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好！快摸摸你的良心！
台上，蛇人主持還在盡職盡責介紹有關『生樹根域』的信息。
多透露出些這座副本的好處，沒準能說動更多人參加進來。而這又關乎她接下來的業績。
作為今天的壓軸之一，海蛇主持也是專門準備過。
早在拍賣會籌備期間，她就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了不少關於這座副本的傳聞和細節。此刻她站在台上，將那些信息一一鋪陳開來。
本來對『海象』『聖樹』這些名詞一無所知的求生者，在介紹中漸漸對這件拍品有了概念。
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開始變得專注，交頭接耳的人也安靜了下來。
海蛇主持伸手指向身後光幕上浮現的立體示意圖，聲音清亮：
「與大部分副本一樣，6級副本'生樹根域'雖然頂著6級的名字，但並非整座副本全都非常危險。
它的危險程度按照一定規律呈現階梯式排布。只要不進入那些遠高於自身實力的危險區域，幾乎不會發生危險。「
她手指滑動，光幕上的圖像隨之縮放，展露出副本的全貌結構。
「聖樹根域並非單一的平面空間，它具有垂直縱深結構，因為一些歷史上的變故，大量樹根暴露在地面之上，形成了層層疊疊的獨特生態。
從上到下，大致可以分為四個區域，分別是樹冠區、樹幹區、地上樹根區、以及地下樹根區。」 「其中，樹冠區最為安全，相當於1到3級區域。這裡生長著大量被生命能量滋養的草本植物和低階生命體，
超凡級求生者在其中探索基本沒有生命危險。對於想要採集高品質草藥、或者帶新人練級的隊伍來說，這塊區域就是天然的場地。「
「樹幹區其次，是4級區域。
因為聖樹過於巨大，以我們的體型行走在其中，只能在樹皮的溝壑中行走，這裡不再有陽光直射，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依附樹皮生長的螢光菌類和苔蘚。
有些菌類具有藥用價值，有些則帶有毒性，需要一定的鑑別能力。同時，樹幹區也是許多中型生物的活動範圍，戰鬥不可避免，但整體難度可控。「
聽到這棵樹巨大到，人類只能在其樹皮表面的溝壑中行動，所有人暗暗在心中吃了一驚。
但一想到這座世界裡，有大量像吃了膨化劑的生物，又覺得『哦，果然該如此才對嘛。』
於是只花了不到半秒，便接受良好，繼續聽下去。
「順著樹幹上的溝壑一路向下，便會來到地上樹根區，這裡是5級區，同時可以滋養精神的靈泉就藏在這裡。
靈泉的功效想必不用我多做贅述，它能夠滋養精神、提升精神值韌性，長期浸泡更有洗滌身心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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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知的信息是，靈泉的位置並不固定，它隨著聖樹根系的生長而遷移。」
「而地面以下，聖樹的根系盤根錯節，形成了極其複雜的樹根洞穴系統。 越是往下，生命能量的濃度越高，但危險程度也隨之提升。目前關於地下樹根區的信息非常有限，並且有數百座獅蟻巢穴盤踞。」
說到這裡，蛇人主持進行著總結：
「總而言之。這張副本券的含金量，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經心中有數。6級難度，呈現規律的階梯式分布，從安全採集區到高風險高回報區一應俱全，外加一口能夠提升精神韌性的靈泉，現階段，再也找不出第二張這樣的副本地圖了。」
……
「這位主持講的不錯嘛，還特殊了解過人類的術語和副本等級。」
於妄的目光落在台上那條身姿修長的海蛇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她顯然專門了解了不同等級副本，所對應的危險程度，並用對比的方式，對「樹冠區、樹幹區、樹根區」進行講解，讓人一目了然，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沒準原本對拍品不感興趣的，都要下場試試。
「能力不錯，明天就調到主會場去吧，那裡的商品成交價都高，也是變相的漲工資了。」
而此時，台上的主持者還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最高領導的賞識，
還在緊張的等待求生者的反應。
好在她的努力沒有浪費，台下的求生者意猶未盡，等將所有信息消化之後，響起一片片倒吸氣的聲音。 精神值韌性，這個詞對大多數人來說都並不陌生。
這東西不像力量、敏捷那樣可以通過戰鬥快速提升，
它增長緩慢、見效極慢，但偏偏又至關重要！
偏離古老航線，在夜晚撞見高等級怪物這種小概率且不作就不會死的事件不談。
單單是在白天正常下潛，
進入深海後，理智就會因為『虛無』『猙獰生物』等原因，或是隨著時間下降。有時只是多看了某個不該看的東西一眼，理智值就能跌下去一小截。
深海的資源箱裡總是能開出『杏仁水』補充理智，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高韌性意味著更高的抗壓能力、更強的精神抗性、更少的負面狀態持續時間，
甚至在面對某些精神攻擊型怪物時能夠直接豁免部分傷害。
能在副本里直接提升精神值韌性的資源點，在任何分區都是搶破頭的好東西。
海蛇主持滿意地看到台下的反應，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繼續道：「不過，鑑於副本的特殊，這件拍品的提供者有自己的特殊要求。」 眾人停下討論，靜心去聽。
「那就是，買下這張副本券的求生者，在進入副本時必須與拍品的提供者簽訂一份契約。
契約的內容很簡單：下副本時，拍品提供者會指派一位海象嚮導同行。」
「嚮導不參與戰鬥，不瓜分資源，只負責帶路和提供關於聖樹區域的情報。作為交換，買下副本券的求生者需要在探索時帶上這位嚮導，並確保其活著出來。
為了補償被占用的隊伍名額，以及可能帶來的行動限制，提供者願意在拍賣會結束後，將成交價的百分之十返還給買家，作為契約達成的誠意金。」
台下又是一陣低語。
百分之十的返還不算小數目，對於一張6級副本券來說，那可能是幾萬甚至幾十萬珍珠幣的差額。
但問題在於，「帶著一個毫不知根底的陌生人下副本」這件事本身對各大船隊來說，束手束腳還是其次，更擔心被背後捅刀。
海蛇主持攤了攤手：「如果接受以上條件，再參與拍賣，如果不接受，那就當沒看見這件拍品。提供者明確表示了，這是硬性條件，不妥協。」
這麼奇怪的要求，正常拍賣會肯定不會同意的。
但誰叫那位拍品提供者說好，只要能加上這一條件，事後除了拍賣會的正常抽成，還會再讓一半的利益所得給拍賣會。
於是乎，就有了如今的情況。 海蛇主持說完這句話，台下安靜了幾秒。
皺眉的皺眉，搖頭的搖頭，猶豫的猶豫。
6級副本的誘惑力很大，但人家主持人也說了，靈泉所在的區域是5級難度的危險區，還長了腿，自己會到處跑，短期內別想到達，附帶的條件也讓人不得不掂量掂量。
百分之十的返還倒是意外之喜，但於妄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開內部的拍買單。
上面記錄著，提供這張6級副本券的就是一位海象族人。
於妄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沒準，這位契約中所說的，要攜帶的嚮導，就是他自己。
這種副本券的供應者在賣出之後，自己跟著進去的情況並不罕見。
但都發生在人類之間，本地土著的倒是很少見到。
「而且他怎麼去副本？難道要在副本入口附近一直等著不成？」
「算了，先拍下來再說。能提出這樣的要求，肯定有自己的解決之法。」於妄低聲說了一句。 同時，心裡的小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
拋開拍賣會5%的佣金抽成，拍品提供者主動讓出一半所得，再加上最後拍下的條件又返還了10%。
假如這張副本券最終成交價為100萬，那麼實際真的從他口袋裡流出去的珍珠幣，也僅僅只有35萬。
可謂划算至極。
台上，蛇人主持在完成最後一番預熱後，聲音陡然拔高，宣布了起拍價：「6級副本『聖樹根域』，十萬珍珠幣起拍！每次加價不少於1000！！「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競價面板上的數字便開始跳動。
與之前一樣，於妄沒有急著出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數字從十萬漲到三十萬，再漲到四十五萬。
就在這時，幾間一直安靜無聲的貴賓室，忽然傳出競價的聲音。
這些貴賓室在之前的拍品中從未出過手，但此刻，它們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下場，明顯今天是專程為了18號會場的這張6級副本券而來。
一道新的報價從其中一間貴賓室里跳了出來，
直接將價格抬到了八十萬。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個加價幅度太過誇張。一把就將價格推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高度。
再多些這樣的富豪，會場內空氣都要稀薄幾分。
結果下一瞬，又一座貴賓室里傳出聲音，將價格抬到了八十七萬。
這等價格，已經不是坐席與站席區的人能夠參與的了。
他們只能淪為氣氛組，眼睜睜看著富婆、富公打架。
哦等一下，
他們看不到，只能聽個聲。
「好傢夥，他們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
「八十七萬，我整個船隊賣了都不值這個數。這還只是分會場，主會場豈不是件件商品都要過百？「
「好幾十億人呢，總有人奇遇連連，就像總有人中彩票似的。我已經買好了第七天主會場的票，就等著看超凡生物血肉能拍到什麼程度。」
「你手速挺快啊，我都沒買到，看來只能去外面露天看了。」
「哈哈，因為我動用了一點點……鴨脈嘎嘎嘎。」 「你笑的好邪惡，而且沒事學什麼鴨子叫？」
……
聽到競價，於妄沒忍住好奇心，
動手去查了那幾個參與競拍的貴賓室所屬求生者的id。
面板上顯示的幾串名字，前世今生他都不陌生，
果不其然，都是各大船隊的核心人物，平時在自家分區排行榜上霸榜的那種。
有的是靠貿易起家的商隊頭子，有的是專攻副本的獵殺型團隊領袖，還有的是做搬運工，在本地土著與求生者之間兩頭做代購。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也亮起了競價。
於妄的目光微動，那個貴賓室的編號他認識，正是「百目教」信徒『百目·秋山』所在的房間。
「百目教也想要這張副本券？」
他們想要什麼？聖樹的根系深處會不會藏著跟他們教派有關的東西？
還是說……那裡也有權柄？ 於妄想起『百目教』的瞳主，讓自己的代言人去拿『棘葬』權柄的事。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那東西現在早就落入了百目教的手中。
有一就有二，
搞不好這次讓麾下信徒來拍賣『聖樹根域』副本，就是又感應到裡面有權柄可以拿。
「這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副本券都不得不拿下了啊。」
於妄開始下場，喊出一個數字：「一百萬。」
海蛇主持激動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天哪！a017出價一百萬！！a017出價到了一百萬！！比一百萬更高的沒有？！「
我哩個『銜尾蛇主·伊格拉』啊！！
她幹了兩百年的主持了，頭一次見到能上百萬的拍品！！！
今天真是幸運日！
聽見那神秘的a017又出價，出手就是一百萬！
台下已經沒有人再發出驚嘆，因為他們已經麻木到說不出話了。
可以預見，這輪拍賣過後，各大分區的聊天頻道又要有新的話題刷屏。 僅僅是第一天的拍賣會，就有拍品上了百萬，
可見這次活動多麼盛大。
隨後，人群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些貴賓室的方向。
果然，這次那些貴賓並沒有放棄。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間貴賓室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聽不出年齡：
「一百零五萬。「
緊接著，百目教跟了：「一百零七萬。「
於妄不急不緩：「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萬！他瘋了吧？「
「他到底是誰啊？a017，這個編號會不會有特殊意義？哪個船隊的？「
「不會是……那個大運吧？「
「你傻啊，大運能坐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島上當主辦方嗎？要去也該去主會場。「
於妄面色不變，任由那些議論胡亂猜測。 在他報出一百二十五萬之後，百目教成員的聲音停了一下。其他貴賓室那邊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拍賣會可沒有太長的時間供人思考。
百目教的成員又加了一手：一百三十萬。
於妄面色不變，喊價道：「一百三十五萬。」
同時他也在心裡嘀咕，又有些忍俊不禁：「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吧？感覺有點欺負人了，畢竟他有種種減免，實際花出去的要少得多。」
這可是一百三十萬的珍珠幣現金，
哪怕是搜刮全分區三個月的剝削型船隊，也很難拿出來。
百目教能有這些，背後的『瞳主』估計沒少化身老爺爺出力。
果然，在於妄報出一百三十五萬之後，百目教的房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另一間貴賓室那邊也像是退出了爭奪，再沒有新的報價出現。
海蛇主持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應該……應該沒有更高的了吧？一百三十五萬，第一次……一百三十五萬，第二次…… 一百三十五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於妄打開面板，快速算了一筆帳：扣除拍賣會5%的抽成，再加上副本券提供者主動讓出的一半所得，以及最後成交後返還的百分之十。
這麼算下來……
於妄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筆錢，實際上真正從他口袋裡流出去的，只有四十七萬出頭。
天，真的是在進行降維打擊啊！
於妄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完全不痛誒，嘎！
……
於妄清楚地知道『百目教』成員肯定會找機會堵截自己，
不管他們目的如何，都是會浪費時間的。 而自己不僅要趕一個會議，下午兩點還有一場在二十號會場的拍賣。
今晚小黃鴨的船員們，以及『鴨子窩』的群友們，能不能吃上韭菜鴨蛋餡薄皮大包子，
就看那株『琉璃黃金韭』能不能被自己拿下。
肩負著如此重任，於妄自然不會托大。
蛇人主持的木錘一敲下，他就帶著海盔蟲瀟灑地離開了貴賓室。
至於還沒拿到的拍賣品，
反正是自家的東西，丟不了。
因此於妄壓根沒等侍者將拍品送到自己面前來，那太慢了，等侍者端著托盤敲開門，秋山的人說不定已經堵在了走廊上。
果不其然，就在於妄的身影消失在側門後的三分鐘後，
百目教所在的貴賓室門開了。
秋山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一位太陽穴有白痕的信徒。
他們的腳步很急，目標明確地朝於妄之前所在的房間走去。推開門。 空的？
房間裡只有一桌子來不及收拾的南瓜子，以及旁邊六個摞起來的食盆。
秋山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想破頭也不會意識到，
有人會連拍賣品都沒拿到，就溜走了。
而此時，於妄已經坐在海盔蟲的背上，優哉游哉地通過貴賓通道，回到啟明島上。
彼時，啟明島已經徹底醒了過來。
隨著登島人數越來越多，主殿兩側那兩座螺旋形建築的燈光也在穩定攀升，如今已經亮了九成。
遠遠望去，兩座建築像是兩株發光的巨藤，從地面螺旋上升。
於妄騎在海盔蟲背上，遠遠地望著那兩座發光的建築，眉頭緊鎖。
島嶼上，『財富』已經匯聚到了極致。
流通過的財富，遠比一潭死水的數字更加有誘惑性。 根據「怪物商人」超凡途徑對同源權柄的感知能力，他能夠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麼存在，開始對這片突然出現的「財富富集之地」產生了興趣。
那存在頻頻用貪婪的目光掃視過來，
那是一種極為隱秘的注視，像是一隻被香味勾來的蒼蠅，在食物邊緣試探性地轉著圈，猶豫著要不要落下。
於妄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也清楚，那股注視雖然已經有了方向，卻還沒有完全鎖定。
始終是差了一絲。
「是因為財富不夠多，還是因為大家的珍珠幣都收在遊戲背包里，散發的氣息若有若無？」
遊戲背包是一個獨立的儲存空間，珍珠幣放在裡面就跟放在保險柜里一樣，氣息幾乎完全被隔絕。
也就是『怪物商人』一脈對財富敏感，才能察覺出來。
於妄正在思索該如何加一把火，讓那層薄薄的猶豫徹底變成鎖定，面板忽然亮了。
土木探險家：「運哥，我已經到了。」
於妄掃了一眼消息，回復道：「就來。」 隨後，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附上一大包點心，是些酥皮糕、蜜漬果脯，還有一罐用風暴海特產蜂蜜烤制的堅果，這些都是魚人部落里絕對吃不到的。
還都是那種拆開就能吃、放幾天也不會壞的小零嘴。
準備好了東西，他對天空招了招手。
空氣忽然波動了一下。
一隻鸛鳥突然撕裂空間，出現在他旁邊。
與那些黑眼圈濃重的鳥不同，這隻被於妄主動招來的鳥精神面貌飽滿，姿態優雅得像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管家，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不卑不亢：「尊貴的閣下，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於妄把信和布包一併遞過去：「幫我把這封信給汐璃。「
鸛鳥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多餘的細節，悄無聲息地退入裂縫之中。
裂縫迅速合攏。
結果下一秒，空氣再次波動，裂縫又開了。
於妄的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那隻鸛鳥又從裂縫裡鑽了出來，嘴裡空空如也： 「這麼快？」
越來越想擦邊了。
「汐璃公主就在附近，我沒耗多少力氣就將信送到了。」這隻鸛鳥抖了抖翅膀，解釋道。
「附近？」於妄挑眉，「她已經到啟明島了？」
他心中開始計算：拍賣會的時間是五天前敲定的，也是那時候，自己按照約定，將時間告訴了汐璃。
結果她只用了五天就趕過來了？
多透露出些這座副本的好處，沒準能說動更多人參加進來。而這又關乎她接下來的業績。
作為今天的壓軸之一，海蛇主持也是專門準備過。
早在拍賣會籌備期間，她就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了不少關於這座副本的傳聞和細節。此刻她站在台上，將那些信息一一鋪陳開來。
本來對『海象』『聖樹』這些名詞一無所知的求生者，在介紹中漸漸對這件拍品有了概念。
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開始變得專注，交頭接耳的人也安靜了下來。
海蛇主持伸手指向身後光幕上浮現的立體示意圖，聲音清亮：
「與大部分副本一樣，6級副本'生樹根域'雖然頂著6級的名字，但並非整座副本全都非常危險。
它的危險程度按照一定規律呈現階梯式排布。只要不進入那些遠高於自身實力的危險區域，幾乎不會發生危險。「
她手指滑動，光幕上的圖像隨之縮放，展露出副本的全貌結構。
「聖樹根域並非單一的平面空間，它具有垂直縱深結構，因為一些歷史上的變故，大量樹根暴露在地面之上，形成了層層疊疊的獨特生態。
從上到下，大致可以分為四個區域，分別是樹冠區、樹幹區、地上樹根區、以及地下樹根區。」 「其中，樹冠區最為安全，相當於1到3級區域。這裡生長著大量被生命能量滋養的草本植物和低階生命體，
超凡級求生者在其中探索基本沒有生命危險。對於想要採集高品質草藥、或者帶新人練級的隊伍來說，這塊區域就是天然的場地。「
「樹幹區其次，是4級區域。
因為聖樹過於巨大，以我們的體型行走在其中，只能在樹皮的溝壑中行走，這裡不再有陽光直射，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依附樹皮生長的螢光菌類和苔蘚。
有些菌類具有藥用價值，有些則帶有毒性，需要一定的鑑別能力。同時，樹幹區也是許多中型生物的活動範圍，戰鬥不可避免，但整體難度可控。「
聽到這棵樹巨大到，人類只能在其樹皮表面的溝壑中行動，所有人暗暗在心中吃了一驚。
但一想到這座世界裡，有大量像吃了膨化劑的生物，又覺得『哦，果然該如此才對嘛。』
於是只花了不到半秒，便接受良好，繼續聽下去。
「順著樹幹上的溝壑一路向下，便會來到地上樹根區，這裡是5級區，同時可以滋養精神的靈泉就藏在這裡。
靈泉的功效想必不用我多做贅述，它能夠滋養精神、提升精神值韌性，長期浸泡更有洗滌身心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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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知的信息是，靈泉的位置並不固定，它隨著聖樹根系的生長而遷移。」
「而地面以下，聖樹的根系盤根錯節，形成了極其複雜的樹根洞穴系統。 越是往下，生命能量的濃度越高，但危險程度也隨之提升。目前關於地下樹根區的信息非常有限，並且有數百座獅蟻巢穴盤踞。」
說到這裡，蛇人主持進行著總結：
「總而言之。這張副本券的含金量，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經心中有數。6級難度，呈現規律的階梯式分布，從安全採集區到高風險高回報區一應俱全，外加一口能夠提升精神韌性的靈泉，現階段，再也找不出第二張這樣的副本地圖了。」
……
「這位主持講的不錯嘛，還特殊了解過人類的術語和副本等級。」
於妄的目光落在台上那條身姿修長的海蛇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她顯然專門了解了不同等級副本，所對應的危險程度，並用對比的方式，對「樹冠區、樹幹區、樹根區」進行講解，讓人一目了然，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沒準原本對拍品不感興趣的，都要下場試試。
「能力不錯，明天就調到主會場去吧，那裡的商品成交價都高，也是變相的漲工資了。」
而此時，台上的主持者還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最高領導的賞識，
還在緊張的等待求生者的反應。
好在她的努力沒有浪費，台下的求生者意猶未盡，等將所有信息消化之後，響起一片片倒吸氣的聲音。 精神值韌性，這個詞對大多數人來說都並不陌生。
這東西不像力量、敏捷那樣可以通過戰鬥快速提升，
它增長緩慢、見效極慢，但偏偏又至關重要！
偏離古老航線，在夜晚撞見高等級怪物這種小概率且不作就不會死的事件不談。
單單是在白天正常下潛，
進入深海後，理智就會因為『虛無』『猙獰生物』等原因，或是隨著時間下降。有時只是多看了某個不該看的東西一眼，理智值就能跌下去一小截。
深海的資源箱裡總是能開出『杏仁水』補充理智，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高韌性意味著更高的抗壓能力、更強的精神抗性、更少的負面狀態持續時間，
甚至在面對某些精神攻擊型怪物時能夠直接豁免部分傷害。
能在副本里直接提升精神值韌性的資源點，在任何分區都是搶破頭的好東西。
海蛇主持滿意地看到台下的反應，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繼續道：「不過，鑑於副本的特殊，這件拍品的提供者有自己的特殊要求。」 眾人停下討論，靜心去聽。
「那就是，買下這張副本券的求生者，在進入副本時必須與拍品的提供者簽訂一份契約。
契約的內容很簡單：下副本時，拍品提供者會指派一位海象嚮導同行。」
「嚮導不參與戰鬥，不瓜分資源，只負責帶路和提供關於聖樹區域的情報。作為交換，買下副本券的求生者需要在探索時帶上這位嚮導，並確保其活著出來。
為了補償被占用的隊伍名額，以及可能帶來的行動限制，提供者願意在拍賣會結束後，將成交價的百分之十返還給買家，作為契約達成的誠意金。」
台下又是一陣低語。
百分之十的返還不算小數目，對於一張6級副本券來說，那可能是幾萬甚至幾十萬珍珠幣的差額。
但問題在於，「帶著一個毫不知根底的陌生人下副本」這件事本身對各大船隊來說，束手束腳還是其次，更擔心被背後捅刀。
海蛇主持攤了攤手：「如果接受以上條件，再參與拍賣，如果不接受，那就當沒看見這件拍品。提供者明確表示了，這是硬性條件，不妥協。」
這麼奇怪的要求，正常拍賣會肯定不會同意的。
但誰叫那位拍品提供者說好，只要能加上這一條件，事後除了拍賣會的正常抽成，還會再讓一半的利益所得給拍賣會。
於是乎，就有了如今的情況。 海蛇主持說完這句話，台下安靜了幾秒。
皺眉的皺眉，搖頭的搖頭，猶豫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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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的返還倒是意外之喜，但於妄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開內部的拍買單。
上面記錄著，提供這張6級副本券的就是一位海象族人。
於妄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沒準，這位契約中所說的，要攜帶的嚮導，就是他自己。
這種副本券的供應者在賣出之後，自己跟著進去的情況並不罕見。
但都發生在人類之間，本地土著的倒是很少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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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張副本券最終成交價為100萬，那麼實際真的從他口袋裡流出去的珍珠幣，也僅僅只有35萬。
可謂划算至極。
台上，蛇人主持在完成最後一番預熱後，聲音陡然拔高，宣布了起拍價：「6級副本『聖樹根域』，十萬珍珠幣起拍！每次加價不少於1000！！「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競價面板上的數字便開始跳動。
與之前一樣，於妄沒有急著出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數字從十萬漲到三十萬，再漲到四十五萬。
就在這時，幾間一直安靜無聲的貴賓室，忽然傳出競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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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新的報價從其中一間貴賓室里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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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些這樣的富豪，會場內空氣都要稀薄幾分。
結果下一瞬，又一座貴賓室里傳出聲音，將價格抬到了八十七萬。
這等價格，已經不是坐席與站席區的人能夠參與的了。
他們只能淪為氣氛組，眼睜睜看著富婆、富公打架。
哦等一下，
他們看不到，只能聽個聲。
「好傢夥，他們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
「八十七萬，我整個船隊賣了都不值這個數。這還只是分會場，主會場豈不是件件商品都要過百？「
「好幾十億人呢，總有人奇遇連連，就像總有人中彩票似的。我已經買好了第七天主會場的票，就等著看超凡生物血肉能拍到什麼程度。」
「你手速挺快啊，我都沒買到，看來只能去外面露天看了。」
「哈哈，因為我動用了一點點……鴨脈嘎嘎嘎。」 「你笑的好邪惡，而且沒事學什麼鴨子叫？」
……
聽到競價，於妄沒忍住好奇心，
動手去查了那幾個參與競拍的貴賓室所屬求生者的id。
面板上顯示的幾串名字，前世今生他都不陌生，
果不其然，都是各大船隊的核心人物，平時在自家分區排行榜上霸榜的那種。
有的是靠貿易起家的商隊頭子，有的是專攻副本的獵殺型團隊領袖，還有的是做搬運工，在本地土著與求生者之間兩頭做代購。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也亮起了競價。
於妄的目光微動，那個貴賓室的編號他認識，正是「百目教」信徒『百目·秋山』所在的房間。
「百目教也想要這張副本券？」
他們想要什麼？聖樹的根系深處會不會藏著跟他們教派有關的東西？
還是說……那裡也有權柄？ 於妄想起『百目教』的瞳主，讓自己的代言人去拿『棘葬』權柄的事。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那東西現在早就落入了百目教的手中。
有一就有二，
搞不好這次讓麾下信徒來拍賣『聖樹根域』副本，就是又感應到裡面有權柄可以拿。
「這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副本券都不得不拿下了啊。」
於妄開始下場，喊出一個數字：「一百萬。」
海蛇主持激動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天哪！a017出價一百萬！！a017出價到了一百萬！！比一百萬更高的沒有？！「
我哩個『銜尾蛇主·伊格拉』啊！！
她幹了兩百年的主持了，頭一次見到能上百萬的拍品！！！
今天真是幸運日！
聽見那神秘的a017又出價，出手就是一百萬！
台下已經沒有人再發出驚嘆，因為他們已經麻木到說不出話了。
可以預見，這輪拍賣過後，各大分區的聊天頻道又要有新的話題刷屏。 僅僅是第一天的拍賣會，就有拍品上了百萬，
可見這次活動多麼盛大。
隨後，人群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些貴賓室的方向。
果然，這次那些貴賓並沒有放棄。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間貴賓室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聽不出年齡：
「一百零五萬。「
緊接著，百目教跟了：「一百零七萬。「
於妄不急不緩：「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萬！他瘋了吧？「
「他到底是誰啊？a017，這個編號會不會有特殊意義？哪個船隊的？「
「不會是……那個大運吧？「
「你傻啊，大運能坐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島上當主辦方嗎？要去也該去主會場。「
於妄面色不變，任由那些議論胡亂猜測。 在他報出一百二十五萬之後，百目教成員的聲音停了一下。其他貴賓室那邊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拍賣會可沒有太長的時間供人思考。
百目教的成員又加了一手：一百三十萬。
於妄面色不變，喊價道：「一百三十五萬。」
同時他也在心裡嘀咕，又有些忍俊不禁：「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吧？感覺有點欺負人了，畢竟他有種種減免，實際花出去的要少得多。」
這可是一百三十萬的珍珠幣現金，
哪怕是搜刮全分區三個月的剝削型船隊，也很難拿出來。
百目教能有這些，背後的『瞳主』估計沒少化身老爺爺出力。
果然，在於妄報出一百三十五萬之後，百目教的房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另一間貴賓室那邊也像是退出了爭奪，再沒有新的報價出現。
海蛇主持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應該……應該沒有更高的了吧？一百三十五萬，第一次……一百三十五萬，第二次…… 一百三十五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於妄打開面板，快速算了一筆帳：扣除拍賣會5%的抽成，再加上副本券提供者主動讓出的一半所得，以及最後成交後返還的百分之十。
這麼算下來……
於妄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筆錢，實際上真正從他口袋裡流出去的，只有四十七萬出頭。
天，真的是在進行降維打擊啊！
於妄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完全不痛誒，嘎！
……
於妄清楚地知道『百目教』成員肯定會找機會堵截自己，
不管他們目的如何，都是會浪費時間的。 而自己不僅要趕一個會議，下午兩點還有一場在二十號會場的拍賣。
今晚小黃鴨的船員們，以及『鴨子窩』的群友們，能不能吃上韭菜鴨蛋餡薄皮大包子，
就看那株『琉璃黃金韭』能不能被自己拿下。
肩負著如此重任，於妄自然不會托大。
蛇人主持的木錘一敲下，他就帶著海盔蟲瀟灑地離開了貴賓室。
至於還沒拿到的拍賣品，
反正是自家的東西，丟不了。
因此於妄壓根沒等侍者將拍品送到自己面前來，那太慢了，等侍者端著托盤敲開門，秋山的人說不定已經堵在了走廊上。
果不其然，就在於妄的身影消失在側門後的三分鐘後，
百目教所在的貴賓室門開了。
秋山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一位太陽穴有白痕的信徒。
他們的腳步很急，目標明確地朝於妄之前所在的房間走去。推開門。 空的？
房間裡只有一桌子來不及收拾的南瓜子，以及旁邊六個摞起來的食盆。
秋山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想破頭也不會意識到，
有人會連拍賣品都沒拿到，就溜走了。
而此時，於妄已經坐在海盔蟲的背上，優哉游哉地通過貴賓通道，回到啟明島上。
彼時，啟明島已經徹底醒了過來。
隨著登島人數越來越多，主殿兩側那兩座螺旋形建築的燈光也在穩定攀升，如今已經亮了九成。
遠遠望去，兩座建築像是兩株發光的巨藤，從地面螺旋上升。
於妄騎在海盔蟲背上，遠遠地望著那兩座發光的建築，眉頭緊鎖。
島嶼上，『財富』已經匯聚到了極致。
流通過的財富，遠比一潭死水的數字更加有誘惑性。 根據「怪物商人」超凡途徑對同源權柄的感知能力，他能夠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麼存在，開始對這片突然出現的「財富富集之地」產生了興趣。
那存在頻頻用貪婪的目光掃視過來，
那是一種極為隱秘的注視，像是一隻被香味勾來的蒼蠅，在食物邊緣試探性地轉著圈，猶豫著要不要落下。
於妄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也清楚，那股注視雖然已經有了方向，卻還沒有完全鎖定。
始終是差了一絲。
「是因為財富不夠多，還是因為大家的珍珠幣都收在遊戲背包里，散發的氣息若有若無？」
遊戲背包是一個獨立的儲存空間，珍珠幣放在裡面就跟放在保險柜里一樣，氣息幾乎完全被隔絕。
也就是『怪物商人』一脈對財富敏感，才能察覺出來。
於妄正在思索該如何加一把火，讓那層薄薄的猶豫徹底變成鎖定，面板忽然亮了。
土木探險家：「運哥，我已經到了。」
於妄掃了一眼消息，回復道：「就來。」 隨後，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附上一大包點心，是些酥皮糕、蜜漬果脯，還有一罐用風暴海特產蜂蜜烤制的堅果，這些都是魚人部落里絕對吃不到的。
還都是那種拆開就能吃、放幾天也不會壞的小零嘴。
準備好了東西，他對天空招了招手。
空氣忽然波動了一下。
一隻鸛鳥突然撕裂空間，出現在他旁邊。
與那些黑眼圈濃重的鳥不同，這隻被於妄主動招來的鳥精神面貌飽滿，姿態優雅得像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管家，
他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不卑不亢：「尊貴的閣下，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於妄把信和布包一併遞過去：「幫我把這封信給汐璃。「
鸛鳥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多餘的細節，悄無聲息地退入裂縫之中。
裂縫迅速合攏。
結果下一秒，空氣再次波動，裂縫又開了。
於妄的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那隻鸛鳥又從裂縫裡鑽了出來，嘴裡空空如也： 「這麼快？」
越來越想擦邊了。
「汐璃公主就在附近，我沒耗多少力氣就將信送到了。」這隻鸛鳥抖了抖翅膀，解釋道。
「附近？」於妄挑眉，「她已經到啟明島了？」
他心中開始計算：拍賣會的時間是五天前敲定的，也是那時候，自己按照約定，將時間告訴了汐璃。
結果她只用了五天就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