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卡普爆殺天龍人！
卡普走在後面，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他的大衣下擺在海風中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風的方向正在改變。
兩人沿著聖地邊緣的通道向港口方向走去。
白色的建築群在他們兩側逐漸後退，他們的腳步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正在被那道逐漸加深的夜色襯托得更加明確和具體的印記。
戰國沉默了一會兒：「你有多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很久了。」卡普說，「久到我不太記得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了。」
卡普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經過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閘門時，卡普的目光在那些被關在鐵柵欄後面的人群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些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瘦削而蒼白，像是正在被那道鐵柵欄的陰影覆蓋著。
戰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那些是從新世界剛抓來的奴隸。」他說，「據說這裡面還有被革命軍剛救出來的島嶼居民。」
卡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鐵柵欄的方向，他沒有移開視線，但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那道鐵柵欄正在隨著他們的前進而被道路的彎曲遮蔽，最終消失在建築的轉折處。
戰國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們用那道鐵柵欄，把那麼多人關在那么小的地方，還覺得世界會很安穩地運轉下去。」
「那確實是一種相當獨特的想像。」
戰國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如果被五老星聽到，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卡普說，「但我不會在他們面前說。」
「那就別說。」
「我已經說了。」
戰國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們走到了一條寬敞的主路上，兩側的路燈正在緩緩亮起來，光線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
路邊停著一輛正在等待的馬車。
車夫站在馬匹旁邊，穿著一件整齊的深色制服，他看到兩人從通道口走出來時站直了身體，向他們微微欠身：「戰國元帥，卡普中將，通往港口的車已經準備好了。」
「需要現在就出發嗎？」
戰國點了點頭。
卡普沒有點頭，但他走向了馬車，動作不快不慢。
就在他們準備登車時，一陣喧鬧聲從道路的另一端傳了過來，那陣喧鬧先是一陣短促的、像是鐵鏈拖過石面的聲響，然後是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和皮肉被擊打時發出的聲響，接著是一陣尖利的叫罵聲，從幾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傳來，交叉著重疊在一起。
卡普停下腳步。
戰國也停下了腳步。
道路的另一端，幾個身影正在緩慢地向他們的方向移動，借著暮色中逐漸亮起的路燈散出的昏黃光線，可以看到那幾個人穿著白色的寬大袍服，頭上戴著透明的玻璃罩，手裡握著細長的鞭子和鐵鏈。他們的腳下有幾個人影，正趴在地上緩慢地向前爬行，脖子上的鐵鏈被前面的人牽著，鐵鏈與石板地面摩擦時發出持續的聲響。那幾個人影的身上沾著塵土和血跡，衣物已經破損了大半，有的還在流血，有的已經不再動了，像是正在被那道力量拖著在地面上移動。
一名身材偏瘦的天龍人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握著一條細長的鞭子，正在隨意地揮動著，鞭梢在空氣中發出尖利的破空聲，然後落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硬生生壓住了大半的悶哼。
那名天龍人聽到那聲悶哼後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那道正在抽搐的身影，他歪了歪頭：「你這是在叫喚嗎？」
「你這是在跟我抱怨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你打得太重了？」
他再次揮動鞭子，鞭梢落在那個人的肩頭上，在暮色中發出被擊打的聲響，像是擊中了一塊正在被撕扯的布料。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了戰國和卡普。
他看著那兩道正站在暮色中的身影，目光在他們的制服和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道正在緩慢擴大的笑意，像是正在確認那些值得他利用的東西依然還掛在正確的位置上。
「喲，這不是海軍的大人物們嗎？」
「兩位站在這裡做什麼？看熱鬧？」
「還是說，你們也想試試這種感受？」
他抖了抖手中的鐵鏈，鐵鏈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卡普站在那裡，他的身體依然挺直，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鐵鏈上，那些正在被鐵鏈拖動著的身影已經在暮色中停了下來，他們趴在地上，有的正在顫抖，有的一動不動。
他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大衣邊緣的手指正在緩慢地收緊，指節處的皮膚正在泛白。
戰國向前走了半步：「我們是海軍元帥戰國，以及海軍中將卡普。」
「我們剛剛結束與五老星的會議，現在正要返回海軍總部。」
「我們沒有干涉貴方行動的意思。」
「我們只是正要經過這條通道前往港口。」
那名天龍人看著戰國，他的目光像是正在端詳一件他不太滿意但仍然願意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海軍元帥？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聽說過。」
「你們剛才去見五老星了？」
「怎麼，五老星沒有告訴你們，在聖地行走的時候，要注意避開貴人的路線嗎？」
他的聲音隨著話語的推進變得越來越大。
「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那套軍銜，在聖地也能管用？」
他抖了抖手中的鐵鏈，鐵鏈發出更加密集的聲響，然後他鬆開手，鐵鏈的末端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短促的碰撞聲，像是正在被放下的某種證明。
「算了，既然你們不知道規矩，那我今天就教你們一下。」
「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是聖地瑪麗喬亞。」
「在這裡，沒有海軍，也沒有中將和元帥。」
「只有天龍人和你們的職責。」
「你們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站在一旁，不要擋住我的路。」
他轉過身，朝著那道正在地面上緩慢移動的身影走去，然後用靴尖踢了一下那個人的腰側：「起來，繼續走。」
「別以為你停下來，就能獲得什麼休息的時間。」
那道身影在暮色中緩慢地掙扎著，試圖重新爬起來。
他的手肘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又滑了下去，然後再次嘗試，像是正在那道持續不斷的指令中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
卡普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正在地面上的身影上，他的目光沒有移開。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那種挺直的姿態，但他的呼吸節奏出現了一次極其輕微的偏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他已經重複了很多遍的判斷正在被重新審視。
戰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走吧。」
「車在等。」
他沒有催促，但他也沒有停下。
他站在那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扇門依然打開著，那條路依然可以走回去。
卡普沒有回答，但他正在緩慢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的呼吸節奏正在重新調整，那件大衣在他的肩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那道被中斷的動作。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新的聲響，那道聲響像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像是鐵鏈末端被猛力拖拽時與石板摩擦的聲響。
他看到地面上的那些身影中，有一道身影被那名天龍人用靴尖翻了過來，那道身影已經不動了。
他的目光接觸到那道靜止的輪廓時，他的呼吸節奏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他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他的臉已經沾滿了塵土，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眼睛半閉著，嘴唇沒有合攏，已經完全不再呼吸了。
那名天龍人低頭看著那道已經不再移動的身體：「呵，這就死了？這也太不經打了吧。」
他舉起鞭子，那道鞭梢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另一道正在顫抖的身影上。
「那就繼續打下一個，反正都是消耗品。」
卡普停住了。
他的身體沒有向前移動，他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呼吸節奏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聲音像是正在穿過一道正在緩慢打開的縫隙，從更深處湧出，帶著已經沉積了很久的無法否認的重量。
他的腦海中閃現了一些片段，那些片段他沒有刻意回憶過，但它們一直都在那裡：軍艦靠岸時看到的鐵鏈拖過地面的痕跡，那些被拖走的人低著頭，沒有人回頭看；他在街上行走時，偶爾會看到一些脖子上戴著鐵環的人跪在路邊，他們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聲音，沒有請求；他聽過的那些被壓低聲音轉述的故事，那些關於親人失蹤、村莊被焚燒、整座島嶼被判定為「不再需要」之後從地圖上抹去的傳聞。
他想到自己曾經站在那些地方，沒有改變任何事。
他想到那些正在地面上的身影，正在被那道權力作為食物，吞噬他們的存在，像蠟燭一樣被點燃、被燒盡，然後在灰燼與燈油之間慢慢沉入黑暗。
他想到自己等得太久了。
他的身體動了。
那道移動非常快，快到戰國的手還在半空中，快到那名天龍人還沒來得及抬頭，快到那道鞭子正在落下的軌跡還沒有觸碰到下一個人的背部。
卡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在一瞬間跨過了他們之間的整段距離，跨過了那道還懸在半空中的鞭子，跨過了那道正在落下的暮色。
他的右手伸出，握住那名天龍人的手臂，在那道持續揮動的力量抵達終點之前將其掐斷。
一聲短促的脆響在暮色中響起，像是枯枝被折斷時發出的聲響，然後隨之而來的是那名天龍人的驚呼，從撞擊到碎裂，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來看著卡普，他的眼睛睜大了，他的嘴張開，像是正在準備發出更大的聲響。
卡普沒有給他機會。
他的左手以一道向內的弧線擊中了他的胸口，那道力量精準地落在他的胸腔正中，然後向外擴散出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衝擊波。
那名天龍人的身體向後滑出，撞在路邊的石柱上，石柱表面出現了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裂紋，他的頭歪向一側，玻璃罩的邊緣在撞擊中裂開了一道細長的縫隙。
他不再動了。
道路兩側那些正在等待著什麼的身影，全部都停了下來。
那些正在地面上緩慢爬行的身影停了下來，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奴隸們停下了動作，那些站在暗處的CP部隊成員停下了動作。
他們同時看向那道正在收回手臂的身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剛剛發生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於物理世界之中。
那名天龍人已經不再動了。
卡普收回手臂，他的動作依然平穩，像是那道力量的釋放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可以被稱為變化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正在地面上緩慢移動的身影，那道暮色在他面前鋪展開來，正在緩慢地向更遠的位置推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覆蓋那道已經發生的事情。
「走。」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戰國，沒有看那些正在從暗處湧來的CP部隊成員。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我已經等夠了。」
他轉過身，朝著港口的方向邁步走去。
他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變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確認那道已經發生的動作已經被納入他正在持續移動的軌跡之中。
戰國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他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要說一些什麼，但他沒有說出那些話。
他知道那道背影不會停下來。
他已經看到了那道正在卡普體內持續燃燒了太久的東西，正在那道暮色中以他所熟悉的方式展現出來，他需要回到指揮部，向五老星報告這道已經發生的事實。
那道背影正在逐漸縮小。
戰國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的大衣下擺在海風中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風的方向正在改變。
兩人沿著聖地邊緣的通道向港口方向走去。
白色的建築群在他們兩側逐漸後退，他們的腳步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正在被那道逐漸加深的夜色襯托得更加明確和具體的印記。
戰國沉默了一會兒：「你有多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很久了。」卡普說，「久到我不太記得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了。」
卡普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經過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閘門時，卡普的目光在那些被關在鐵柵欄後面的人群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些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瘦削而蒼白，像是正在被那道鐵柵欄的陰影覆蓋著。
戰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那些是從新世界剛抓來的奴隸。」他說，「據說這裡面還有被革命軍剛救出來的島嶼居民。」
卡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鐵柵欄的方向，他沒有移開視線，但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那道鐵柵欄正在隨著他們的前進而被道路的彎曲遮蔽，最終消失在建築的轉折處。
戰國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們用那道鐵柵欄，把那麼多人關在那么小的地方，還覺得世界會很安穩地運轉下去。」
「那確實是一種相當獨特的想像。」
戰國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如果被五老星聽到，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卡普說，「但我不會在他們面前說。」
「那就別說。」
「我已經說了。」
戰國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們走到了一條寬敞的主路上，兩側的路燈正在緩緩亮起來，光線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
路邊停著一輛正在等待的馬車。
車夫站在馬匹旁邊，穿著一件整齊的深色制服，他看到兩人從通道口走出來時站直了身體，向他們微微欠身：「戰國元帥，卡普中將，通往港口的車已經準備好了。」
「需要現在就出發嗎？」
戰國點了點頭。
卡普沒有點頭，但他走向了馬車，動作不快不慢。
就在他們準備登車時，一陣喧鬧聲從道路的另一端傳了過來，那陣喧鬧先是一陣短促的、像是鐵鏈拖過石面的聲響，然後是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和皮肉被擊打時發出的聲響，接著是一陣尖利的叫罵聲，從幾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傳來，交叉著重疊在一起。
卡普停下腳步。
戰國也停下了腳步。
道路的另一端，幾個身影正在緩慢地向他們的方向移動，借著暮色中逐漸亮起的路燈散出的昏黃光線，可以看到那幾個人穿著白色的寬大袍服，頭上戴著透明的玻璃罩，手裡握著細長的鞭子和鐵鏈。他們的腳下有幾個人影，正趴在地上緩慢地向前爬行，脖子上的鐵鏈被前面的人牽著，鐵鏈與石板地面摩擦時發出持續的聲響。那幾個人影的身上沾著塵土和血跡，衣物已經破損了大半，有的還在流血，有的已經不再動了，像是正在被那道力量拖著在地面上移動。
一名身材偏瘦的天龍人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握著一條細長的鞭子，正在隨意地揮動著，鞭梢在空氣中發出尖利的破空聲，然後落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硬生生壓住了大半的悶哼。
那名天龍人聽到那聲悶哼後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那道正在抽搐的身影，他歪了歪頭：「你這是在叫喚嗎？」
「你這是在跟我抱怨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你打得太重了？」
他再次揮動鞭子，鞭梢落在那個人的肩頭上，在暮色中發出被擊打的聲響，像是擊中了一塊正在被撕扯的布料。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了戰國和卡普。
他看著那兩道正站在暮色中的身影，目光在他們的制服和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道正在緩慢擴大的笑意，像是正在確認那些值得他利用的東西依然還掛在正確的位置上。
「喲，這不是海軍的大人物們嗎？」
「兩位站在這裡做什麼？看熱鬧？」
「還是說，你們也想試試這種感受？」
他抖了抖手中的鐵鏈，鐵鏈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卡普站在那裡，他的身體依然挺直，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鐵鏈上，那些正在被鐵鏈拖動著的身影已經在暮色中停了下來，他們趴在地上，有的正在顫抖，有的一動不動。
他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大衣邊緣的手指正在緩慢地收緊，指節處的皮膚正在泛白。
戰國向前走了半步：「我們是海軍元帥戰國，以及海軍中將卡普。」
「我們剛剛結束與五老星的會議，現在正要返回海軍總部。」
「我們沒有干涉貴方行動的意思。」
「我們只是正要經過這條通道前往港口。」
那名天龍人看著戰國，他的目光像是正在端詳一件他不太滿意但仍然願意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海軍元帥？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聽說過。」
「你們剛才去見五老星了？」
「怎麼，五老星沒有告訴你們，在聖地行走的時候，要注意避開貴人的路線嗎？」
他的聲音隨著話語的推進變得越來越大。
「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那套軍銜，在聖地也能管用？」
他抖了抖手中的鐵鏈，鐵鏈發出更加密集的聲響，然後他鬆開手，鐵鏈的末端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短促的碰撞聲，像是正在被放下的某種證明。
「算了，既然你們不知道規矩，那我今天就教你們一下。」
「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是聖地瑪麗喬亞。」
「在這裡，沒有海軍，也沒有中將和元帥。」
「只有天龍人和你們的職責。」
「你們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站在一旁，不要擋住我的路。」
他轉過身，朝著那道正在地面上緩慢移動的身影走去，然後用靴尖踢了一下那個人的腰側：「起來，繼續走。」
「別以為你停下來，就能獲得什麼休息的時間。」
那道身影在暮色中緩慢地掙扎著，試圖重新爬起來。
他的手肘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又滑了下去，然後再次嘗試，像是正在那道持續不斷的指令中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
卡普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正在地面上的身影上，他的目光沒有移開。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那種挺直的姿態，但他的呼吸節奏出現了一次極其輕微的偏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他已經重複了很多遍的判斷正在被重新審視。
戰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走吧。」
「車在等。」
他沒有催促，但他也沒有停下。
他站在那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扇門依然打開著，那條路依然可以走回去。
卡普沒有回答，但他正在緩慢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的呼吸節奏正在重新調整，那件大衣在他的肩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那道被中斷的動作。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新的聲響，那道聲響像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像是鐵鏈末端被猛力拖拽時與石板摩擦的聲響。
他看到地面上的那些身影中，有一道身影被那名天龍人用靴尖翻了過來，那道身影已經不動了。
他的目光接觸到那道靜止的輪廓時，他的呼吸節奏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他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他的臉已經沾滿了塵土，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眼睛半閉著，嘴唇沒有合攏，已經完全不再呼吸了。
那名天龍人低頭看著那道已經不再移動的身體：「呵，這就死了？這也太不經打了吧。」
他舉起鞭子，那道鞭梢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另一道正在顫抖的身影上。
「那就繼續打下一個，反正都是消耗品。」
卡普停住了。
他的身體沒有向前移動，他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呼吸節奏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聲音像是正在穿過一道正在緩慢打開的縫隙，從更深處湧出，帶著已經沉積了很久的無法否認的重量。
他的腦海中閃現了一些片段，那些片段他沒有刻意回憶過，但它們一直都在那裡：軍艦靠岸時看到的鐵鏈拖過地面的痕跡，那些被拖走的人低著頭，沒有人回頭看；他在街上行走時，偶爾會看到一些脖子上戴著鐵環的人跪在路邊，他們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聲音，沒有請求；他聽過的那些被壓低聲音轉述的故事，那些關於親人失蹤、村莊被焚燒、整座島嶼被判定為「不再需要」之後從地圖上抹去的傳聞。
他想到自己曾經站在那些地方，沒有改變任何事。
他想到那些正在地面上的身影，正在被那道權力作為食物，吞噬他們的存在，像蠟燭一樣被點燃、被燒盡，然後在灰燼與燈油之間慢慢沉入黑暗。
他想到自己等得太久了。
他的身體動了。
那道移動非常快，快到戰國的手還在半空中，快到那名天龍人還沒來得及抬頭，快到那道鞭子正在落下的軌跡還沒有觸碰到下一個人的背部。
卡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在一瞬間跨過了他們之間的整段距離，跨過了那道還懸在半空中的鞭子，跨過了那道正在落下的暮色。
他的右手伸出，握住那名天龍人的手臂，在那道持續揮動的力量抵達終點之前將其掐斷。
一聲短促的脆響在暮色中響起，像是枯枝被折斷時發出的聲響，然後隨之而來的是那名天龍人的驚呼，從撞擊到碎裂，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來看著卡普，他的眼睛睜大了，他的嘴張開，像是正在準備發出更大的聲響。
卡普沒有給他機會。
他的左手以一道向內的弧線擊中了他的胸口，那道力量精準地落在他的胸腔正中，然後向外擴散出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衝擊波。
那名天龍人的身體向後滑出，撞在路邊的石柱上，石柱表面出現了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裂紋，他的頭歪向一側，玻璃罩的邊緣在撞擊中裂開了一道細長的縫隙。
他不再動了。
道路兩側那些正在等待著什麼的身影，全部都停了下來。
那些正在地面上緩慢爬行的身影停了下來，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奴隸們停下了動作，那些站在暗處的CP部隊成員停下了動作。
他們同時看向那道正在收回手臂的身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剛剛發生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於物理世界之中。
那名天龍人已經不再動了。
卡普收回手臂，他的動作依然平穩，像是那道力量的釋放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可以被稱為變化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正在地面上緩慢移動的身影，那道暮色在他面前鋪展開來，正在緩慢地向更遠的位置推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覆蓋那道已經發生的事情。
「走。」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戰國，沒有看那些正在從暗處湧來的CP部隊成員。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我已經等夠了。」
他轉過身，朝著港口的方向邁步走去。
他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變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確認那道已經發生的動作已經被納入他正在持續移動的軌跡之中。
戰國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他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要說一些什麼，但他沒有說出那些話。
他知道那道背影不會停下來。
他已經看到了那道正在卡普體內持續燃燒了太久的東西，正在那道暮色中以他所熟悉的方式展現出來，他需要回到指揮部，向五老星報告這道已經發生的事實。
那道背影正在逐漸縮小。
戰國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