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霸氣奪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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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一塊磨盤巨石重重撞在城牆之上。

  碎石迸濺,堅厚的青磚牆體竟被砸出一個駭人的窟窿,其聲勢動靜,不啻於山崩地裂。

  「護住郭大俠!」

  「小心!」

  城頭之上,已是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煙塵瀰漫之中,葉無忌一手緊扣城垛,另一手則死死攬住黃蓉纖腰,將她整個人護在牆角。

  巨石落下的勁風捲起碎石,噼啪打在葉無忌的背上。

  黃蓉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

  鼻尖抵著他堅實的胸膛,耳中所聞,儘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個姿勢,實在太過緊密。

  葉無忌緊擁著黃蓉,那股灼人的男子氣息透過布料傳來,讓黃蓉身子竟有些酥麻發軟。

  「怕不怕?」

  葉無忌低下頭,嘴唇幾近貼上她的耳廓,吐息溫熱。

  「放……放開。」黃蓉貝齒緊咬,聲音微微發顫,不知是出於驚懼,還是別的情愫。

  「不放。」

  葉無忌非但未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手指甚至不規矩地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郭伯母,這飛石可不長眼,萬一傷了你這張如花似玉的俏臉,我可是會心疼的。」

  「你……」

  不等黃蓉發作,第二波石雨已呼嘯而至。

  這一次的攻勢更為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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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一塊巨石越過城牆,徑直砸入城中民房,立時傳來一片悽厲的慘叫。

  「差不多了。」

  葉無忌鬆開黃蓉,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眼神瞬間轉為凌厲。

  「進敵樓。」

  一行人護著重傷的郭靖,頗為狼狽地退入城樓內的將台。

  此處雖相對安穩,氣氛卻比之外面更顯壓抑。

  屋中擠滿了守城將領,個個灰頭土臉,恰似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

  「報——!」

  一名斥候滿臉血污地沖了進來,踉蹌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稟郭大俠!敵情已然探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說。」郭靖靠在椅上,臉色慘白如紙,內傷雖重,身形卻依舊強撐著坐得筆直。

  「城外敵軍連營三十里,觀其灶火旗號,蒙古人號稱二十萬,實則步騎輔兵,約莫在十八萬上下。」

  斥候喘著粗氣,飛速稟報:

  「中軍大纛……懸的是『伯顏』二字!」

  「此外,在那中軍大帳之側,屬下見到了金輪法王的鑾駕,還有……還有叛將呂文煥與那崔浩的身影,這幾人皆隨侍伯顏左右,並未單獨領軍。」

  「那是何人統率兩翼?」郭靖追問道。

  「左翼旗號乃是蒙古丞相阿術,右翼則是行省平章阿里海牙!」

  聽聞這幾個名字,將台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阿術與阿里海牙皆是蒙古百戰名將,遠非江湖草莽可比。

  「兵力如何分布?」黃蓉在一旁沉聲問道。

  斥候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是揮之不去的驚懼:「回黃幫主,北門外集結的兵馬最多,且大多身披重甲,看裝束是蒙古最精銳的怯薛軍,人數不下五萬!東西兩門旗幟稍雜,各約兩萬人馬。」

  「那南門呢?」一名副將急聲追問。

  「南門……」斥候遲疑了一下,如實道,「南門之外,死寂一片,未見一兵一卒,甚至連個游騎都未曾看到。」

  斥候話音落下,整個將台之內落針可聞。

  「圍師必闕,這是典型的『口袋陣』。」

  黃蓉冷笑一聲,打破了死寂:「南門看似是唯一的生路,實則伯顏早已在城外張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自亂陣腳,往裡頭鑽。」

  此言一出,眾人之心如墜冰窟。

  北門主攻,東西牽制,南門設伏。

  十萬精銳攻城。

  而襄陽城苦守多年,朝廷鮮有援兵,剩下的守軍加上民團,滿打滿算不過兩萬之眾,且半數是未曾見過血的新兵。

  十比一。

  此仗,無異於以卵擊石。

  「伯顏……」郭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此人乃忽必烈麾下第一猛將,卻不恃勇輕進,用兵竟如此穩健毒辣,實為勁敵。」

  「郭大俠。」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副將站了出來,兩股戰戰。

  「這……這兵力太過懸殊。要不……要不咱們還是……」

  「還是什麼?」黃蓉冷眼覷著他,「還是學那呂文煥,開城獻降嗎?」

  副將被道破心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道:「末將並非此意!只是……只是總要為全城百姓留條活路!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啊!」

  「是啊,郭大俠,那回回炮忒地厲害,城牆怕是撐不了幾日。」

  「咱們糧草匱乏,援軍又遲遲未至……」

  一眾將領七嘴八舌,言語間已萌生退意。

  唯有楊過立於角落,一臉鄙夷地看著這群軟骨頭。

  郭靖氣得胸膛起伏,剛欲開口,便是一陣劇烈地嗆咳。

  「咳咳咳……」

  黃蓉連忙上前為他順氣,眼底滿是焦灼。

  她雖有女中諸葛之稱,可在這等懸殊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況且,她終究是女子。

  在這以男為尊的軍營里,沒了郭靖這根定海神針,她壓不住這群驕兵悍將。

  啪。

  一聲脆響。

  葉無忌隨手將啃盡的果核丟在案上。

  這動靜不大,但在這一群噤若寒蟬的將領之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葉無忌翹著二郎腿,安然坐在那張本屬於呂文煥的主帥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柄沾染了趙德柱鮮血的匕首。

  「說完了?」

  葉無忌抬起眼帘,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圈將領。

  「你……你是何人?此乃軍機重地,豈有你安坐之處!」那山羊鬍副將色厲內荏地喝道。

  「我是誰?」

  葉無忌笑了。

  他猛然起身,一步便跨到那副將面前。

  「老子是你爹。」

  葉無忌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未用內力,純憑臂力。

  那山羊鬍副將竟被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兩顆槽牙混著血水飛濺而出。

  「你……你敢毆打朝廷命官!」

  「打的就是你這等孬種!」

  葉無忌飛起一腳踹在他肚腹之上,將人踹出丈許之遙,轟然撞翻了兵器架。

  稀里嘩啦,一陣亂響。

  將台之內頃刻間炸開了鍋。

  幾名副將按捺不住,手已撫上刀柄,卻被葉無忌一記眼神生生瞪了回去。

  「都他娘的給老子聽真切了!」

  葉無忌解開領口的扣子,活像個剛下山的土匪頭子。

  「什麼伯顏,什麼十萬大軍,在老子眼中,不過一堆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

  「你們怕個鳥?」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葉無忌走到地圖前,一拳砸在襄陽城的位置上。

  「瞧瞧你們這副熊樣!胯下那二兩膽氣還在不在?」

  「呂文煥那軟骨頭跑了,那是他沒種!爾等留了下來,方是帶種的爺們兒!」

  「既是爺們兒,就別他娘的跟個婆娘似的在此哭天抹淚!」

  「方才是哪個說要投降的,給老子站出來,老子即刻送你去見趙德柱!」

  全場鴉雀無聲。

  這幫將領平日裡見慣了呂文煥那種文縐縐的官腔,也習慣了郭靖那種仁義道德的說教。

  哪裡見過這種滿嘴污言穢語、一言不合便動手的混不吝?

  然則此等粗鄙之言,聽在耳中……

  卻當真他娘的提振士氣!

  「無忌……」郭靖有些擔憂。

  葉無忌轉過身,沖郭靖抱了抱拳,語氣稍緩。

  「郭伯伯,您有傷在身,且先歇息。」

  「這指揮之權,暫由侄兒代勞。」

  「您若信得過侄兒,這襄陽城,便丟不了。」

  郭靖看著葉無忌那雙亮得懾人的眼睛。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不。

  比那時的自己更狠,更狂,更具野性。

  「好。」

  郭靖深吸一口氣,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

  「見此令,如見本安撫使。」郭靖把兵符遞過去,「全城兵馬,皆聽其號令。」

  葉無忌接過兵符,沉甸甸的。

  他嘴角勾起,轉身看著那群目瞪口呆的將領。

  「聽見了麼?」

  「從此刻起,這襄陽城,我葉無忌說了算!」

  「來人,」葉無忌指著地上還在呻吟的山羊鬍,「將方才那哼哼唧唧的,拖出去,砍了。」

  眾人大驚。

  「葉少俠!不可啊!他是副統領,臨陣斬將,乃是軍中大忌!」

  「大忌個屁!」

  葉無忌啐了一口。

  「這等動搖軍心的軟腳蝦,留著下崽不成?」

  楊過二話不說,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人拖了出去。

  片刻後。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屋裡的將領們齊齊打了個哆嗦,再看葉無忌的眼神,滿是敬畏。

  「現在,還有誰想投降?」

  葉無忌笑眯眯地問道。

  所有人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很好。」

  葉無忌滿意地點點頭,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既然不想死,那就得聽老子的。」

  「傳令下去。」

  「第一,將城中所有鐵匠鋪、木匠鋪,盡數徵用。無論東家是誰,敢有藏私者,門外便是下場。」葉無忌指了指門外。

  「第二,將城中所有桐油、猛火油,乃至各家各戶廚中的菜油,悉數集中起來。」

  「第三……」

  葉無忌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去將城中所有茅廁糞坑,盡數掏空。」

  「啊?」

  一名校尉以為自己聽錯了,「掏……掏糞?」

  「正是,掏糞。」

  葉無忌慢條斯理地說道,「於城頭之上支起大鍋,將糞水煮沸,再混入從藥鋪搜羅來的毒草毒花。」

  「此物,名曰『金汁』。」

  「待蒙古韃子攀附城牆之時,便將這熱氣騰騰的『厚禮』,盡數澆下去。」

  「也叫他們嘗嘗我大宋的『待客之道』。」

  在場的人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這也太……太損了。

  但這招,聽起來似乎頗為管用。

  此法看似污穢,實則歹毒無比。滾沸的糞水澆身,立時皮開肉綻,其穢物入體,傷口必定潰爛流膿,在此缺醫少藥的光景,中者九死一生,無異於絕症。

  「除了這個。」

  葉無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

  這是他方才趁著無事畫的。

  「於城門前二百步開外,開掘壕溝。」

  「寬五尺,深五尺。」

  「溝底遍插削尖的竹矛,其上盡抹糞汁。」

  「此乃『陷馬坑』。」

  「蒙古鐵騎不是號稱無敵麼?老子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一條條命令從葉無忌嘴裡蹦出來。

  每一條都透著陰損。

  挖戰壕、設拒馬、滾木礌石裹上乾草點火……

  這些來自後世的手段,被他一股腦地搬了出來。

  原本死氣沉沉的將台之內,竟一掃頹風,立時高速運轉起來。

  眾將領命而去,個個雷厲風行。

  軍心既有主宰,人便不再慌亂,胸中甚至燃起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

  半個時辰後。

  屋裡只剩下葉無忌、郭靖、黃蓉和幾個親信。

  郭靖看著這個讓自己有些陌生的侄兒,神色複雜。

  「無忌,那『金汁』之法……是否過於陰損?」

  郭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此等不入流的手段,他委實難以苟同。

  「陰損?」

  葉無忌嗤笑一聲,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士兵。

  「郭伯伯,您且看城外那座人頭京觀。」

  「其中有老叟,有稚童,更有未滿月的嬰孩。」

  「蒙古韃子屠戮我大宋子民之時,可曾講過半分仁義道德?」

  「對付禽獸,便要用比禽獸更狠的法子。」

  郭靖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他知道,葉無忌是對的。

  黃蓉一直沒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葉無忌的背影。

  此等男子。

  不獨在枕席之間能令她心神俱醉,便是在這金戈鐵馬的沙場之上,亦有一股令人不自覺想要俯首的魔力。

  「在看什麼?」

  葉無忌突然轉過身,正好撞上黃蓉那有些迷離的眼神。

  黃蓉心頭一慌,連忙移開視線,耳根泛起一抹微紅。

  「沒什麼。」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我去瞧瞧丐幫弟子那邊籌備得如何了。」

  說完,她幾如逃也似地往外走。

  當她行至葉無忌身側時。

  葉無忌竟倏然出手,於她豐腴的臀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黃蓉嬌軀猛地一僵,險些驚呼出聲。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無忌。

  這可是將台!

  靖哥哥就在後面坐著!

  這登徒子瘋了不成?

  葉無忌卻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附在她耳畔,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道:

  「好生養。」

  轟。

  黃蓉一張俏臉紅得幾欲滴血,狠狠地剜了葉無忌一眼,眸中水波流轉,旋即加快腳步,匆匆離去。

  望著那道倉皇的背影,葉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

  方才那一下。

  滋味當真不錯。

  「無忌,你說什麼?」郭靖在後面問了一句。

  「哦,無事。」

  葉無忌轉過身,一臉正氣,「侄兒方才叮囑郭伯母,讓她保重身體,切莫過勞。」

  「難得你有心了。」郭靖欣慰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防務就交給你了。我也得去運功療傷,爭取早日恢復,助你一臂之力。」

  「郭伯伯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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