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發出最後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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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之上。

  溫度不停上升,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重力的壓迫下,更是讓每一次抬手,都如同在拖動整座山巒。

  兩道渾身浴血的身影,依舊在那片赤紅的地面之上,瘋狂地廝殺。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狂笑一聲,一記裹挾著絲線的重腿,狠狠地砸在香克斯的肩膀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

  而香克斯的刀,同時橫斬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血肉翻卷。

  「香克斯!!!」

  多弗朗明哥喘著粗氣,嘶聲大笑:

  「你這麼拼命有意義嗎?」

  「你拼死拼活,把命都搭上。」

  「最後,不都是註定失敗嗎?」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我們茶餘飯後的消遣!」

  「你不過是他劇本里的一行字!」

  「呋呋呋呋呋!!」

  「哼!」

  香克斯咬著牙,一刀斬落!

  嗤啦!

  「我會死!」

  「路飛也會死!」

  多弗朗明哥一拳轟來,砸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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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香克斯噴出一口鮮血,卻依舊站著:

  「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但!」

  他抬起那隻纏繞著黯淡雷霆的手臂,再度揮刀:

  「我們不在乎!」

  「轟!!!」

  那一刀劈開了多弗朗明哥倉促凝聚的絲線屏障,在他胸口,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因為,我們是在為了自己的理想,去追求,去拼搏!」

  「哪怕結局註定,哪怕前路是絕壁!」

  「那一步一步走過去的過程,本身就是我們要的東西!」

  香克斯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如同燃燒的火炬,死死地盯著多弗朗明哥:

  「可是你呢?」

  「你現在又是為了什麼活著?」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頓了一瞬。

  但也僅僅只有一瞬。

  「呋呋呋呋!當然是為了...」

  「為了你的權勢?」

  香克斯打斷了他,一刀斬來!

  多弗朗明哥勉強側身,那刀鋒從他臉側划過,削斷了幾縷金髮。

  「那我問你!」

  香克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

  「你今天為什麼會站在這座擂台上?」

  「是你自己想來的嗎?」

  多弗朗明哥的動作,微微一滯。

  「你今天為什麼會跟我打?」

  「是你自己選的對手嗎?」

  「你昨天為什麼要去參加淘汰賽?」

  「是你自己報的名嗎?」

  一句又一句。

  每一句都伴隨著一刀。

  香克斯的刀,不再是斬向他的血肉。

  而是用言語,斬向了多弗朗明哥披了20年的外殼。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

  「每一個決定!」

  「每一次出手!」

  「都在其他人的命令或是暗示之下!」

  香克斯猛地一刀劈落,斬在多弗朗明哥倉促舉起的手臂之上。

  「嗤啦!」

  鮮血狂噴!

  「你的所有所作所為!」

  「都在讓你,離你的目標越來越遠啊!!!」

  「住口!!!」

  多弗朗明哥怒吼一聲,渾身的霸氣驟然暴漲。

  無數絲線,自他身上瘋狂湧出,化作密密麻麻的尖刺,朝著香克斯四面八方絞殺而去。

  「我已經回去了!」

  「我已經重新成為天龍人了!」

  「我已經是堂吉訶德家族的族長了!」

  「我得到我想要的了!!!」

  香克斯不閃不避。

  任由那些尖刺,貫穿了他的大腿,貫穿了他的左肩,貫穿了他的腰側。

  鮮血如同瀑布般湧出。

  可他,依舊朝前踏出了一步。

  「是嗎?」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我再問你!」

  「現在的天龍人,還真的高貴嗎?」

  多弗朗明哥,愣住了。

  「八百年來,天龍人是這個世界的神。」

  香克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可如今呢?」

  「所有的天龍人,包括你!」

  「都被那個人,變成了一條狗。」

  「現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高貴的,只有一個家族。」

  「傑伊戈路西亞!」

  「那個人的血脈。"

  香克斯停下腳步,與他隔著不到三米,那雙眼睛冷得如同寒冰:

  「而你!」

  「一個堂吉訶德的族長,永遠不可能被看重。」

  「永遠進不了那個真正的核心圈子。」

  「永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死寂。

  多弗朗明哥沒有回話。

  那些瘋狂舞動的絲線,竟在這一刻緩緩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片赤紅的地面之上,渾身浴血,一動不動。

  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急速地崩塌。

  香克斯說的這些話,他不是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真正重要的會議,他從來沒有被叫進去過。

  那些真正核心的機密,他從來只能聽到最外層的一點邊角。

  祗園、索拉、乙姬、斯卡萊特、白星...

  那些人可以坐在羅斯的身邊,可以與他談笑,可以稱羅斯為父親或者夫君。

  而他只能站在台下,等著命令。

  二十年了。

  二十年來,他扮演著一個回歸的天龍人,扮演著一個半個四皇,扮演著一個張狂的勝利者。

  他把這些當作了自己的榮光,當作了自己選擇的證明。

  可現在,被人當著數萬人的面,當著那個男人的面,一層一層地撕開了。

  他忽然想起來了。

  童年的時候,是他的父親,擅自決定放棄神籍,把他從瑪麗喬亞,拖到了那個泥濘的人間。

  少年的時候,是那些當年投靠他的同伴,替他選好了要走的路。

  青年的時候,是羅斯隨手給了他一條路,讓他重新爬回了雲端。

  而如今,中年的他。

  連今天站在哪裡、跟誰打、什麼時候打,都要由斯卡萊特來安排。

  一生。

  整整一生。

  他從來,沒有一件事,是自己選的。

  他自以為的那份高高在上,自以為的那份識時務,自以為的那份我主宰了自己的命運。

  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根線。

  而他,一直都在線的另一頭。

  那個他最痛恨的、最看不起的、最想要碾碎的東西。

  原來,就是他自己。

  「呋!」

  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很短。

  那不是他慣常的、張狂的狂笑。

  那是一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嘆息。

  而這一聲笑,沒有任何後續。

  他沒有反駁,沒有怒吼,沒有大笑。

  他只是靜靜地,垂下了那隻依舊凝聚著絲線的手。

  對香克斯來說,這一刻,他不需要看懂對方在想什麼。

  他只需要看到一件事,那些絲線停了。

  那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停歇過的刺耳笑聲,也停了。

  香克斯握緊了刀。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肋骨斷了七根,左臂廢了,腰側的傷口還在往外噴血,視線一片模糊。

  可他知道,這一刀必須現在。

  「呼!」

  他猛地爆發出體內最後那一絲力量。

  雷霆在那雙屬於雷利的手臂之上,再度亮起。

  那不是狂暴的雷霆,只是一道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電光。

  可就是這道電光,在多弗朗明哥垂下手的那一瞬間。

  斬落了。

  「嗤啦!!!」

  鮮血,飛濺。

  一道貫穿了整個胸膛的巨大傷口,自多弗朗明哥的左肩,一路延伸至右腰。

  他沒有閃。

  沒有擋。

  甚至,連身體本能的那份反射,都沒有出現。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一聲。

  他的身軀,重重地砸在那片滾燙的地面之上,濺起一片血花。

  鮮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來,匯成了一片刺目的血泊。

  或許,他還有力氣戰鬥。

  或許,他還能再站起來,再打個二十分鐘。

  可這一刻的他,已經放棄了。

  不是因為他打不過。

  而是因為,他忽然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為什麼而打了。

  香克斯站在他的面前,搖搖欲墜。

  他想再往前走一步,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

  「噗通。」

  他猛地將刀,狠狠插進了那滾燙的地面。

  雙手撐著刀柄,這才勉強,沒有倒下。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額頭、下巴,不斷地滴落在地上。

  他的視線,已經一片模糊。

  他甚至連是不是真的贏了,都看不清楚了。

  死寂之後。

  「轟!!!」

  整座角斗場,爆發出了震天的譁然。

  「贏了?香克斯居然贏了?」

  「多弗朗明哥倒下了!他真的倒下了!」

  「那可是...那可是四皇啊!」

  而在觀眾席上,路飛瞪大了眼睛,隨後猛地跳了起來:

  「香克斯!!!你太厲害了!!!」

  馬爾科的眉頭,微微一動。

  黑鬍子則眯起了眼睛,舔了舔嘴唇,低聲呢喃:

  「庫啦啦啦...紅髮這傢伙,還真是不能小看啊。」

  觀戰席上。

  斯卡萊特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的聲音,清亮而從容,傳遍了整座角斗場:

  「第十六強,最後一場對決。」

  「勝者!」

  「香克斯!」

  話音落下。

  那籠罩著擂台的防護光幕,緩緩地消散了。

  而就在防護光幕消失的那一瞬間,

  倒在血泊之中的多弗朗明哥,猛地睜開了眼睛。

  「轟!!!」

  他不顧身體的崩潰,不顧那道幾乎將他一分為二的傷口,悍然站起了身。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的內臟,從那道傷口中隱隱可見。

  可他卻站起來了。

  他猛地抬起雙手,十指張開到了極致。

  無數絲線,自他的全身瘋狂湧出,在空中凝聚。

  那不是朝向香克斯。

  不是朝向擂台。

  而是,朝向那最高處的觀戰席。

  「十六發神聖凶彈·神誅殺!」

  他仰起頭,那雙終於摘落墨鏡的眼睛裡,燃燒著二十年來,從未真正宣洩過的瘋狂。

  「羅斯!!!!!」

  「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隆!!!!!

  那是他畢生最強的一擊。

  十六道由高度壓縮的絲線構成,粗壯如巨柱的白色巨浪,自地面翻湧而起,遮天蔽日,如同十六條咆哮的巨龍。

  朝著那最高處的觀戰席,悍然席捲而去。

  「什麼?」

  「他瘋了嗎?」

  「那是羅斯冕下啊!!!」

  整座角斗場,爆發出一片驚駭的尖叫。

  香克斯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模糊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多弗朗明哥...你...」

  黑鬍子也收斂了笑容,眼中,竟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動容:

  「這傢伙...」

  而擂台之上,多弗朗明哥仰著頭,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掛著一個猙獰到極致、也暢快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理智,沒有算計,沒有討好。

  只有,一個人在臨死前,終於第一次自己做出的選擇。

  而在那最高處的觀戰席上,羅斯依舊臉上帶著那抹淡淡的笑容。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端起了那杯斯卡萊特剛剛放在他手中的紅酒。

  隨後,他微微抬起了那隻酒杯,向上抬了一分。

  就好像是,在遙遙地為什麼東西舉杯。

  下一秒,十六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浪,驟然降臨!

  而站在羅斯身前的斯卡萊特,只是輕輕地,抬起了那隻白皙的素手。

  「砰。」

  一聲輕響。

  沒有能量爆炸,沒有餘波擴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

  那十六道凝聚了多弗朗明哥畢生力量,本該能輕易摧毀一座城市的攻擊。

  在那隻素手之前,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盡數潰散。

  輕描淡寫到,猶如揮去一片塵埃。

  斯卡萊特連頭都沒有低下,只是自然地收回了手。

  隨後,她繼續用那清亮從容的聲音,朗聲宣布:

  「晉級八強的名單如下!」

  「大和。」

  「莫利亞。」

  「蒙奇·D·路飛。」

  「馬爾科。」

  「伊莉扎貝羅二世。」

  「黑色瑪利亞。」

  「馬歇爾·D·蒂奇。」

  「以及..."

  斯卡萊特聲音沒有停頓,很隨意的抬起那隻白皙的素手,朝著擂台的方向。

  輕輕一揮而下。

  刺啦!!!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多弗朗明哥的身體自頭頂到腳踝,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中一分為二!

  鮮血與內臟,傾瀉而出!

  那具曾經張狂無比的軀體,向著兩側,緩緩地倒了下去。

  「香克斯!」

  「以上便是晉級八強的名單。」

  斯卡萊特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絲毫被影響,就好像剛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蚊子。

  咚!

  多弗朗明哥的身體,再度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再也沒能爬起來。

  臉上還帶著最後的瘋狂與桀驁。

  最終,他還是不甘心居於人下啊。

  童年,被父母安排。

  少年,被遇見的同伴們安排。

  青年,被羅斯安排。

  中年,還要被斯卡萊特安排。

  這樣的人生,只是細想一下,就足以讓他感到絕望。

  香克斯的話,並沒有說服他。

  也沒有擊潰他。

  只是將他點醒了而已。

  而他在臨死前的那一擊,也算是他這一生,對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次反抗了。

  斯卡萊特收回手,神情從容,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分。

  「稍作休整後,將進行八強對決。」

  她輕輕地,坐回座位,拿起酒壺,重新為羅斯將酒杯斟滿。

  而全場一片死寂。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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