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鴨鴨大王的尊名
走廊里，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走著。燈光從頭頂的天花板灑下來，在地磚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鱗歡是因為心情低落而不說話，尾巴無力地拖在身後。
於妄則是在思索改信仰的事情。
上次見小手辦收斑海豹一族為眷屬，就是伸手點了一下便完成了。
自己照虎畫貓，應該可以復刻出來。
然後呢？還需要什麼？
對了，需要一個稱呼。
鴨鴨大王？嘎嘎大帝？
還是乾脆學鴨子嘎嘎叫就可以了？
以往得到信徒都是用血腥粗暴的方式。
棘刺種進去，身體改造，思維重塑，一套流程走完，簡單方便。
突然要擁有正式的信徒了，他還真有點不知所措。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鱗歡：「那個……你先去找a管事，讓它正常給你安排明天的工作。」
鱗歡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困惑：「我……我可以正常工作？「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被關在某個房間裡，不能工作，蛇生從此失去意義，做一個純粹的擺件。
她從鱗芬阿姨找到自己那一瞬間起，就已經在心裡把那些畫面過了一遍。
「……？要不然呢？」於妄瞳孔震驚，
難道要白養著不成？
他這個當老大的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才夠用。
哪有老大天天忙得團團轉，下面的小工躺著曬太陽的道理？
天底下豈能有這等好事？
鱗歡呆愣愣的，嘴張了好幾下，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狂喜湧上心頭，自己所學可以有用武之地，
果然，還是有工作的蛇生才有意義！ 這時，鱗歡感覺到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重要東西被人抽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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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再次動用『銜尾蛇主』賜予信徒的技能：『搖尾巴！』
毫不意外，沒有任何反應。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從內到外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虛浮感。
轉換信仰，對於蛇人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
不說是吃飯喝水般常見，那也是與結婚一樣，是大多數族人的選擇。
族內甚至會有專門的課程，與幼崽們的啟蒙課一起上。
根據族中長輩的經驗，她知道這是正常的無信仰者狀態。
當信徒脫離舊信仰而尚未投入新信仰時，會有『真空期』。
短時間內還好，
時間一長就會出現諸多負面狀態，全身乏力、思維停滯、甚至是間歇性失憶。
當然，也有無信仰者的外在表現為更加狂躁，總之都不是什麼好現象。 族內不少兄弟姐妹被負心人欺騙，脫離了舊信仰後沒能及時找到新的歸宿，下場悽慘。
鱗歡偷偷抬頭去看於妄的背影，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有著如此富足的資產，所信奉的神明應該與「財富」「交易」有關吧？
勢力最大的那幾個，對半途加入的信徒態度還算可以。
就是在最初階段比較難熬些，十年八年的付出，也看不到半點回饋。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無信仰者的狀態，人鱗歡毫無安全感，她快步跟上於妄的腳步：「大……大人，工作的事不急，我們先改……改一下信仰吧。請問您信奉的是哪位……「
話沒說完，於妄的手指已經點在了鱗歡的額頭上。
「就是我。」
「？？？」
一時間，鱗歡還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瞬，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從額頭湧入， 那力量來得又快又猛，帶著一種讓她本能想要縮回去的猙獰氣息。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要被這股外來的力量撕碎了。
但事實上，這股力量在湧入身體的瞬間變得安穩下來，順著血管流淌到全身，填滿了剛才那個空蕩蕩的角落。
猙獰僅僅是浮在表面的一層外殼，由荊棘編成，但在外殼之下，卻是意外的溫柔。
鱗歡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段低沉莊嚴的誦語，
伴隨著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清晰地印在她的意識里。
世界早已為這位新生的神明準備好了尊名，此刻終於可以藉助真正的信徒之口訴說。
那些字句不需要記憶，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舌尖，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從胸腔里湧上來，
鱗歡不自覺地張開了嘴，瞳孔里映著一層淺紅色光芒：
【自深淵的骸骨中站起，於死局中偷換新生的竊火者】
【以棘刺編織安息帷幕的葬儀之主】
【您踏著神明的頭顱行走於善惡交織的夾縫，在邪惡的冠冕上刻下仁慈，我祈求您的眷顧，請回應您卑微的僕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鱗歡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心臟處擴散開來，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在胸腔里被點燃了。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鱗歡緩緩睜開眼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無論什麼陣營，只要是誕生在此方世界的神明，世界都會為其量身準備尊名，再配上合適的禱語。
就像班主任給自己的學生寫的評語一樣。
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並帶有一定的預言色彩。
當信徒第一次向自己的神明祈禱，尊名和相應的禱語就會在其腦海中出現，永遠不會遺忘。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狂妄禱語，還是有史以來頭一次出現。
哪一句放在外面，都是足以引發一場宗教戰爭的大逆不道。
鱗歡慢慢抬起頭，看向於妄的背影，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冕下的信徒遍布天下，哪個信徒在日常祈禱中被其他神明的信徒聽了去，怕是要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
不過……似乎被勾出了骨子裡的好戰。
鱗歡不僅不覺得麻煩，反而隱隱間有些期待，期待這些禱語成為現實的那一天。
於妄收回手，看著鱗歡那雙重新找回神采，又充滿崇敬的眼睛：「好了，你去找a管事去吧，之後也跟在它身邊學習。」
「是，冕下。」
鱗歡重重點頭，白底黑斑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行動間，也比之前輕盈了不少。
轉投一位善於殺伐的神明，對她身體素質的提升比那位花瓶神明要多得多。
可以說，未來可期。
……
當天晚上，沒有第二頭六臂蛇魔先鋒再出現。
但島上的警衛並沒有因此鬆懈，反而默默在晚間加緊了巡邏。 靠近海岸的幾座哨塔上，值班的鴨鴨端著望遠鏡輪班盯著海面，連一隻漂過來的木桶都要仔細確認有沒有藏著東西。
在嚴密的封鎖下，有驚無險的一夜過去。
第七天清晨，海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金色晨光，將啟明島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連續七天的狂歡即將迎來終點，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後的壓軸大戲。
街道上的店鋪徹夜未關，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對賺錢沒有什麼影響。
經過一個晚上的趕工，露天拍賣區擴大了兩倍不止。
競價面板也擴大了一圈，方便後方的競拍者觀察。
這一切都是為了容納那些忍住誘惑、專門為這最後一天所準備的船隊。
或許他們沒能搶到進入內場的資格，但不代表口袋裡沒有足夠的珍珠幣。
於妄注意到島上有很多熟悉面孔，朝著主殿移動。
「黑帆船隊的全員、夕陽紅的船長、狂風艦隊的大副、還有曙光船隊……真齊全啊。」
他邪惡的想著：「如果這時候往人群里扔一個磚頭，多半都能砸到未來有名有姓的船隊成員。」 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去湊熱鬧。
雖然眼下是拓展人脈和結交朋友的好時機，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朋友需要自己去接待。
汐璃的船隊在天剛亮的時候，終於行駛到了啟明島附近，即將靠岸。
於妄帶著大包小包和張心瀾，早早等在了碼頭上。大包小包里裝著的，自然是信件中答應好補給汐璃的三倍糖小點心，和健康好吃的小零食。
張心瀾也跟來了，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也重新編過了，垂在肩側，發尾用一枚小巧的貝殼夾固定住。
沒多久，於妄遠遠就看到那艘「綠珍珠號plus」吃水線壓得極低，船身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靠過來。
船首掛著一條十米長的劍魚骸骨，船周則是叮噹作響的小裝飾。
或許是要帶上貨物太多，汐璃乘坐的船隻比第一次見到她時所坐的船大了四倍不止。
船身足有330米長，堪比一般的遊輪。側面用白色的塗料畫著一串魚人文字，翻譯過來大概是「海洋保護委員會·特別行動船「的意思。
這樣的龐然大物靠近，想不被發現都難。
碼頭上本來有不少求生者在打地鋪，看到那艘船的輪廓時，先是愣住了，然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你們看，那是什麼？好大！「
「哈哈哈哈！居然是綠色的船——「
下一秒，那個笑出聲的人看到了船首掛著的劍魚骸骨，又順著船身看到了側面的白色塗裝，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
「！！！」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臥槽！是環保檢查船！！大家快跑啊！」
短短三個月，環保檢查船已經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
……
「怎麼樣？於妄，我身上應該沒有石屑了吧？」
張心瀾收回望向『綠珍珠』號的目光，湊近於妄低聲問了一句。
她剛從『黑玄晶』的礦坑裡回來不久，出來的時候身上沾著大量礦石碎屑，剛才在房間裡仔細打理了一番，但總擔心還有遺漏的地方。 於妄把人來回擺弄著檢查了一遍，先是正面看了看衣領和肩頭，又轉到側面掃了一遍袖口和衣擺，最後繞到背後確認了一番：
「已經沒有了，乾乾淨淨的。」
然後他湊近聞了聞，中肯地補充了一句：「還香香的。」
「……那就好。」
感覺好像被吃豆腐了，但沒有證據。
張心瀾鬆了一口氣，好久沒看見汐璃了，她希望能用自己最好的一面見到小妹妹。
當「綠珍珠號plus」離得近了，於妄看得更清楚了些。
甲板上堆滿了統一規格的木箱，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連船員站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從幾個因為塞得太滿、連蓋子都扣不上的木箱縫隙可以看出來，裡面裝的不是什麼礦石或者魚人特產，
裡面裝的是……儲物珍珠球？
儲物珍珠球是魚人族特產的隨身空間類道具，用海底的珍珠煉製而來。
原材料就是『珊瑚迷宮』團體副本里的月光珍珠、虹彩珍珠、皇淚珍珠。 魚人族的效率很快，兩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將人類撈出來的珍珠，煉製成了這些儲物道具，並投入了使用中。
於妄還以為這麼多箱子，是直接用來裝貨物的。
這哪是運貨船啊，這簡直是開了一艘「財富zip「過來！
汐璃那個小丫頭，怕不是把半個魚人族的家底都搬過來了。
於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主殿方向望去。
只見那兩座螺旋形建築，此刻發出的光芒哪怕在白天都難以忽視，
金白色的輝光從琉璃瓦的縫隙間透出來，把周圍的地面都映得亮堂堂的。
遠處隱隱傳來抱怨聲。
「臥槽！錢是多到沒地方花了不成？怎麼點這麼亮的燈啊！「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是哪家富婆在炫富？」
「要被閃瞎眼了！就不能關燈嗎？」
於妄看了一眼那兩座小太陽似的建築，也覺得有點晃眼。 不得已，鸛鳥出面，迅速登上了那兩座建築的外廊，對符文做出了調整，讓它們別那麼「敏感」。
這下燈光依舊是全部亮起，但光已經沒那麼刺眼了，總算回到了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小插曲過後，『綠珍珠號』已經靠岸了。
汐璃站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雙手叉腰，長發在海風裡飄揚，看到於妄的瞬間就高高地揮起了手臂。
「於妄哥哥！我來啦——！「
於妄笑著朝她招了招手，隔空揚了揚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果然，汐璃的目光瞬間被那袋點心吸引，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於妄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她身後站著的兩人吸引了。
其中一個是他熟悉的獅子魚魚人「隱浪「。
不過如今他身上魚類特徵已經很少了，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粗獷的青年模樣，五官硬朗，肩寬背厚，只有耳朵位置還保留著紅白相間的魚鰭花紋。
此時，隱浪站在汐璃身後，雙手抱胸，目光平視著前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弛笑容，似乎對這次的公費出差度假很滿意。
另一位是圓乎乎的河豚女士，同樣，魚類特徵少到幾乎沒有。 皮膚光滑白皙，下巴圓潤，臉頰上打著腮紅，
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性格溫和。
兩人身上全都散發著一股超凡巔峰的強橫氣息，不動聲色卻極具壓迫感。
船上更是隱約有「傳奇級「的波動從船艙深處傳來，縱然被刻意收斂了，可偶爾還是會漏出一點餘韻。
他們這些人，應該就是此行汐璃的保鏢了。
船靠岸後，汐璃蹦蹦跳跳地踩著舷梯跑下來，手中高舉著一顆水晶球：「於妄哥哥！你瞧！」
『人！魚給你打獵回來了！』jpg
那畫面落在於妄眼裡，活脫脫就是一隻小貓叼著抓來的老鼠來邀功。
於妄笑著摸了摸汐璃的腦袋，拇指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辛苦公主殿下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汐璃嘴裡說著不辛苦，眼睛卻已經偷瞄於妄手裡的包裹了，
於妄把包裹遞過去：「泡芙，薯片，還有你點名要的巧克力餅乾。」
「好耶！」汐璃接過包裹，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轉頭對身後的兩人道：「隱浪叔、歐月姐，到這裡我就安全了。你們去查我之前吩咐的事吧。」
「是。那祝公主殿下玩得開心。」
那位圓乎乎的河豚女士歐月點了點頭，換上嚴肅的表情轉身離開。
她走路的姿態意外地輕盈，腳掌著地幾乎沒有什麼聲響，胖乎乎的身軀里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力量。
隱浪則沒有急著走，而是上前一步，拍了拍於妄的肩膀。
「成長得很快嘛，祝賀你成功晉升層級。因為練兵有功，老祖給了我很多資源，我想它也有你的一份。」
他說話的時候，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於妄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堆淡藍色的晶體碎片，大的有瓜子仁大，小的就只有芝麻大了。
於妄都怕自己呼吸重了，就把碎片吹跑。
【滄海遺珠（20%碎片）】
【效果：吸收後，可提升『環保衛士』超凡途徑的進階速度。】
於妄看著這行文字，眼睛微微一亮。 太好了，有了它，鴨c又能升級了。
他鄭重地把盒子收好，朝隱浪點了點頭：「多謝。」
隱浪擺了擺手，轉身跟上了歐月的腳步。兩人並肩走出碼頭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方向，似乎是朝著『老六獸材五金店』行進。
於妄收回目光，落在汐璃身上。
那條小魚已經在旁邊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裹。
不出意外，她先拆的是泡芙的盒子，捏起一個塞進嘴裡。
酥脆的外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奶油從咬開的部分溢出來，沾在嘴角。
她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唔——「的聲音。
張心瀾走過去，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嘴角：「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於妄也幽幽提醒：「小心現在吃飽了，一會就沒肚子了，你不是計劃著一天吃遍小吃街所有美食嗎？」
這句話一下子將汐璃從幸福中喚醒。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只剩半顆的泡芙，又看了看遠處美食街飄起的裊裊熱氣，臉上露出了天人交戰的表情。
最終她果斷地把泡芙盒子塞進了隨身的袋子裡，一把拉住於妄的袖子：
「對！要留著肚子！走走走，於妄哥哥帶我去！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聞到了好多香味！」
因為一直都有往返的來信和鳥瞰圖，汐璃對島上的布局其實已經熟記於心，
但美食街的具體攤位分布，還是需要於妄的推薦。
早上，很多攤位不約而同地拿出了自己的招牌早點。蒸籠的熱氣從各個方向升騰起來，
最火爆的攤位前早已排了長隊，據說攤主以前是一位專業的早茶師傅，做紅米腸、荔枝果、蝦餃、馬蹄糕的手藝正宗得不得了。
隊伍從攤位的窗口一直排到街口，少說也有三四十米。
汐璃看到那一長串的隊伍，頭頂上冒出來的熱氣頓時冷卻了不少。
她踮起腳尖望了一眼隊伍的長度，聲音悶悶的：「這麼多人啊……「
攤主隔著老遠看到了汐璃身邊的兩頭普通魚人侍衛，一瞬間就變了臉色，條件反射地就要扛起自家攤位離開。
隨後他看清了那些魚人只是安靜地站在後面，沒有掏本子，更沒有要罰款的意思，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只不過動作明顯僵硬了不少。
就在汐璃思索排隊要等多久時，
於妄已經上前一步，把取貨碼報了出來。
「哦哦！半夜時來的，每樣一份的那位客人對吧？」攤主一聽取貨碼，立刻從驚魂未定的狀態切換回了營業模式，「我早就做好了，保溫箱裡放著呢，這就給您取來。」
他轉身從操作台下拖出一個白色的保溫箱，掀開蓋子，將裡面的油紙包遞到於妄手裡：「久等了，趁熱吃。」
於妄接過那摞油紙包，轉手遞給張心瀾和汐璃。
哪怕隔著包裝，蝦餃的鮮香混合著紅米腸的油香都直往鼻子裡鑽。
汐璃嘗了一口，驚為天魚：「！！！這也太——好吃了吧！！」
蝦她經常吃，原來還有這種做法！！
從美食街走到商業街，從商業街繞到海濱長廊。
汐璃一路走一路驚嘆，看到什麼都想買，什麼都要嘗上一口。
很快她手中的小吃就多到拿不下， 只能麻煩跟著的魚人侍衛，當個臨時的掛鉤。
……
小半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啟明島的街道上，將白色的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
於妄正陪著汐璃和張心瀾在街邊的小攤前選奶茶，面板忽然傳出了『特別關心』的提示音。
能被他設為『特別關心』的好友屈指可數。
但這個發消息者倒是出乎意料，居然是屬於六翼天使教的『左翼聖徒』，郭沐風。
左翼聖徒：「哈哈哈哈！大運啊大運，你真是走了一步臭棋！把超凡血肉拿出來賣，我們有了高端戰力，誰還稀罕去你那裡買？大運賺一筆後，後面肯定會大賠，特賠！！！」
{圖片}
消息下面跟了一張圖片。
於妄點開放大，照片拍的是辦公室內景：一張深色的木質辦公桌，桌面上鋪著一塊白色的餐巾，上面擺著一排血淋淋的肉塊，旁邊還放著銀色的刀叉。
辦公室的主人，像是準備享用這一切。 於妄：「……生，生吃啊？」
史萊姆生吃可以，就當吃沒有味道的果凍，可血肉……
難道偌大的六翼天使教，還沒有個廚子嗎？
他把面板關掉，繼續陪汐璃選奶茶。
……
與此同時，冰川海，聖輝永恆號上。
左翼聖徒意氣風發地靠在自己的專屬座椅里，翹著腿。
面前的長桌上擺著的，正是『光明牛奶』等教會成員們剛剛在上午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戰利品。
一拿到手，就立即給總部傳送回來。
正常來說這些血肉是要進教會倉庫的，讓麾下成員用貢獻值來兌換。
一部分還要下發到實力較強的分會中。
但最近郭沐風的管理經驗提升，對教會的掌握力大大增加，再也不是那個多兌換一點聖水，就會被大娘罵的窩囊教主。 如今更是用了一點點的特權，在每一樣超凡獸肉上都割下來了一點，給自己嘗鮮。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畢竟左翼聖徒是「眾願天」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別說貢獻值了，怕是連在教會裡立足都難。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若是有一天『左翼聖徒』跌了下來，就是他們連本帶利撕咬回去的時候。
但此刻郭沐風哪裡想得到那些？
他面前擺著戰利品，感受著實力飛速增長，又打開面板向自己的老對手炫耀，
直接將老對手大運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裡滿是膨脹到快溢出來的得意。
「人生極樂，不過如此~」
他咽下一口肉，感受著那股濃烈的生命能量在舌尖炸開，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再擴散到四肢百骸。
隨後，郭沐風打開面板看了一眼，嘴角咧到了耳根：「均值屬性來到了12.3？哈哈哈哈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繼續沉浸在自己的計劃里：「拍賣會的風頭過去，啟明島就要歸於沉寂。 我花了大量家底，連底褲都典當出去了，終於將這些血肉拿下。有了它們，我就可以培養一支進階後屬性均值高達24.6的超凡者隊伍。
雖然比大運還要差一些，但已經有了獨立獵殺超凡生物的能力！「
他站起身，在船艙里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布局天衣無縫：
「只要不斷獵殺，我又不需要走到明面上，完全可以厚積薄發，最後就能以15甚至18點均值進階！屆時，我的起步直接碾壓大運！「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於妄面前耀武揚威的那一天。
到時候，那個不可一世的大運，也不過是腳下的墊腳石罷了！
鱗歡是因為心情低落而不說話，尾巴無力地拖在身後。
於妄則是在思索改信仰的事情。
上次見小手辦收斑海豹一族為眷屬，就是伸手點了一下便完成了。
自己照虎畫貓，應該可以復刻出來。
然後呢？還需要什麼？
對了，需要一個稱呼。
鴨鴨大王？嘎嘎大帝？
還是乾脆學鴨子嘎嘎叫就可以了？
以往得到信徒都是用血腥粗暴的方式。
棘刺種進去，身體改造，思維重塑，一套流程走完，簡單方便。
突然要擁有正式的信徒了，他還真有點不知所措。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鱗歡：「那個……你先去找a管事，讓它正常給你安排明天的工作。」
鱗歡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明顯的困惑：「我……我可以正常工作？「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被關在某個房間裡，不能工作，蛇生從此失去意義，做一個純粹的擺件。
她從鱗芬阿姨找到自己那一瞬間起，就已經在心裡把那些畫面過了一遍。
「……？要不然呢？」於妄瞳孔震驚，
難道要白養著不成？
他這個當老大的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才夠用。
哪有老大天天忙得團團轉，下面的小工躺著曬太陽的道理？
天底下豈能有這等好事？
鱗歡呆愣愣的，嘴張了好幾下，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狂喜湧上心頭，自己所學可以有用武之地，
果然，還是有工作的蛇生才有意義！ 這時，鱗歡感覺到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重要東西被人抽走了一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試著再次動用『銜尾蛇主』賜予信徒的技能：『搖尾巴！』
毫不意外，沒有任何反應。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從內到外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虛浮感。
轉換信仰，對於蛇人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
不說是吃飯喝水般常見，那也是與結婚一樣，是大多數族人的選擇。
族內甚至會有專門的課程，與幼崽們的啟蒙課一起上。
根據族中長輩的經驗，她知道這是正常的無信仰者狀態。
當信徒脫離舊信仰而尚未投入新信仰時，會有『真空期』。
短時間內還好，
時間一長就會出現諸多負面狀態，全身乏力、思維停滯、甚至是間歇性失憶。
當然，也有無信仰者的外在表現為更加狂躁，總之都不是什麼好現象。 族內不少兄弟姐妹被負心人欺騙，脫離了舊信仰後沒能及時找到新的歸宿，下場悽慘。
鱗歡偷偷抬頭去看於妄的背影，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有著如此富足的資產，所信奉的神明應該與「財富」「交易」有關吧？
勢力最大的那幾個，對半途加入的信徒態度還算可以。
就是在最初階段比較難熬些，十年八年的付出，也看不到半點回饋。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無信仰者的狀態，人鱗歡毫無安全感，她快步跟上於妄的腳步：「大……大人，工作的事不急，我們先改……改一下信仰吧。請問您信奉的是哪位……「
話沒說完，於妄的手指已經點在了鱗歡的額頭上。
「就是我。」
「？？？」
一時間，鱗歡還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瞬，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從額頭湧入， 那力量來得又快又猛，帶著一種讓她本能想要縮回去的猙獰氣息。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要被這股外來的力量撕碎了。
但事實上，這股力量在湧入身體的瞬間變得安穩下來，順著血管流淌到全身，填滿了剛才那個空蕩蕩的角落。
猙獰僅僅是浮在表面的一層外殼，由荊棘編成，但在外殼之下，卻是意外的溫柔。
鱗歡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一段低沉莊嚴的誦語，
伴隨著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清晰地印在她的意識里。
世界早已為這位新生的神明準備好了尊名，此刻終於可以藉助真正的信徒之口訴說。
那些字句不需要記憶，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舌尖，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從胸腔里湧上來，
鱗歡不自覺地張開了嘴，瞳孔里映著一層淺紅色光芒：
【自深淵的骸骨中站起，於死局中偷換新生的竊火者】
【以棘刺編織安息帷幕的葬儀之主】
【您踏著神明的頭顱行走於善惡交織的夾縫，在邪惡的冠冕上刻下仁慈，我祈求您的眷顧，請回應您卑微的僕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鱗歡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心臟處擴散開來，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在胸腔里被點燃了。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鱗歡緩緩睜開眼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無論什麼陣營，只要是誕生在此方世界的神明，世界都會為其量身準備尊名，再配上合適的禱語。
就像班主任給自己的學生寫的評語一樣。
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並帶有一定的預言色彩。
當信徒第一次向自己的神明祈禱，尊名和相應的禱語就會在其腦海中出現，永遠不會遺忘。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狂妄禱語，還是有史以來頭一次出現。
哪一句放在外面，都是足以引發一場宗教戰爭的大逆不道。
鱗歡慢慢抬起頭，看向於妄的背影，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冕下的信徒遍布天下，哪個信徒在日常祈禱中被其他神明的信徒聽了去，怕是要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
不過……似乎被勾出了骨子裡的好戰。
鱗歡不僅不覺得麻煩，反而隱隱間有些期待，期待這些禱語成為現實的那一天。
於妄收回手，看著鱗歡那雙重新找回神采，又充滿崇敬的眼睛：「好了，你去找a管事去吧，之後也跟在它身邊學習。」
「是，冕下。」
鱗歡重重點頭，白底黑斑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行動間，也比之前輕盈了不少。
轉投一位善於殺伐的神明，對她身體素質的提升比那位花瓶神明要多得多。
可以說，未來可期。
……
當天晚上，沒有第二頭六臂蛇魔先鋒再出現。
但島上的警衛並沒有因此鬆懈，反而默默在晚間加緊了巡邏。 靠近海岸的幾座哨塔上，值班的鴨鴨端著望遠鏡輪班盯著海面，連一隻漂過來的木桶都要仔細確認有沒有藏著東西。
在嚴密的封鎖下，有驚無險的一夜過去。
第七天清晨，海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金色晨光，將啟明島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連續七天的狂歡即將迎來終點，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後的壓軸大戲。
街道上的店鋪徹夜未關，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對賺錢沒有什麼影響。
經過一個晚上的趕工，露天拍賣區擴大了兩倍不止。
競價面板也擴大了一圈，方便後方的競拍者觀察。
這一切都是為了容納那些忍住誘惑、專門為這最後一天所準備的船隊。
或許他們沒能搶到進入內場的資格，但不代表口袋裡沒有足夠的珍珠幣。
於妄注意到島上有很多熟悉面孔，朝著主殿移動。
「黑帆船隊的全員、夕陽紅的船長、狂風艦隊的大副、還有曙光船隊……真齊全啊。」
他邪惡的想著：「如果這時候往人群里扔一個磚頭，多半都能砸到未來有名有姓的船隊成員。」 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去湊熱鬧。
雖然眼下是拓展人脈和結交朋友的好時機，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朋友需要自己去接待。
汐璃的船隊在天剛亮的時候，終於行駛到了啟明島附近，即將靠岸。
於妄帶著大包小包和張心瀾，早早等在了碼頭上。大包小包里裝著的，自然是信件中答應好補給汐璃的三倍糖小點心，和健康好吃的小零食。
張心瀾也跟來了，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也重新編過了，垂在肩側，發尾用一枚小巧的貝殼夾固定住。
沒多久，於妄遠遠就看到那艘「綠珍珠號plus」吃水線壓得極低，船身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靠過來。
船首掛著一條十米長的劍魚骸骨，船周則是叮噹作響的小裝飾。
或許是要帶上貨物太多，汐璃乘坐的船隻比第一次見到她時所坐的船大了四倍不止。
船身足有330米長，堪比一般的遊輪。側面用白色的塗料畫著一串魚人文字，翻譯過來大概是「海洋保護委員會·特別行動船「的意思。
這樣的龐然大物靠近，想不被發現都難。
碼頭上本來有不少求生者在打地鋪，看到那艘船的輪廓時，先是愣住了，然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你們看，那是什麼？好大！「
「哈哈哈哈！居然是綠色的船——「
下一秒，那個笑出聲的人看到了船首掛著的劍魚骸骨，又順著船身看到了側面的白色塗裝，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
「！！！」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臥槽！是環保檢查船！！大家快跑啊！」
短短三個月，環保檢查船已經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
……
「怎麼樣？於妄，我身上應該沒有石屑了吧？」
張心瀾收回望向『綠珍珠』號的目光，湊近於妄低聲問了一句。
她剛從『黑玄晶』的礦坑裡回來不久，出來的時候身上沾著大量礦石碎屑，剛才在房間裡仔細打理了一番，但總擔心還有遺漏的地方。 於妄把人來回擺弄著檢查了一遍，先是正面看了看衣領和肩頭，又轉到側面掃了一遍袖口和衣擺，最後繞到背後確認了一番：
「已經沒有了，乾乾淨淨的。」
然後他湊近聞了聞，中肯地補充了一句：「還香香的。」
「……那就好。」
感覺好像被吃豆腐了，但沒有證據。
張心瀾鬆了一口氣，好久沒看見汐璃了，她希望能用自己最好的一面見到小妹妹。
當「綠珍珠號plus」離得近了，於妄看得更清楚了些。
甲板上堆滿了統一規格的木箱，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連船員站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從幾個因為塞得太滿、連蓋子都扣不上的木箱縫隙可以看出來，裡面裝的不是什麼礦石或者魚人特產，
裡面裝的是……儲物珍珠球？
儲物珍珠球是魚人族特產的隨身空間類道具，用海底的珍珠煉製而來。
原材料就是『珊瑚迷宮』團體副本里的月光珍珠、虹彩珍珠、皇淚珍珠。 魚人族的效率很快，兩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將人類撈出來的珍珠，煉製成了這些儲物道具，並投入了使用中。
於妄還以為這麼多箱子，是直接用來裝貨物的。
這哪是運貨船啊，這簡直是開了一艘「財富zip「過來！
汐璃那個小丫頭，怕不是把半個魚人族的家底都搬過來了。
於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主殿方向望去。
只見那兩座螺旋形建築，此刻發出的光芒哪怕在白天都難以忽視，
金白色的輝光從琉璃瓦的縫隙間透出來，把周圍的地面都映得亮堂堂的。
遠處隱隱傳來抱怨聲。
「臥槽！錢是多到沒地方花了不成？怎麼點這麼亮的燈啊！「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是哪家富婆在炫富？」
「要被閃瞎眼了！就不能關燈嗎？」
於妄看了一眼那兩座小太陽似的建築，也覺得有點晃眼。 不得已，鸛鳥出面，迅速登上了那兩座建築的外廊，對符文做出了調整，讓它們別那麼「敏感」。
這下燈光依舊是全部亮起，但光已經沒那麼刺眼了，總算回到了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小插曲過後，『綠珍珠號』已經靠岸了。
汐璃站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雙手叉腰，長發在海風裡飄揚，看到於妄的瞬間就高高地揮起了手臂。
「於妄哥哥！我來啦——！「
於妄笑著朝她招了招手，隔空揚了揚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果然，汐璃的目光瞬間被那袋點心吸引，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於妄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她身後站著的兩人吸引了。
其中一個是他熟悉的獅子魚魚人「隱浪「。
不過如今他身上魚類特徵已經很少了，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粗獷的青年模樣，五官硬朗，肩寬背厚，只有耳朵位置還保留著紅白相間的魚鰭花紋。
此時，隱浪站在汐璃身後，雙手抱胸，目光平視著前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弛笑容，似乎對這次的公費出差度假很滿意。
另一位是圓乎乎的河豚女士，同樣，魚類特徵少到幾乎沒有。 皮膚光滑白皙，下巴圓潤，臉頰上打著腮紅，
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性格溫和。
兩人身上全都散發著一股超凡巔峰的強橫氣息，不動聲色卻極具壓迫感。
船上更是隱約有「傳奇級「的波動從船艙深處傳來，縱然被刻意收斂了，可偶爾還是會漏出一點餘韻。
他們這些人，應該就是此行汐璃的保鏢了。
船靠岸後，汐璃蹦蹦跳跳地踩著舷梯跑下來，手中高舉著一顆水晶球：「於妄哥哥！你瞧！」
『人！魚給你打獵回來了！』jpg
那畫面落在於妄眼裡，活脫脫就是一隻小貓叼著抓來的老鼠來邀功。
於妄笑著摸了摸汐璃的腦袋，拇指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辛苦公主殿下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汐璃嘴裡說著不辛苦，眼睛卻已經偷瞄於妄手裡的包裹了，
於妄把包裹遞過去：「泡芙，薯片，還有你點名要的巧克力餅乾。」
「好耶！」汐璃接過包裹，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轉頭對身後的兩人道：「隱浪叔、歐月姐，到這裡我就安全了。你們去查我之前吩咐的事吧。」
「是。那祝公主殿下玩得開心。」
那位圓乎乎的河豚女士歐月點了點頭，換上嚴肅的表情轉身離開。
她走路的姿態意外地輕盈，腳掌著地幾乎沒有什麼聲響，胖乎乎的身軀里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力量。
隱浪則沒有急著走，而是上前一步，拍了拍於妄的肩膀。
「成長得很快嘛，祝賀你成功晉升層級。因為練兵有功，老祖給了我很多資源，我想它也有你的一份。」
他說話的時候，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於妄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堆淡藍色的晶體碎片，大的有瓜子仁大，小的就只有芝麻大了。
於妄都怕自己呼吸重了，就把碎片吹跑。
【滄海遺珠（20%碎片）】
【效果：吸收後，可提升『環保衛士』超凡途徑的進階速度。】
於妄看著這行文字，眼睛微微一亮。 太好了，有了它，鴨c又能升級了。
他鄭重地把盒子收好，朝隱浪點了點頭：「多謝。」
隱浪擺了擺手，轉身跟上了歐月的腳步。兩人並肩走出碼頭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方向，似乎是朝著『老六獸材五金店』行進。
於妄收回目光，落在汐璃身上。
那條小魚已經在旁邊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裹。
不出意外，她先拆的是泡芙的盒子，捏起一個塞進嘴裡。
酥脆的外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奶油從咬開的部分溢出來，沾在嘴角。
她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唔——「的聲音。
張心瀾走過去，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嘴角：「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於妄也幽幽提醒：「小心現在吃飽了，一會就沒肚子了，你不是計劃著一天吃遍小吃街所有美食嗎？」
這句話一下子將汐璃從幸福中喚醒。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只剩半顆的泡芙，又看了看遠處美食街飄起的裊裊熱氣，臉上露出了天人交戰的表情。
最終她果斷地把泡芙盒子塞進了隨身的袋子裡，一把拉住於妄的袖子：
「對！要留著肚子！走走走，於妄哥哥帶我去！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聞到了好多香味！」
因為一直都有往返的來信和鳥瞰圖，汐璃對島上的布局其實已經熟記於心，
但美食街的具體攤位分布，還是需要於妄的推薦。
早上，很多攤位不約而同地拿出了自己的招牌早點。蒸籠的熱氣從各個方向升騰起來，
最火爆的攤位前早已排了長隊，據說攤主以前是一位專業的早茶師傅，做紅米腸、荔枝果、蝦餃、馬蹄糕的手藝正宗得不得了。
隊伍從攤位的窗口一直排到街口，少說也有三四十米。
汐璃看到那一長串的隊伍，頭頂上冒出來的熱氣頓時冷卻了不少。
她踮起腳尖望了一眼隊伍的長度，聲音悶悶的：「這麼多人啊……「
攤主隔著老遠看到了汐璃身邊的兩頭普通魚人侍衛，一瞬間就變了臉色，條件反射地就要扛起自家攤位離開。
隨後他看清了那些魚人只是安靜地站在後面，沒有掏本子，更沒有要罰款的意思，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只不過動作明顯僵硬了不少。
就在汐璃思索排隊要等多久時，
於妄已經上前一步，把取貨碼報了出來。
「哦哦！半夜時來的，每樣一份的那位客人對吧？」攤主一聽取貨碼，立刻從驚魂未定的狀態切換回了營業模式，「我早就做好了，保溫箱裡放著呢，這就給您取來。」
他轉身從操作台下拖出一個白色的保溫箱，掀開蓋子，將裡面的油紙包遞到於妄手裡：「久等了，趁熱吃。」
於妄接過那摞油紙包，轉手遞給張心瀾和汐璃。
哪怕隔著包裝，蝦餃的鮮香混合著紅米腸的油香都直往鼻子裡鑽。
汐璃嘗了一口，驚為天魚：「！！！這也太——好吃了吧！！」
蝦她經常吃，原來還有這種做法！！
從美食街走到商業街，從商業街繞到海濱長廊。
汐璃一路走一路驚嘆，看到什麼都想買，什麼都要嘗上一口。
很快她手中的小吃就多到拿不下， 只能麻煩跟著的魚人侍衛，當個臨時的掛鉤。
……
小半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啟明島的街道上，將白色的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
於妄正陪著汐璃和張心瀾在街邊的小攤前選奶茶，面板忽然傳出了『特別關心』的提示音。
能被他設為『特別關心』的好友屈指可數。
但這個發消息者倒是出乎意料，居然是屬於六翼天使教的『左翼聖徒』，郭沐風。
左翼聖徒：「哈哈哈哈！大運啊大運，你真是走了一步臭棋！把超凡血肉拿出來賣，我們有了高端戰力，誰還稀罕去你那裡買？大運賺一筆後，後面肯定會大賠，特賠！！！」
{圖片}
消息下面跟了一張圖片。
於妄點開放大，照片拍的是辦公室內景：一張深色的木質辦公桌，桌面上鋪著一塊白色的餐巾，上面擺著一排血淋淋的肉塊，旁邊還放著銀色的刀叉。
辦公室的主人，像是準備享用這一切。 於妄：「……生，生吃啊？」
史萊姆生吃可以，就當吃沒有味道的果凍，可血肉……
難道偌大的六翼天使教，還沒有個廚子嗎？
他把面板關掉，繼續陪汐璃選奶茶。
……
與此同時，冰川海，聖輝永恆號上。
左翼聖徒意氣風發地靠在自己的專屬座椅里，翹著腿。
面前的長桌上擺著的，正是『光明牛奶』等教會成員們剛剛在上午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戰利品。
一拿到手，就立即給總部傳送回來。
正常來說這些血肉是要進教會倉庫的，讓麾下成員用貢獻值來兌換。
一部分還要下發到實力較強的分會中。
但最近郭沐風的管理經驗提升，對教會的掌握力大大增加，再也不是那個多兌換一點聖水，就會被大娘罵的窩囊教主。 如今更是用了一點點的特權，在每一樣超凡獸肉上都割下來了一點，給自己嘗鮮。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畢竟左翼聖徒是「眾願天」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別說貢獻值了，怕是連在教會裡立足都難。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若是有一天『左翼聖徒』跌了下來，就是他們連本帶利撕咬回去的時候。
但此刻郭沐風哪裡想得到那些？
他面前擺著戰利品，感受著實力飛速增長，又打開面板向自己的老對手炫耀，
直接將老對手大運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裡滿是膨脹到快溢出來的得意。
「人生極樂，不過如此~」
他咽下一口肉，感受著那股濃烈的生命能量在舌尖炸開，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再擴散到四肢百骸。
隨後，郭沐風打開面板看了一眼，嘴角咧到了耳根：「均值屬性來到了12.3？哈哈哈哈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繼續沉浸在自己的計劃里：「拍賣會的風頭過去，啟明島就要歸於沉寂。 我花了大量家底，連底褲都典當出去了，終於將這些血肉拿下。有了它們，我就可以培養一支進階後屬性均值高達24.6的超凡者隊伍。
雖然比大運還要差一些，但已經有了獨立獵殺超凡生物的能力！「
他站起身，在船艙里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布局天衣無縫：
「只要不斷獵殺，我又不需要走到明面上，完全可以厚積薄發，最後就能以15甚至18點均值進階！屆時，我的起步直接碾壓大運！「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於妄面前耀武揚威的那一天。
到時候，那個不可一世的大運，也不過是腳下的墊腳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