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五年後,他不打算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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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五年光陰了。

  距離陳冬生來到寧遠,已經快七年了。

  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五年裡,發生了許多事。

  尤其是朝堂上,權臣更迭,張黨傾覆,蘇黨崛起,萬黨蟄伏,王黨後來居上,閹黨以魏謹之為首掌司禮監。

  在這番黨爭中,元景皇帝擺脫了張黨桎梏,收攏乾綱,掌中樞權柄。

  換句話說,權力的更迭,是元景皇帝精心布局的必然結果,而張黨的沒落,早已經埋下伏筆。

  遼東這邊,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元景三十年,遼東經略王維賢涉嫌貪墨走私案,由張志廩提供的證據,牽出背後龐大的利益黨羽,其中,大部分都是張黨一派。

  王維賢被抄家,全家流放,自己更是終身囚於詔獄。

  張黨被清算,張家也沒能逃脫,長子張承志被削籍為民,次子張承業涉嫌工部貪腐案,流徙三千里。

  曾經輝煌的張家,一朝落敗,也就發生在短短的五年之內。

  陳青柏腳步匆匆進來,臉色不好看。

  「大人,城西茶館,那些酸儒又在罵您,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這就帶人去封了那茶館。」

  五年的時間,執著罵他的人,都是讀書人,市井百姓討論一陣子,就被忙碌的生活占據了。

  至於那些讀書人,每次聚在一起的時候,不出言罵他幾句,彷佛就少了點風骨似的。

  「隨他們去吧。」

  陳青柏憤憤不平,「這都多少年了,他們還沒完沒了,啊呸,一群酸儒。」

  陳冬生心態放平了,「這才多久,要是沒猜錯的話,這才剛剛開始。」

  運氣差的話,遺臭萬年,還會被罵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就在陳青柏生氣的時候,夜不收回來了。

  夜不收就是哨卒,專門負責刺探敵情,穿插敵後傳遞密報的精銳斥候。

  「大人,敵軍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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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夜不收渾身塵土,甲冑上還沾著草屑與血跡,單膝跪地,語氣里滿是急切:「屬下帶領三名哨卒,潛至遼西邊境三十里處,見蒙古察哈爾部、科爾沁部,還有大清的八旗鐵騎,正源源不斷地聚集,營寨連綿數十里,旗號林立。」

  陳冬生眉頭擰緊,「敵軍兵力約莫有多少。」

  「回大人,聯軍約莫有八萬之眾,大清皇帝愛新覺羅·永基親率大軍前來,還有幾位蒙古部落首領,看那陣仗,絕非小股劫掠。」

  「韃子就是韃子,拿了好處,還要屢次來犯,每次都要咱們送銀送糧,肯定是胃口養大了。」

  陳冬生沉默片刻,道:「你先下去歇息,傳令下去,讓所有夜不收全部出動,分路刺探敵軍動向,每隔一個時辰,就來報一次消息,不得有絲毫延誤。」

  夜不收抱拳退下。

  陳冬生來到沙盤前,這五年來,朝廷一味主和,每次他們來犯,都以金銀布帛求和,久而久之,便以為大寧軟弱可欺。

  大兵壓境,就能索要更多好處,甚至圖謀山海關,情況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他跪下了。

  五年後,他不打算跪了。

  很快,衙署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官員們的議論聲,不等陳冬生傳喚,一群身著官服的人便涌了進來。

  為首的是劉參將,身後跟著黃將軍、沈主事,巡檢袁清等十餘名官員。

  他們個個神色慌張,面帶急切。

  劉參將率先上前,躬身行禮,「大人,大事不好了,齊經略有令,令我等即刻撤去關外所有防線,撤走寧遠城內所有糧草、軍民,全部退回山海關。」

  「大人,您快下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黃平連忙附和,臉上滿是焦灼:「是啊大人,齊經略說了,如今敵軍勢大,關外之地難以固守,唯有棄關外,守山海關,才能保住大寧的門戶,咱們寧遠城孤懸關外,無險可守,若是敵軍大軍壓境,咱們這點兵力,根本抵擋不住。」

  陳信河手裡拿著一份文書,快步上前,遞到陳冬生面前。

  現在的陳信河已經是寧遠經歷了,至於韓智,身陷張志廩走私案,已經被革去了官職。

  經歷位置空了出來,陳冬生推薦了陳信河,朝廷讓他背鍋,有意對他做出補償,所以陳冬生也就順勢給陳信河謀了官職。

  陳信河成了經歷,很長一段時間裡,把族人們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陳信河呈上,「大人,這是齊經略的手令,上面寫得明明白白,限我們三日之內,完成撤軍事宜,不得有誤,屬下已經讓人清點了糧草,安排了車輛,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即刻就能動身,護送軍民撤回山海關。」

  沈主事開口勸道:「陳大人,齊經略掌遼東兵權,他的命令,我們不能不遵,況且,這五年以來,只要跟韃子對上,就沒討到過好處,而且朝廷一直主和,肯定不會派援軍支援,咱們寧遠正規軍不過一萬出頭,就算加上鄉勇,也不足兩萬,與其在這裡白白送死,不如撤回山海關,再作打算。」

  巡檢袁清也開了口:「大人,屬下也覺得撤回山海關才是上策,敵軍來勢洶洶,咱們堅守寧遠,無異於以卵擊石,到時候,不僅咱們這些官員性命難保,全城的軍民也會慘遭屠戮。」

  一眾官員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勸陳冬生下令撤軍。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低聲安排手下收拾行李,一副迫不及待要逃離寧遠的模樣。

  陳冬生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始終沒說話,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官員,觀察他們臉上的慌張與急切。。

  陳青柏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官員貪生怕死的模樣,氣得咬牙切齒,忍不住開口呵斥。

  「你們慌什麼,不過是敵軍來犯,尚未兵臨城下,你們就嚇得魂飛魄散,一心只想逃跑,你們對得起身上的官服,對得起全城的百姓嗎?」

  陳冬生看了眼陳青柏,陳青柏正氣的臉色發紅。


  很多時候,身邊還真的需要這麼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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