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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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

  文武百官按著朝班次序,依次走出宮門。

  張黨中,以曾朝節帶頭,申清平、任時春、嚴惟等人跟隨。

  早朝之上,涉及呂元通敵一事,幾人心中都很清楚,呂元是張首輔一手提拔,是張黨核心心腹,他們都看出來了,這是蘇黨藉機發難,目標直指張首輔。

  「今日早朝之事,想必大家都看明白了。」走出午門,曾朝節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此番陛下令徹查,呂元之事怕是難以善了,弄不好,還會牽連到你我。」

  申清平連連點頭:「所言極是,咱們還是去見見老師,問問他老人家的意思,也好早做打算。」

  任時春性子急躁,忍不住攥緊了衣袖:「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去求見老師,商議對策。」

  四人之中,唯有嚴惟面色沉靜。

  雖然心中早已心急如焚,卻不願像其他三人那般顯露於形。

  除了四人,還有張黨其他核心官員,他們一同前往了張府。

  張府朱門高牆,氣勢恢宏,門前兩側立著兩尊石獅子,威嚴莊重。

  只是不同往日熱鬧,張家已經顯現出了門庭冷落之態。

  曾朝節上前一步,就要進張府,不料卻被人攔了下來。

  家丁面對曾朝節的怒意,面露難色,道:「大人恕罪,咱家老爺自上月起便身染重病,連日昏迷不醒,大夫來看過好幾次,都說需靜心靜養,不便見客,還請大人體諒。」

  「我有要是要見老師。」

  家丁連忙搖頭:「老爺病情需閉門靜養,不許任何人打擾,還請大人回去吧,莫要讓小人難做。」

  曾朝節臉色十分難看。

  很想發脾氣,可這裡是張府,又不得不忍下怒意。

  申清平見狀,出來打圓場,「如今老師病重,我們想親眼看看才放心,平日裡公務繁忙,也沒時間略表孝心,還請通融一二。」

  說罷,就往家丁手裡塞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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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實在對不住。」家丁躬語氣堅定,「上頭有嚴令,小人不敢擅作主張,還請大人們體諒。」

  之後,家丁垂手站在一旁,無論申清平說什麼,都不再多言。

  一副拿他們當空氣的架勢。

  曾朝節見狀,恨不能把人一腳踢翻。

  他帶著賭氣意味,大聲嚷嚷:「罷了,既然老師需要靜養,咱們也不便打擾,改日再來登門拜訪,告辭。」

  任時春語氣急躁:「你什麼意思,難道咱們就這麼回去?」

  曾朝節哼了一聲,開口道:「你也聽到了,老師病重要靜養,咱們連門都進不去,就算要表孝心,也無處可表,府中備了些酒菜,若是你們不嫌棄,不如去小坐,。」

  申清平與任時春對視一眼,知道曾朝節這是要跟他們另找地方商量了。

  「也好,正想喝酒了,沾了曾大人的光。」

  其他人見狀,紛紛附和。

  曾朝節抬腳離開,其他人跟隨其後。

  有僕人小聲提醒,「老爺,嚴大人沒有跟上來。」

  曾朝節蹙眉,掀開車簾,往後看了眼,只見其他人都動起來了,唯有嚴惟還等在張府門外。

  「老爺,要提醒一下嚴大人嗎?」

  曾朝節冷笑一聲,酸溜溜道:「顯得他能,愛等便等吧,不用管他。」

  任時春和申清平也看到了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心裡清楚,嚴惟這人做事小心謹慎,看似在張府面前表孝心,其實不太服從曾朝節。

  自從張首輔病重以後,張黨便沒了領頭人,曾朝節站了出來,把他們聚在一起,商議朝事。

  雖然他們心裡也不太想順從曾朝節,可眼下,沒有誰比曾朝節更合適。

  他們面上順從,其實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也罷,隨他去吧。」

  「我們還是去曾府喝口好酒。」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嚴惟身上。

  張黨這邊的人,大多數人的想法和任時春他們差不多。

  原本熱鬧的張府門口,隨著曾朝節他們的離去,再次陷入了冷清。

  府門前,只剩下嚴惟一人。

  嚴惟在府門前站著,也不催家丁去稟告。

  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木盒。

  盒中裝的是一株百年老參,特意尋來的。

  他將木盒遞給了門房,拱手道:「這是我特意從遼東尋來的百年老參,質地極佳,想必能幫老師補補身體。」

  門房看著嚴惟手中的木盒,心中有些動搖。

  他在張府當差多年,見過不少前來拜訪的官員,大多是為了攀附權貴,唯有眼前這位嚴大人,看起來沒有半分功利之心。

  門房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了木盒,躬身道:「嚴大人一片孝心,小人豈能拒絕,只不過小人要將將這株人參交給管家,由管家代為轉交,至於能否傳到老爺手中,小人就不敢保證了。」

  嚴惟連忙拱手道謝,語中滿是感激,絲毫沒有官架子。

  門房拿著木盒轉身走進府內。

  嚴惟這一站,站了大約一個時辰。

  沒等來管家,等到了張七爺張承信。

  張承信走到嚴惟面前,「嚴大人不必多禮。」

  「那人參珍貴。」

  「七爺言重了,老師對學生恩同再造,如今老師病重,學生心中萬分擔憂,只是無能為力,只能尋來這株人參,略盡孝心,實在是微不足道,不知老師如今病情如何?」

  說到張首輔的病情,張承信的神色沉了沉,嘆了口氣道:「連日昏迷,太醫來看過好幾次,都說氣血虧虛,需靜心靜養,一時之間難以好轉。」

  張承信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這話的時候,嚴惟一直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

  等到張承信看過去,嚴惟先一步挪開了目光。

  嚴惟滿臉擔憂,說道:「望老天爺保佑吧。」

  張承信看著嚴惟真誠的模樣,心中越發讚許。

  張承信沉吟片刻,「罷了,你跟我進府吧。」

  嚴惟大喜,「太好了,要是能見老師一面,哪怕只有一盞茶的工夫,也能稍稍安心。」

  張承信對嚴惟越發滿意。

  這段時間他悄悄觀察過,只有嚴惟重情重義,不趨炎附勢,無半分浮躁之氣。

  而且,在張家頹勢的時候,仍跟以前一樣,態度沒有絲毫變化。

  所謂患難見真情,張承信覺得嚴惟是個可靠的人。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張首輔的臥房門前。

  張承信對著丫鬟擺了擺手,吩咐道:「你們退下吧。」

  張承信輕輕推開房門,對著嚴惟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道:「進去吧,小心點,莫要驚擾了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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