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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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被趕出宗族,絕對不能被趕出去,陳氏今非昔比,從陳氏被趕出去,整個林安縣,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陳大富看著陳守瀾,知道求他沒用,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陳二栓身上,然後是他身後的陳大人。

  老族長不在,族老們不說話,能救他們的,只有陳大人。

  陳大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顧不得身上的傷痛,手腳並用地爬向陳冬生,聲音嘶啞而急切:「大人,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吧。」

  陳尋也拖著重傷的身體,像條狗在地上爬,「全是我的錯,罪孽是我一個人犯的,要殺要打你們沖我來,我爹娘孩子們是無辜的。」

  陳冬生避開了陳大富伸來的手,大聲道:「兩條人命,豈是幾句求饒就能抹去的,此事必須給死者一個交代,給族人一個公道。」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陳尋一家,心裡很明白,只有讓族人發泄,把陳尋一家慘到了極點,才能讓這件事翻篇。

  但是這事過後,陳大富一家子,在族裡肯定抬不起頭,以後族裡有啥好事,也輪不到他們家。

  即使這樣,也好過被徹底逐出宗族,淪為人人欺辱的對象強。

  沒道理講,沒公平可言,很多時候,弱就算原罪。

  當初,他要是沒走科舉,沒有取得功名,陳老頭根本不會待見他們二房,有啥好事,也輪不到二房,有壞事,第一個要二房兜底。

  陳老頭瘸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是不公,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不然鬧出來,也只會得到不懂事,不孝順的評價,還會被人戳脊梁骨。

  現在陳大富一家子的局面,就跟他當初的困境差不多,要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哪怕代價是尊嚴掃地,也得先保住留在族裡的資格。

  以後,要想活出尊嚴,還得陳尋自己爭氣。

  他能幫的,就是讓陳守瀾打消趕他們出族的念頭,給陳大富一家留條活路。

  陳冬生繼續道:「俗話說得好,人死不能復生,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算陳尋他們幾條人命來賠,也沒辦法換回兩條人命。」

  「說到底,現在禮章和老族長他們都還沒回來,陳尋的懲罰五十杖可以打完,但無論如何,留他一條命,等禮章和老族長回來定奪。」

  「再者,若真逼死了人,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禮章和老族長會落個趕盡殺絕的名聲。」

  「禮章要走仕途,名聲不能有瑕疵。」

  「逐出宗族畢竟是大事,不是族人表決一下就能定奪的,需得報官備案,再由族中耆老聯名畫押,守瀾爺,你看這事……」

  要是別人說這話,陳守瀾直接開罵,可說這話的人是陳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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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守瀾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陳冬生到底什麼意思,真的為禮章名聲著想,還是為陳尋說話?

  可據他所知,陳冬生和陳尋並沒有什麼交情,倒是陳二栓以前和陳大富一起玩過,可都這麼多年了,陳二栓又是二十年後回來的。

  琢磨了一會,陳守瀾笑著道:「陳大人說的是,這五十杖便先記下,留他一口氣,等禮章和老族長回來再說。」

  陳大富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感激地看向陳冬生。

  差一點,自己一家子就被趕出陳氏了。

  「沒啥事的話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陳守瀾揮了揮手,讓大傢伙都離開。

  原本湊來看熱鬧的,見沒了熱鬧可看,都散開了。

  很快,就只剩下陳冬生幾人。

  陳守瀾笑著說:「大人,還是您考慮的周到,逐出族確實是大事,不能這麼草率,只是,陳尋這事太惡劣了,這麼多年,族裡就沒像他這樣貪生怕死的,那麼多人去邊關,都沒打算活著回來,他倒好,貪生怕死,簡直丟人。」

  陳冬生沒接話,知道陳守瀾在試探自己。

  陳守瀾見他不接茬,繼續說:「城裡已經得到信了,應該這幾天他們就會回來,到時候確實要好好商量一下,反正我的意思,是不能開這個頭。」

  「要是都像陳尋這樣只顧著苟活,以後在邊關的那些子弟們,有樣學樣,那大人您就不好管教了。」

  其實,陳守瀾這話說的不假,有些事,不能開頭,一旦開了頭,後面就難管了。

  尤其是,涉及到原則底線。


  陳守瀾笑眯眯,「是這個理,是這個理。」

  陳冬生又跟陳知煥說了幾句,這才離開。

  等他一走,陳守瀾忍不住了,「知煥,你說陳大人到底啥意思?」

  陳知煥哪裡知道。

  在邊關這些年,他很清楚,最忌諱的就是揣度上官的心思,猜中了得罪人,猜不中,也要得罪人。

  「三叔,大人不是說了嗎,等爹他們回來了再說,這事到時候肯定有個定論,咱們現在急也沒用。」

  陳守瀾嘆了口氣,「真是便宜陳尋那小子了,什麼東西,害了兩條人命還想攀咬大哥,只要我活著,這小子就別想好過。」

  陳知煥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另一邊。

  陳大東忍不住好奇,「大人,等老族長他們回來了,陳尋一家人會被逐出去嗎?」

  「你覺得呢?」

  陳大東撓了撓頭,「咋說呢,我和陳尋也算是一起長大的,以前關係挺不錯的,看到他這樣我挺不好受的,貪生怕死確實太丟人了,我都不想跟他來往了。」

  要是他身邊站著陳尋,上戰場跟人拼命的時候,他都不放心身後。

  陳二栓到底比陳冬生他們多活了幾十年,有些道理比他們倆懂。

  「這事,輕不了,以前還好說,可現在咱們陳氏人多勢眾,要是壞了規矩,以後都不好管了,肯定會嚴懲。」

  陳大東唉聲嘆氣,「算了,咱們管不了,這事不管了。」

  「大人,你怎麼不說話?」

  陳冬生沉默了一會兒,「其實,還有一種法子。」

  「啥?」陳大東滿臉好奇,實在想不出來,「你要幫他說話?」

  說完,陳大東搖頭,「為啥啊,我記得你們以前都不一起玩,話都沒說過幾句。」

  陳冬生不知道怎麼回答,「法子是有的,就是需要一些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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