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周寧清慌了。
她長這麼大，沒這麼慌過。
縣試被三個男的圍著打的時候，她沒慌。
春獵被黑風狼逼到樹上的時候，她沒慌。
剛才一個人被四個鍊氣後期圍著，她也沒慌。
可現在，她手在抖。
「你別死……」
周寧清聽見自己聲音在打顫：「楚晨你別死……」
楚晨趴在她頸窩裡，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師姐……我……我沒事……就是……有點疼」
說完又是哇的一口血噴出。
「別說話，師姐抱著你，別說話，你好好休息，有師姐在！」
周寧清抱著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趕緊別過頭，不能讓他看見。
她是師姐。
而且……而且他是有媳婦的人，她一個當師姐的，抱著他在這林子裡哭像什麼樣子。
可眼淚不聽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是師姐，本應該保護師弟，可現在卻讓這個入門還沒兩個月的師弟來保護她。
周寧清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可眼淚越擦越多。
楚晨趴在她身上，好像聽見了她抽鼻子的聲音。
他動了動，想抬頭。
「別動。」
周寧清趕緊按住他：「你還在吐血呢，別亂動。」
「師姐……」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嗯。」
「你哭了？」
周寧清愣了一下，用力地咬著嘴唇，趕緊把腦袋偏過去，傲嬌地道：「沒哭。」
可聾子都能聽出來她那滿是哭腔的聲音。
楚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師姐……你要是哭，回去我就告訴師父，告訴師兄，說你哭了，讓……讓他們都笑話你。」
周寧清「噗」的一聲，被他氣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凶。
「我就是哭了，誰愛笑就讓他笑去！」
周寧清再也忍不住，把腦袋靠在楚晨的臉頰旁，也不怕楚晨的血把她的秀髮染紅。
「師姐就哭了，誰說師姐不能哭，我就愛哭！」
周寧清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賭氣地哼了聲。
她用力把懷裡這個渾身是血，剛才一個人殺了四個鍊氣後期，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她身上的師弟往緊里抱了抱。
又鬆開一點，怕壓著他胸口的傷。
……
陳風癱坐在地上，本來想湊過去。
可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周寧清抱著楚晨的那個姿勢，又看了看周寧清臉上那個表情。
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別過去了。
他撓了撓頭，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把楚晨那把弓抱在懷裡，傻愣愣地抬頭看天。
林子裡很靜。
風一吹，那邊著了的樹還在嘩啦啦響。
遠處，隱約還有妖獸的吼聲。
但陳風覺得，這會兒好像沒那麼怕了。
……
等楚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武考臨時分配的木床上了。
頭頂是泛黃的麻布帳子，鼻子裡全是草藥味。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骨頭疼得跟散了架一樣，後背那個位置最疼，像被人拿棍子揍了一宿。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楚晨偏過頭，看到白鶴松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楚晨張了張嘴：「師父……」
「別說話。」
白鶴松抬手幫楚晨蓋好被子：「你能活著醒過來，就算命大了，好好休息。」
他話音剛落，床尾「噌」地站起一個人。
「我操！楚戰神你真醒了？」
穿著城防營號服的二師兄，三步兩步跨到床邊，一屁股坐下，伸手就要拍楚晨肩膀。
手拍到一半，被白鶴松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白鶴松臉一黑，瞪著眼睛呵斥：「你想把他拍散架了？」
「哦哦哦，對對對。」
二師兄趕緊把手縮回去，撓了撓頭：「小師弟，感覺咋樣？哥聽說你一個人干翻四個鍊氣後期？牛逼啊！」
「確實厲害！」
大師兄走上來低頭看了楚晨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放在床頭。
「裡面有兩顆金瘡藥，邊軍里配的，比藥鋪那玩意兒頂用，吃完了跟我說，我再給你弄。」
「誒！我說大師兄。」
二師兄頓時不樂意了：「你能不能別每次回來就跟個木頭似的？人家小師弟剛醒，你就不能多說兩句關心的話？」
大師兄瞥了他一眼：「說什麼？」
「問問他疼不疼！怕不怕！」
「他一個人砍四個鍊氣後期，怕什麼？」
二師兄被噎了一下，轉頭沖楚晨擠眉弄眼：「你看你看，這就是咱們大師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楚晨被他倆逗得想笑，可一笑就扯到後背的傷，疼得抽了口涼氣。
大師兄趕緊按住他：「師父說了，你那背上一刀差點把脊梁骨劈斷……好好休息。」
「周武。」
白鶴松放下茶杯，瞥了眼大師兄。
「武考都結束了，你這趟回來，邊軍給你放假了？」
大師兄周武臉上的笑一僵。
「不……不是，我這不是聽說小師弟出事了，特意請假……」
「請假？」
白鶴松哼了聲：「我看你是邊軍門檻鬆了，不是說邊境不穩，蠻族南下，還有十萬大山裡有妖物出世嗎？你這麼閒的？」
周武撓著頭嘿嘿笑，不敢還嘴。
白鶴松又把頭轉向二師兄王剛。
「師父。」
「別叫我師父。」
白鶴松一瞪眼：「你大師兄在邊軍離得遠，你呢？你城防營離家三條街！三條街！你半年不回來看一眼！你是怕我這個老頭子吃了你？」
「師父，我錯了我錯了。」王剛趕緊作揖。
「錯個屁！」
白鶴松罵罵咧咧：「要不是你們小師弟這次武考，我估計想要看到你們，得等我入土了！下次再半年不回來，你們倆就別進這個門了。」
正教育這兩人，門口突然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楚晨轉過頭，看到周寧清怔怔地站在門外。
碗掉在地上，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床上的自己。
「師……師弟？」
楚晨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寧清已經衝過來了。
她跑到床邊，一把抓住楚晨的手，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聲音一下就破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
說到這，周寧清說不下去了。
楚晨昏迷的這五天，沒人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
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有十個時辰都往這邊跑。
看著臉色慘白，眼圈發黑，頭髮凌亂，滿臉憔悴的周寧清，楚晨心裡一軟，開口安慰道。
「師姐，我沒事……你別擔心。」
「閉嘴！」
周寧清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你有沒有事我不知道嗎，好好躺著別亂動！」
她這一吼，旁邊白鶴松都嚇了一跳，無語地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弟子，慢悠悠站起來。
「行了。」
他背著手往門口走：「這小子命硬，死不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周武和王剛。
「還在這坐著幹什麼？都不用幹活了？」
兩個徒弟對視一眼，趕緊低頭跟上。
王剛走到門口還想回頭看，被周武一把拽著後領拖出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裡就剩楚晨和周寧清兩個人……
她長這麼大，沒這麼慌過。
縣試被三個男的圍著打的時候，她沒慌。
春獵被黑風狼逼到樹上的時候，她沒慌。
剛才一個人被四個鍊氣後期圍著，她也沒慌。
可現在，她手在抖。
「你別死……」
周寧清聽見自己聲音在打顫：「楚晨你別死……」
楚晨趴在她頸窩裡，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師姐……我……我沒事……就是……有點疼」
說完又是哇的一口血噴出。
「別說話，師姐抱著你，別說話，你好好休息，有師姐在！」
周寧清抱著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趕緊別過頭，不能讓他看見。
她是師姐。
而且……而且他是有媳婦的人，她一個當師姐的，抱著他在這林子裡哭像什麼樣子。
可眼淚不聽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是師姐，本應該保護師弟，可現在卻讓這個入門還沒兩個月的師弟來保護她。
周寧清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可眼淚越擦越多。
楚晨趴在她身上，好像聽見了她抽鼻子的聲音。
他動了動，想抬頭。
「別動。」
周寧清趕緊按住他：「你還在吐血呢，別亂動。」
「師姐……」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嗯。」
「你哭了？」
周寧清愣了一下，用力地咬著嘴唇，趕緊把腦袋偏過去，傲嬌地道：「沒哭。」
可聾子都能聽出來她那滿是哭腔的聲音。
楚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師姐……你要是哭，回去我就告訴師父，告訴師兄，說你哭了，讓……讓他們都笑話你。」
周寧清「噗」的一聲，被他氣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凶。
「我就是哭了，誰愛笑就讓他笑去！」
周寧清再也忍不住，把腦袋靠在楚晨的臉頰旁，也不怕楚晨的血把她的秀髮染紅。
「師姐就哭了，誰說師姐不能哭，我就愛哭！」
周寧清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賭氣地哼了聲。
她用力把懷裡這個渾身是血，剛才一個人殺了四個鍊氣後期，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她身上的師弟往緊里抱了抱。
又鬆開一點，怕壓著他胸口的傷。
……
陳風癱坐在地上，本來想湊過去。
可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周寧清抱著楚晨的那個姿勢，又看了看周寧清臉上那個表情。
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別過去了。
他撓了撓頭，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把楚晨那把弓抱在懷裡，傻愣愣地抬頭看天。
林子裡很靜。
風一吹，那邊著了的樹還在嘩啦啦響。
遠處，隱約還有妖獸的吼聲。
但陳風覺得，這會兒好像沒那麼怕了。
……
等楚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躺在武考臨時分配的木床上了。
頭頂是泛黃的麻布帳子，鼻子裡全是草藥味。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骨頭疼得跟散了架一樣，後背那個位置最疼，像被人拿棍子揍了一宿。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楚晨偏過頭，看到白鶴松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楚晨張了張嘴：「師父……」
「別說話。」
白鶴松抬手幫楚晨蓋好被子：「你能活著醒過來，就算命大了，好好休息。」
他話音剛落，床尾「噌」地站起一個人。
「我操！楚戰神你真醒了？」
穿著城防營號服的二師兄，三步兩步跨到床邊，一屁股坐下，伸手就要拍楚晨肩膀。
手拍到一半，被白鶴松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白鶴松臉一黑，瞪著眼睛呵斥：「你想把他拍散架了？」
「哦哦哦，對對對。」
二師兄趕緊把手縮回去，撓了撓頭：「小師弟，感覺咋樣？哥聽說你一個人干翻四個鍊氣後期？牛逼啊！」
「確實厲害！」
大師兄走上來低頭看了楚晨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放在床頭。
「裡面有兩顆金瘡藥，邊軍里配的，比藥鋪那玩意兒頂用，吃完了跟我說，我再給你弄。」
「誒！我說大師兄。」
二師兄頓時不樂意了：「你能不能別每次回來就跟個木頭似的？人家小師弟剛醒，你就不能多說兩句關心的話？」
大師兄瞥了他一眼：「說什麼？」
「問問他疼不疼！怕不怕！」
「他一個人砍四個鍊氣後期，怕什麼？」
二師兄被噎了一下，轉頭沖楚晨擠眉弄眼：「你看你看，這就是咱們大師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楚晨被他倆逗得想笑，可一笑就扯到後背的傷，疼得抽了口涼氣。
大師兄趕緊按住他：「師父說了，你那背上一刀差點把脊梁骨劈斷……好好休息。」
「周武。」
白鶴松放下茶杯，瞥了眼大師兄。
「武考都結束了，你這趟回來，邊軍給你放假了？」
大師兄周武臉上的笑一僵。
「不……不是，我這不是聽說小師弟出事了，特意請假……」
「請假？」
白鶴松哼了聲：「我看你是邊軍門檻鬆了，不是說邊境不穩，蠻族南下，還有十萬大山裡有妖物出世嗎？你這麼閒的？」
周武撓著頭嘿嘿笑，不敢還嘴。
白鶴松又把頭轉向二師兄王剛。
「師父。」
「別叫我師父。」
白鶴松一瞪眼：「你大師兄在邊軍離得遠，你呢？你城防營離家三條街！三條街！你半年不回來看一眼！你是怕我這個老頭子吃了你？」
「師父，我錯了我錯了。」王剛趕緊作揖。
「錯個屁！」
白鶴松罵罵咧咧：「要不是你們小師弟這次武考，我估計想要看到你們，得等我入土了！下次再半年不回來，你們倆就別進這個門了。」
正教育這兩人，門口突然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楚晨轉過頭，看到周寧清怔怔地站在門外。
碗掉在地上，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床上的自己。
「師……師弟？」
楚晨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寧清已經衝過來了。
她跑到床邊，一把抓住楚晨的手，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聲音一下就破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
說到這，周寧清說不下去了。
楚晨昏迷的這五天，沒人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
一天十二個時辰，她有十個時辰都往這邊跑。
看著臉色慘白，眼圈發黑，頭髮凌亂，滿臉憔悴的周寧清，楚晨心裡一軟，開口安慰道。
「師姐，我沒事……你別擔心。」
「閉嘴！」
周寧清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你有沒有事我不知道嗎，好好躺著別亂動！」
她這一吼，旁邊白鶴松都嚇了一跳，無語地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弟子，慢悠悠站起來。
「行了。」
他背著手往門口走：「這小子命硬，死不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周武和王剛。
「還在這坐著幹什麼？都不用幹活了？」
兩個徒弟對視一眼，趕緊低頭跟上。
王剛走到門口還想回頭看，被周武一把拽著後領拖出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裡就剩楚晨和周寧清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