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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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眼前這人足夠不擇手段,完全可能在交鋒中先挑軟柿子捏。

  說得直白些,他們此刻出現,無異於主動將頭顱遞到刀口下。

  「我們來助您,船長!」

  船員們哪會想得這般複雜,只擔憂船長孤身陷入重圍。

  卡文迪許齒關無聲地咬緊了。

  到了這一步,或許該讓那個「他」

  出來了。

  若是實力遠超自己的另一個「他」

  ,應當能解決掉這個麻煩。

  「退遠些!」

  他閉眼前,朝手下低喝。

  對眼下真實處境一無所知的他,正寄望於那個「他」

  能替自己掃清障礙。

  說實話,他極少為了對付某個敵人,主動喚出那個「他」

  。

  但末鎝展現出的能耐,值得他這樣做。

  反正,那個「他」

  從未令自己失望過。

  更何況,即便最終是由「他」

  擊敗了末鎝,隨之而來的聲望,終究會落回自己頭上——這正是他從不真正厭惡或抗拒那個「他」

  的根源。

  聽到船長的警告,俊美海賊團的船員們怔了怔,隨即恍然。

  「快後退!船長要喚出『隆美爾的鐮鼬』了!」

  「連百加得·末鎝這樣的對手,都讓船長如此慎重嗎?」

  「畢竟是懸賞五億貝利的男人,沒點真本事才奇怪吧?」

  「哼,若是『鐮鼬』出手,定然能拿下他!」

  「退遠些,別被那陣風颳到。」

  有人低聲提醒,同伴們迅速向後撤開距離,目光卻緊鎖在自家船長身上。

  他們太清楚那股力量的可怕——一旦釋放,連自己人都可能遭殃。

  但此刻更讓他們在意的是,那個站在對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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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迪許的身體向後仰倒,卻在觸及地面之前驟然停住。

  某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五官扭曲成近乎猙獰的模樣。

  可這份猙獰只維持了一瞬。

  他看見了末鎝。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即將挺直的身軀突然僵住,隨後開始細微地顫抖。

  環繞周身的暴戾氣場像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無蹤。

  緊接著,那具身體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地上。

  「什麼?!」

  驚呼聲從海賊團成員間炸開。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歷來只要那股力量現身,戰鬥就會在眨眼間結束。

  可這次,它連站都沒站穩就逃了回去。

  一道道視線轉向末鎝,震驚中混雜著茫然。

  寂靜在場上蔓延了片刻。

  卡文迪許猛地坐起身,眼睛迅速掃過四周。

  末鎝仍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而自己的船員們個個目瞪口呆,仿佛剛目睹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景象。

  「……怎麼回事?」

  他喃喃道,腦海里一片混亂。

  難道剛才根本沒成功?

  他閉上眼,試圖再次沉入睡眠。

  卡文迪許的眼皮終於沉了下去。

  鼻腔里浮起一個微小的氣泡,隨著他身體向後仰倒的弧度輕輕顫動。

  那氣泡毫無徵兆地破了。

  仿佛有根無形的楔子扎進顱骨,他猛地睜開眼。

  後腦傳來隱約的鈍痛。

  視野 ** ,那個叫末鎝的男人連站姿都沒變過,依舊在原處。

  「……為什麼?」

  他不信,再次合眼。

  黑暗沒有接納他。

  某種東西堵在了睡眠的入口,堅固、冰冷,將他拒之門外。

  這從未發生過。

  以往只要他想,意識便能輕易滑入深淵,將軀殼交給棺木里的另一個自己。

  那過程順暢得像呼吸。

  可此刻,棺蓋被從裡面抵死了。

  不止抵死,他甚至錯覺聽見了釘棺的悶響——一下,又一下。

  茫然攥住了他。

  嘴唇微張,瞳孔擴張,他僵在那裡,試圖理解這詭異的斷裂。

  末鎝沒給他時間。

  身影一晃已到他背後,掌緣精準地切中頸側。

  卡文迪許甚至沒看清動作,黑暗便吞沒了知覺。

  「船長!」

  幾聲驚呼炸開。

  他手下那幾個以容貌自矜的船員漲紅了臉,幾乎要衝上來。

  吧檯邊的男人轉過視線。

  只一眼。

  沸騰的情緒瞬間凍結。

  他們想起港口那隻巨大鐮鼬逃竄時的煙塵,想起傳聞里這個男人做過的事。

  衝動的腳步釘在原地,喉結滾動,再沒人出聲。

  ……

  約莫一個鐘頭後,夏奇酒館昏暗的光線滲進卡文迪許的眼縫。

  他發現自己被繩索層層捆緊,動彈不得。

  緩了緩神,目光掃向旁邊——他的船員們,連同那匹白馬,正挨著牆根跪坐成一排,個個垂著頭,姿態近乎馴順。

  「你們……」

  他聲音發乾。

  船員們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瞟他,又迅速轉向吧檯方向,眼神里摻著惶恐與哀求。

  卡文迪許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末鎝背對著這邊,正與櫃檯後的夏奇,還有那位銀髮的雷利說著話。

  玻璃杯底輕叩台面的脆響偶爾傳來。

  卡文迪許感到血往臉上涌。

  牙關咬緊,眼底燒起暗火。

  似乎察覺到背後的注視,末鎝側過半張臉,餘光掠過他,隨即又轉回去,仿佛只是瞥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對話在繼續。

  「也就是說,」

  末鎝的聲音不高,混著酒液滑過喉嚨的細微聲響,「最後那位『超新星』,也已經啟程去魚人島了?」

  「是啊。」

  夏奇的應答帶著煙嗓特有的沙啞,擦火柴的嗤啦聲輕輕一響。

  夏奇頷首,唇角揚起:「大約是瞧見你為難那位小少爺,臨時改了主意,直接動身往深海去了。

  這選擇倒不算糊塗。」

  「走了麼。」

  末鎝擱下酒杯,指尖抵著下頜,「無妨。

  五顆超新星的首級,想來也夠分量了。」

  「即便沒有這些『籌碼』,依照世界 ** 一貫的作風,恐怕也樂見你主動坐上莫利亞留下的位置。」

  夏奇收走空瓶,又取出一瓶剛啟封的酒液。

  布魯克側了側頭骨:「此話怎講?」

  夏奇瞥向他,笑意未減:「因為世界 ** 在意一樣東西。」

  「是什麼?」

  「體面。」

  夏奇用指節輕叩臉頰。

  「體面啊。」

  布魯克恍然,仰起空洞的眼窩,仿佛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忽然「啊」

  了一聲,擺出全然領悟的姿態。

  眾人目光投去,只見這具骷髏用掌骨托住面頰:「喲嚯嚯,我可沒有臉皮需要顧全!」

  空氣靜了一瞬。

  布魯克毫無窘態,端起茶杯慢悠悠啜飲熱茶。

  夏奇被他逗得笑出聲,接著先前話頭解釋道:「對世界 ** 而言,精心挑選的七武海被人擊潰,如同挨了一記耳光。

  要想迅速挽回顏面,最直接的辦法便是讓那人消失。」

  「但世界經濟新聞社早已將此事傳遍大海,滅口已無可能。

  因此,為了儘快平息 ** ,他們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一位實力與聲望都不遜於莫利亞的接替者——可這樣的人選,豈是輕易能尋得的?」

  「在這種情形下,擊倒莫利亞的你主動提出接任七武海,等於給世界 ** 遞了一把最順手的 ** 。」

  布魯克眼窩裡的幽光微微晃動,終於徹底明白所謂「體面」

  背後的盤算。

  「七武海……之位?」

  卡文迪許怔怔望向吧檯邊的身影。

  他曾嫉妒這人奪走屬於他的光芒,搶走超新星首席的名號。

  為此他甚至擱置前往新世界的計劃,執意留在香波地群島找對方麻煩。

  可他從未料到,當自己仍困於新星間的虛名爭奪時,對方的目光早已落在更高的位置——以新人身份躋身七武海之列?那將引來多少注視與波瀾?

  「……徹底敗了。」

  他低聲自語。

  卡文迪許眼中的火焰熄滅了。

  他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擦過劍柄上冰涼的紋路。

  海風從舷窗灌進來,帶著咸澀的水汽,鑽進鼻腔深處。

  實力、目標、眼界……

  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就連那個所謂超新星之首的稱號,如今也落不到自己手中。

  他垂下視線,甲板的木紋在昏光里扭曲延伸。

  原來人與人之間,真的能遙遠到這種地步。

  一種空曠的涼意從胃裡漫上來。

  船員們察覺到了船長異樣的沉默。

  可在這個地方,他們連開口的餘地都沒有。

  **

  海軍總部,元帥辦公室。

  戴墨鏡的 ** 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插在地板上。

  「響應召集令的王下七武海,已有三位抵達總部。」

  他的聲音平直,沒有起伏,「沙·克洛克達爾,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以及巴索羅米·熊。」

  辦公桌後的男人抬起眼睛。

  「三個?」

  戰國稍稍向後靠進椅背,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以往的七武海會議,能湊齊兩人已屬難得。

  距離正式召開還有整整一天,竟然來了三位。

  這在他的預料之外。

  「是。」

  墨鏡 ** 的下頜線繃緊了些,「另外,海俠甚平也在航向總部的路上。」

  戰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四個。

  真是從未有過的景象。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進。」

  門被推開,帶進一陣清冽的香氣,像初春折斷的薄荷枝。

  披著大衣的女人大步走進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乾脆利落。

  戰國看著她,沒有說話。

  祗園直接開口:「戰國元帥,我要去香波地群島。」

  以她的軍階,除非任務或休假,離港必須經過申請和批覆。

  流程總是需要時間。

  不是每個中將都叫卡普。

  她直接來到這間辦公室,顯然是想跳過中間那些繁瑣的環節。

  這份急切,幾乎明晃晃寫在空氣里。

  「香波地群島?」

  戰國的目光轉向桌上那疊整理好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正是關於某個少年抵達那座島嶼的情報,「為了末鎝?」

  祗園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她一接到消息就來了。

  戰國沉默了片刻。

  從長遠來看,身為海軍元帥,他不可能對那個少年在香波地群島的出現視若無睹。

  戰國正為即將召開的七武海會議分神時,祗園主動接下了追捕末鎝的任務。

  他幾乎沒猶豫就點了頭——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著處理,讓這位同僚去對付那個西海來的新人倒也合適。

  祗園轉身時步伐快得有些不尋常。

  站在角落裡的墨鏡 ** 扶了扶鏡框,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基地里早有些風聲,說桃兔中將與那個叫末鎝的少年之間藏著段舊事。

  傳聞總是添油加醋的,可有些細節卻透著蹊蹺:比如她曾為了將個無名小卒塞進懸賞名單四處奔走;比如她親自跑去羅格鎮守了整整半個月;又比如得知對方進入偉大航道後,她連報告都沒寫完就追了出去。

  墨鏡後的視線追著那道漸遠的背影。


  若論相貌,懸賞令上那個金髮少年確實耀眼得刺目。

  他暗自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

  走廊的窗戶外飄進鹹濕的海風。

  戰國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敲打著桌面。

  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季節,火拳艾斯在香波地群島鬧出的動靜至今仍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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