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狂信徒+1
『咕嚕~』
出於身體本能，聞到這股香味後，於妄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好香，怎麼會這麼香？
那味道不是從鼻腔進入的，而是直接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身體在告訴他，這裡有個好東西，一個對身體大有裨益的十全大補丸，吃了能補身子那種。
於妄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食慾壓下去。
他想起自己空閒時與「骨冠祭司」的閒聊。
作為自己的狂信徒，『骨冠祭司』每天晚上都在兢兢業業工作，對著皇冠祈禱，
而於妄想知道的所有信息，自然也不會隱瞞。
從它口中得知，
似乎在血月體系中，除了等待血月賜福，還有著相互吞噬進階的優良傳統。
至於邪神權柄，那更是從古至今一直在相互算計。 不然信仰戰爭從何而來？
今天你蠶食我一塊地盤，明天我挖你一個牆角，後天兩家聯手吞掉第三家。
在雙重的加持下，『食慾』的來源估計就是這裡。
邪神權柄可以理解，畢竟惡魔就是此地本土混亂邪惡陣營的神明。
可血月的味道又是從何而來，
惡魔不是本土神明嗎？
難道還有一位血月候選者？
於妄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這時，他發現隨著時間流逝，這股香味在快速消失。
顯然，氣味的源頭已經在第一時間逃走了，留下的殘餘氣息，在海風下第一時間消散。
「跑的還挺快。」於妄略有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惡魔。
他的目的，是搞清楚寶箱瘟疫的源頭，如果可以，還要趁著瘟疫傳播之前，徹底斬斷源頭！ 五天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這期間，決不能有任何不確定性出現。
在開第一個寶箱的時候，他就隱隱察覺到了異常。
那箱子上附著的不只是詛咒，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邪神權柄絲線，像蛛絲一樣連著某個未知的方向，
可惜沒有事先準備，一瞬的判定過後，蛛絲便斷開了。
第二個寶箱讓他的感知更加清晰，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能夠反向鎖定那道絲線的源頭坐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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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翻湧如活物。
『幽靈鴨號』龐大的輪廓從灰白色的霧牆中緩緩浮現，船身兩側的幽藍合金船甲在霧氣中泛著寒光，
那隻標誌性的呆萌鴨嘴如今覆著金屬護甲，在朦朧中看去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兇悍。
船頭破開霧浪，犁出一道寬闊的水痕。 於妄站在駕駛室中，目光穿過灰白色的霧靄，將遠處的景象盡收眼底。
「徐婷身上似乎有著某種保護機制，『幽靈鴨號』的『如影隨形』無法對她生效，這次傳送來，消耗了兩張定位傳送捲軸，等過會返回時，又要消耗兩張，希望最後的收穫不要讓我失望。」
於妄心中自語，對這次行動留有期待。
至於為什麼是兩張，
自然是還帶上了專業放跑路的『禁絕艦』。
5級船隻前提下的『空間鎖定』技能施展，周遭100海里都被封鎖。
迷霧不會影響他自己的視線，
因此，沒用多長時間，於妄便對徐婷的船隊規模有了明確的概念。
三十三艘船，規模不小。
但於妄只是掃了一眼，心中就沉了大半，隱隱察覺這次可能要血本無歸。
原因無他，這支隊伍里的船隻平均等級太低了。
最高的那艘也不過四級，其餘都是三級。 放在普通求生者眼裡，這或許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但對現在的『幽靈鴨號』來說，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徐婷本人了。
她是邪神所器重的代言人，手上應該有不少隱藏的底牌。
「就當是做好事，如果能搞清楚寶箱瘟疫，將其扼殺在搖籃里，定位傳送捲軸就不虧。」
打定主意後，
於妄沒有使用『潛淵模式』，而是選擇直接催動『迷霧發生器』。
船身兩側隱藏的金屬板無聲翻轉，露出下面排列整齊的管道。伴隨著擴建模塊低沉的轟鳴，管道中立刻噴吐出濃稠的白霧。
新噴出的霧氣與海面上本就厚重的霧氣攪在一起，能見度瞬間被壓縮到不足十米，
站在瞭望台上，連船頭都快看不清了。
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正式開始。
——
—— 徐婷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四周的霧氣像是有了生命，瘋狂地涌過來，將整支船隊吞沒。
原本隔三差五還能瞥見隔壁船隻的模糊影子，現在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灰白色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腳下這方寸甲板，和甲板上那幾隻茫然四顧的混血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從腰包里抽出那張珍藏已久的隨機傳送捲軸！
哪裡都好，只要能遠離這裡就行。
撕開。
【叮！方圓100海里空間已被封鎖，檢測到『多子多福號』等級為4級，所使用『隨機傳送捲軸』為初級，抗空間封鎖判定失敗！無法傳送！】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慌亂，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卡鉑選她當信徒，就是圖她腦子好使。
「先緊急召回還在水下採集星霜珍珠草的混血船員要緊。」
哨聲在海面上尖銳地響起，一聲接一聲，穿透霧氣，傳入水下。
嘩啦啦的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混血種們聽到開飯的鈴聲，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笨拙地爬上船舷。
開飯了！沖！
就算它們不明白為什麼剛吃完午飯，為什麼還有一頓。
可條件反射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徐婷看著這些笨拙爬上岸的混血種，眼神複雜。
她知道，光靠這些連大炮都操作不熟練的弱智船員，根本擋不住大運的攻擊。
但好在，她還有後手。
卡鉑雖然跑得快，但那傢伙為了保住自己的投資，臨走前到底還是給她留了底牌。
畢竟在祂眼裡，徐婷是重建『滅世魔女號』的唯一希望，祂不想再經歷一次從頭選人的麻煩， 更何況現在的遊戲進入高速發展階段，求生者實力兩三天就會大變樣，
已經無法支持從零開始的培養周期。
求生者如今變得勢利得很，再畫大餅無用。
沒有實質性的好處，他們壓根不搭理你。
徐婷用力攥緊了捲軸，警惕船周動靜，等待大運的靠近。
船隊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無數慘痛的例子證明，與大運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最好的選擇，是明哲保身，靜待大運現身，通過談判，最終反客為主！
而卡鉑留下的捲軸，則是最後兩敗俱傷的底牌！
……
於妄沒有急著動手。
『迷霧發生器』不影響他自己的視線。他站在鴨背上，居高臨下地將那三十三艘船挨個看了一遍。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船上的「船員」，一個個的都不太對勁。
不是嘴巴長到頭頂，就是一條腿變成了魚尾巴，身上滿是不規則鱗片的。
「混血種？」於妄眯了眯眼，認出它們的身份。
再看其中一艘4級船的船帆，
上面畫著的，就是裂開的石榴果與大肚子黑山羊的圖案。
「果然是育巢神教。」
育巢聖教喜歡搞這種玩意兒，把人和亂七八糟生物的基因拼接在一起，造出一堆半成品，去賭基因彩票。
數量不少，三十三艘船上少說也塞了兩百號。
但戰鬥力……也就那樣。
看這群連行動都不方便的混血種，於妄心中有了數，知道這些都是負面進化。
他隨手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給老王發了條消息：
「點一隊精英鴨，與後勤鴨，準備衝鋒。」 在正常情況下，船隻在船長安然無恙、船魂完整的情況下，耐久度被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前，其他人類是無法強行登船的。
這是遊戲第一天就公布的規則。
因此求生者相遇，如果不懷好意，必定要先來一次海戰。
轟船、破甲、減耐久，等到耐久低於30%，才能登船肉搏。
但鴨子們可不是人類。
它們可以在船隻耐久度還很高的時候就衝上去，玩一些閃電戰、突擊戰、斬首行動。
第一波攻擊來得毫無徵兆。
於妄料定徐婷無法通過傳送逃走，開始清理周圍的低級船隻，
既是剪除羽翼，同時也是在試探，徐婷到底藏在哪一艘船上？
一般人可能會想當然地認為：船長肯定在等級最高、安全性最好的那艘船上。
可有時候，偏偏有人會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這個思維慣性，把自己以及主力藏在不起眼的船上，在遭遇戰中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於妄懶得去玩『你預判了我的預判』的套娃遊戲， 直接開拆！！
融合了三艘船的龐然大物在迷霧中橫衝直撞，災難程度不亞於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
那些三級船隻在『幽靈鴨號』面前脆弱得可笑。
僅僅是一擊，就會對它們造成重創，乃至沉入水下。
準備就緒的精英鴨，則會在『幽靈鴨號』離開之前，跳上那些殘破的船隻，三五成群地散開，迅速清掃上面的混血種。
那些混血種本就智力低下，被撞擊搞得暈頭轉向，面對不斷被強化的精英鴨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而後勤鴨們緊隨其後，拿著大麻袋熟練地進行搜刮。
這些鴨子幹這活已經輕車熟路，翅膀翻飛，麻袋張開，但凡有點價值的東西統統裝走。
可這一次，情況似乎不太對。
後勤鴨們在那些混血種的宿舍里翻了個底朝天，越翻臉色越難看。
看它們臉上失望與疑惑的神色，
就知道這次的搜刮行動似乎不太順利，混血種可沒有私藏道具的習慣。 它們的宿舍中『乾乾淨淨』，
除了那股子隨地大小便造成的惡臭味，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沒有私藏的藥劑，沒有攢下的材料，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一隻後勤鴨從船艙里鑽出來，麻袋空空蕩蕩，整隻鴨都蔫了。
它仰天長嘯：「嘎！！！！」
不！鴨鴨大王的表彰、噴香酥脆的小魚乾！都將離我而去！
……
鋼鐵被撕裂的聲音在海中沉悶地傳播，夾雜著木頭碎裂的脆響和混血種們驚恐的尖叫。
一艘、兩艘、三艘……
那些破碎的船體在霧氣中緩緩下沉，木屑和雜物漂浮在海面上，又被浪濤捲走。
徐婷站在甲板上，手指攥緊了船舷。
迷霧中，肉眼與雷達雙雙失效，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聽不真切，只有那些沉悶的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 『轟——』
隨著時間流逝，船隻越來越少，撞擊聲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轟——又是一聲。
這次距離更近了。
徐婷咬著嘴唇，眺望四周迷霧，不知道自己的船還剩下多少。
二十艘？
不，可能只剩下十艘了。
雖然這些船得來的都不算太難，可就這麼拱手讓人，實在是讓人不甘心。
「忍住……硬碰硬是沒有勝算的。」
她努力做著自我催眠，繼續煎熬的等待。
終於，一抹巨大的輪廓在迷霧中緩緩現身。
於妄找到徐婷所在的船隻後，沒有任何緩衝， 巨鴨從霧氣中俯衝出來，直接撞向她所在的4級船隻。
那艘船長約五十米，木質結構，看起來像是一張香蕉床。
風帆上屬於『育巢聖教』的石榴與黑山羊圖騰，還未來得及卸下。
兩級差距帶來的恐怖碾壓，在相撞的一瞬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多子多福號』的木質船舷像紙糊的一樣碎裂，木屑四濺。
甲板上的混血種們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被甩進了海里，撲通撲通的水花聲此起彼伏。
第一時間，徐婷咬牙服軟：「我投降！！大運！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
說著，她腳下猛地發力穩住身形，右手飛快地伸向腰間。
看似只是震動中的本能穩定動作，實則已經將關鍵道具攥入手中。
她若無其事接著道：
「你也看到了我的誠意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坐下來慢慢談一談。你一定有很多疑問，而我可以為你做出解答……」
她說得誠懇，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此時，『幽靈鴨號』的船首深深嵌入『多子多福號』的側舷，兩艘船像連體嬰兒一樣卡在一起。
也幸好卡在一起，
否則後者在沒有處理的情況下，一定會沉入水中。
於妄從鴨背上跳下，落在『多子多福號』的甲板上。
「你就是……大運？我叫徐雨桐，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徐婷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著話，她突然拿出惡魔捲軸，準備撕毀。
一聲槍響，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徐婷的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了下去，捲軸從脫力的手中脫落，掉在甲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於妄腳邊。
徐婷驚叫一聲，但很快就被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吞了回去。
「不要搞小動作。」 張心瀾站在幽靈鴨號的船舷上，還沒來得及跳下，手中的燧發槍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她收回槍，神情淡漠，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冷冷地掃過徐婷。
表面上，她在凹造型。
冷艷、從容。
實則已經在私信中狂轟亂炸。
不要張嘴打蟑螂：「於妄快看啊！我剛才好帥！！！」
「看到沒有！一槍碎骨！帥不帥！！」
「快誇我！！快！！」
於妄的私信在那一瞬間被狂轟亂炸了十幾條。
他面不改色地回復消息，低頭看向腳邊的捲軸。
一隻小鴨子已經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撿起捲軸，踮著腳尖遞到他手邊。
「嘎！（大王請看！）」 於妄接過捲軸，掃了一眼屬性面板。
【惡魔捲軸】
【類別：禁忌道具/召喚媒介】
【效果：召喚魔爪，存在時間90分鐘，期間召喚物將服從使用者的基本指令，但使用者需承擔相應的精神負荷。】
【描述：惡魔的爪子，凝視它的人，將被拖入地獄。】
【使用次數：0/1】
於妄挑了挑眉。
是與召喚「雙子魔眼」同類型的捲軸，但從使用次數限制來看，這張捲軸召喚出來的東西，實力會更強。
他隨手將捲軸塞進背包，目光重新落在徐婷身上。
徐婷捂著碎裂的手腕，臉色發白，但奇怪的是，她臉上並沒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不是強撐，而是真的……不怎麼痛。
卡鉑賜予她的祝福，讓她免疫了絕大部分痛覺。 確定控制住徐婷後，於妄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那些青銅寶箱是怎麼來的？」
反正不是靠『如影隨形』傳送來的，沒有時間上的限制。
理論上，他可以在這裡停留一整天的時間。
徐婷捂著碎裂的手腕，咬著牙不說話。
「將你知道的有關那隻邪神的一切都說出來。」
徐婷依舊不配合。她別過臉去，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擺明了要硬扛到底。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有主人的祝福，感覺不到疼痛，酷刑對我沒用。就是吐真藥水也對我無效。」
於妄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給過你機會的。」
他抬起手。
甲板上驟然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木板縫隙里滲透出來。 下一秒，數十根帶著血絲的骨白棘刺從甲板下猛地刺出，貫穿了徐婷的身體。
【棘刺孢子】
【效果：召喚白骨荊棘，刺入獵物體內種下孢子。孢子生長時可瞬間吸食獵物所有血液。也可放慢生長過程，讓宿主在漫長的時間裡感受莫大的痛苦。（ps：該技能也可將獵物轉化為「狂信徒」，保留智慧，並絕對服從技能施放者的命令。）】
「等一下！」
棘刺沒入體內的那一刻，徐婷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猛地拔高。
她低下頭，看著那些從自己身體裡刺出來的白色棘刺。
沒有痛感，但她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體內生長，吸食她的血液，最後一點一點地掏空她的生命力。
那種感覺比刀割更讓人崩潰。
痛覺可以被屏蔽，但生命力的流逝無法被忽略。
「等一下，你不是想要打聽情報嗎！惡魔的底細、滅世魔女號、無口之口教會的規模……這些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我死了，你就再也無法……」
伴隨著生命力的流逝，徐婷的聲音越來越弱。
生命最後關頭，她實在想不通。 明明心中有那麼多問題需要拷問，她腦子裡還有那麼多情報可以挖，
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多問，直接就動手？
難道他不打算要這些情報了？
「我……」
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婷的呼吸停止了。
【恭喜獲得：棘刺傀儡（徐婷）x1】
【恭喜！您已成功將求生者『徐婷』轉化為您的狂信徒！】
【受到信仰影響，祂將成為您的永久追隨者。】
甲板上的暗紅色光暈緩緩消散。
那些已經穿透身體的棘刺停止了生長，開始緩緩收縮，從血肉中退出，留下一排排觸目驚心的血洞。
但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覆蓋上去，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徐婷跪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抬起頭，看向於妄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怨恨，有的只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崇拜！
是狂信徒眼中才有的願意為信仰孤注一擲的光芒！
「主人。」她開口，聲音沙啞。
於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惡魔的真名、計劃、無口之口的情報、重建滅世魔女號的方案——一個字都不要漏。」
徐婷低下頭，恭恭敬敬地開始講述。
沒有猶豫，沒有隱瞞，事無巨細，一一道來。
卡鉑·赫利俄斯，恐懼、輿論、謊言三大權柄，正在蠶食育巢聖教的神明……試圖重建『滅世魔女號』作為在現世的錨點……
她把這些天來從卡鉑口中套出來的、自己分析推斷出的所有情報，全部倒了出來。
於妄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出於身體本能，聞到這股香味後，於妄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好香，怎麼會這麼香？
那味道不是從鼻腔進入的，而是直接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身體在告訴他，這裡有個好東西，一個對身體大有裨益的十全大補丸，吃了能補身子那種。
於妄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食慾壓下去。
他想起自己空閒時與「骨冠祭司」的閒聊。
作為自己的狂信徒，『骨冠祭司』每天晚上都在兢兢業業工作，對著皇冠祈禱，
而於妄想知道的所有信息，自然也不會隱瞞。
從它口中得知，
似乎在血月體系中，除了等待血月賜福，還有著相互吞噬進階的優良傳統。
至於邪神權柄，那更是從古至今一直在相互算計。 不然信仰戰爭從何而來？
今天你蠶食我一塊地盤，明天我挖你一個牆角，後天兩家聯手吞掉第三家。
在雙重的加持下，『食慾』的來源估計就是這裡。
邪神權柄可以理解，畢竟惡魔就是此地本土混亂邪惡陣營的神明。
可血月的味道又是從何而來，
惡魔不是本土神明嗎？
難道還有一位血月候選者？
於妄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這時，他發現隨著時間流逝，這股香味在快速消失。
顯然，氣味的源頭已經在第一時間逃走了，留下的殘餘氣息，在海風下第一時間消散。
「跑的還挺快。」於妄略有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惡魔。
他的目的，是搞清楚寶箱瘟疫的源頭，如果可以，還要趁著瘟疫傳播之前，徹底斬斷源頭！ 五天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這期間，決不能有任何不確定性出現。
在開第一個寶箱的時候，他就隱隱察覺到了異常。
那箱子上附著的不只是詛咒，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邪神權柄絲線，像蛛絲一樣連著某個未知的方向，
可惜沒有事先準備，一瞬的判定過後，蛛絲便斷開了。
第二個寶箱讓他的感知更加清晰，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能夠反向鎖定那道絲線的源頭坐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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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翻湧如活物。
『幽靈鴨號』龐大的輪廓從灰白色的霧牆中緩緩浮現，船身兩側的幽藍合金船甲在霧氣中泛著寒光，
那隻標誌性的呆萌鴨嘴如今覆著金屬護甲，在朦朧中看去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兇悍。
船頭破開霧浪，犁出一道寬闊的水痕。 於妄站在駕駛室中，目光穿過灰白色的霧靄，將遠處的景象盡收眼底。
「徐婷身上似乎有著某種保護機制，『幽靈鴨號』的『如影隨形』無法對她生效，這次傳送來，消耗了兩張定位傳送捲軸，等過會返回時，又要消耗兩張，希望最後的收穫不要讓我失望。」
於妄心中自語，對這次行動留有期待。
至於為什麼是兩張，
自然是還帶上了專業放跑路的『禁絕艦』。
5級船隻前提下的『空間鎖定』技能施展，周遭100海里都被封鎖。
迷霧不會影響他自己的視線，
因此，沒用多長時間，於妄便對徐婷的船隊規模有了明確的概念。
三十三艘船，規模不小。
但於妄只是掃了一眼，心中就沉了大半，隱隱察覺這次可能要血本無歸。
原因無他，這支隊伍里的船隻平均等級太低了。
最高的那艘也不過四級，其餘都是三級。 放在普通求生者眼裡，這或許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但對現在的『幽靈鴨號』來說，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徐婷本人了。
她是邪神所器重的代言人，手上應該有不少隱藏的底牌。
「就當是做好事，如果能搞清楚寶箱瘟疫，將其扼殺在搖籃里，定位傳送捲軸就不虧。」
打定主意後，
於妄沒有使用『潛淵模式』，而是選擇直接催動『迷霧發生器』。
船身兩側隱藏的金屬板無聲翻轉，露出下面排列整齊的管道。伴隨著擴建模塊低沉的轟鳴，管道中立刻噴吐出濃稠的白霧。
新噴出的霧氣與海面上本就厚重的霧氣攪在一起，能見度瞬間被壓縮到不足十米，
站在瞭望台上，連船頭都快看不清了。
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正式開始。
——
—— 徐婷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四周的霧氣像是有了生命，瘋狂地涌過來，將整支船隊吞沒。
原本隔三差五還能瞥見隔壁船隻的模糊影子，現在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灰白色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腳下這方寸甲板，和甲板上那幾隻茫然四顧的混血種。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從腰包里抽出那張珍藏已久的隨機傳送捲軸！
哪裡都好，只要能遠離這裡就行。
撕開。
【叮！方圓100海里空間已被封鎖，檢測到『多子多福號』等級為4級，所使用『隨機傳送捲軸』為初級，抗空間封鎖判定失敗！無法傳送！】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慌亂，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卡鉑選她當信徒，就是圖她腦子好使。
「先緊急召回還在水下採集星霜珍珠草的混血船員要緊。」
哨聲在海面上尖銳地響起，一聲接一聲，穿透霧氣，傳入水下。
嘩啦啦的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混血種們聽到開飯的鈴聲，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笨拙地爬上船舷。
開飯了！沖！
就算它們不明白為什麼剛吃完午飯，為什麼還有一頓。
可條件反射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徐婷看著這些笨拙爬上岸的混血種，眼神複雜。
她知道，光靠這些連大炮都操作不熟練的弱智船員，根本擋不住大運的攻擊。
但好在，她還有後手。
卡鉑雖然跑得快，但那傢伙為了保住自己的投資，臨走前到底還是給她留了底牌。
畢竟在祂眼裡，徐婷是重建『滅世魔女號』的唯一希望，祂不想再經歷一次從頭選人的麻煩， 更何況現在的遊戲進入高速發展階段，求生者實力兩三天就會大變樣，
已經無法支持從零開始的培養周期。
求生者如今變得勢利得很，再畫大餅無用。
沒有實質性的好處，他們壓根不搭理你。
徐婷用力攥緊了捲軸，警惕船周動靜，等待大運的靠近。
船隊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無數慘痛的例子證明，與大運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最好的選擇，是明哲保身，靜待大運現身，通過談判，最終反客為主！
而卡鉑留下的捲軸，則是最後兩敗俱傷的底牌！
……
於妄沒有急著動手。
『迷霧發生器』不影響他自己的視線。他站在鴨背上，居高臨下地將那三十三艘船挨個看了一遍。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船上的「船員」，一個個的都不太對勁。
不是嘴巴長到頭頂，就是一條腿變成了魚尾巴，身上滿是不規則鱗片的。
「混血種？」於妄眯了眯眼，認出它們的身份。
再看其中一艘4級船的船帆，
上面畫著的，就是裂開的石榴果與大肚子黑山羊的圖案。
「果然是育巢神教。」
育巢聖教喜歡搞這種玩意兒，把人和亂七八糟生物的基因拼接在一起，造出一堆半成品，去賭基因彩票。
數量不少，三十三艘船上少說也塞了兩百號。
但戰鬥力……也就那樣。
看這群連行動都不方便的混血種，於妄心中有了數，知道這些都是負面進化。
他隨手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給老王發了條消息：
「點一隊精英鴨，與後勤鴨，準備衝鋒。」 在正常情況下，船隻在船長安然無恙、船魂完整的情況下，耐久度被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前，其他人類是無法強行登船的。
這是遊戲第一天就公布的規則。
因此求生者相遇，如果不懷好意，必定要先來一次海戰。
轟船、破甲、減耐久，等到耐久低於30%，才能登船肉搏。
但鴨子們可不是人類。
它們可以在船隻耐久度還很高的時候就衝上去，玩一些閃電戰、突擊戰、斬首行動。
第一波攻擊來得毫無徵兆。
於妄料定徐婷無法通過傳送逃走，開始清理周圍的低級船隻，
既是剪除羽翼，同時也是在試探，徐婷到底藏在哪一艘船上？
一般人可能會想當然地認為：船長肯定在等級最高、安全性最好的那艘船上。
可有時候，偏偏有人會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這個思維慣性，把自己以及主力藏在不起眼的船上，在遭遇戰中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於妄懶得去玩『你預判了我的預判』的套娃遊戲， 直接開拆！！
融合了三艘船的龐然大物在迷霧中橫衝直撞，災難程度不亞於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
那些三級船隻在『幽靈鴨號』面前脆弱得可笑。
僅僅是一擊，就會對它們造成重創，乃至沉入水下。
準備就緒的精英鴨，則會在『幽靈鴨號』離開之前，跳上那些殘破的船隻，三五成群地散開，迅速清掃上面的混血種。
那些混血種本就智力低下，被撞擊搞得暈頭轉向，面對不斷被強化的精英鴨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而後勤鴨們緊隨其後，拿著大麻袋熟練地進行搜刮。
這些鴨子幹這活已經輕車熟路，翅膀翻飛，麻袋張開，但凡有點價值的東西統統裝走。
可這一次，情況似乎不太對。
後勤鴨們在那些混血種的宿舍里翻了個底朝天，越翻臉色越難看。
看它們臉上失望與疑惑的神色，
就知道這次的搜刮行動似乎不太順利，混血種可沒有私藏道具的習慣。 它們的宿舍中『乾乾淨淨』，
除了那股子隨地大小便造成的惡臭味，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沒有私藏的藥劑，沒有攢下的材料，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一隻後勤鴨從船艙里鑽出來，麻袋空空蕩蕩，整隻鴨都蔫了。
它仰天長嘯：「嘎！！！！」
不！鴨鴨大王的表彰、噴香酥脆的小魚乾！都將離我而去！
……
鋼鐵被撕裂的聲音在海中沉悶地傳播，夾雜著木頭碎裂的脆響和混血種們驚恐的尖叫。
一艘、兩艘、三艘……
那些破碎的船體在霧氣中緩緩下沉，木屑和雜物漂浮在海面上，又被浪濤捲走。
徐婷站在甲板上，手指攥緊了船舷。
迷霧中，肉眼與雷達雙雙失效，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聽不真切，只有那些沉悶的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 『轟——』
隨著時間流逝，船隻越來越少，撞擊聲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轟——又是一聲。
這次距離更近了。
徐婷咬著嘴唇，眺望四周迷霧，不知道自己的船還剩下多少。
二十艘？
不，可能只剩下十艘了。
雖然這些船得來的都不算太難，可就這麼拱手讓人，實在是讓人不甘心。
「忍住……硬碰硬是沒有勝算的。」
她努力做著自我催眠，繼續煎熬的等待。
終於，一抹巨大的輪廓在迷霧中緩緩現身。
於妄找到徐婷所在的船隻後，沒有任何緩衝， 巨鴨從霧氣中俯衝出來，直接撞向她所在的4級船隻。
那艘船長約五十米，木質結構，看起來像是一張香蕉床。
風帆上屬於『育巢聖教』的石榴與黑山羊圖騰，還未來得及卸下。
兩級差距帶來的恐怖碾壓，在相撞的一瞬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多子多福號』的木質船舷像紙糊的一樣碎裂，木屑四濺。
甲板上的混血種們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被甩進了海里，撲通撲通的水花聲此起彼伏。
第一時間，徐婷咬牙服軟：「我投降！！大運！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
說著，她腳下猛地發力穩住身形，右手飛快地伸向腰間。
看似只是震動中的本能穩定動作，實則已經將關鍵道具攥入手中。
她若無其事接著道：
「你也看到了我的誠意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坐下來慢慢談一談。你一定有很多疑問，而我可以為你做出解答……」
她說得誠懇，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此時，『幽靈鴨號』的船首深深嵌入『多子多福號』的側舷，兩艘船像連體嬰兒一樣卡在一起。
也幸好卡在一起，
否則後者在沒有處理的情況下，一定會沉入水中。
於妄從鴨背上跳下，落在『多子多福號』的甲板上。
「你就是……大運？我叫徐雨桐，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徐婷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著話，她突然拿出惡魔捲軸，準備撕毀。
一聲槍響，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徐婷的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了下去，捲軸從脫力的手中脫落，掉在甲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於妄腳邊。
徐婷驚叫一聲，但很快就被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吞了回去。
「不要搞小動作。」 張心瀾站在幽靈鴨號的船舷上，還沒來得及跳下，手中的燧發槍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她收回槍，神情淡漠，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冷冷地掃過徐婷。
表面上，她在凹造型。
冷艷、從容。
實則已經在私信中狂轟亂炸。
不要張嘴打蟑螂：「於妄快看啊！我剛才好帥！！！」
「看到沒有！一槍碎骨！帥不帥！！」
「快誇我！！快！！」
於妄的私信在那一瞬間被狂轟亂炸了十幾條。
他面不改色地回復消息，低頭看向腳邊的捲軸。
一隻小鴨子已經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撿起捲軸，踮著腳尖遞到他手邊。
「嘎！（大王請看！）」 於妄接過捲軸，掃了一眼屬性面板。
【惡魔捲軸】
【類別：禁忌道具/召喚媒介】
【效果：召喚魔爪，存在時間90分鐘，期間召喚物將服從使用者的基本指令，但使用者需承擔相應的精神負荷。】
【描述：惡魔的爪子，凝視它的人，將被拖入地獄。】
【使用次數：0/1】
於妄挑了挑眉。
是與召喚「雙子魔眼」同類型的捲軸，但從使用次數限制來看，這張捲軸召喚出來的東西，實力會更強。
他隨手將捲軸塞進背包，目光重新落在徐婷身上。
徐婷捂著碎裂的手腕，臉色發白，但奇怪的是，她臉上並沒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不是強撐，而是真的……不怎麼痛。
卡鉑賜予她的祝福，讓她免疫了絕大部分痛覺。 確定控制住徐婷後，於妄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那些青銅寶箱是怎麼來的？」
反正不是靠『如影隨形』傳送來的，沒有時間上的限制。
理論上，他可以在這裡停留一整天的時間。
徐婷捂著碎裂的手腕，咬著牙不說話。
「將你知道的有關那隻邪神的一切都說出來。」
徐婷依舊不配合。她別過臉去，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擺明了要硬扛到底。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有主人的祝福，感覺不到疼痛，酷刑對我沒用。就是吐真藥水也對我無效。」
於妄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給過你機會的。」
他抬起手。
甲板上驟然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木板縫隙里滲透出來。 下一秒，數十根帶著血絲的骨白棘刺從甲板下猛地刺出，貫穿了徐婷的身體。
【棘刺孢子】
【效果：召喚白骨荊棘，刺入獵物體內種下孢子。孢子生長時可瞬間吸食獵物所有血液。也可放慢生長過程，讓宿主在漫長的時間裡感受莫大的痛苦。（ps：該技能也可將獵物轉化為「狂信徒」，保留智慧，並絕對服從技能施放者的命令。）】
「等一下！」
棘刺沒入體內的那一刻，徐婷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猛地拔高。
她低下頭，看著那些從自己身體裡刺出來的白色棘刺。
沒有痛感，但她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體內生長，吸食她的血液，最後一點一點地掏空她的生命力。
那種感覺比刀割更讓人崩潰。
痛覺可以被屏蔽，但生命力的流逝無法被忽略。
「等一下，你不是想要打聽情報嗎！惡魔的底細、滅世魔女號、無口之口教會的規模……這些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我死了，你就再也無法……」
伴隨著生命力的流逝，徐婷的聲音越來越弱。
生命最後關頭，她實在想不通。 明明心中有那麼多問題需要拷問，她腦子裡還有那麼多情報可以挖，
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多問，直接就動手？
難道他不打算要這些情報了？
「我……」
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婷的呼吸停止了。
【恭喜獲得：棘刺傀儡（徐婷）x1】
【恭喜！您已成功將求生者『徐婷』轉化為您的狂信徒！】
【受到信仰影響，祂將成為您的永久追隨者。】
甲板上的暗紅色光暈緩緩消散。
那些已經穿透身體的棘刺停止了生長，開始緩緩收縮，從血肉中退出，留下一排排觸目驚心的血洞。
但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覆蓋上去，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徐婷跪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抬起頭，看向於妄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怨恨，有的只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崇拜！
是狂信徒眼中才有的願意為信仰孤注一擲的光芒！
「主人。」她開口，聲音沙啞。
於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惡魔的真名、計劃、無口之口的情報、重建滅世魔女號的方案——一個字都不要漏。」
徐婷低下頭，恭恭敬敬地開始講述。
沒有猶豫，沒有隱瞞，事無巨細，一一道來。
卡鉑·赫利俄斯，恐懼、輿論、謊言三大權柄，正在蠶食育巢聖教的神明……試圖重建『滅世魔女號』作為在現世的錨點……
她把這些天來從卡鉑口中套出來的、自己分析推斷出的所有情報，全部倒了出來。
於妄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