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懶得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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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一出口,陳青柏聽不下去了,直接把陳大柱拉走了。

  「爹,你說你惹知勉叔幹啥,人家趙校尉來寧遠的途中,教知勉叔騎過馬,也保護過我們,你說那些難聽話,顯得特別沒良心。」

  陳大柱頓時怒了,「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

  「我幫理不幫親。」陳青柏小聲抱怨,「不就是趙校尉說你個子大,學騎馬老是學不會,中看不中用,你就記仇了,平時就算了,現在關乎性命,你還是別張嘴了。」

  陳大柱抬手一個爆栗子敲在陳青柏腦袋上,疼的陳青柏哀嚎了一聲。

  陳青柏捂著頭,逃也似的跑了。

  陳大柱哼了一聲,「老子還治不了你。」

  翌日。

  趙校尉兩人總算是熬過來了。

  陳冬生知道消息後,趕了過來,看到趙校尉已經甦醒了,不過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陳冬生問:「趙校尉,你說周巡撫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校尉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周巡撫被敵軍囚禁了,我們費了很大得勁找到了他,可很快就被敵軍發現了。」

  說到這裡,趙校尉的聲音頓了頓,眼裡滿是悲痛。

  「周巡撫說,他是大寧的巡撫,然後就撞牆而死了。」

  趙校尉沒說的是,周巡撫存了死志,撞得力道很大,當時他就站在旁邊,能聽到腦袋和頭骨相撞的聲響。

  他臉上的血,除了自己的,還有周巡撫的。

  周行之以身殉國,這般氣節,實在令人動容。

  過了好一會兒,陳冬生又問:「那另外三個校尉,他們在廣寧還是……」

  趙校尉眼眶猩紅:「為了掩護我帶著周巡撫的消息逃出來,他們三個拼死擋住敵軍,只、只怕凶多吉少,周巡撫以身殉國之後,我們兩個拼了命殺出重圍,一路逃回了寧遠,就是想把周巡撫的死訊,稟報給朝廷。」

  陳冬生沉默良久,緩緩起身,朝趙校尉鄭重一揖。

  「趙校尉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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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生嘆了口氣,「周巡撫的氣節,本官會立馬寫奏摺,稟報朝廷,絕不會讓他的犧牲白費,你們好好養傷,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趙校尉本就是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剛才那番話,已經費了他極大地的力氣,此刻再也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陳冬生去了書房,陳信河緊隨其後。

  「大人,周巡撫身亡這消息要立即送回京城嗎?」

  「八百里加急,等我寫完,即刻送去。」

  陳信河猶豫了一下,問:「趙校尉說的簡潔明了,只是……」

  陳冬生抬眼看了他一眼,問:「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我覺得有點奇怪。」

  陳冬生手上動作沒停,問道:「哦,哪裡奇怪?」

  「據趙校尉所言,在他們找到周巡撫時,周巡撫已經被敵軍囚禁多日,如果周巡撫要以身殉國,何不在被囚之初便尋機自盡,為何會等到趙校尉他們找到之後。」

  陳信河實在是想不通,「這不合常理,就算當時周巡撫無法自盡,可囚禁數日,若存死志,絕食,撞牆,斷水,哪一樣都行。」

  陳冬生擱下筆,讚賞看了他一眼,「不錯,你能想到這一點,看來這些日子確實沒白費功夫。」

  陳信河臉一紅,被如此誇獎,實在是不好意思。

  其實,在趙校尉說起周巡撫自盡時,陳冬生就想到了這一點。

  「信河,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陳信河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實在沒想出個所以然,「還請大人賜教。」

  陳冬生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道:「周巡撫一開始不尋死,而是在見到趙校尉之後,要麼他有東西給了趙校尉,亦或者告訴了趙校尉什麼,這樣的話,一切就說的通了。」

  陳信河心頭一緊,「能讓周巡撫飽受屈辱也要死守的秘密,恐怕比性命更重。」

  陳冬生點了點頭,他擔心的也是這事,而且八成還和廣寧有關。

  廣寧失守的太快了,像是有人裡應外合,打開城門把敵軍放進來了一樣。

  若是這樣,邊關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水深,牽扯到通敵叛國,那便是動搖國本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滔天禍事。

  周巡撫之死的軍情奏摺送出以後,期間,陳冬生得到了兵部允許自籌糧食的批覆。

  等了幾日,終於等到了朝廷那邊的動靜。

  這天清晨,寧遠衛衙門前又傳來驛卒的高聲傳報。

  「寧遠兵備道僉事陳冬生接令,戶部批覆,准你自請自籌寧遠衛糧秣之請,著你妥善督辦,按期報備糧數,另,兵部與遼東經略府合令,命你即刻赴山海關,會商遼西邊防要務,不得遲誤。」

  陳冬生得到消息之後,帶著陳青柏和陳大東,另外還有陸尋領著一百精銳,即刻整裝出發。

  出城門之前,陳冬生吩咐陳青柏,讓他去流民那把黑娃子一塊兒叫上。

  陳青柏應了一聲,翻身上馬疾馳而去,不多時,就把黑娃子帶來了。

  陳大東見狀,靠近陳冬生,小聲詢問,「這不是那個搶糧食的叫花子嗎,把他叫什麼幹什麼?」

  「此人機敏過人,又熟諳遼西地形,小小年紀能帶領那麼多流民搶糧,有點本事在身,正好趁著這次好好觀察一下,若是可用,以後就留在身邊。」

  陳大東愣了一下,嘴唇蠕動,最後啥也沒說。

  趕路途中歇息的時候,陳大東找到陳青柏,見陳青柏咧著個嘴,咋看咋不順眼。

  「青柏哥,都啥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陳青柏不明所以,「咋、咋了?」

  「你沒看見那個黑娃子?」

  「廢話,我咋會沒看見,還是我把他找過來的。」

  「青柏哥,你心咋這麼大,你知道剛才冬生給我說啥不?」

  陳青柏不明所以,「說了啥?」

  陳大東看不得他咧著大牙,「你別笑了,我就告訴你。」

  陳青柏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沒笑,我沒笑啊,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就算了。」

  陳大東見他的大牙還露在外面,翻了個白眼,「算了,懶得跟你說。」

  陳青柏也不樂意聽了,大東能放什麼好屁,聽不聽沒啥影響,要是正事,冬生肯定會親自跟他說。


  這一路上,陳大東緊跟著陳冬生,每當黑娃子想靠近的時候,都會被他呵斥走。

  「去去去,往哪裡鑽呢,要是冒犯了大人,小心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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