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派你來的？
次日山道崎嶇，車馬行進得十分緩慢。
將近傍晚，天上烏雲翻湧，狂風呼嘯，頃刻便是瓢潑大雨。
山路被雨水沖得泥濘濕滑，再也難以趕路，眾人只好尋到山間一座廢棄的破廟，匆匆進去避雨。
廟宇荒廢日久，樑柱朽壞，角落裡結滿蛛網，滿地枯枝敗葉，偌大的廟堂空蕩蕩的，瞧著便陰森冷清。
眾人剛跨進廟門，簡單找了塊乾燥地面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稍作歇息。
廟堂幽深的里側，忽然響起一道悲慘又虛弱的哭喊聲，幽幽地在殿內迴蕩：「有沒有人啊……誰能來救救我……」
聲音就在廟中，距離並不遠，可方才進來的時候，明明看不見半個人影。
眾人聞聲，剎那間全部繃緊神經，神色陡然緊張，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暗處望去。
荒廟空寂，雨聲在廟外嘩嘩作響，襯得那哭聲格外滲人。
小燕子心裡猛地一怵，連忙伸手攥住冷溯的胳膊，身子微微往他身邊靠，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驚懼：
「這兒……是不是有鬼呀？」
冷溯伸手將她輕輕往懷裡帶了帶，眼底帶著安撫的沉靜。
蕭劍亦是警覺起身，第一時間將晴兒拉至自己身前護住，目光緊鎖廟堂幽暗深處，神色戒備。
金鎖嚇得身子微顫，緊緊攥住紫薇的衣袖，聲音帶著怯意：「小姐，這荒廟陰森森的，不會真的有鬼吧？」
蓁蓁素來怕這些鬼神怪談，此刻心頭髮慌，本能地一把拽住身旁爾泰的衣袖，輕聲道：「我最怕鬼了。」
爾泰溫柔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撫：「別怕，定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
皇上神色沉穩，淡淡開口定下心神：「爾泰說得沒錯。福倫，速速帶人過去查看一番。」
福倫躬身回應：「是，老爺。」
當即帶著兩名隨行侍從，舉著火摺子，邁步朝著廟堂最幽深陰暗的角落走去。
火光搖曳，照亮滿室塵埃蛛網，驅散幾分陰森寒意。
片刻後，幽暗角落裡傳來福倫沉穩的回稟聲：
「老爺，並無怪異，是一位姑娘在此躲雨，不慎被鬆動倒下的房梁壓住了腿腳，動彈不得，方才的哭聲，正是她所發。」
小燕子聽見是人被壓住了腿，立刻從冷溯懷中掙出來：「原來是有人被壓住了，快去救人！」
話音未落，她便慌慌張張朝暗處奔過去，眾人也緊隨其後趕上前，幾名侍從合力，很快便將沉重的房梁抬到一旁。
小燕子連忙蹲下身，關切問道：「你沒事吧？試著輕輕動一動腿，看看還能不能走。」
那女子抬起一張蒼白楚楚的臉龐，淚眼婆娑望著小燕子：「多謝姑娘，多謝各位救命之恩。」
小燕子擺擺手：「不用謝。」
她正想要幫對方查看腿上的傷口，身後的冷溯忽然伸手，直接將她一把提起，向後拉開數步。
一旁紫薇見狀，連忙開口向皇上提議：「老爺，不如讓大夫過來給這位姑娘診治傷勢吧。」
皇上微微頷首，隨行的胡太醫當即跨步上前，俯身仔細查驗。
片刻之後，他出聲回稟：「萬幸，骨頭沒有受損，只是皮肉擦傷，敷上藥休養幾日便可。」
紫薇看向地上的女子，柔聲發問：「姑娘，你為何孤身一人來到這荒山野嶺？這周遭附近並沒有村落人家呀？」
那女子垂著眼，神色淒楚，低聲回話：
「回各位恩人，我名叫雲舒。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前不久母親染病離世。母親生前怕隔壁無賴一直糾纏欺負我，臨終叮囑我離開家鄉，去往京城謀一份活計求生，說京城乃是天子腳下，定會太平許多。我趕路途經此地，遇上這場暴雨，便進來躲雨，不曾想房梁突然塌落，將我壓住。」
說罷，雲舒伏在地上，重重朝眾人磕下一個頭：「雲舒叩謝各位恩人搭救。」
廟外大雨依舊滂沱，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動身啟程。
紫薇望著她一身泥濘孤苦無依的模樣，心中滿是惻隱，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你看她舉目無親，也沒有可以投奔的去處。不如讓她去你的燕歸樓，或是燕歸堂里幫忙做事，好歹也能有個安身餬口的地方，總好過一個人在外顛沛流離。」
雲舒聞言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立刻抬起滿是希冀與期待的眼神，定定望向小燕子，仿佛將唯一的救命寄託都放在了她身上。
小燕子心一軟，剛想開口應允，身子卻驟然一輕，被冷溯瞬間拉到了自己身後。
下一秒，冷溯抬手之間，掌心憑空凝出一柄清冷長劍，劍鋒凜冽寒光乍現，直直對準地上的雲舒，語氣冰冷無溫，不帶半分情緒：「說，誰派你來的？」
突如其來的利刃與威壓，嚇得雲舒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瞬間滾落，慌亂又惶恐地搖頭：
「我、我聽不懂公子的意思……我真的只是趕路避雨的可憐人，萬萬沒想到會偶遇各位恩人，我、我是不是打擾到各位了？我這就走，絕不拖累大家！」
一旁的永琪見此情景，當即大步上前一步，滿臉不悅地抬手攔住冷溯，厲聲質問道：
「你做什麼？她不過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孤身流落至此已經夠可憐了！她從未糾纏追隨，只是想去京城謀生罷了，你不願幫忙也就罷了，何苦拔劍恐嚇、咄咄逼人？」
爾康見狀也跟著點頭，出言勸解：
「是啊，冷溯，你……是不是太過謹慎了。這姑娘看著實在可憐，無依無靠流落荒山，未必真有歹心。」
冷溯眸光冷冽掃過勸說的幾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手腕微動，掌心那柄憑空凝出的長劍緩緩消散不見。
他目光沉沉落在雲舒身上，語氣沒有半分緩和：「你們誰心善，誰便收留。只是，別讓她靠近小燕子分毫。」
小燕子眉頭緊鎖，耳邊迴響著冷溯的警告，心底對雲舒同樣存有戒備，可耳旁眾人的話語，又戳中了她心中的道義。
兩種心思反覆撕扯，久久沉默不語。
金鎖望著地上衣衫濕透、滿身狼狽的雲舒，上前一步對著小燕子輕聲開口：
「小燕子，之前你們重新買了棟宅子，專門收留無家可歸之人，我看她也是可憐之人，要不就讓她去吧，幫幫忙也好呀。」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壓下心中那點惻隱。
她相信冷溯不會平白無故懷疑旁人，更不願拿柳青柳紅一干人的安穩去賭。
於是取出一些銀兩，遞向雲舒：
「那處宅子如今已經擠滿了人，無法再容納更多人，這些銀兩給你，足夠你進城先租個寬敞的房子，再慢慢找活干。等雨停了，明早你便自行離去趕路吧。」
雲舒連忙雙手接過銀兩，低頭重重叩謝，神情滿是感激。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處，藏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算計。
將近傍晚，天上烏雲翻湧，狂風呼嘯，頃刻便是瓢潑大雨。
山路被雨水沖得泥濘濕滑，再也難以趕路，眾人只好尋到山間一座廢棄的破廟，匆匆進去避雨。
廟宇荒廢日久，樑柱朽壞，角落裡結滿蛛網，滿地枯枝敗葉，偌大的廟堂空蕩蕩的，瞧著便陰森冷清。
眾人剛跨進廟門，簡單找了塊乾燥地面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稍作歇息。
廟堂幽深的里側，忽然響起一道悲慘又虛弱的哭喊聲，幽幽地在殿內迴蕩：「有沒有人啊……誰能來救救我……」
聲音就在廟中，距離並不遠，可方才進來的時候，明明看不見半個人影。
眾人聞聲，剎那間全部繃緊神經，神色陡然緊張，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暗處望去。
荒廟空寂，雨聲在廟外嘩嘩作響，襯得那哭聲格外滲人。
小燕子心裡猛地一怵，連忙伸手攥住冷溯的胳膊，身子微微往他身邊靠，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驚懼：
「這兒……是不是有鬼呀？」
冷溯伸手將她輕輕往懷裡帶了帶，眼底帶著安撫的沉靜。
蕭劍亦是警覺起身，第一時間將晴兒拉至自己身前護住，目光緊鎖廟堂幽暗深處，神色戒備。
金鎖嚇得身子微顫，緊緊攥住紫薇的衣袖，聲音帶著怯意：「小姐，這荒廟陰森森的，不會真的有鬼吧？」
蓁蓁素來怕這些鬼神怪談，此刻心頭髮慌，本能地一把拽住身旁爾泰的衣袖，輕聲道：「我最怕鬼了。」
爾泰溫柔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撫：「別怕，定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
皇上神色沉穩，淡淡開口定下心神：「爾泰說得沒錯。福倫，速速帶人過去查看一番。」
福倫躬身回應：「是，老爺。」
當即帶著兩名隨行侍從，舉著火摺子，邁步朝著廟堂最幽深陰暗的角落走去。
火光搖曳，照亮滿室塵埃蛛網，驅散幾分陰森寒意。
片刻後，幽暗角落裡傳來福倫沉穩的回稟聲：
「老爺，並無怪異，是一位姑娘在此躲雨，不慎被鬆動倒下的房梁壓住了腿腳，動彈不得，方才的哭聲，正是她所發。」
小燕子聽見是人被壓住了腿，立刻從冷溯懷中掙出來：「原來是有人被壓住了，快去救人！」
話音未落，她便慌慌張張朝暗處奔過去，眾人也緊隨其後趕上前，幾名侍從合力，很快便將沉重的房梁抬到一旁。
小燕子連忙蹲下身，關切問道：「你沒事吧？試著輕輕動一動腿，看看還能不能走。」
那女子抬起一張蒼白楚楚的臉龐，淚眼婆娑望著小燕子：「多謝姑娘，多謝各位救命之恩。」
小燕子擺擺手：「不用謝。」
她正想要幫對方查看腿上的傷口，身後的冷溯忽然伸手，直接將她一把提起，向後拉開數步。
一旁紫薇見狀，連忙開口向皇上提議：「老爺，不如讓大夫過來給這位姑娘診治傷勢吧。」
皇上微微頷首，隨行的胡太醫當即跨步上前，俯身仔細查驗。
片刻之後，他出聲回稟：「萬幸，骨頭沒有受損，只是皮肉擦傷，敷上藥休養幾日便可。」
紫薇看向地上的女子，柔聲發問：「姑娘，你為何孤身一人來到這荒山野嶺？這周遭附近並沒有村落人家呀？」
那女子垂著眼，神色淒楚，低聲回話：
「回各位恩人，我名叫雲舒。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前不久母親染病離世。母親生前怕隔壁無賴一直糾纏欺負我，臨終叮囑我離開家鄉，去往京城謀一份活計求生，說京城乃是天子腳下，定會太平許多。我趕路途經此地，遇上這場暴雨，便進來躲雨，不曾想房梁突然塌落，將我壓住。」
說罷，雲舒伏在地上，重重朝眾人磕下一個頭：「雲舒叩謝各位恩人搭救。」
廟外大雨依舊滂沱，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動身啟程。
紫薇望著她一身泥濘孤苦無依的模樣，心中滿是惻隱，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你看她舉目無親，也沒有可以投奔的去處。不如讓她去你的燕歸樓，或是燕歸堂里幫忙做事，好歹也能有個安身餬口的地方，總好過一個人在外顛沛流離。」
雲舒聞言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立刻抬起滿是希冀與期待的眼神，定定望向小燕子，仿佛將唯一的救命寄託都放在了她身上。
小燕子心一軟，剛想開口應允，身子卻驟然一輕，被冷溯瞬間拉到了自己身後。
下一秒，冷溯抬手之間，掌心憑空凝出一柄清冷長劍，劍鋒凜冽寒光乍現，直直對準地上的雲舒，語氣冰冷無溫，不帶半分情緒：「說，誰派你來的？」
突如其來的利刃與威壓，嚇得雲舒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瞬間滾落，慌亂又惶恐地搖頭：
「我、我聽不懂公子的意思……我真的只是趕路避雨的可憐人，萬萬沒想到會偶遇各位恩人，我、我是不是打擾到各位了？我這就走，絕不拖累大家！」
一旁的永琪見此情景，當即大步上前一步，滿臉不悅地抬手攔住冷溯，厲聲質問道：
「你做什麼？她不過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孤身流落至此已經夠可憐了！她從未糾纏追隨，只是想去京城謀生罷了，你不願幫忙也就罷了，何苦拔劍恐嚇、咄咄逼人？」
爾康見狀也跟著點頭，出言勸解：
「是啊，冷溯，你……是不是太過謹慎了。這姑娘看著實在可憐，無依無靠流落荒山，未必真有歹心。」
冷溯眸光冷冽掃過勸說的幾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手腕微動，掌心那柄憑空凝出的長劍緩緩消散不見。
他目光沉沉落在雲舒身上，語氣沒有半分緩和：「你們誰心善，誰便收留。只是，別讓她靠近小燕子分毫。」
小燕子眉頭緊鎖，耳邊迴響著冷溯的警告，心底對雲舒同樣存有戒備，可耳旁眾人的話語，又戳中了她心中的道義。
兩種心思反覆撕扯，久久沉默不語。
金鎖望著地上衣衫濕透、滿身狼狽的雲舒，上前一步對著小燕子輕聲開口：
「小燕子，之前你們重新買了棟宅子，專門收留無家可歸之人，我看她也是可憐之人，要不就讓她去吧，幫幫忙也好呀。」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壓下心中那點惻隱。
她相信冷溯不會平白無故懷疑旁人，更不願拿柳青柳紅一干人的安穩去賭。
於是取出一些銀兩，遞向雲舒：
「那處宅子如今已經擠滿了人，無法再容納更多人，這些銀兩給你，足夠你進城先租個寬敞的房子，再慢慢找活干。等雨停了，明早你便自行離去趕路吧。」
雲舒連忙雙手接過銀兩，低頭重重叩謝，神情滿是感激。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處，藏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