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義
第134章 大義
獸人化的普林斯踏過焦黑的礫石地面，每一步踩下去，螫足的尖趾都扎進石縫，碾碎的石屑從趾尖兩側迸濺。
他的黑影投在巴洛身上，將巴洛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不透光的暗色里。
「我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
普林斯的聲音從頭甲下方的嘴唇與螫肢之間擠出，比之前更低沉，更沙啞，帶著野獸喉管里那種含混的咕嚕聲。
他抬起右臂，三根螫爪在陽光下緩緩張開，爪尖反射著冷光。
巴洛往後躍開，螯爪貼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劈下，爪尖擊中地面的瞬間礫石被切成四道平整的切口，碎石沿著切口邊緣往外翻，切口深到能看見沙土層以下乾燥的基岩。
「我發現的秘密，是什麼。」
普林斯一擊落空，蠍尾緊接著從側面橫甩過來，尾尖毒囊擦著巴洛的肩膀砸進旁邊的砂岩斷崖。
崖壁上炸開一個坑洞，裂紋從坑洞邊緣呈放射狀擴散，整塊斷崖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巴洛反手一刀砍在蠍尾節狀甲殼的接縫處，刀刃與甲殼碰撞濺起一串火星，甲殼上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
「沃洛夫把我葬在了皇家之墓。」
普林斯往前壓了一步，蠍尾收回，螫爪連續突刺。
爪尖與刀刃在狹小的空間內碰撞了數次，每一次撞擊都讓巴洛握刀的虎口發麻。
普林斯邊打邊說，語調沒有因為激烈的對攻而加快分毫。
「你知道我從假死狀態恢復之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釘在棺材裡時的絕望感嗎？」
「周圍一片漆黑，空氣不夠，每一口呼吸都是自己吐出來的廢氣，我在那個黑暗的盒子裡掙扎了很久。」
「用蠍尾刺穿棺蓋，棺蓋上面是封土，我用螫爪扒開封土，一塊又一塊，我終於扒開了最後一塊封土，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我躺在墓穴邊緣，渾身是血，衣服被泥土和絲綢碎片黏在身上，心跳快到像要從胸腔里炸出去。」
「我以為我死了兩次！」
他往前猛地突進，螫爪從三個方向同時劈下。
巴洛橫刀格擋，刀身被兩道螯爪同時擊中，裂紋從之前崩出的那道細縫繼續擴大。
巴洛借格擋的反作用力往側面翻滾躲開第三道螯爪，從地上彈起來時重新握緊了刀柄。
他左肩外側被蠍尾倒刺劃開一道口子，沙漠斗篷被撕掉了一大塊，血沿著小臂往下淌，浸濕了握刀的手指。
「天不亡我。」
普林斯沒有立刻追擊，站在巴洛剛才翻滾出去的位置，緩緩轉過身。
他頭甲下的眼睛映著遠處阿魯巴拿城牆上飄起的黑煙。
他張開螫爪，舉過頭頂，像是在向這片沙漠展示自己的力量。
「我本來想把墓室里的陪葬品挖開，從墓道逃出去，但我挖錯了方向，挖到了墓室地底的石板，石板下面是空的，一個被奈菲特王族藏了數百年的隱藏空間，墓中墓。」
他的蠍尾在地面上拍了一下，那片地面被拍得粉碎，碎石飛濺到巴洛的小腿上。
普林斯壓低身體重心，開始繞著巴洛緩緩渡步，螯足的尖趾每一步都踩出沉悶的節奏0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人類嘴唇和獸類螫肢同時扯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怒，是某種更原始的情緒。
是獵人發現獵物終於被逼進死角時，那種不需要再掩飾的貪婪。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古代文字。」
「我和奧哈拉的那位歷史學家學過解讀這類文字，我蹲在那個墓中墓里，用我自己還沒痊癒的手指摸著那些刻痕，一行一行往下讀。然後我讀到了————」
「冥王！」
「三大古代兵器之一，冥王！」
普林斯重複了一遍，語氣變得虔誠，像是在念一句被塵封了太久的禱文。
「那可是一擊就能毀掉一座島嶼的恐怖武器，它不是傳說，是真實存在過的、被奈菲特王族祖先親手藏起來的兵器！」
普林斯站在那裡，黑色甲殼上反射著正午的陽光，頭甲下的眼睛裡有一種混雜著憤怒與嘲諷的複雜光暈。
「我靠著那塊石碑想了很久，為什麼？為什麼我想要改變這個畸形的世界，最後卻落得了一個被自己父親親手殺死的結局？」
「我是他最驕傲的兒子，我做了很多正確的事，我橫穿沙漠，我幫助平民，我制定灌溉計劃，我在議會旁聽，我學習一切可以學的知識，我做了所有一個王儲應該做的事」
「然後我想通了，是因為我沒有力量。」
「思想是對的，理念是對的，傳播的方式也是對的，但這一切在缺乏力量支撐的情況下，都是空中樓閣。」
「你講得再動聽，再有道理，能說服多少人？幾千人？幾萬人？夠嗎？世界政府一聲令下，CP0可以在一夜之間抹掉你所有的痕跡。」
「你的思想，你的理念，你所有對未來的構想，連一張能留下來的紙片都不會有。」
「而沃洛夫，他用他的選擇告訴了我一個道理，沒有力量的思想，就是插在花瓶里的花，好看，但撐不了幾天。」
「我需要力量，真正的、能讓所有人安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的力量！」
他忽然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突刺和橫掃，是全力爆發。
蠍尾從地上彈起來甩過整個戰場，尾尖毒囊在巴洛頭頂劃出一道弧線，巴洛猛地低頭，螫針擦過他的頭皮。
緊接著普林斯的螯爪已經劈到巴洛面門前，巴洛豎刀格擋，刀刃和螯爪碰撞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推出去，靴跟在礫石地上型出兩道溝痕。
還沒等巴洛站穩，普林斯的身體已經再次欺近，左臂螫爪橫掃巴洛的腰側，右臂螯爪從上往下劈向他的左肩，同時蠍尾從巴洛身後繞過來封死了退路。
三面合圍，沒有閃避空間。
巴洛用刀格開劈向左肩的右螯爪，身體往側面縮，左臂抬起用護腕硬接了橫掃腰側的左螯爪。
螫爪划過護腕上的金屬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耳邊炸開，護腕被撕成兩半從小臂上脫落。
他被這道橫掃的衝擊力撞得翻滾在地，右肩撞在碎石上，悶哼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蠍尾已經從背後砸落，他拼盡全力往左翻身，蠍尾砸在他剛才翻滾前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我要拿下阿拉巴斯坦，我要拿下偉大航路，我要拿下瑪麗喬亞！」
普林斯每說一句，往前走一步，蠍尾在身後拖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只要得到冥王，就能讓那些坐在瑪麗喬亞金色宮殿裡的天龍人安靜下來，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也唯有這種級別的力量，能讓你們這些被舊秩序禁了太久的凡人安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巴洛從地上爬起來，右手重新握緊刀柄，他的左臂被螫爪掃過的地方血流如注，沿著手指滴在礫石上。
他不再主動進攻，只是將刀橫在身前，寫輪眼持續追蹤著普林斯每一次螯爪突刺和蠍尾橫掃的軌跡。
但他能追蹤到不代表躲得過，普林斯的攻擊頻率太高，螫爪配合蠍尾，遠程配合近戰，每一輪攻擊之間的銜接幾乎不留空隙。
巴洛的沙漠斗篷已經被撕裂多處，露出的襯衫上全是血痕。
右臂上有一道被螫爪劃開的傷口，左腿小腿上被蠍尾倒刺刮掉了一塊皮肉，最深的傷口在左肋。
那道傷是被普林斯左螫爪偷襲命中的，刀雖然格擋住了螫爪的正面攻擊，但被另一隻螯爪從側面划過，留下了一道翻卷的傷口。
「你知道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嗎，巴洛？」
普林斯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踩在巴洛滴在地上的血跡上，螫足將染血的礫石碾成粉末。
他的甲殼邊緣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幾道刀痕，巴洛的反擊並非完全沒有效果，只是那些刀痕和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甲殼紋路相比不值一提。
他低頭看著巴洛，頭甲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對人類的嘴唇和獸類的螯肢同時張開。
「你不再是那個鼎鼎大名的宇智波商會會長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你是一個舊時代的遺老。」
「一個試圖阻止革命，阻止這個世界向前走的老古董，你和你那麵團扇旗，和你那些壟斷貿易航線、在地下世界收保護費的家人，都屬於那個要被掃進垃圾堆的舊世界。」
他把螯爪舉到半空中，三根爪尖緩緩張開，爪尖上還沾著巴洛的血。
「舊世界，那個天龍人騎在所有人頭上、國王們跪在天龍人腳下、海軍幫天龍人押運奴隸、商會從老百姓口袋裡掏錢的舊世界。」
「你們宇智波在這個舊世界裡活得很好，你的兄長是海軍中將，你的弟妹控制著地下世界，你的商會遍布整個偉大航路。」
「你們不需要改變，因為你們是這個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你會站在這裡，用你的刀和你的火焰試圖打敗我。」
「你以為你只是在幫奈菲特王族守一座城？你不是。
「你是在幫那個運轉了數百年的謊言再續一口氣，你是奈菲特王族的僱傭兵，是沃洛夫用利益就拴住了手腳的商人，是一個心甘情願替舊世界擋刀的老古董。」
「你，是歷史的罪人！」
普林斯欺身而上，螯爪和蠍尾同時爆發。
這一次他的攻擊不再是壓制式，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節奏，螫爪劈斬的間隔越來越短，蠍尾的橫掃角度越來越刁鑽，每一次攻擊都追著巴洛的腳步。
巴洛被他從沙丘邊緣逼到乾涸河床的碎石灘上，再從碎石灘逼到崩塌的砂岩斷崖腳下O
巴洛接連格擋了數次螯爪突刺，刀身上的裂紋在每一次碰撞中都擴大一點，裂紋末端已經蔓延到刀背。
他反手一刀砍在蠍尾關節處，刀刃終於崩掉了一小塊缺口，碎片飛濺在普林斯的胸甲上彈了一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和我—
「」
普林斯將蠍尾高高舉起，尾尖毒囊在正午的陽光下膨脹到最大，螫針直指巴洛的胸□。
「是私利與大義的區別！」
「你為的是宇智波，為的是那點家族利益，為的是之後能在阿拉巴斯坦分多少蛋糕。
「」
「我追求的是什麼？是把天上金箱子裡那些貝利還給沙漠裡餓死的孩子，是把鎖在魚人脖子上的項圈砸碎扔進紅土大陸的海底，是讓每一個加盟國國王都不用在天龍人面前彎腰自稱微臣」！」
「我追求的是偉大航路數百年來沒有人敢碰的東西自由！真正屬於每個人的自由！我追求的是大義！」
「在大義面前，你拿什麼戰勝我？！」
他從半空中砸下蠍尾，巴洛的寫輪眼在最後關頭計算出軌跡，身體猛地側身閃躲，螫針擦過他的胸口刺入地面。
刀身終於承受不住，從裂紋最深處斷成兩截，刀刃斷裂的金屬脆響被風吹散。
巴洛握著只剩半截的斷刀，身體被螯爪的衝擊力推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砂岩斷崖的崖壁上。
崖壁被撞出一個人形凹坑，碎石從他肩膀兩側簌簌落下。
他撐住了，沒有倒地，左手也握住了斷刀的刀柄，雙手將斷刀斜斜橫在身前，然後他慢慢單膝跪了下去。
左腿小腿上那道被蠍尾倒刺刮出的傷口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跳躍和翻滾，肌肉纖維在膝蓋彎折時撕裂了一大片，血液順著小腿流進靴筒里。
他將斷刀拄在礫石地上，刀尖插進石縫，撐住自己還在往下滑的身體。
頭低垂著，胸口劇烈起伏，肩膀每一次起伏都牽動左肋那道翻卷的傷口，血沿著襯衫下擺滴在焦黑的礫石上，滴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普林斯收回蠍尾，尾尖緩緩盤繞在身後。
他往前走了一步，獸人化的腳步落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他站在巴洛面前，高大的黑影將巴洛整個籠罩，聲音從頭甲下方傳出來，比之前輕一些，像是刻意放慢了語速。
「巴洛，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他把右螫爪伸到巴洛面前，不是攻擊的姿勢，是邀請，螫爪的爪尖朝上，爪尖的血跡還沒幹。
「放棄你那為海軍服務的愚蠢大哥，放棄你那在地下世界過家家的弟弟妹妹，放棄你那圍著團扇旗轉的宇智波。」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商人，你知道怎麼計算利益，你也知道怎麼判斷大勢，舊的秩序已經爛了，註定會被歷史淘汰。」
「加入我，加入偉大的革命，你的才能在更寬廣的舞台上才能真正施展，我們聯手拿下冥王，推翻世界政府，重新書寫這個世界的規則。」
沙漠的熱風從斷崖缺口灌進來，吹起巴洛額前被血黏成一縷一縷的碎發。
他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雙手撐著斷刀，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化了太久的石像。
血沿著他的額角往下淌，划過眉毛，滴在焦黑的礫石上。
獸人化的普林斯踏過焦黑的礫石地面，每一步踩下去，螫足的尖趾都扎進石縫，碾碎的石屑從趾尖兩側迸濺。
他的黑影投在巴洛身上，將巴洛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不透光的暗色里。
「我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
普林斯的聲音從頭甲下方的嘴唇與螫肢之間擠出，比之前更低沉，更沙啞，帶著野獸喉管里那種含混的咕嚕聲。
他抬起右臂，三根螫爪在陽光下緩緩張開，爪尖反射著冷光。
巴洛往後躍開，螯爪貼著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劈下，爪尖擊中地面的瞬間礫石被切成四道平整的切口，碎石沿著切口邊緣往外翻，切口深到能看見沙土層以下乾燥的基岩。
「我發現的秘密，是什麼。」
普林斯一擊落空，蠍尾緊接著從側面橫甩過來，尾尖毒囊擦著巴洛的肩膀砸進旁邊的砂岩斷崖。
崖壁上炸開一個坑洞，裂紋從坑洞邊緣呈放射狀擴散，整塊斷崖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巴洛反手一刀砍在蠍尾節狀甲殼的接縫處，刀刃與甲殼碰撞濺起一串火星，甲殼上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
「沃洛夫把我葬在了皇家之墓。」
普林斯往前壓了一步，蠍尾收回，螫爪連續突刺。
爪尖與刀刃在狹小的空間內碰撞了數次，每一次撞擊都讓巴洛握刀的虎口發麻。
普林斯邊打邊說，語調沒有因為激烈的對攻而加快分毫。
「你知道我從假死狀態恢復之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釘在棺材裡時的絕望感嗎？」
「周圍一片漆黑，空氣不夠，每一口呼吸都是自己吐出來的廢氣，我在那個黑暗的盒子裡掙扎了很久。」
「用蠍尾刺穿棺蓋，棺蓋上面是封土，我用螫爪扒開封土，一塊又一塊，我終於扒開了最後一塊封土，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我躺在墓穴邊緣，渾身是血，衣服被泥土和絲綢碎片黏在身上，心跳快到像要從胸腔里炸出去。」
「我以為我死了兩次！」
他往前猛地突進，螫爪從三個方向同時劈下。
巴洛橫刀格擋，刀身被兩道螯爪同時擊中，裂紋從之前崩出的那道細縫繼續擴大。
巴洛借格擋的反作用力往側面翻滾躲開第三道螯爪，從地上彈起來時重新握緊了刀柄。
他左肩外側被蠍尾倒刺劃開一道口子，沙漠斗篷被撕掉了一大塊，血沿著小臂往下淌，浸濕了握刀的手指。
「天不亡我。」
普林斯沒有立刻追擊，站在巴洛剛才翻滾出去的位置，緩緩轉過身。
他頭甲下的眼睛映著遠處阿魯巴拿城牆上飄起的黑煙。
他張開螫爪，舉過頭頂，像是在向這片沙漠展示自己的力量。
「我本來想把墓室里的陪葬品挖開，從墓道逃出去，但我挖錯了方向，挖到了墓室地底的石板，石板下面是空的，一個被奈菲特王族藏了數百年的隱藏空間，墓中墓。」
他的蠍尾在地面上拍了一下，那片地面被拍得粉碎，碎石飛濺到巴洛的小腿上。
普林斯壓低身體重心，開始繞著巴洛緩緩渡步，螯足的尖趾每一步都踩出沉悶的節奏0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人類嘴唇和獸類螫肢同時扯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怒，是某種更原始的情緒。
是獵人發現獵物終於被逼進死角時，那種不需要再掩飾的貪婪。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古代文字。」
「我和奧哈拉的那位歷史學家學過解讀這類文字，我蹲在那個墓中墓里，用我自己還沒痊癒的手指摸著那些刻痕，一行一行往下讀。然後我讀到了————」
「冥王！」
「三大古代兵器之一，冥王！」
普林斯重複了一遍，語氣變得虔誠，像是在念一句被塵封了太久的禱文。
「那可是一擊就能毀掉一座島嶼的恐怖武器，它不是傳說，是真實存在過的、被奈菲特王族祖先親手藏起來的兵器！」
普林斯站在那裡，黑色甲殼上反射著正午的陽光，頭甲下的眼睛裡有一種混雜著憤怒與嘲諷的複雜光暈。
「我靠著那塊石碑想了很久，為什麼？為什麼我想要改變這個畸形的世界，最後卻落得了一個被自己父親親手殺死的結局？」
「我是他最驕傲的兒子，我做了很多正確的事，我橫穿沙漠，我幫助平民，我制定灌溉計劃，我在議會旁聽，我學習一切可以學的知識，我做了所有一個王儲應該做的事」
「然後我想通了，是因為我沒有力量。」
「思想是對的，理念是對的，傳播的方式也是對的，但這一切在缺乏力量支撐的情況下，都是空中樓閣。」
「你講得再動聽，再有道理，能說服多少人？幾千人？幾萬人？夠嗎？世界政府一聲令下，CP0可以在一夜之間抹掉你所有的痕跡。」
「你的思想，你的理念，你所有對未來的構想，連一張能留下來的紙片都不會有。」
「而沃洛夫，他用他的選擇告訴了我一個道理，沒有力量的思想，就是插在花瓶里的花，好看，但撐不了幾天。」
「我需要力量，真正的、能讓所有人安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的力量！」
他忽然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突刺和橫掃，是全力爆發。
蠍尾從地上彈起來甩過整個戰場，尾尖毒囊在巴洛頭頂劃出一道弧線，巴洛猛地低頭，螫針擦過他的頭皮。
緊接著普林斯的螯爪已經劈到巴洛面門前，巴洛豎刀格擋，刀刃和螯爪碰撞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推出去，靴跟在礫石地上型出兩道溝痕。
還沒等巴洛站穩，普林斯的身體已經再次欺近，左臂螫爪橫掃巴洛的腰側，右臂螯爪從上往下劈向他的左肩，同時蠍尾從巴洛身後繞過來封死了退路。
三面合圍，沒有閃避空間。
巴洛用刀格開劈向左肩的右螯爪，身體往側面縮，左臂抬起用護腕硬接了橫掃腰側的左螯爪。
螫爪划過護腕上的金屬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耳邊炸開，護腕被撕成兩半從小臂上脫落。
他被這道橫掃的衝擊力撞得翻滾在地，右肩撞在碎石上，悶哼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蠍尾已經從背後砸落，他拼盡全力往左翻身，蠍尾砸在他剛才翻滾前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我要拿下阿拉巴斯坦，我要拿下偉大航路，我要拿下瑪麗喬亞！」
普林斯每說一句，往前走一步，蠍尾在身後拖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只要得到冥王，就能讓那些坐在瑪麗喬亞金色宮殿裡的天龍人安靜下來，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也唯有這種級別的力量，能讓你們這些被舊秩序禁了太久的凡人安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巴洛從地上爬起來，右手重新握緊刀柄，他的左臂被螫爪掃過的地方血流如注，沿著手指滴在礫石上。
他不再主動進攻，只是將刀橫在身前，寫輪眼持續追蹤著普林斯每一次螯爪突刺和蠍尾橫掃的軌跡。
但他能追蹤到不代表躲得過，普林斯的攻擊頻率太高，螫爪配合蠍尾，遠程配合近戰，每一輪攻擊之間的銜接幾乎不留空隙。
巴洛的沙漠斗篷已經被撕裂多處，露出的襯衫上全是血痕。
右臂上有一道被螫爪劃開的傷口，左腿小腿上被蠍尾倒刺刮掉了一塊皮肉，最深的傷口在左肋。
那道傷是被普林斯左螫爪偷襲命中的，刀雖然格擋住了螫爪的正面攻擊，但被另一隻螯爪從側面划過，留下了一道翻卷的傷口。
「你知道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嗎，巴洛？」
普林斯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踩在巴洛滴在地上的血跡上，螫足將染血的礫石碾成粉末。
他的甲殼邊緣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幾道刀痕，巴洛的反擊並非完全沒有效果，只是那些刀痕和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甲殼紋路相比不值一提。
他低頭看著巴洛，頭甲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對人類的嘴唇和獸類的螯肢同時張開。
「你不再是那個鼎鼎大名的宇智波商會會長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你是一個舊時代的遺老。」
「一個試圖阻止革命，阻止這個世界向前走的老古董，你和你那麵團扇旗，和你那些壟斷貿易航線、在地下世界收保護費的家人，都屬於那個要被掃進垃圾堆的舊世界。」
他把螯爪舉到半空中，三根爪尖緩緩張開，爪尖上還沾著巴洛的血。
「舊世界，那個天龍人騎在所有人頭上、國王們跪在天龍人腳下、海軍幫天龍人押運奴隸、商會從老百姓口袋裡掏錢的舊世界。」
「你們宇智波在這個舊世界裡活得很好，你的兄長是海軍中將，你的弟妹控制著地下世界，你的商會遍布整個偉大航路。」
「你們不需要改變，因為你們是這個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你會站在這裡，用你的刀和你的火焰試圖打敗我。」
「你以為你只是在幫奈菲特王族守一座城？你不是。
「你是在幫那個運轉了數百年的謊言再續一口氣，你是奈菲特王族的僱傭兵，是沃洛夫用利益就拴住了手腳的商人，是一個心甘情願替舊世界擋刀的老古董。」
「你，是歷史的罪人！」
普林斯欺身而上，螯爪和蠍尾同時爆發。
這一次他的攻擊不再是壓制式，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節奏，螫爪劈斬的間隔越來越短，蠍尾的橫掃角度越來越刁鑽，每一次攻擊都追著巴洛的腳步。
巴洛被他從沙丘邊緣逼到乾涸河床的碎石灘上，再從碎石灘逼到崩塌的砂岩斷崖腳下O
巴洛接連格擋了數次螯爪突刺，刀身上的裂紋在每一次碰撞中都擴大一點，裂紋末端已經蔓延到刀背。
他反手一刀砍在蠍尾關節處，刀刃終於崩掉了一小塊缺口，碎片飛濺在普林斯的胸甲上彈了一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和我—
「」
普林斯將蠍尾高高舉起，尾尖毒囊在正午的陽光下膨脹到最大，螫針直指巴洛的胸□。
「是私利與大義的區別！」
「你為的是宇智波，為的是那點家族利益，為的是之後能在阿拉巴斯坦分多少蛋糕。
「」
「我追求的是什麼？是把天上金箱子裡那些貝利還給沙漠裡餓死的孩子，是把鎖在魚人脖子上的項圈砸碎扔進紅土大陸的海底，是讓每一個加盟國國王都不用在天龍人面前彎腰自稱微臣」！」
「我追求的是偉大航路數百年來沒有人敢碰的東西自由！真正屬於每個人的自由！我追求的是大義！」
「在大義面前，你拿什麼戰勝我？！」
他從半空中砸下蠍尾，巴洛的寫輪眼在最後關頭計算出軌跡，身體猛地側身閃躲，螫針擦過他的胸口刺入地面。
刀身終於承受不住，從裂紋最深處斷成兩截，刀刃斷裂的金屬脆響被風吹散。
巴洛握著只剩半截的斷刀，身體被螯爪的衝擊力推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砂岩斷崖的崖壁上。
崖壁被撞出一個人形凹坑，碎石從他肩膀兩側簌簌落下。
他撐住了，沒有倒地，左手也握住了斷刀的刀柄，雙手將斷刀斜斜橫在身前，然後他慢慢單膝跪了下去。
左腿小腿上那道被蠍尾倒刺刮出的傷口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跳躍和翻滾，肌肉纖維在膝蓋彎折時撕裂了一大片，血液順著小腿流進靴筒里。
他將斷刀拄在礫石地上，刀尖插進石縫，撐住自己還在往下滑的身體。
頭低垂著，胸口劇烈起伏，肩膀每一次起伏都牽動左肋那道翻卷的傷口，血沿著襯衫下擺滴在焦黑的礫石上，滴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普林斯收回蠍尾，尾尖緩緩盤繞在身後。
他往前走了一步，獸人化的腳步落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他站在巴洛面前，高大的黑影將巴洛整個籠罩，聲音從頭甲下方傳出來，比之前輕一些，像是刻意放慢了語速。
「巴洛，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他把右螫爪伸到巴洛面前，不是攻擊的姿勢，是邀請，螫爪的爪尖朝上，爪尖的血跡還沒幹。
「放棄你那為海軍服務的愚蠢大哥，放棄你那在地下世界過家家的弟弟妹妹，放棄你那圍著團扇旗轉的宇智波。」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商人，你知道怎麼計算利益，你也知道怎麼判斷大勢，舊的秩序已經爛了，註定會被歷史淘汰。」
「加入我，加入偉大的革命，你的才能在更寬廣的舞台上才能真正施展，我們聯手拿下冥王，推翻世界政府，重新書寫這個世界的規則。」
沙漠的熱風從斷崖缺口灌進來，吹起巴洛額前被血黏成一縷一縷的碎發。
他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雙手撐著斷刀，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化了太久的石像。
血沿著他的額角往下淌，划過眉毛，滴在焦黑的礫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