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官場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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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今日,算是個喜慶日子。

  寧遠衛的街巷裡,雖不比京城繁華,卻也喜慶。

  經過幾日休養,陳二栓狀態日益好轉,能下床在院裡走動了。

  他身子還虛,裹著厚厚的棉袍,每次看到陳冬生,眼神熱切。

  平常吃飯的時候,都是一大桌,他很難找到陳冬生單獨說話。

  加上陳冬生公務繁忙,經常見不到人。

  陸尋也好了許多,褪去了之前的病氣,每天都要拿著槍,在空地上操練,。

  看得出來,他想儘快恢復狀態,好繼續跟著陳冬生。

  錦衣衛趙校尉和方校尉兩人,早就忙著任務了。

  之前陳冬生暗中調查走私之事,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最後還是靠著錦衣衛出手,幫他善了後。

  也正因如此,這段時間,山海關那邊的王維賢和王奇,沒給他找麻煩。

  想來是忌憚錦衣衛的勢力。

  至於陳冬生,能感覺到陳二栓殷切的目光。

  可他實在是太忙了。

  這一點,陳信河深有體會。

  陳信河被陳冬生當成心腹幕僚用著。

  如今,陳冬生麾下大小事務,幾乎都要經過他的手,連帶著,陳信河也忙得腳不沾地,常常跟著陳冬生一起熬夜處理公務。


  「冬生叔,京城那邊來信了。」

  陳信河拿著一封封緘嚴密的書信,快步走進書房,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急切,語氣里也藏著一絲欣喜。

  陳冬生之前特意給京城的蘇閣老寫了信,談及寧遠私礦之事,算算時間,回信也該到了。

  陳冬生聞言,精神一振,手中的硃筆當即停了下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看著陳信河手中的書信,「快拿來。」

  陳信河連忙將書信遞過去。

  陳冬生接過,封緘處蓋著蘇府的私印,完好無損,顯然沒有被人拆閱過。

  陳冬生逐字逐句地讀著,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神色漸漸沉靜下來。

  信中的內容並不多,措辭也十分隱晦,沒有直接提及私礦二字,卻字字都在回應此事。

  「寧遠邊鎮,防務為重,民生為本,若有良策可充盈府庫,安撫軍民,且不擾地方,不釀動亂,可相機行事,朝廷自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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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便是蘇閣老的態度,看似模稜兩可,實則是隱晦地表達了支持。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搞到銀錢,充盈邊鎮府庫,穩住局面,朝廷便不會過多干涉,甚至會暗中默許。

  後面的內容,蘇閣老又叮囑了幾句,提醒他寧遠地處遼東前線,局勢複雜,既要防備外敵,也要小心朝中黨爭波及。

  行事需謹慎,莫要授人以柄,還隱晦地提了一句,山海關一帶,人心難測,需多留戒心,顯然是提醒他防範。

  一旁的陳信河早已按捺不住,連忙問道:「蘇閣老怎麼說,是不是願意護著您?」

  陳冬生把信給他看。

  陳信河看完之後,大喜,「太好了,有蘇閣老在朝中撐腰,咱們就不用怕了,冬生叔你可以放心大膽查抄那些私礦,加固城防,咱們寧遠定能越來越好。」

  看著陳信河欣喜若狂的模樣,陳冬生卻緩緩搖了搖頭。

  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陳信河的頭上。

  「冬生叔,你可是有什麼顧慮?」

  「信河,官場上的話,從來都只可信一半,不可全信。」

  陳信河臉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一下,隨即收斂了神色,恭敬地問道:「冬生叔,您的意思是?」

  「蘇閣老沒有明著下指令,也沒有給咱們任何書面憑證,說白了,就是留了退路。」

  「若是咱們成了,他便是順水推舟,落一個識人善用的美名,鞏固自己的勢力,若是咱們敗了,他便可置身事外。」

  陳信河皺眉,「可是冬生叔,您臨行出發之前,不是拜師了嗎,蘇閣老是您的老師,有這層關係,他總不能害你。」

  陳冬生頓了頓,道:「蘇閣老幫咱們,固然有幾分賞識之意,但更多的,還是看重咱們能為他帶來什麼,我要是能在寧遠站穩腳跟,能幫他在朝中鞏固勢力,可咱們若是不能拿出實績,出了亂子,他只會第一時間捨棄咱們。」

  「而且,」陳冬生的語氣愈發嚴肅,「別說師生了,就算是父子,都有被捨棄的可能,往後我們每做一件事,都得留好退路,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得擔驚受怕。」

  陳信河從沒想過這麼深,聽陳冬生一說,才恍然大悟。

  他抬眸看向陳冬生,眼底滿是欽佩,語氣恭敬而誠懇:「冬生叔,您說得是,是我太天真了,您考慮得如此長遠,往後,我還要多向您學習。」

  陳冬生看著他,微微頷首,「你能明白就好,官場歷練,要常年累月摸索,就算是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陳信河點頭,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冬生叔,你之前在京城做的那些事,也留了後路嗎?」

  陳冬生:「……」

  那時候哪有後路,那時候博生路,能活一時是一時。

  陳冬生端起茶水,轉移了話題:「對了,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覺得,太過安靜了?」

  陳信河愣了一下,「您這麼一說,還真是,自從錦衣衛校尉幫咱們善後了,咱們跟黑風礦那邊鬧了這麼久,好像都沒什麼麻煩。」

  陳冬生放下茶杯,「我總覺得,越是平靜,背後藏著的陰謀就越大,他們不可能任我們在寧遠安穩紮根,必然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只是咱們還沒有察覺而已。」

  「您的意思是,他們在找機會對付咱們?」

  「遲早的事,只是咱們不知道他們的謀劃,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你先好好想一想,這段時間,咱們有沒有什麼事被忽略了,有沒有什麼地方,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陳信河連忙靜下心來,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腦海中過了一遍,片刻後,緩緩開口:「仔細想了想,咱們這段時間行事,都十分謹慎,查私礦有錦衣衛相助,善後做得乾淨,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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