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膨脹的王國
第128章 膨脹的王國
艾斯加入諾頓王國的消息，在摩根斯的報紙上占了整整一個版面。
報紙在三天內傳遍了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反應比預想的要激烈。
「火拳艾斯也去了？」
「白鬍子居然放人了？」
酒吧里的議論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但那些聲音里，敵意比預想的少。
更多的是好奇，是觀望，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興奮。
奈斯塔德城對這些議論一無所知。
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乎。
港口依舊忙碌。
棧橋上人來人往，搬運工的汗水混著海水在木板路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遠處的工坊區冒著一根根煙囪，黑煙和白煙交織在一起，被海風吹散，又在更高的地方重新聚攏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艾斯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正式搬進第0番隊駐地的。
駐地在城北，靠近王宮，原來是一片堆放驅獸木的空地。
芙寧帶著船工隊用了五天時間趕出一排木屋，青灰色的石基，銀灰色的木板牆，屋頂鋪著厚實的棕櫚葉。
算不上多氣派，但夠大，能住下兩百號人。
第二天一早，駐地門口就排起了隊。
不是黑桃海賊團的舊部—那些人早就歸隊了。
是新面孔。
陌生的、年輕的、眼睛裡帶著某種灼熱光芒的面孔。
從魚人島過來的，從偉大航路前半段慕名而來的，從海軍封鎖線外面逃出來的。
「火拳」這個名字在新世界的份量，比諾頓預想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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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斯站在駐地門口，手裡攥著一支筆和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一個接一個地記下那些名字。
「九百四十七人。」他把最後一個數字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啞了。
艾斯靠在院牆上，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安頓的新面孔。
「第0番隊的編制是五百人。」丟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現在超了快一倍。」
「那就擴編。」艾斯說，「諾頓說過，第0番隊沒有人數上限。」
丟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艾斯嘴角那抹笑，又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翻開第四本筆記本。
「下一個。」
有人不服艾斯，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第一個站出來的叫戈爾德，他站在訓練場中央，雙臂抱胸，下巴微抬，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艾斯。
「火拳，聽說你在白鬍子面前連一招都沒撐住？」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那些正在揮刀、踢腿的海賊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艾斯身上。
「來試試？」艾斯把手插進褲兜里，朝訓練場中央的空地走去。
戈爾德咬了咬牙，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艾斯撞去！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面門！
艾斯沒有躲，只是微微側頭，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掠過，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按在戈爾德的胸口上。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但戈爾德感覺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那五根手指上傳過來......那溫度在一瞬間變得熾熱。
戈爾德整個人離地而起，向後滑出去七八米，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的霸氣練得不錯。」艾斯看著他，「但還不夠到家，明天開始，我教你。」
從那天起，再沒有人質疑艾斯。
不是因為他那一掌的力量——雖然那力量確實驚人。
是因為他的態度。他沒有用權力壓人，沒有在任何人面前炫耀哪怕一分一毫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實力說話，然後用行動證明一他願意教，願意分享，願意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毫無保留地教給那些願意學的人。
戈爾德是第一個拜服的。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那些老海賊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下去，一個接一個地低下了頭。
第0番隊的人數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艾斯靠在院牆上，看著院子裡那片黑壓壓的人頭。
「這已經不是一個番隊的規模了。」丟斯說，「這是一個獨立艦隊。」
「那就按艦隊的規模來管。分成小隊，設小隊長。有能力的提拔，沒能力的訓練。」
丟斯點了點頭，翻開第八本筆記本。
諾頓王國在膨脹，以一種近乎貪婪的、不知饜足的速度。
奈斯塔德城的人口在艾斯加入後的第三周再次突破。木屋一排接一排地從城牆腳下向外延伸，像某種生命力旺盛的藤蔓，把越來越多的土地圈進那道蜿蜒的圍牆裡。
「該擴建了。」
芙寧坐在諾頓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新畫好的規劃圖。圖上用炭筆密密麻麻地標著道路、房屋、倉庫和工坊的位置，線條交錯，像一張精細的蛛網。
擴城令在當天下午發布。
措辭很謹慎—「新城規劃已定，凡願參與新城建設者，優先分配住房」。
沒有威脅，沒有強迫，甚至沒有太多煽動。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城裡住不下了，要往外擴。
但那些從四海投奔過來的人，在臨時帳篷里擠了半個多月的人，早就等不及了。報名的人比預想的多了十倍。
當天傍晚，第一支拓荒隊就出發了。
三百個人，二十輛牛車，滿載著驅獸木的板材、鐵釘、繩索和工具。
艾爾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五十個艾文基戰士，騎著魯漢那，骨矛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隊伍沿著城南的緩坡往內陸推進，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遠處的密林里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某種古老的、被驚醒的東西在發出警告。
第一座新城在六天後立了起來。
三排木屋，一口水井，一圈還沒完全合攏的圍牆。
但那些從奈斯塔德城趕來的人，站在那片被砍伐過的空地上，看著那些嶄新的、散發著驅獸木特有氣味的房子，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第二座新城在第十二天動工。這一次規模更大。
五百個人，五十輛牛車，沿著第一座新城繼續往南推進，在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邊停下。
第三座新城在第二十天開工。
然後是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那些新城像珠子一樣，被一條剛剛鋪好的碎石路串在一起，從奈斯塔德城一直延伸到密林邊緣。
路兩邊是新開墾的農田，黑褐色的泥土被翻起來，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第一批種子已經播下去了。
而奈斯塔德城，那個最初的、用驅獸木和青石砌成的鎮子，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每天都有新的船靠岸。
每天都有新的面孔擠進這座越來越擁擠的城市。
克洛的帳本換了一本又一本。娜美的算盤從早到晚響個不停。芙寧的圖紙堆滿了整張桌子。
而諾頓，只是坐在王宮二樓的窗邊，看著這一切。
偶爾有人來請示。
「提督，第三新城的木材不夠了，要不要從奈斯塔德調？」
「調。」
「第五新城那邊發現了一小片鐵礦，要不要現在就開採？」
「開。」
「密林里的怪物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艾爾隊長說可能需要增派人手」
「讓他去找艾尼路。」
擴張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快到連克洛都開始覺得不安。
「人口已經突破五十萬了。」他把最新的統計表放在諾頓面前，「按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就能到六十萬。口糧光靠搶和買已經不夠了。我們需要自己的農田和牧場。」
「繼續開荒。」
「密林那邊的怪物」
「讓艾斯去清理，他的火焰，對付那些東西正好。」
克洛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克洛。」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諾頓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別太緊張，這片島足夠大。」
克洛看著那抹笑，兩秒後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密林里的清剿比預想的要順利。
艾斯的火焰在那些巨樹之間穿行，像一條有生命的、橘紅色的蛇。
它舔過樹幹，樹幹在幾秒鐘內化為灰燼；它卷過地面，厚厚的落葉層被燒成一片焦黑的平地；它鑽進那些隱藏在樹根深處的巢穴，裡面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高溫烤成乾癟的、冒著白煙的殘骸。
清剿持續了兩周。
那些從密林深處湧出來的怪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艾斯的火焰在第四天第一次被擋住了。
那是一頭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獸，體型像一座小山，四隻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綠色的光。
火焰燒到它身上的時候，那些鱗甲只是微微發紅，像被烤熱的鐵板，卻始終沒有熔化。
艾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頭巨獸，看著它那四隻幽綠色的眼睛，看著它張開嘴時露出的三排向內彎曲的獠牙。
他沖了上去，躍上那頭巨獸的頭顱，右拳收至腰側，拳面上纏繞著一層熾白色的火光，一拳砸下去。鱗甲崩裂，滾燙的體液噴涌而出，濺在他手臂上，嗤嗤作響。
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地面震顫，煙塵瀰漫。
清剿還在繼續。
第五天，又一頭鱗甲巨獸從密林深處鑽出來。
到第二周結束的時候，城南那片密林已經被燒出一條寬達數公里的焦土帶。
從高處看去，像一道猙獰的、還在冒煙的傷疤，橫亘在密林深處之間。
「夠了。」艾爾站在那片焦土的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還在翻湧的、幽暗的樹冠，「再往裡走，就是它們的老巢了。」
艾斯站在他旁邊，臉上有一道被樹枝劃傷的血痕，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明天繼續。」
艾爾轉過頭，「你已經兩周沒休息了。」
「不用。」
艾爾沉默了幾秒，沒有再勸。
「火拳，你知道那些怪物為什麼越來越多了嗎？」
艾斯愣了一下。
「因為我們的擴張，它們在後退，但後退是有極限的，再往裡推，它們就沒有退路了，沒有退路的野獸，是最危險的。」
艾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遠處，密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低吼，像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震得人胸腔都在發顫。
那是警告。
第七座新城在第三十天動工。
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後這片土地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些蹲在田埂上、把種子一粒一粒按進泥土裡的人，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但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密林深處，空氣正在變得沉重。
艾爾是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人，那天傍晚，他帶著巡邏隊沿著焦土帶邊緣巡視。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胯下的魯漢那忽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不安的嗚咽。
艾爾勒住韁繩，側耳傾聽。
風從密林深處吹過來，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潮濕氣息。
在那片沙沙的、連綿不斷的樹濤聲里，他聽見了別的東西。
不是咆哮，不是嘶鳴，甚至不是任何他能辨認的聲音。
那是一種節奏，一種緩慢的、沉重的、像心跳一樣的節奏。
不是一頭怪物的心跳。是很多頭。很多很多頭。
它們的心跳在某個頻率上重合，共振，放大，變成一種讓空氣都在微微震顫的低頻嗡鳴。
艾爾的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回去！所有人，回去！」
巡邏隊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
魯漢那們跑得很快，蹄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
艾爾最後一個回到營地，站在圍欄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密林。樹冠在風中起伏，像一片正在呼吸的、墨綠色的海。
但他知道，那不是呼吸。是等待。
與此同時，聖地瑪麗喬亞。
那份最新的報紙攤在五老星面前的桌上。
「火拳也去了。」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的聲音冷得像冰，「白鬍子放的人。這是在.
示弱，還是在示好？」
沒有人能回答。
「那個島的人口已經超過五十萬了。」
瑪卡斯·瑪茲聖翻著面前的情報匯總。
「還在以每周數千人的速度增長，農田在開墾，礦場在投產，港口在擴建。再給他們半年時間，這座島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國家......一個由海賊建立的國家。」
「不能讓它坐大。」托普曼·沃丘利聖的聲音斬釘截鐵。
「怎麼阻止？」納斯壽郎聖反問。
沉默像一堵牆，壓在每個人胸口。
「懸賞吧。」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嘆息，「把諾頓的懸賞金提高到六十億。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比白鬍子、比凱多、比任何海賊都危險的罪犯。」
「然後呢？」
「只能等待了.
「」
第二天清晨，世界經濟新聞社的增刊鋪天蓋地地灑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魔王懸賞六十億！超越四皇，登頂世界之最！】
六十億！
這個數字像一顆燒紅的釘子，釘進了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諾頓王國的港口依舊忙碌，棧橋上人來人往，銀骷髏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碼頭上那些剛從船上跳下來的新面孔，攥著那份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報紙，眼睛裡閃爍著敬畏。
艾斯加入諾頓王國的消息，在摩根斯的報紙上占了整整一個版面。
報紙在三天內傳遍了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反應比預想的要激烈。
「火拳艾斯也去了？」
「白鬍子居然放人了？」
酒吧里的議論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但那些聲音里，敵意比預想的少。
更多的是好奇，是觀望，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興奮。
奈斯塔德城對這些議論一無所知。
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乎。
港口依舊忙碌。
棧橋上人來人往，搬運工的汗水混著海水在木板路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遠處的工坊區冒著一根根煙囪，黑煙和白煙交織在一起，被海風吹散，又在更高的地方重新聚攏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艾斯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正式搬進第0番隊駐地的。
駐地在城北，靠近王宮，原來是一片堆放驅獸木的空地。
芙寧帶著船工隊用了五天時間趕出一排木屋，青灰色的石基，銀灰色的木板牆，屋頂鋪著厚實的棕櫚葉。
算不上多氣派，但夠大，能住下兩百號人。
第二天一早，駐地門口就排起了隊。
不是黑桃海賊團的舊部—那些人早就歸隊了。
是新面孔。
陌生的、年輕的、眼睛裡帶著某種灼熱光芒的面孔。
從魚人島過來的，從偉大航路前半段慕名而來的，從海軍封鎖線外面逃出來的。
「火拳」這個名字在新世界的份量，比諾頓預想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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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斯站在駐地門口，手裡攥著一支筆和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一個接一個地記下那些名字。
「九百四十七人。」他把最後一個數字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啞了。
艾斯靠在院牆上，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安頓的新面孔。
「第0番隊的編制是五百人。」丟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現在超了快一倍。」
「那就擴編。」艾斯說，「諾頓說過，第0番隊沒有人數上限。」
丟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艾斯嘴角那抹笑，又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翻開第四本筆記本。
「下一個。」
有人不服艾斯，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第一個站出來的叫戈爾德，他站在訓練場中央，雙臂抱胸，下巴微抬，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艾斯。
「火拳，聽說你在白鬍子面前連一招都沒撐住？」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那些正在揮刀、踢腿的海賊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艾斯身上。
「來試試？」艾斯把手插進褲兜里，朝訓練場中央的空地走去。
戈爾德咬了咬牙，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艾斯撞去！拳頭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面門！
艾斯沒有躲，只是微微側頭，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掠過，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按在戈爾德的胸口上。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但戈爾德感覺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那五根手指上傳過來......那溫度在一瞬間變得熾熱。
戈爾德整個人離地而起，向後滑出去七八米，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的霸氣練得不錯。」艾斯看著他，「但還不夠到家，明天開始，我教你。」
從那天起，再沒有人質疑艾斯。
不是因為他那一掌的力量——雖然那力量確實驚人。
是因為他的態度。他沒有用權力壓人，沒有在任何人面前炫耀哪怕一分一毫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實力說話，然後用行動證明一他願意教，願意分享，願意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毫無保留地教給那些願意學的人。
戈爾德是第一個拜服的。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那些老海賊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下去，一個接一個地低下了頭。
第0番隊的人數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艾斯靠在院牆上，看著院子裡那片黑壓壓的人頭。
「這已經不是一個番隊的規模了。」丟斯說，「這是一個獨立艦隊。」
「那就按艦隊的規模來管。分成小隊，設小隊長。有能力的提拔，沒能力的訓練。」
丟斯點了點頭，翻開第八本筆記本。
諾頓王國在膨脹，以一種近乎貪婪的、不知饜足的速度。
奈斯塔德城的人口在艾斯加入後的第三周再次突破。木屋一排接一排地從城牆腳下向外延伸，像某種生命力旺盛的藤蔓，把越來越多的土地圈進那道蜿蜒的圍牆裡。
「該擴建了。」
芙寧坐在諾頓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新畫好的規劃圖。圖上用炭筆密密麻麻地標著道路、房屋、倉庫和工坊的位置，線條交錯，像一張精細的蛛網。
擴城令在當天下午發布。
措辭很謹慎—「新城規劃已定，凡願參與新城建設者，優先分配住房」。
沒有威脅，沒有強迫，甚至沒有太多煽動。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城裡住不下了，要往外擴。
但那些從四海投奔過來的人，在臨時帳篷里擠了半個多月的人，早就等不及了。報名的人比預想的多了十倍。
當天傍晚，第一支拓荒隊就出發了。
三百個人，二十輛牛車，滿載著驅獸木的板材、鐵釘、繩索和工具。
艾爾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五十個艾文基戰士，騎著魯漢那，骨矛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隊伍沿著城南的緩坡往內陸推進，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遠處的密林里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某種古老的、被驚醒的東西在發出警告。
第一座新城在六天後立了起來。
三排木屋，一口水井，一圈還沒完全合攏的圍牆。
但那些從奈斯塔德城趕來的人，站在那片被砍伐過的空地上，看著那些嶄新的、散發著驅獸木特有氣味的房子，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第二座新城在第十二天動工。這一次規模更大。
五百個人，五十輛牛車，沿著第一座新城繼續往南推進，在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邊停下。
第三座新城在第二十天開工。
然後是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那些新城像珠子一樣，被一條剛剛鋪好的碎石路串在一起，從奈斯塔德城一直延伸到密林邊緣。
路兩邊是新開墾的農田，黑褐色的泥土被翻起來，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第一批種子已經播下去了。
而奈斯塔德城，那個最初的、用驅獸木和青石砌成的鎮子，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每天都有新的船靠岸。
每天都有新的面孔擠進這座越來越擁擠的城市。
克洛的帳本換了一本又一本。娜美的算盤從早到晚響個不停。芙寧的圖紙堆滿了整張桌子。
而諾頓，只是坐在王宮二樓的窗邊，看著這一切。
偶爾有人來請示。
「提督，第三新城的木材不夠了，要不要從奈斯塔德調？」
「調。」
「第五新城那邊發現了一小片鐵礦，要不要現在就開採？」
「開。」
「密林里的怪物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艾爾隊長說可能需要增派人手」
「讓他去找艾尼路。」
擴張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快到連克洛都開始覺得不安。
「人口已經突破五十萬了。」他把最新的統計表放在諾頓面前，「按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就能到六十萬。口糧光靠搶和買已經不夠了。我們需要自己的農田和牧場。」
「繼續開荒。」
「密林那邊的怪物」
「讓艾斯去清理，他的火焰，對付那些東西正好。」
克洛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克洛。」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諾頓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別太緊張，這片島足夠大。」
克洛看著那抹笑，兩秒後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密林里的清剿比預想的要順利。
艾斯的火焰在那些巨樹之間穿行，像一條有生命的、橘紅色的蛇。
它舔過樹幹，樹幹在幾秒鐘內化為灰燼；它卷過地面，厚厚的落葉層被燒成一片焦黑的平地；它鑽進那些隱藏在樹根深處的巢穴，裡面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高溫烤成乾癟的、冒著白煙的殘骸。
清剿持續了兩周。
那些從密林深處湧出來的怪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艾斯的火焰在第四天第一次被擋住了。
那是一頭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獸，體型像一座小山，四隻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綠色的光。
火焰燒到它身上的時候，那些鱗甲只是微微發紅，像被烤熱的鐵板，卻始終沒有熔化。
艾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頭巨獸，看著它那四隻幽綠色的眼睛，看著它張開嘴時露出的三排向內彎曲的獠牙。
他沖了上去，躍上那頭巨獸的頭顱，右拳收至腰側，拳面上纏繞著一層熾白色的火光，一拳砸下去。鱗甲崩裂，滾燙的體液噴涌而出，濺在他手臂上，嗤嗤作響。
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地面震顫，煙塵瀰漫。
清剿還在繼續。
第五天，又一頭鱗甲巨獸從密林深處鑽出來。
到第二周結束的時候，城南那片密林已經被燒出一條寬達數公里的焦土帶。
從高處看去，像一道猙獰的、還在冒煙的傷疤，橫亘在密林深處之間。
「夠了。」艾爾站在那片焦土的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還在翻湧的、幽暗的樹冠，「再往裡走，就是它們的老巢了。」
艾斯站在他旁邊，臉上有一道被樹枝劃傷的血痕，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明天繼續。」
艾爾轉過頭，「你已經兩周沒休息了。」
「不用。」
艾爾沉默了幾秒，沒有再勸。
「火拳，你知道那些怪物為什麼越來越多了嗎？」
艾斯愣了一下。
「因為我們的擴張，它們在後退，但後退是有極限的，再往裡推，它們就沒有退路了，沒有退路的野獸，是最危險的。」
艾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遠處，密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低吼，像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震得人胸腔都在發顫。
那是警告。
第七座新城在第三十天動工。
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後這片土地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些蹲在田埂上、把種子一粒一粒按進泥土裡的人，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但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密林深處，空氣正在變得沉重。
艾爾是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人，那天傍晚，他帶著巡邏隊沿著焦土帶邊緣巡視。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胯下的魯漢那忽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不安的嗚咽。
艾爾勒住韁繩，側耳傾聽。
風從密林深處吹過來，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潮濕氣息。
在那片沙沙的、連綿不斷的樹濤聲里，他聽見了別的東西。
不是咆哮，不是嘶鳴，甚至不是任何他能辨認的聲音。
那是一種節奏，一種緩慢的、沉重的、像心跳一樣的節奏。
不是一頭怪物的心跳。是很多頭。很多很多頭。
它們的心跳在某個頻率上重合，共振，放大，變成一種讓空氣都在微微震顫的低頻嗡鳴。
艾爾的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回去！所有人，回去！」
巡邏隊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
魯漢那們跑得很快，蹄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
艾爾最後一個回到營地，站在圍欄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密林。樹冠在風中起伏，像一片正在呼吸的、墨綠色的海。
但他知道，那不是呼吸。是等待。
與此同時，聖地瑪麗喬亞。
那份最新的報紙攤在五老星面前的桌上。
「火拳也去了。」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的聲音冷得像冰，「白鬍子放的人。這是在.
示弱，還是在示好？」
沒有人能回答。
「那個島的人口已經超過五十萬了。」
瑪卡斯·瑪茲聖翻著面前的情報匯總。
「還在以每周數千人的速度增長，農田在開墾，礦場在投產，港口在擴建。再給他們半年時間，這座島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國家......一個由海賊建立的國家。」
「不能讓它坐大。」托普曼·沃丘利聖的聲音斬釘截鐵。
「怎麼阻止？」納斯壽郎聖反問。
沉默像一堵牆，壓在每個人胸口。
「懸賞吧。」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嘆息，「把諾頓的懸賞金提高到六十億。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比白鬍子、比凱多、比任何海賊都危險的罪犯。」
「然後呢？」
「只能等待了.
「」
第二天清晨，世界經濟新聞社的增刊鋪天蓋地地灑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魔王懸賞六十億！超越四皇，登頂世界之最！】
六十億！
這個數字像一顆燒紅的釘子，釘進了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諾頓王國的港口依舊忙碌，棧橋上人來人往，銀骷髏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碼頭上那些剛從船上跳下來的新面孔，攥著那份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報紙，眼睛裡閃爍著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