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拉斐特停下，瞥見末鎝嘴角那抹近乎享受的弧度，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明白。」
他收回踏出的腳，轉而面向那艘越來越近的軍艦。
甲板上已經能看見攢動的人影。
「可不能放你們過去掃興啊……」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卻裹著冰碴般的寒意。
***
為了隔開那些可能打擾末鎝雅興的海軍，拉斐特選擇了主動迎擊。
另一艘軍艦還未完全靠攏，他的身影已經掠過海面，悄無聲息落在對方船舷的欄杆上。
靴底觸碰到濕潤木料的瞬間，甲板上所有試圖衝過來的動作都僵住了。
「呵。」
拉斐特單足立在窄窄的欄杆上，染血的杖劍平舉身前。
劍尖垂下的血珠接連墜進下方翻湧的海浪里。
他沒有給海軍調整陣型的時間，身形一晃便撲入人群。
幾個呼吸間，甲板便多了幾具不再動彈的身體。
本部士兵的訓練確實比支部更嚴苛，但個體實力的鴻溝並非紀律能夠填補。
有些差距，靠人數堆砌也毫無意義。
常年並肩作戰讓這些海軍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配合，他們相互掩護，交替進攻，勉強沒有被拉斐特單方面的收割擊潰陣型。
然而劣勢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無論他們如何封堵劈砍，始終碰不到那襲飄忽的黑衣；而那道黑影每次掠過，總會有人悶哼著倒下。
這是霸氣碾壓帶來的結果，也是新世界與樂園之間 ** 裸的界限。
隨著拉斐特步步緊逼，甲板上站立的身影越來越少。
主艦那邊，金屬撞擊聲密集得如同暴雨砸鐵皮。
末鎝與齙牙准將的交鋒已進入最激烈的階段。
准將並未落入下風，相反，在成百上千次刀鋒交錯中，他五次劃破了末鎝的皮膚。
只是那幾道傷口都太淺，連讓末鎝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齙牙准將的刀刃暫時壓住了局面。
可那柄長刀甩不開迎面而來的銀光。
他試過三次——一次瞄準對方握刀的手腕，一次刺向肋下，一次直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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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都被擋了回來。
刀鋒相撞的聲音像鐵匠鋪里最急躁的學徒在敲打燒紅的鐵塊，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更讓他喉嚨發緊的是，對面那個年輕人根本不在乎受傷。
左肩那道口子還在滲血，動作卻半點沒慢下來。
每一次揮刀都像第一次那樣狠，那樣快。
齙牙准將甚至能看見對方眼睛裡燒著的東西——那不是殺意，是某種更燙人的、近乎貪婪的光。
他在拿我練手。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扎進指甲縫裡。
齙牙准將咬了咬牙。
快攻耗氣力，尤其還得裹著霸氣硬碰硬。
再猛的火也有燒完的時候。
他改了主意——原本盤算著速戰速決，好去幫那些正在倒下的部下。
可現在他只能等。
等對方露出破綻，等那口氣接不上來的瞬間。
刀又撞在一起。
這次震得他虎口發麻。
末鎝確實在找東西。
他在找那道縫。
對方防守的姿態太嚴實，像塊被海水磨了幾十年的礁石，怎麼看都找不到缺口。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呼吸開始發沉，手臂也重了起來。
他知道時間不多。
沙漏里的沙子正往下掉，一粒，兩粒，三粒——掉完之前要是還劈不開這堵牆，接下來就該輪到自己被壓著打了。
那就再快一點。
他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這一步踏得很怪，像踩空台階的人強行把身子擰回來。
節奏變了。
齙牙准將的眉毛動了一下。
刀光比剛才更急。
左臂橫在胸前時，掌心先傳來冰涼的觸感，隨後才是銳物破開皮肉的悶響。
血珠濺在睫毛上，視野里暈開一片淡紅。
他借著這股衝勁向前壓了半步，右手的長刃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先是腕骨，再是肘關節。
甲板在靴底發出 ** 。
那人仰面倒下，喉間湧出的血沫在晨光里泛著泡沫。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左手的傷口，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木板上敲出斷續的聲響。
「該道謝的。」
話音落下時，鞋跟已經碾碎了對方的膝蓋。
骨裂聲很清脆，像折斷晾乾的樹枝。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咸腥和鐵鏽味。
他甩了甩手腕，刃尖在空氣中劃出半道弧光。
這場纏鬥持續了太久。
從日出到此刻，雲層已經散開，陽光刺得人眼眶發酸。
最初那幾十個回合里，對方的防守密不透風。
每一次格擋都穩得像礁石迎浪，刀刃相撞的火星幾乎要灼傷眼角。
但他等的就是那一瞬——
當節奏出現裂縫，當呼吸亂了半拍，當那雙眼睛因為確信勝利而微微眯起的剎那。
突刺來得很快。
破風聲貼著耳廓過去，他能感覺到胸口皮膚先於疼痛繃緊。
於是左手迎了上去。
掌心被貫穿的瞬間，他借著這股力道擰轉腰身，右手的刀鋒便切進了對方毫無防備的肩窩。
先是右臂，再是左臂。
兩條手臂先後落在甲板上，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現在那人躺在自己腳下，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紙。
他彎腰拔出還嵌在掌心的刀，隨手扔進海里。
金屬入水的聲響很輕，很快被浪聲吞沒。
「很強。」
他又說了一遍，不知是說給對方，還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抬起腳，踩碎了另一側的膝蓋。
海鷗在桅杆上方盤旋，叫聲撕扯著潮濕的空氣。
他轉身走向船舷，左手垂在身側，血滴一路延伸成斷續的虛線。
這一戰教會他許多。
關於節奏，關於破綻，關於如何把疼痛變成楔子，撬開那些看似堅固的防禦。
但最重要的或許是：
等待本身，也是一種攻勢。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時，末鎝正凝視著自己的掌心。
那些從獵獲中奪取的力量像剛熔鑄的金幣堆在倉庫里，不經過反覆的鍛打與使用，終究只是死物。
他需要戰鬥，需要讓這股陌生的能量在每一次揮擊與閃避中滲入骨髓。
拉斐特停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靴尖在地板上敲出幾個不連貫的節拍。
血腥味先於視覺抵達——濃重、新鮮，裹挾著鐵鏽與海鹽混合的氣息。
末鎝轉過頭，看見同伴的衣襟已被浸透成暗紅色，幾縷濕發貼在額角。
「可以開始了。」
末鎝說。
「明白。」
拉斐特的目光掃過甲板。
那些尚未咽氣的海軍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還在微弱地抽搐。
他的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像在品嘗空氣中瀰漫的痛苦。
多麼豐盛的宴席啊，他想，這些鮮活的生命能換來多少成長呢？這份期待甚至比當事人更加灼熱。
末鎝沒有參與接下來的審問。
他走向船尾，扶住被血染滑的欄杆。
遠處那艘屬於卡內特王的巨艦正在笨拙地轉向，收攏的船帆像垂死的鳥翼耷拉著，僅靠人力划動如此龐然大物，速度慢得令人發笑。
他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一瞬便消失了。
逃就逃吧，比起追逐一艘空殼，腳下這些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轉身回到拉斐特身邊。
甲板 ** ，那個長著突出門牙的准將正被按在地上。
拉斐特單膝壓著他的脊背，手指以一種精巧的力度按壓對方頸側的某個位置。
每按一次，准將的身體就像離水的魚那樣劇烈彈動。
「你的手。」
拉斐特頭也不抬地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
末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皮肉外翻，血還在持續滲出。
他從已經破爛的襯衫下擺撕下一條布，用牙齒咬住一端，另一隻手配合著在傷口上纏繞。
布料很快被浸透，暗紅色迅速擴散開來。
身上還有幾處刀傷，最深的一處在肋下，隨著呼吸傳來陣陣鈍痛。
普通人流這麼多血恐怕早就意識模糊了。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涌動的暖意，像地下暗河般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破損的組織。
三星半的體質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恢復力，只要再等一會兒，流血就會自行停止。
更何況，接下來還有幾十份「養料」
等待吸收。
他估算著，當那些經驗值匯入體內時，體質突破四星的瞬間，傷口應該能立刻閉合。
「需要找個船醫。」
他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儘管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需求。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纏滿布條的手掌，粗糙的織物摩擦著傷口邊緣，帶來刺痛與麻癢交織的觸感。
拉斐特那邊傳來了壓抑的 ** 。
准將的意志正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這正是催眠的最佳時機。
至於其他海軍，只需要知道名字就夠了——這些信息完全可以從眼前這個失去抵抗力的 ** 嘴裡撬出來。
末鎝的視線掠過那些躺倒的身影，最後落回自己滲血的掌心。
他握緊又鬆開，感受著力量在血管中奔流的節奏。
戰鬥不會就此停歇，往後只會更頻繁。
受傷是必然的代價。
拉斐特讓齙牙准將陷入沉睡。
「名字。」
「你的能力。」
「擅長什麼。」
問題接連拋出，像早已排練過多次。
末鎝取出那本筆記，借著對方含糊的回答，在紙頁上草草記下幾行字。
關鍵信息落筆後，他抬眼看向拉斐特——後者立刻轉身，拖來那些先前刻意留了性命的海兵。
每個海兵的臉都被扳向沉睡的准將眼前，如同在接受某種確認。
拉斐特挨個問出姓名，末鎝便在一旁記下，隨後親手了結。
整個過程快得像在搬運貨物。
甲板很快空了，只剩下上校和准將還留著呼吸。
他們是這艘船上最有價值的獵物。
情報收集完畢的瞬間，末鎝手指一緊，兩人的脖頸應聲而斷。
經驗條早已滿溢，此刻終於衝破界限。
筆記被收回，末鎝合上雙眼。
黑暗裡忽然浮出一本書冊，封皮環繞微光。
上方密布的星點像受驚的蟲群，四處竄動，拖出一道道銀白軌跡。
緊接著，星點開始墜落，順著封面滑向那些嵌在銀線上的星形凹槽——
幾乎同時，體質、霸氣、刀術各自傳來突破的震動。
體質躍入四星，邊緣隱約浮現新的框架；刀術跳過凝聚的步驟，直接從一星升為二星；霸氣的增長稍緩，只多了一顆空星被點亮。
末鎝壓下心頭湧起的灼熱，迅速瞥向銀線旁的標記：
【體質：★★★★】
【刀術：★★】
【霸氣：★★☆】
新填滿的實星正閃著刺眼銀光。
他沒來得及細看，暖流已從四肢百骸湧起。
衣服底下傳來細密的噼啪聲，布料微微鼓脹。
三十秒左右，暖意褪去。
末鎝睜開眼。
傷口不再滲血，痛覺消失了，先前激鬥殘留的沉重疲憊也蕩然無存。
拉斐特一直在旁邊等著，此刻湊近半步：「怎麼樣？」
「收穫超出預期。」
末鎝眼底映著甲板縫隙漏下的光。
離開蒙蒙島還不到一個月。
他收回踏出的腳，轉而面向那艘越來越近的軍艦。
甲板上已經能看見攢動的人影。
「可不能放你們過去掃興啊……」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卻裹著冰碴般的寒意。
***
為了隔開那些可能打擾末鎝雅興的海軍，拉斐特選擇了主動迎擊。
另一艘軍艦還未完全靠攏，他的身影已經掠過海面，悄無聲息落在對方船舷的欄杆上。
靴底觸碰到濕潤木料的瞬間，甲板上所有試圖衝過來的動作都僵住了。
「呵。」
拉斐特單足立在窄窄的欄杆上，染血的杖劍平舉身前。
劍尖垂下的血珠接連墜進下方翻湧的海浪里。
他沒有給海軍調整陣型的時間，身形一晃便撲入人群。
幾個呼吸間，甲板便多了幾具不再動彈的身體。
本部士兵的訓練確實比支部更嚴苛，但個體實力的鴻溝並非紀律能夠填補。
有些差距，靠人數堆砌也毫無意義。
常年並肩作戰讓這些海軍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配合，他們相互掩護，交替進攻，勉強沒有被拉斐特單方面的收割擊潰陣型。
然而劣勢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無論他們如何封堵劈砍，始終碰不到那襲飄忽的黑衣；而那道黑影每次掠過，總會有人悶哼著倒下。
這是霸氣碾壓帶來的結果，也是新世界與樂園之間 ** 裸的界限。
隨著拉斐特步步緊逼，甲板上站立的身影越來越少。
主艦那邊，金屬撞擊聲密集得如同暴雨砸鐵皮。
末鎝與齙牙准將的交鋒已進入最激烈的階段。
准將並未落入下風，相反，在成百上千次刀鋒交錯中，他五次劃破了末鎝的皮膚。
只是那幾道傷口都太淺，連讓末鎝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齙牙准將的刀刃暫時壓住了局面。
可那柄長刀甩不開迎面而來的銀光。
他試過三次——一次瞄準對方握刀的手腕，一次刺向肋下，一次直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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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都被擋了回來。
刀鋒相撞的聲音像鐵匠鋪里最急躁的學徒在敲打燒紅的鐵塊，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更讓他喉嚨發緊的是，對面那個年輕人根本不在乎受傷。
左肩那道口子還在滲血，動作卻半點沒慢下來。
每一次揮刀都像第一次那樣狠，那樣快。
齙牙准將甚至能看見對方眼睛裡燒著的東西——那不是殺意，是某種更燙人的、近乎貪婪的光。
他在拿我練手。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扎進指甲縫裡。
齙牙准將咬了咬牙。
快攻耗氣力，尤其還得裹著霸氣硬碰硬。
再猛的火也有燒完的時候。
他改了主意——原本盤算著速戰速決，好去幫那些正在倒下的部下。
可現在他只能等。
等對方露出破綻，等那口氣接不上來的瞬間。
刀又撞在一起。
這次震得他虎口發麻。
末鎝確實在找東西。
他在找那道縫。
對方防守的姿態太嚴實，像塊被海水磨了幾十年的礁石，怎麼看都找不到缺口。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呼吸開始發沉，手臂也重了起來。
他知道時間不多。
沙漏里的沙子正往下掉，一粒，兩粒，三粒——掉完之前要是還劈不開這堵牆，接下來就該輪到自己被壓著打了。
那就再快一點。
他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這一步踏得很怪，像踩空台階的人強行把身子擰回來。
節奏變了。
齙牙准將的眉毛動了一下。
刀光比剛才更急。
左臂橫在胸前時，掌心先傳來冰涼的觸感，隨後才是銳物破開皮肉的悶響。
血珠濺在睫毛上，視野里暈開一片淡紅。
他借著這股衝勁向前壓了半步，右手的長刃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先是腕骨，再是肘關節。
甲板在靴底發出 ** 。
那人仰面倒下，喉間湧出的血沫在晨光里泛著泡沫。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左手的傷口，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木板上敲出斷續的聲響。
「該道謝的。」
話音落下時，鞋跟已經碾碎了對方的膝蓋。
骨裂聲很清脆，像折斷晾乾的樹枝。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咸腥和鐵鏽味。
他甩了甩手腕，刃尖在空氣中劃出半道弧光。
這場纏鬥持續了太久。
從日出到此刻，雲層已經散開，陽光刺得人眼眶發酸。
最初那幾十個回合里，對方的防守密不透風。
每一次格擋都穩得像礁石迎浪，刀刃相撞的火星幾乎要灼傷眼角。
但他等的就是那一瞬——
當節奏出現裂縫，當呼吸亂了半拍，當那雙眼睛因為確信勝利而微微眯起的剎那。
突刺來得很快。
破風聲貼著耳廓過去，他能感覺到胸口皮膚先於疼痛繃緊。
於是左手迎了上去。
掌心被貫穿的瞬間，他借著這股力道擰轉腰身，右手的刀鋒便切進了對方毫無防備的肩窩。
先是右臂，再是左臂。
兩條手臂先後落在甲板上，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現在那人躺在自己腳下，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紙。
他彎腰拔出還嵌在掌心的刀，隨手扔進海里。
金屬入水的聲響很輕，很快被浪聲吞沒。
「很強。」
他又說了一遍，不知是說給對方，還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抬起腳，踩碎了另一側的膝蓋。
海鷗在桅杆上方盤旋，叫聲撕扯著潮濕的空氣。
他轉身走向船舷，左手垂在身側，血滴一路延伸成斷續的虛線。
這一戰教會他許多。
關於節奏，關於破綻，關於如何把疼痛變成楔子，撬開那些看似堅固的防禦。
但最重要的或許是：
等待本身，也是一種攻勢。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時，末鎝正凝視著自己的掌心。
那些從獵獲中奪取的力量像剛熔鑄的金幣堆在倉庫里，不經過反覆的鍛打與使用，終究只是死物。
他需要戰鬥，需要讓這股陌生的能量在每一次揮擊與閃避中滲入骨髓。
拉斐特停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靴尖在地板上敲出幾個不連貫的節拍。
血腥味先於視覺抵達——濃重、新鮮，裹挾著鐵鏽與海鹽混合的氣息。
末鎝轉過頭，看見同伴的衣襟已被浸透成暗紅色，幾縷濕發貼在額角。
「可以開始了。」
末鎝說。
「明白。」
拉斐特的目光掃過甲板。
那些尚未咽氣的海軍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還在微弱地抽搐。
他的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像在品嘗空氣中瀰漫的痛苦。
多麼豐盛的宴席啊，他想，這些鮮活的生命能換來多少成長呢？這份期待甚至比當事人更加灼熱。
末鎝沒有參與接下來的審問。
他走向船尾，扶住被血染滑的欄杆。
遠處那艘屬於卡內特王的巨艦正在笨拙地轉向，收攏的船帆像垂死的鳥翼耷拉著，僅靠人力划動如此龐然大物，速度慢得令人發笑。
他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一瞬便消失了。
逃就逃吧，比起追逐一艘空殼，腳下這些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轉身回到拉斐特身邊。
甲板 ** ，那個長著突出門牙的准將正被按在地上。
拉斐特單膝壓著他的脊背，手指以一種精巧的力度按壓對方頸側的某個位置。
每按一次，准將的身體就像離水的魚那樣劇烈彈動。
「你的手。」
拉斐特頭也不抬地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
末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皮肉外翻，血還在持續滲出。
他從已經破爛的襯衫下擺撕下一條布，用牙齒咬住一端，另一隻手配合著在傷口上纏繞。
布料很快被浸透，暗紅色迅速擴散開來。
身上還有幾處刀傷，最深的一處在肋下，隨著呼吸傳來陣陣鈍痛。
普通人流這麼多血恐怕早就意識模糊了。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涌動的暖意，像地下暗河般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破損的組織。
三星半的體質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恢復力，只要再等一會兒，流血就會自行停止。
更何況，接下來還有幾十份「養料」
等待吸收。
他估算著，當那些經驗值匯入體內時，體質突破四星的瞬間，傷口應該能立刻閉合。
「需要找個船醫。」
他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儘管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需求。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纏滿布條的手掌，粗糙的織物摩擦著傷口邊緣，帶來刺痛與麻癢交織的觸感。
拉斐特那邊傳來了壓抑的 ** 。
准將的意志正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這正是催眠的最佳時機。
至於其他海軍，只需要知道名字就夠了——這些信息完全可以從眼前這個失去抵抗力的 ** 嘴裡撬出來。
末鎝的視線掠過那些躺倒的身影，最後落回自己滲血的掌心。
他握緊又鬆開，感受著力量在血管中奔流的節奏。
戰鬥不會就此停歇，往後只會更頻繁。
受傷是必然的代價。
拉斐特讓齙牙准將陷入沉睡。
「名字。」
「你的能力。」
「擅長什麼。」
問題接連拋出，像早已排練過多次。
末鎝取出那本筆記，借著對方含糊的回答，在紙頁上草草記下幾行字。
關鍵信息落筆後，他抬眼看向拉斐特——後者立刻轉身，拖來那些先前刻意留了性命的海兵。
每個海兵的臉都被扳向沉睡的准將眼前，如同在接受某種確認。
拉斐特挨個問出姓名，末鎝便在一旁記下，隨後親手了結。
整個過程快得像在搬運貨物。
甲板很快空了，只剩下上校和准將還留著呼吸。
他們是這艘船上最有價值的獵物。
情報收集完畢的瞬間，末鎝手指一緊，兩人的脖頸應聲而斷。
經驗條早已滿溢，此刻終於衝破界限。
筆記被收回，末鎝合上雙眼。
黑暗裡忽然浮出一本書冊，封皮環繞微光。
上方密布的星點像受驚的蟲群，四處竄動，拖出一道道銀白軌跡。
緊接著，星點開始墜落，順著封面滑向那些嵌在銀線上的星形凹槽——
幾乎同時，體質、霸氣、刀術各自傳來突破的震動。
體質躍入四星，邊緣隱約浮現新的框架；刀術跳過凝聚的步驟，直接從一星升為二星；霸氣的增長稍緩，只多了一顆空星被點亮。
末鎝壓下心頭湧起的灼熱，迅速瞥向銀線旁的標記：
【體質：★★★★】
【刀術：★★】
【霸氣：★★☆】
新填滿的實星正閃著刺眼銀光。
他沒來得及細看，暖流已從四肢百骸湧起。
衣服底下傳來細密的噼啪聲，布料微微鼓脹。
三十秒左右，暖意褪去。
末鎝睜開眼。
傷口不再滲血，痛覺消失了，先前激鬥殘留的沉重疲憊也蕩然無存。
拉斐特一直在旁邊等著，此刻湊近半步：「怎麼樣？」
「收穫超出預期。」
末鎝眼底映著甲板縫隙漏下的光。
離開蒙蒙島還不到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