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舊帳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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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無忌站在斷成兩截的摺扇旁,看著前方的金輪法王。

  「國師,別來無恙。」

  金輪法王周身的氣機陡然一沉,身披的紅袍無風自動。

  青城山之敗,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個心障。

  眼前這名青年,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真氣,強行沖潰了他的護體罡氣,讓他當著萬千軍士的面狼狽退走。

  此等恥辱,唯有以對方的性命才能洗刷。

  他花費數月穩固下來的第十層龍象功境界,此刻正因心緒波動而隱隱不穩。

  他沒有立刻回應葉無忌,目光轉向一旁的崔浩,聲音低沉。

  「浩兒,退下。」

  金輪法王方才看得分明,葉無忌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將全身功力壓縮於一線,勁力凝而不散。

  這等對內力的掌控,已遠非崔浩所能抗衡。

  他心裡盤算著,這青年的修為又漲了,上回青城山怕是沒有全力出手。

  崔浩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強行咽下喉頭的一點腥甜。

  他將手中半截扇柄丟棄,依言向後退開十餘丈,眼神陰鬱地盯著葉無忌,心裡卻在罵娘。

  這條瘋狗怎麼又冒出來了,每次都壞他的好事!

  上回在襄陽呂府,這次又是在這兒!

  要不是這小子,洪七公早就死在師父掌下了!

  此時,洪七公拄著半截斷棒,勉力從地上站起,身子晃了幾下。

  他一雙老眼死死盯著葉無忌方才出掌的右手,目光中全是審視與不解。

  「你方才那一掌,是『神龍擺尾』的路數?」

  「掌力凝而不散,火候已是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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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股勁力,為何剛中帶柔,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寒之氣?」

  「老叫花子的降龍十八掌,可不是這個味道。」

  「你師承何人?」

  洪七公的聲音沙啞,連番大戰之下,他一身功力已耗去了九成。

  老人心裡打起了鼓。

  這年輕人能看出他的危境,還主動出手相救,必有所圖。

  但那一掌的手段,卻不像是什么正派傳人。

  葉無忌回過頭,看了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一眼,語氣平淡。

  「晚輩的師弟,曾在我面前演練過一遍。」

  「我只是照著他的模樣,自己揣摩了幾分,難登大雅之堂。」

  他沒有多說,心裡卻在權衡。

  洪七公是郭靖的師父,這層關係足以讓他出手。

  但這老頭子問起來,說明已經察覺到了他功法的古怪之處。

  混沌之氣的秘密不能暴露,否則金輪法王會更加忌憚,對付起來只會更麻煩。

  洪七公聽完,眼角收緊。

  降龍十八掌乃丐幫不傳之秘。

  這青年只看旁人演練一遍,便能模擬出七八分神髓,甚至還將自身內力融入其中,打出不同的變化。

  這等悟性,這等內功根基,都非同小可。

  郭靖戰死襄陽的消息,他早已知曉。

  此次追蹤金輪法王至此,本就存了玉石俱焚之心,為的就是給愛徒討一個公道。

  他正欲再問,前方的金輪法王卻已不願再等。

  這名藏僧久經戰陣,深知葉無忌的出現是最大的變數。

  若是任由洪七公緩過一口氣,今日之事便會多出許多波折。

  他不能給對方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第十層的龍象般若功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的爆鳴。

  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紅影,直撲洪七公面門。

  他雙掌平推而出,雄渾無匹的掌力將地面上的沙石枯草盡數捲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氣浪,當頭壓向洪七公。

  洪七公此時氣血衰敗,雙腿重若千斤,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面對這雷霆一擊,他只能將牙關咬碎,把丹田內僅存的一點真氣,盡數灌入手中那半截竹棒。

  他知道這一次擋不住,但也得擋。

  若是就這樣倒下,那就真的沒機會為郭靖報仇了。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綠竹棒終究不是丐幫的打狗棒,在第十層龍象巨力面前,脆弱如朽木,當場從中崩斷。

  狂暴的勁力穿透斷棒,結結實實地印在洪七公的胸膛上。

  老乞丐口中噴出一股血箭,身子向後飛出數丈,重重撞在一塊一人高的青石上。

  堅硬的石體表面,當即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洪七公的身子順著石壁滑落在地,手中僅剩的棒頭滾落一旁。

  他胸前的衣衫,早已被掌風震得粉碎。

  他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卻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金輪法王一擊得手,腳下塵土飛揚。

  他身形沒有片刻停頓,右掌高高揚起,便要一掌結果了這位武林名宿的性命。


  他沒有任何猶豫,郭靖的情分不容他退縮。

  可他身形剛動,一道灰色人影便從斜刺里殺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崔浩雙手成爪,指尖銳嘯破空,直取葉無忌的咽喉。

  他心裡很清楚,若是讓這小子靠近師父,自己今天就完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你的對手是我。」

  崔浩的聲音陰冷,死死擋在兩人中間。

  葉無忌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橫移三尺,避開了這凌厲的一爪。

  他反手一記大摔碑手,拍向崔浩的肩頭。

  崔浩不閃不避,同樣出掌相迎。

  兩掌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後飄退數尺拉開距離,同時袖口中滑出兩柄淬了劇毒的幽藍短刃。

  葉無忌沒有再去看洪七公的狀況,全部心神都鎖定在眼前的崔浩身上。

  這條老狐狸比金輪法王還要難纏,因為他會用毒,會用陰招。

  「在襄陽城裡藏了十年,連呂文煥的老婆都讓你睡了,我還當你有多少斤兩。」

  葉無忌的言語,像淬了寒毒的針,專扎人心。

  他要激怒這條狗,讓他失去理智。

  一個失去理智的對手,往往會犯致命的錯誤。

  崔浩臉上肌肉抽搐,卻不怒反笑。

  他早就知道葉無忌會這樣激他,但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小子付出代價。

  「成王敗寇。」

  「郭靖那個蠢人,為了一座死城賠上性命,何其不智!」

  「大宋的國運早就盡了,呂文煥才是識時務的俊傑,金銀兵器早已獻給我主大汗。」

  「你今日跳出來,下場只會和郭靖一樣,被我蒙古的鐵騎踏成肉泥!」

  聽到「郭靖」二字,葉無忌的雙眼微微眯起。

  郭靖於他有大恩,這份人情,他一日不敢或忘。

  他葉無忌行事只問利弊,但有些債,必須用血來償。

  更何況,眼前此人,還曾對黃蓉與程英下過毒手。

  想起黃蓉中了那「醉仙釀」後的狼狽模樣,葉無忌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郭伯伯大義無雙,還輪不到你這種小人來評判。」

  葉無忌周身的氣息冷了下來。

  「況且他把黃幫主託付給了我。你當初給黃蓉用藥,又毒傷程英,這兩筆帳,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崔浩聽到「黃蓉」二字,眼中閃過怨毒與淫邪交織的光。

  他一直沒忘記那個女人,那一身段,那一張臉。

  要不是這小子壞了局,黃蓉早就躺在他床上了。

  「當初在襄陽,是你破了我的局!」

  「黃蓉那個女人,中了我的醉仙釀,最後是不是便宜了你?」

  「看你如今這身功力,想必是從她身上採補了不少好處!」

  「今日你主動送上門,我便連本帶利,一併收回來!」

  話音未落,崔浩的身形動了。

  他腳下踏著一套詭異的步法,身形飄忽,極快地欺近葉無忌身前。

  他體內所運乃是龍象般若功,可招式卻陰狠至極。

  兩柄短刃化作道道綠芒,專攻葉無忌的下陰、咽喉、雙目等要害,招招都是奔著取命去的!

  葉無忌沒有拔劍。

  他丹田內的混沌之氣高速流轉,護住周身經脈。

  腳下踏著全真教的七星步,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不定。

  他的意識高度集中,崔浩的每一刀都被他精確地預判。

  崔浩能潛伏襄陽十年,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他將龍象功的渾厚內力,融入到這套毒辣的刺殺刃法之中,每一刀都蘊含著沉重的力道與刁鑽的角度。

  刀鋒數次擦著葉無忌的衣角划過,削下幾縷布料。

  兩人轉眼交手十餘合。

  葉無忌看準崔浩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處空隙,右手一記大摔碑手,裹挾著九陽真氣的灼熱掌力,重重拍在崔浩的右腕上。

  崔浩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劇痛,短刃險些脫手。

  但他鬥爭經驗極為老到,順勢借力將短刃回撤,同時左腿膝蓋如毒龍出洞,狠狠頂向葉無忌的小腹。

  葉無忌左手下按,死死抵住對方的膝撞,同時右手握拳,拳鋒上赤紅色的真氣流轉,直搗崔浩心口。

  拳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隨著交手深入,崔浩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發現葉無忌的內力古怪到了極點。

  每次雙方勁力碰撞,對方的真氣時而如烈火般灼熱,時而又如寒冰般刺骨,甚至還有一股中正平和的道家真氣在其中流轉。

  他那引以為傲的龍象內力,在觸碰到這股混沌真氣的剎那,便會被輕易化解,甚至有反噬自身經脈的跡象。

  再拖延下去,自己體內的內力遲早會被對方磨光,屆時只有死路一條。

  崔浩的心開始往下沉。

  他這輩子精心算計,潛伏十年,結果還是要死在這小子手上嗎?

  崔浩心中明白,必須行險一搏。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發出一聲低吼。

  雙手中的短刃交叉揮舞,將體內的龍象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一道龐大的十字綠色刀芒驟然成型,裹挾著劃破空氣的尖嘯,當頭朝葉無忌劈落!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在腰間的一個皮囊中飛快一拂。

  大片墨綠色的粉末被他以掌風催動,鋪天蓋地般朝著葉無忌的面門籠罩而去。

  這毒粉乃是他精心調製的「化功散」,無色無味,專破護體真氣。

  武林中人只要吸入半口,數息之內便會內力渙散,任人宰割。

  這還沒完!

  崔浩嘴巴一張,三根沾滿劇毒的銀針從口中射出,藏在毒粉後面,呈品字形打去。

  這是他最後的殺招,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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