
奈隆把籠子往於妄門口一墩，觸手伸出來就是咚咚咚地敲門：
「喂，小子，在裡面做壞事沒有？不管做沒做，現在立刻停下趕緊出來！就是這附近了！」
聽語氣，竟然比於妄還要期待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