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日後，我答應他。
過了許久，小燕子定定望著爾泰，輕聲追問：
「爾泰，如果是你，你會答應聯姻嗎？」
爾泰雙唇微動，只吐出一個字：「我……」
他心底泛起一陣無奈的嘆息，暗自思忖：若換作是我，或許根本別無選擇，只能無條件答應，一如前世當年遠赴西藏那般顧全大局。
小燕子敏銳捕捉到他言語間的遲疑，輕輕點頭：「若是你，你一定會答應的，不然前世你也不會去西藏了。」
爾泰目光看向她略顯落寞的臉上，心底泛起陣陣心疼，柔聲勸慰：
「小燕子，你和我不一樣。你不必委屈自己做出這般抉擇。而且我們大家也都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
小燕子淺淺一笑，眼神澄澈通透：
「爾泰，那是因為你是比我更好的，你會為了家國大義放棄很多東西，對嗎？」
自攜記憶重生以來，爾泰便察覺小燕子早已褪去往日的莽撞，和前世已然不同。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醒悟，她這份超乎同齡人的清醒與通透，全是從上一世層層疊疊的傷痕里，沉澱感悟而來。
一股酸澀的痛感驟然漫上心頭，沉甸甸壓得他幾乎難以言說。
小燕子斂去眼底淺淺的郁色，含笑繼續問道：
「爾泰，上一世，你和賽婭在西藏過得好嗎？我那時候聽爾康說你們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
這話落在耳中，爾泰思緒驟然飄回前塵舊事。
前世的他，喜歡的可是眼前這個姑娘啊，可那時她滿心滿眼只有永琪，他便將這份心意深深掩藏，半句不曾向她吐露，默默放下了所有念想。
後來為了化解眾人困局，他主動挺身而出，前去親近賽婭公主。
事成之後，爾康由衷對他道謝：謝謝你的成全！
彼時他只是豁達一笑，隨口寬慰：賽婭的性子和小燕子頗為相像，也算彌補了自己心底的遺憾。
可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無論賽婭性情如何，只要能穩住大局，他依舊會做出一樣的抉擇。
待到遠赴西藏長久相處，他才漸漸看清，賽婭貌似跟小燕子一般熱情活潑，可內里卻半點也不像。
反倒是跟他自己極為相似。
他與賽婭之間從無滾燙愛意，當初若是換作其他宗室子弟前去親近，以賽婭的性情一樣會應允婚事，正如他自己，永遠會以家國為重，選擇成全。
可小燕子不會，她的愛永遠熱烈，就連恨也同樣如此。
他親眼見過她曾滿心滿眼都是永琪的模樣，也見過如今她看向永琪時全然淡漠疏離的神色。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原來真的有人對待感情這般純粹，不是將就，不是成全，愛恨皆是清清楚楚，涇渭分明。
爾泰緩緩收攏紛亂思緒，壓下心底萬千感慨，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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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賽婭之間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感情，但也一直安穩度日，彼此相敬如賓，這樣的日子，也算得上是好了吧！」
說完，爾泰低低苦笑一聲，心底暗自說道：前世漫長歲月里，我和賽婭都清楚對方是心懷責任的好人。
可好卻從來不等同於愛，但兩個心懷善意與擔當的人相伴，自然也是可以安穩長久，至於兒女情長，反倒也沒那麼重要了。
小燕子側頭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邊關群山，輕聲繼續問道：「爾泰，那今生你有什麼特別想要的願望嗎？」
爾泰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色，唇角揚起一抹溫和清淡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向小燕子：
「如果可以，這輩子就留在你們這些親朋好友身邊吧！」
小燕子側過頭，露出一抹真摯明媚的笑容：「爾泰，這一世你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
爾泰心頭暖意涌動，順勢反問：「那你呢？小燕子，你今生最想要的又是什麼？」
晚風輕輕拂動她束起的髮絲，小燕子目光悠遠，語氣平靜卻格外堅定：
「在靈山的時候，冷溯說過，無論過去經歷什麼，既然已成過去，那便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若自己一直陷在過往泥濘里，連努力抬腳的勇氣都沒有，卻只會怨天尤人，那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這一世，我想傾盡所有，做自己想做的事，隨心而行，再也不會為了別人的期待，就放棄自己的初心。」
爾泰靜靜聽完這番話，霎時間全然醒悟過來。
難怪自重生歸來，他總能察覺到小燕子對冷溯有著旁人難以比擬的依賴與信任。
原來不是因為他是法力強大的仙，而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陪著她走出過往泥濘的人。
爾泰望著身旁眼神堅定的小燕子，心中瞭然，也由衷為她慶幸。
幸好這一世，她沒有困在前世的愛恨糾葛里，幸而她遇上了能渡她走出灰暗的人。
小燕子緩緩起身，抬手拍去衣擺沾染的細塵：「爾泰，不早了，我們早些回營吧。」
爾泰望著她已然舒展些許的眉眼，輕輕點頭，默默跟在她身側，一同朝著主營帳的方向走去。
晚風掠過邊關曠野，吹散了兩人方才閒談的細碎心事，卻吹不散軍營之中籠罩的凝重。
此刻的主營帳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帳人影肅穆沉肅。
大戰在即、聯姻逼迫的兩難僵局壓在眾人心頭，帳中無一人言語鬆弛。
蕭劍負手立在沙盤之前，目光沉沉落在關外的地形分布圖上，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冷峻與思慮。
傅將軍立於一側，指尖輕點著案上堆疊的軍報，神色鄭重：
「蕭將軍，安南世子詭計多端，陣法詭異難破，三日期限看似寬裕，實則步步緊逼。」
傅將軍語氣沉緩，字字皆是權衡利弊：
「若是硬戰，我軍將士雖士氣高昂，可對方陣法刁鑽，勢必會折損大量兵力，邊關百姓也難免遭受戰火牽連。可若是真的應下聯姻，以公主和親換停戰，於大清顏面有損，更是委屈了公主。」
蕭劍指尖落在沙盤上安南軍主營的排布之處：
「我知曉其中利害，安南世子並非善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又豈會讓小燕子嫁於他。」
話音方才落下，帳外便傳來兩道腳步聲。
帳內凝滯沉重的氣氛瞬間撲面而來，讓原本心緒漸平的小燕子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眼掃過滿帳眾人，入目皆是緊鎖的眉頭、沉鬱的神色，不用多問便心知肚明，所有人都被這場戰和兩難的困局，壓得喘不過氣來。
短暫的寂靜過後，小燕子忽然輕輕一笑，神色坦蕩淡然，揚聲開口打破了這滿帳沉悶：
「不就是聯姻嗎？三日後，我答應他。」
「爾泰，如果是你，你會答應聯姻嗎？」
爾泰雙唇微動，只吐出一個字：「我……」
他心底泛起一陣無奈的嘆息，暗自思忖：若換作是我，或許根本別無選擇，只能無條件答應，一如前世當年遠赴西藏那般顧全大局。
小燕子敏銳捕捉到他言語間的遲疑，輕輕點頭：「若是你，你一定會答應的，不然前世你也不會去西藏了。」
爾泰目光看向她略顯落寞的臉上，心底泛起陣陣心疼，柔聲勸慰：
「小燕子，你和我不一樣。你不必委屈自己做出這般抉擇。而且我們大家也都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
小燕子淺淺一笑，眼神澄澈通透：
「爾泰，那是因為你是比我更好的，你會為了家國大義放棄很多東西，對嗎？」
自攜記憶重生以來，爾泰便察覺小燕子早已褪去往日的莽撞，和前世已然不同。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醒悟，她這份超乎同齡人的清醒與通透，全是從上一世層層疊疊的傷痕里，沉澱感悟而來。
一股酸澀的痛感驟然漫上心頭，沉甸甸壓得他幾乎難以言說。
小燕子斂去眼底淺淺的郁色，含笑繼續問道：
「爾泰，上一世，你和賽婭在西藏過得好嗎？我那時候聽爾康說你們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
這話落在耳中，爾泰思緒驟然飄回前塵舊事。
前世的他，喜歡的可是眼前這個姑娘啊，可那時她滿心滿眼只有永琪，他便將這份心意深深掩藏，半句不曾向她吐露，默默放下了所有念想。
後來為了化解眾人困局，他主動挺身而出，前去親近賽婭公主。
事成之後，爾康由衷對他道謝：謝謝你的成全！
彼時他只是豁達一笑，隨口寬慰：賽婭的性子和小燕子頗為相像，也算彌補了自己心底的遺憾。
可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無論賽婭性情如何，只要能穩住大局，他依舊會做出一樣的抉擇。
待到遠赴西藏長久相處，他才漸漸看清，賽婭貌似跟小燕子一般熱情活潑，可內里卻半點也不像。
反倒是跟他自己極為相似。
他與賽婭之間從無滾燙愛意，當初若是換作其他宗室子弟前去親近，以賽婭的性情一樣會應允婚事，正如他自己，永遠會以家國為重，選擇成全。
可小燕子不會，她的愛永遠熱烈，就連恨也同樣如此。
他親眼見過她曾滿心滿眼都是永琪的模樣，也見過如今她看向永琪時全然淡漠疏離的神色。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原來真的有人對待感情這般純粹，不是將就，不是成全，愛恨皆是清清楚楚，涇渭分明。
爾泰緩緩收攏紛亂思緒，壓下心底萬千感慨，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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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賽婭之間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感情，但也一直安穩度日，彼此相敬如賓，這樣的日子，也算得上是好了吧！」
說完，爾泰低低苦笑一聲，心底暗自說道：前世漫長歲月里，我和賽婭都清楚對方是心懷責任的好人。
可好卻從來不等同於愛，但兩個心懷善意與擔當的人相伴，自然也是可以安穩長久，至於兒女情長，反倒也沒那麼重要了。
小燕子側頭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邊關群山，輕聲繼續問道：「爾泰，那今生你有什麼特別想要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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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這輩子就留在你們這些親朋好友身邊吧！」
小燕子側過頭，露出一抹真摯明媚的笑容：「爾泰，這一世你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
爾泰心頭暖意涌動，順勢反問：「那你呢？小燕子，你今生最想要的又是什麼？」
晚風輕輕拂動她束起的髮絲，小燕子目光悠遠，語氣平靜卻格外堅定：
「在靈山的時候，冷溯說過，無論過去經歷什麼，既然已成過去，那便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若自己一直陷在過往泥濘里，連努力抬腳的勇氣都沒有，卻只會怨天尤人，那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這一世，我想傾盡所有，做自己想做的事，隨心而行，再也不會為了別人的期待，就放棄自己的初心。」
爾泰靜靜聽完這番話，霎時間全然醒悟過來。
難怪自重生歸來，他總能察覺到小燕子對冷溯有著旁人難以比擬的依賴與信任。
原來不是因為他是法力強大的仙，而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陪著她走出過往泥濘的人。
爾泰望著身旁眼神堅定的小燕子，心中瞭然，也由衷為她慶幸。
幸好這一世，她沒有困在前世的愛恨糾葛里，幸而她遇上了能渡她走出灰暗的人。
小燕子緩緩起身，抬手拍去衣擺沾染的細塵：「爾泰，不早了，我們早些回營吧。」
爾泰望著她已然舒展些許的眉眼，輕輕點頭，默默跟在她身側，一同朝著主營帳的方向走去。
晚風掠過邊關曠野，吹散了兩人方才閒談的細碎心事，卻吹不散軍營之中籠罩的凝重。
此刻的主營帳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帳人影肅穆沉肅。
大戰在即、聯姻逼迫的兩難僵局壓在眾人心頭，帳中無一人言語鬆弛。
蕭劍負手立在沙盤之前，目光沉沉落在關外的地形分布圖上，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冷峻與思慮。
傅將軍立於一側，指尖輕點著案上堆疊的軍報，神色鄭重：
「蕭將軍，安南世子詭計多端，陣法詭異難破，三日期限看似寬裕，實則步步緊逼。」
傅將軍語氣沉緩，字字皆是權衡利弊：
「若是硬戰，我軍將士雖士氣高昂，可對方陣法刁鑽，勢必會折損大量兵力，邊關百姓也難免遭受戰火牽連。可若是真的應下聯姻，以公主和親換停戰，於大清顏面有損，更是委屈了公主。」
蕭劍指尖落在沙盤上安南軍主營的排布之處：
「我知曉其中利害，安南世子並非善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又豈會讓小燕子嫁於他。」
話音方才落下，帳外便傳來兩道腳步聲。
帳內凝滯沉重的氣氛瞬間撲面而來，讓原本心緒漸平的小燕子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眼掃過滿帳眾人，入目皆是緊鎖的眉頭、沉鬱的神色，不用多問便心知肚明，所有人都被這場戰和兩難的困局，壓得喘不過氣來。
短暫的寂靜過後，小燕子忽然輕輕一笑，神色坦蕩淡然，揚聲開口打破了這滿帳沉悶：
「不就是聯姻嗎？三日後，我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