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大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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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才無奈落座,執黑先行,指尖剛觸到棋子就聽周舉人嘀咕:「慢著,容我想想放哪好。」

  王秀才指尖一頓,無奈收回手,任周舉人左思右想,良久才見周舉人緩緩落下一子。

  王秀才瞥了一眼,笑出了聲。

  周舉人頓時不悅道:「你笑什麼,是不是在笑我?」

  「我笑笑還不行,這裡雖然是你家,但你也不能太霸道。」

  「哼,沒笑我就好。」

  王秀才落下一子,直接把周舉人堵死了,周舉人頓時不幹了,「等等,剛才我下錯了,這步不算!」

  「落子無悔,不行,不能悔棋。」

  「好你個王琩,你是故意的,你給我設套,引我落入陷阱。」

  「你自己棋藝不精,怪我設陷阱,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說法。」

  周舉人面紅耳赤,鬍子直抖,「剛才不算,重來重來。」

  「哼,輸了就輸了,什麼重來,輸不起就別下棋,這般糾纏,豈是君子所為。」

  周舉人猛地拍桌而起,茶盞震翻,茶水潑灑一地。

  王秀才冷眼相看,拂袖起身,「發脾氣你也輸了,哼,跟你下棋真沒勁。」

  「好你個王琩,需要我的時候一口一個王兄,還說我是你的至交好友,用不著我了,就把我晾在一邊,如今連一步棋都不讓了,王琩,你未免太勢利了。」

  「下棋就下棋,你扯那麼多幹什麼,周平我真是閒得慌,居然跟你這個臭棋簍子講道理。」

  「什麼,你敢罵我臭棋簍子。」

  「什麼我罵你。」王秀才氣的吹鬍子瞪眼,「你就是臭棋簍子,不爭的事實。」


  兩人越說越激動,開始撩袖子要打架了。

  僕從們早已習慣,衝上去,一人拉一個,把兩人拉開了。

  看了全過程的陳冬生已經目瞪口呆,難怪他覺得剛才的僕從好像變多了,原來早就料到有這副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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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陳冬生跟著王秀才離開了,離開之時,王秀才還在罵罵咧咧,與往常的隨性灑脫簡直判若兩人。

  王秀才哼了一聲,「臭棋簍子,活該沒人陪他下棋。」

  周平也在罵他,「刻薄尖酸之輩,難怪沒人跟你交好,也就我心善,稍稍搭理你一下。」

  一路上,王秀才都在罵周舉人,什麼話刻薄說什麼,還說起了從前,反正都是周舉人的各種糗事。

  一直到客棧,王秀才才閉了嘴。

  「夫子,喝口茶吧。」

  王秀才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咂吧了下嘴,「今日可真痛快。」

  陳冬生:「……」

  王秀才心情大好,哪裡看得出之前還在破口大罵。

  「夫子,那以後我還能向周舉人請教學問嗎?」

  王秀才不甚在意,道「他這人雖然毛病一大堆,但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不記仇,等過幾日他氣消了,你再去。」

  陳冬生一個頭兩個大,請教一個問題,要陪周舉人下一個時辰的棋,這到底是什麼酷刑。

  縣學裡的生活是很枯燥的,因為有月考,壓力是極其大的。

  在一次月考中,陳冬生發現自己居然排在了末尾。

  他盯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怔愣了許久,論勤奮,他覺得自己輸任何人,論天賦,也算中等偏上。

  怎麼就落在了末尾!

  陳冬生趁著休沐,去找了周舉人,在陪他浪費一個時辰下棋之後,把自己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

  周舉人倒是沒有任何意外,讓他把月考卷子拿出來。

  陳冬生早已準備好了,恭敬地呈上去,「還望先生指點。」

  周舉人只粗略掃了一眼,便道:「你寫文章貪多求全,樣樣都寫,反而樣樣鬆散,毫無鋒芒,文章貴在精煉通透,切中要害。」

  「你若是想再進一步,還得有更深次的領悟,這非一朝一夕能辦到,日常的積累尤為重要,需靜下心來多讀經典,細究義理,不可浮於字句表面。」

  陳冬生聽罷,問:「先生之意,是我的書籍看少了嗎?」

  周舉人點頭,「這只是原因之一,不僅要讀大量的書,還要更要學會從中提煉精義,加以註解,你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必有進益。」

  陳冬生恭敬地朝著周舉人作揖,「多謝先生指點。」

  周平見他性子沉穩,又極其上進,起了愛才之心,把自己以往讀的書註解找了出來,遞給陳冬生,「這些批註你拿去抄寫,抄完之後再還給我。」

  這可是極其珍貴的,陳冬生雙手接過,又說了許多感激話。

  這些批註凝聚了周舉人多年心血,是他讀書的心得和見解,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批註都是要留著傳家用的。

  「縣學裡的尊經閣藏書頗豐,你盡可去借閱抄錄,但切記貪多務得,須知讀書不在數量,而在消化吸收。」周舉人提醒道。

  「多謝先生提點,學生謹記在心。」

  周舉人的眸光閃了閃,自稱學生了,是個通透的人。

  人都是那樣,好聽話都愛,心裡舒坦了,話就多了。

  「縣學裡的韓教諭學識淵博,若是能得他指點一二,對你裨益極大,只是他這人極為嚴苛,不喜與學生多言,更不喜人打擾。」

  「多謝先生提醒。」

  自他入縣學一個多月了,韓教諭還沒給他們授過課,陳冬生只在晨會時遠遠見過他一回,身材清瘦,面色冷峻,不苟言笑。

  陳冬生回到縣學,找上了黃之齡幾人。

  「尊經閣你們去過嗎?」

  黃之齡點頭,又搖頭,道:「去過,但沒能進去,負責看管尊經閣的雜役說要登記排序進去,我們都已經排了一個多月,每次去問,都說還沒輪到我們。」

  金來沅氣憤道:「哼,說得好聽,什麼登記排序,分明是看人下菜碟,咱們沒給他好處,自然不會放我們進去。」

  「如此行事,吃相太難看了,難道沒人管嗎?」

  劉遠冷笑一聲,「管,誰敢管,那雜役有親戚在教諭身邊做事,得罪了他,要是他親戚在教諭大人那裡給我們穿小鞋,後果豈是我們能擔待得起的。」

  還真是惹不起。

  看來,縣學裡的一個小小雜役,可能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入縣學要給銀錢開道,要入尊經閣還得銀錢開道。

  陳冬生看著三人,問:「還有其他法子嗎?」

  三人同時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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