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明力量，逐漸甦醒
和之國的庭院裡，月光正在緩慢地偏移。
羅賓依然坐在石階上，手掌中殘留著那些線條的餘溫，像一道正在被緩慢吸入身體內部的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卻已經開始在她的感知中生根發芽。
她沒有移動，也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讓那種感覺像一滴落入靜水中的墨汁一樣，在她體內緩慢地擴散開來。
冥王依然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姿態沒有變化，像是已經準備好了等待一段足夠長的時間。
他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像是庭院中一件已經存在了很久的物件，不再需要刻意維持自己的位置。
他開口：「你感覺到了什麼？」
「像是有一股力在滲入我的身體。」羅賓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像是怕驚動什麼：「正在順著骨骼延伸。」
「那就順著它走。」
她將自己的注意力沉入那道正在體內流動的感知之中，讓它自然地向四周延伸。
那道力量像一條正在被緩慢注入管道的細流，流過她的肩膀、手臂、指尖，在她的感知中形成一道道細小的分支，像是正在生長的根系正在接觸更遠處的土壤。
那些分支在她的意識中逐漸鋪開，像是正在用觸覺重新丈量她自己的身體。
她沒有刻意引導它的方向，只是讓它自行尋找它想去的地方。
第一天結束時，她的指尖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當她在庭院中伸出右手時，那棵新栽的小樹的枝條上長出幾片新的嫩葉，葉片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芒，在暮色中閃爍了片刻，然後又安靜地恢復了常態。
第二天，她開始嘗試將這種力量融入自己的戰鬥方式。
她站在庭院中央，雙手在身前交疊，花花果實的能力在她身上綻放出數十隻手臂。
那些手臂的形態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樣，但這一次，每一隻手掌的掌心都浮現出一道正在緩慢流淌的線條。
那些線條不是刻意畫上去的，更像是從她體內滲出來的某種印記，像是皮膚之下原本就有這些紋路，只是在此之前從未被光線照亮過。
她將雙手向前推去。
那些手臂同時伸展開來，以她為圓心向四周散開，像一隻正在緩慢展開的巨大扇面。
手掌在到達預定位置後同時收攏，空氣中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內部壓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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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四周的落葉被那陣餘波推到了一起，堆成一座整齊的小丘。
第三天，她開始嘗試用這種力量感知更遠處的事物。
她的感知延伸到了港口的方向。她能辨認出那些船隻在風中的輕微擺動，纜繩在樁子上摩擦時發出的細碎聲響，能分辨出空氣中瀰漫著的水汽和不同島嶼飄來的氣息。
她順著那些線條繼續延伸，越過港口、越過海面、越過那些正在海面上航行的船隻，一直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她感知到了一道正在向和之國方向移動的氣息。
那道氣息很平穩，像是一條正在慢速流動的河流，不急不緩，卻持續不斷。那道氣息正在靠近，但離她所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
她的感知還不夠精細到能夠辨認出具體的人，但她能確定那個方向上的物體正在以穩定的速度靠近和之國。
只能察覺到對面的氣息有些兇悍，像是船上那幾個不能惹的傢伙。
第五天，她再次坐在庭院中時，冥王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比平時更長的陰影。
「可以了。」
她睜開眼睛：「我還不能完全控制它。」
「掌握和熟練是不同的事情。」冥王說，「你可以在戰鬥中使用它了。」
羅賓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她望向自己掌心中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線條，那些線條正在她的注視下緩緩回攏，像是正在被一個看不見的入口重新吸入她的身體內部。
它們比最初時要清晰一些，像是經過幾天的沉澱後正在逐漸固定下來。
她合攏手指，將那些線條重新納入掌心深處，那道餘溫沒有消散，只是沉得更深了。
就在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部像是被某種力量輕輕推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輕，不像是被重擊，更像是一扇原本虛掩的門被風推開了，露出一條極窄的縫隙，有光從縫隙中漏進來。
那道縫隙很短。
門很快就合攏了。但那道短暫的光芒已經足夠讓她看到一些她之前從未留意過的位置。
在那些線條的深處，她看到了某種像是龐大架構的東西，那些線條並不是孤立地各自流動，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世界包裹在其中。
她能感覺到每一道線條都在向一個共同的方向緩慢流動，像是它們都被同一個源頭牽引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道短暫的光芒已經消散了，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真正觸碰到了某種之前只存在於想像邊緣的東西。
不是掌握，不是擁有，只是觸碰到了。
在那一刻，世界各地有一些人同時感覺到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龍站在某座正在重建的島嶼的港口邊，海風將他未束的衣袍吹向一側。
他正在查看一份關於新城建規劃的文件，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抬起目光，望向和之國的方向，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凝聚。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個正在他感知邊緣浮現的信息是否真實，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他沒有完全意識到已經說出聲的話：「新的——」
他沒有說完。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方向，像在等待什麼。
風沒有變，海面的波紋也沒有變，但某種他自己也難以描述的感受，正沿著那道正在浮現的新感知渠道，向他傳來了一道短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信號。
那道信號很快就消失了，像一段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旋律。
桑尼號正停靠在一座綠色島嶼的淺灣里。
路飛正在甲板上用竹籤串著一塊烤魚，忽然停下動作偏過頭，看向一個方向，烤魚懸在半空，竹籤的尖端還在微微冒熱氣。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段很遠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烤魚，像是確認了那陣已經飄過去的聲響，和他自己聽過的人沒有什麼不同。
喬巴正在樹下整理草藥，抬頭時看到路飛的動作：「路飛，你在看什麼？」
路飛沒有抬頭：「沒什麼。」他咬了一口烤魚，嚼了兩下：「好像是有人在打噴嚏。」
喬巴沒有追問。
不過同樣的，喬巴也朝著路飛看的方向望了過去，因為就在剛剛那個方向也有一種莫名的悸動，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往過靠。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瑪麗喬亞地下最深處，伊姆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那扇沒有門框的石壁內側，流動的紋路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中斷，像是一條原本流暢的河流，在某一段忽然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他坐在那把暗色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穿過黑暗，落在那扇正在恢復流動的石壁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叩擊，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瞳孔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真正的不確定。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感知邊緣浮現出來，以一種他無法立刻確認其來源的方式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水面上的細微波紋，短暫、微弱，卻足夠引起他的注意。
「新的……神明力量？」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中緩緩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水幕前。水幕中的影像在光線中緩慢變換，從瑪麗喬亞的白色建築群切換到一片正在暮色中流動的海域，然後繼續移動，經過幾片島嶼和海域的輪廓之後，終於停在了和之國附近。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海域中央的島嶼輪廓上，像一枚深色的印章，正安靜地躺在那片正在變暗的海水中央。
水幕中映出的畫面沒有顯示任何異常，但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正在告訴他某個他已經感知到、卻還沒有完全確認的事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密室的出口方向走去。那道石壁在他靠近時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通往長廊的窄道。
他走過長廊時腳步很輕，每一步落地都帶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廊壁上的紋路順著他的步伐方向緩慢流動，像在跟隨他的移動調整自身的位置。
長廊的盡頭連接著一道通往地面的樓梯，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每走過一段路，周圍的溫度都會緩慢地升高一些。
當他走到地面時，瑪麗喬亞的夜色在他面前展開。他沒有停留，邁步向前走去。
他穿過瑪麗喬亞的街道。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沿途遇到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他經過，像他只是在光的邊緣移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後就被光的慣性遺忘在了一個無人關注的角度。
他走到聖地邊緣的懸崖前，腳下是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海面。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向和之國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那個方向正在發生的變化。
他的見聞色霸氣，那種已經超出普通人認知範圍的感知能力，向和之國的方向延伸出去。
與其說伊姆的這種力量為見聞色霸氣，倒不如說是見聞色霸氣的爹。
這個世界的見聞色霸氣規則，正是他的這種感知力量誕生出來的，見聞色只能算是個衍生物。
那道力量正在移動。
以某種穩定的、不急不緩的速度向和之國更深處滲透，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正在逐漸穩定下來，像是正在被它的主人納入一個更加穩固的框架之中，邊緣變得更加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不定。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踏上了海面。
海水在他腳下安靜地承托著他的重量，沒有泛起任何多餘的波紋。
他沿著那道正在緩慢延伸的感知方向，向和之國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來重新確認一下方向，像在追蹤一條正在流動、卻沒有固定路徑的河流。
但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和之國，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開始在他體內積聚，像是一扇正在緩慢關上的門，正在將他正在伸出的探知觸手一點一點地推回來。
他繼續向前。
那道力量在他感知中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條正在被緩慢點燃的引線，正向某個尚未確定的方向延伸。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感受也在變得越來越明顯，那種感受不像他正在追蹤的力量那樣明亮，而更像是一道正在他面前緩緩升起的帷幕，正在遮住他繼續前進的道路。
他停了下來。
他站在海面上，距離和之國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但那股氣息已經變得清晰可辨。
不是從前方傳來的，更像是從整片海域的各個方向同時湧來，像一張正在緩慢收攏的網。
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的源頭正在注視著他，不是通過視線，而是通過某種更根本的感知方式，像是有某種力量正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確認他的位置和意圖。
他的身體在那道氣息面前變得格外安靜。
他站在那裡，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只是像一尊正在被逐漸冷卻的雕像一樣靜止不動，他的目光落向前方那道正在暮色中浮現的輪廓。
那道輪廓很安靜，像是在等待他做出一個決定。
他能感覺到那個源頭沒有在阻攔他，只是在向他展示一道他自己正在跨越的邊界，像是一道無形的門檻，跨過去，局面就會改變。
他退了。
不是逃跑。
更像是一種緩慢的、經過仔細衡量後的後退，每一步都保持著他一貫的從容和節奏感。
他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退回瑪麗喬亞的方向，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
他走回聖地邊緣的懸崖下，重新踏上那片白色石料的堅實地面，穿過那些燈火通明的街道，走過他剛才經過的那條長廊，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回到他之前路過的位置，像在將那扇門按照原來的順序重新合上。
羅賓依然坐在石階上，手掌中殘留著那些線條的餘溫，像一道正在被緩慢吸入身體內部的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卻已經開始在她的感知中生根發芽。
她沒有移動，也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讓那種感覺像一滴落入靜水中的墨汁一樣，在她體內緩慢地擴散開來。
冥王依然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姿態沒有變化，像是已經準備好了等待一段足夠長的時間。
他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像是庭院中一件已經存在了很久的物件，不再需要刻意維持自己的位置。
他開口：「你感覺到了什麼？」
「像是有一股力在滲入我的身體。」羅賓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像是怕驚動什麼：「正在順著骨骼延伸。」
「那就順著它走。」
她將自己的注意力沉入那道正在體內流動的感知之中，讓它自然地向四周延伸。
那道力量像一條正在被緩慢注入管道的細流，流過她的肩膀、手臂、指尖，在她的感知中形成一道道細小的分支，像是正在生長的根系正在接觸更遠處的土壤。
那些分支在她的意識中逐漸鋪開，像是正在用觸覺重新丈量她自己的身體。
她沒有刻意引導它的方向，只是讓它自行尋找它想去的地方。
第一天結束時，她的指尖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當她在庭院中伸出右手時，那棵新栽的小樹的枝條上長出幾片新的嫩葉，葉片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芒，在暮色中閃爍了片刻，然後又安靜地恢復了常態。
第二天，她開始嘗試將這種力量融入自己的戰鬥方式。
她站在庭院中央，雙手在身前交疊，花花果實的能力在她身上綻放出數十隻手臂。
那些手臂的形態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樣，但這一次，每一隻手掌的掌心都浮現出一道正在緩慢流淌的線條。
那些線條不是刻意畫上去的，更像是從她體內滲出來的某種印記，像是皮膚之下原本就有這些紋路，只是在此之前從未被光線照亮過。
她將雙手向前推去。
那些手臂同時伸展開來，以她為圓心向四周散開，像一隻正在緩慢展開的巨大扇面。
手掌在到達預定位置後同時收攏，空氣中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內部壓實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庭院四周的落葉被那陣餘波推到了一起，堆成一座整齊的小丘。
第三天，她開始嘗試用這種力量感知更遠處的事物。
她的感知延伸到了港口的方向。她能辨認出那些船隻在風中的輕微擺動，纜繩在樁子上摩擦時發出的細碎聲響，能分辨出空氣中瀰漫著的水汽和不同島嶼飄來的氣息。
她順著那些線條繼續延伸，越過港口、越過海面、越過那些正在海面上航行的船隻，一直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她感知到了一道正在向和之國方向移動的氣息。
那道氣息很平穩，像是一條正在慢速流動的河流，不急不緩，卻持續不斷。那道氣息正在靠近，但離她所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
她的感知還不夠精細到能夠辨認出具體的人，但她能確定那個方向上的物體正在以穩定的速度靠近和之國。
只能察覺到對面的氣息有些兇悍，像是船上那幾個不能惹的傢伙。
第五天，她再次坐在庭院中時，冥王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比平時更長的陰影。
「可以了。」
她睜開眼睛：「我還不能完全控制它。」
「掌握和熟練是不同的事情。」冥王說，「你可以在戰鬥中使用它了。」
羅賓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她望向自己掌心中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線條，那些線條正在她的注視下緩緩回攏，像是正在被一個看不見的入口重新吸入她的身體內部。
它們比最初時要清晰一些，像是經過幾天的沉澱後正在逐漸固定下來。
她合攏手指，將那些線條重新納入掌心深處，那道餘溫沒有消散，只是沉得更深了。
就在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部像是被某種力量輕輕推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輕，不像是被重擊，更像是一扇原本虛掩的門被風推開了，露出一條極窄的縫隙，有光從縫隙中漏進來。
那道縫隙很短。
門很快就合攏了。但那道短暫的光芒已經足夠讓她看到一些她之前從未留意過的位置。
在那些線條的深處，她看到了某種像是龐大架構的東西，那些線條並不是孤立地各自流動，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世界包裹在其中。
她能感覺到每一道線條都在向一個共同的方向緩慢流動，像是它們都被同一個源頭牽引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道短暫的光芒已經消散了，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真正觸碰到了某種之前只存在於想像邊緣的東西。
不是掌握，不是擁有，只是觸碰到了。
在那一刻，世界各地有一些人同時感覺到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龍站在某座正在重建的島嶼的港口邊，海風將他未束的衣袍吹向一側。
他正在查看一份關於新城建規劃的文件，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抬起目光，望向和之國的方向，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凝聚。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個正在他感知邊緣浮現的信息是否真實，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他沒有完全意識到已經說出聲的話：「新的——」
他沒有說完。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方向，像在等待什麼。
風沒有變，海面的波紋也沒有變，但某種他自己也難以描述的感受，正沿著那道正在浮現的新感知渠道，向他傳來了一道短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信號。
那道信號很快就消失了，像一段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旋律。
桑尼號正停靠在一座綠色島嶼的淺灣里。
路飛正在甲板上用竹籤串著一塊烤魚，忽然停下動作偏過頭，看向一個方向，烤魚懸在半空，竹籤的尖端還在微微冒熱氣。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段很遠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烤魚，像是確認了那陣已經飄過去的聲響，和他自己聽過的人沒有什麼不同。
喬巴正在樹下整理草藥，抬頭時看到路飛的動作：「路飛，你在看什麼？」
路飛沒有抬頭：「沒什麼。」他咬了一口烤魚，嚼了兩下：「好像是有人在打噴嚏。」
喬巴沒有追問。
不過同樣的，喬巴也朝著路飛看的方向望了過去，因為就在剛剛那個方向也有一種莫名的悸動，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往過靠。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瑪麗喬亞地下最深處，伊姆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那扇沒有門框的石壁內側，流動的紋路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中斷，像是一條原本流暢的河流，在某一段忽然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他坐在那把暗色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穿過黑暗，落在那扇正在恢復流動的石壁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叩擊，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瞳孔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真正的不確定。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感知邊緣浮現出來，以一種他無法立刻確認其來源的方式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水面上的細微波紋，短暫、微弱，卻足夠引起他的注意。
「新的……神明力量？」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中緩緩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水幕前。水幕中的影像在光線中緩慢變換，從瑪麗喬亞的白色建築群切換到一片正在暮色中流動的海域，然後繼續移動，經過幾片島嶼和海域的輪廓之後，終於停在了和之國附近。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海域中央的島嶼輪廓上，像一枚深色的印章，正安靜地躺在那片正在變暗的海水中央。
水幕中映出的畫面沒有顯示任何異常，但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正在告訴他某個他已經感知到、卻還沒有完全確認的事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密室的出口方向走去。那道石壁在他靠近時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通往長廊的窄道。
他走過長廊時腳步很輕，每一步落地都帶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廊壁上的紋路順著他的步伐方向緩慢流動，像在跟隨他的移動調整自身的位置。
長廊的盡頭連接著一道通往地面的樓梯，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每走過一段路，周圍的溫度都會緩慢地升高一些。
當他走到地面時，瑪麗喬亞的夜色在他面前展開。他沒有停留，邁步向前走去。
他穿過瑪麗喬亞的街道。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沿途遇到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他經過，像他只是在光的邊緣移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後就被光的慣性遺忘在了一個無人關注的角度。
他走到聖地邊緣的懸崖前，腳下是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海面。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向和之國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那個方向正在發生的變化。
他的見聞色霸氣，那種已經超出普通人認知範圍的感知能力，向和之國的方向延伸出去。
與其說伊姆的這種力量為見聞色霸氣，倒不如說是見聞色霸氣的爹。
這個世界的見聞色霸氣規則，正是他的這種感知力量誕生出來的，見聞色只能算是個衍生物。
那道力量正在移動。
以某種穩定的、不急不緩的速度向和之國更深處滲透，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正在逐漸穩定下來，像是正在被它的主人納入一個更加穩固的框架之中，邊緣變得更加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不定。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踏上了海面。
海水在他腳下安靜地承托著他的重量，沒有泛起任何多餘的波紋。
他沿著那道正在緩慢延伸的感知方向，向和之國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來重新確認一下方向，像在追蹤一條正在流動、卻沒有固定路徑的河流。
但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和之國，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開始在他體內積聚，像是一扇正在緩慢關上的門，正在將他正在伸出的探知觸手一點一點地推回來。
他繼續向前。
那道力量在他感知中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條正在被緩慢點燃的引線，正向某個尚未確定的方向延伸。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感受也在變得越來越明顯，那種感受不像他正在追蹤的力量那樣明亮，而更像是一道正在他面前緩緩升起的帷幕，正在遮住他繼續前進的道路。
他停了下來。
他站在海面上，距離和之國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但那股氣息已經變得清晰可辨。
不是從前方傳來的，更像是從整片海域的各個方向同時湧來，像一張正在緩慢收攏的網。
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的源頭正在注視著他，不是通過視線，而是通過某種更根本的感知方式，像是有某種力量正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確認他的位置和意圖。
他的身體在那道氣息面前變得格外安靜。
他站在那裡，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只是像一尊正在被逐漸冷卻的雕像一樣靜止不動，他的目光落向前方那道正在暮色中浮現的輪廓。
那道輪廓很安靜，像是在等待他做出一個決定。
他能感覺到那個源頭沒有在阻攔他，只是在向他展示一道他自己正在跨越的邊界，像是一道無形的門檻，跨過去，局面就會改變。
他退了。
不是逃跑。
更像是一種緩慢的、經過仔細衡量後的後退，每一步都保持著他一貫的從容和節奏感。
他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退回瑪麗喬亞的方向，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
他走回聖地邊緣的懸崖下，重新踏上那片白色石料的堅實地面，穿過那些燈火通明的街道，走過他剛才經過的那條長廊，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回到他之前路過的位置，像在將那扇門按照原來的順序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