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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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放這些日子,跟著陳知勉沒少跑,但進入金線街的時候還是打起了退堂鼓。

  「冬生哥,不是要去結交嗎,外面客棧不少,何必去裡面,再說,裡面那條街的人穿著都太體面了,就怕咱們進去了惹人嫌棄。」

  陳冬生聽他這口氣就知道有事,追問之下陳放把事情說了。

  原來前幾日陳放和陳知勉來過這裡,用陳知勉的話說,每到一個地方,要把路摸熟,心裡有個數,遇到事了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兩人去其他地方都還好,唯獨來到了金線街,被人罵了。

  陳冬生看著陳放一臉委屈的模樣,好奇問道:「他們咋罵的?」

  「罵我們土包子,一臉窮酸相,還讓我們就別往貴人堆里鑽。」陳放捏緊了拳頭,憤怒道:「我們招他惹他了,說話那麼難聽。」

  對於陳放這樣的年紀,正是自尊心極強的時候,這些話確實太傷人了,也難怪他這麼生氣。

  陳冬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妨,我們去金玉客棧,那裡有縣學裡的同窗。」

  陳放點了點頭。

  金玉客棧是金線街最氣派的客棧,能抓在裡面的都是不差錢的主,很多都是提前半年就訂好了房間。

  據他所知,張顏安和王楚文都是提前很早就定下的,還有書院裡的幾位同窗,情況也都差不多。

  客棧外夥計正在迎客,看到陳冬生二人走近,那夥計上下打量了一眼,眉頭微皺:「你們找誰?」

  「見同窗,難道不能進去嗎?」

  夥計狗眼看人低不假,要是換做平時肯定不讓陳冬生進,可逢鄉試,就算是窮書生也可能中舉,也不能輕易得罪。

  他只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是來尋同窗,請進便是,只是莫要喧譁擾了貴客。」

  兩人進去之後,陳放大喘一口氣,「冬生哥,我差點以為他要把我們倆趕走。」

  陳冬生沒應他的話,大堂內,許多光鮮亮麗的考子正談笑風生,話題是他最感興趣的解元熱門人選。

  「今年解元非城南李慕言莫屬,聽聞他歲考次次第一,每次跟人文斗,從未落過下風。」

  「此人確有才名,然解元之爭,亦看臨場發揮,我倒是覺得岳州府張文煥也極有可能,他雖是寒門子弟,卻常被先生稱讚。」

  「張文煥是誰我不認得,我只認衡陽府周敦儒,有幸見過他與人文斗,把對方駁得不再讀聖賢書,此等才學,何人能及。」

  「哼,你們可別忘了,永順府還有位神童王五公子,年僅十三歲便已考中秀才,此次鄉試,怕是要破最年輕解元紀錄。」

  這話一出,大堂內頓時安靜下來,看來,這些人都聽過神童之名。

  「這位兄台,瞧你眼生,方才聽聽他們爭論,心裡都有各自的解元人選,你呢,看好誰?」

  陳冬生拱手,「在下乃永順府之人,鄙姓陳字冬生,實不相瞞,在下對此次解元人選實在是沒有頭緒,因而不敢妄言。」

  「你是永順府的,那位王五公子也是永順府的,你覺得他如何?能取得解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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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相當棘手,若說王五公能拿解元,若是結果相反,依著王楚文那個小心眼,肯定會記仇,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在羞辱他。

  若是拿了解元,自己卻不看好他,那就把人得罪死了。

  陳冬生擺擺手,笑而不語,既然怎麼回答都是錯,索性不答。

  那士子見陳冬生笑而不語,也不惱,反倒壓低聲音:「陳兄的意思是那王五公子虛有才名,並不看好他,這解元他肯定拿不到。」

  陳冬生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兄弟,你哪隻眼看到他是這個意思了!

  「實不相瞞,我也不看好他,神童之名又如何,才學再好,文章不見得一絕,解元豈是那麼好拿的。」

  「兄台你誤會……」

  「我能否取得解元,豈是旁人三言兩語能定的,兄台有空在這裡說人是非,不如多看會兒書,說不定就差這麼點功夫你就能中舉了。」

  這話乍一聽是好話,回過味來,就知道這是咒他落榜。

  「好你個王楚文,居然咒我落榜,好歹毒的心。」

  「是你先議人在先,我不過據實而言,你還倒打一耙,真是豈有此理。」

  「我論的是你能不能拿解元,左右都能中舉,你卻……哼,我不與你這等小人一般見識。」

  說罷,那人甩袖轉身,朝著周圍的人大聲道:「誰中解元我都服,唯獨小人不可。」

  王楚文暴怒:「你罵誰是小人?」

  「誰咒我我罵誰。」

  「你……」

  「是你先小人,我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小人小人小人。」

  王楚文快被氣死了,說又說不過,罵又罵不贏。

  周圍知內情的人同情地看著王楚文,小聲道:「惹誰不好,偏偏惹王靜,他可是出了名的嘴碎。」

  「可不,上次有人得罪他了,還被他起了個綽號,叫、叫什麼鞋拔子臉。」

  「這人從今天開始,怕是要被多一個『小人』的綽號了,嘖嘖嘖,咱們還是別惹王靜。」

  顯然王楚文也聽到了這話,臉都扭曲了,看向陳冬生的時候眼睛都快冒火了。

  陳冬生無語,擺手道:「跟我沒關係,我啥也沒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楚文氣歸氣,理智還沒喪失,強壓怒火道:「我不與無禮之人計較。」

  撂下這句話,轉身便走,背影僵硬,同手同腳。

  陳放小聲道:「冬生哥,你好像把他得罪了。」

  早就得罪了,他們之間的梁子,從第一次見面就結下了。

  若是給他考籃塞紙條之事不是王楚文指使還好,若是他,他們之間的仇就沒辦法輕易解。

  王楚文回到客房,砸了屋裡的擺設,嚇得小廝縮在門邊不敢出聲。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跟王琩一個德行,都是蛇鼠之輩。」

  發泄了好一通之後,小廝才敢上前勸道:「公子息怒,沒必要搭理他們,等到鄉試放榜,自見分曉。」

  王楚文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這次鄉試,他勢在必得,一定會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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