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凱多與阿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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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凱多與阿貝爾

  離開天國之後的頭幾天,凱多幾乎沒有在任何一座島上停留。

  他從西天之頂一路朝新世界的方向飛,蒼青色的龍身從雲層中穿過時投下的陰影將底下那片灰藍色的海面切成兩半。

  沿途遇到幾艘掛著海賊旗的船,甲板上的人聽見雲層里傳出來的龍嘯聲便紛紛抬頭,然後看見一條巨龍從頭頂掠過。

  凱多對沿途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剛獲得青龍果實的能力沒幾天,對這具新身體的適應還在磨合期。

  有一次他試著朝海面噴一口火,火沒噴出來,只噴出一團黑煙,嗆得他自己在半空中打了個噴嚏。

  那個噴嚏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雷暴,將他正下方一座無人荒島上的幾棵棕櫚樹劈成了焦炭。

  他懸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繼續朝新世界的方向飛。

  他需要找一個地方試試這顆果實到底有多強。

  在安努斯面前他打不過,但新世界裡能讓他試招的人多的是,只要別碰上那幾個怪物,比如卡普——他很快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凱多在新世界北部一片叫鐵砧岩的海域找到了第一個試招對象。

  那是一個剛冒頭不久的超新星海賊。

  那個超新星船長是個動物系古代種的貓貓果實劍齒虎形態能力者,在半獸形態下速度極快,利爪能在軍艦的甲板上撕出貫穿整層甲板的裂口。

  他在凱多落在島上的第一瞬間便發動了突襲,從側面的一片密林里以半獸形態撲出來,利爪從凱多右肩劃向左肋,在凱多胸口上拉出好幾道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肌邊緣的白痕。

  然後他愣住了,那幾道白痕底下連血都沒滲出來。

  凱多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幾道白痕,又看了看那個還保持著揮爪姿勢、懸在半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的超新星。

  「你在給老子撓癢?」

  狼牙棒揮出去的軌跡極短,短到那個超新星的見聞色預判到了攻擊方向卻根本來不及躲。

  棒頭砸在他交叉格擋的雙臂上,將雙臂上的武裝色霸氣連帶著骨骼一起砸碎,衝擊力透過雙臂傳到胸腔,又從胸腔傳到後背,將他整個人從半空中直直砸進島中央那座死火山的山壁里。

  山壁上炸開一個人形的窟窿,碎岩從窟窿邊緣簌簌地往下掉,窟窿深處的黑暗中傳出一聲極微弱的呻吟,然後便沒了動靜。

  凱多將狼牙棒扛回肩上,轉過身,面對著那個超新星手下那幾十號已經嚇得連刀都握不住的海賊。

  他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粗氣,將狼牙棒棒頭朝地上輕輕一拄。

  那輕輕一拄震裂了他腳下的地面,裂縫從棒頭落點朝四面八方擴散,一直延伸到那些海賊的腳邊。

  「從今天起,這座島是老子的!」

  凱多從這個超新星手裡接管了鐵砧岩以及周圍幾座附屬小島,又花了大概半個月時間將附近海域那些不肯歸順的小股海賊勢力逐一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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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段簡單粗暴,飛到對方船隊上空變回人形,直接從半空中砸下去落在對方旗艦的甲板上,站起來問一句「降不降」。

  答得慢了,狼牙棒便落下去;答得乾脆,便收進麾下。

  半個月下來,他的海賊團規模膨脹了好幾倍。

  就在凱多的事業蒸蒸日上的當口,海軍本部也注意到了這片海域的異動。

  鐵砧岩的位置在新世界北部偏西,靠近無風帶邊緣,原本是個三不管地帶,海軍在此處的存在感約等於零。

  但這半個月來這片海域的歸順和覆滅頻率太高了,高到G—1支部的情報分析處不得不將凱多的名字從「待觀察」提升到了「需處理」。

  處理的方式也很簡單——派卡普去。

  卡普當時正好在附近追羅傑,追了三個多月沒追上,心情正煩,一聽有個洛克斯殘黨在鐵砧岩搞擴張,便從軍艦上拎了包仙貝,一個人跳上了自己的狗頭軍艦,朝鐵砧岩的方向駛去。

  狗頭軍艦靠岸時是個傍晚。

  鐵砧岩碼頭上那些剛歸順凱多不久的海賊們看見那艘軍艦艦首上的狗頭,有些人撒腿就跑,有些人直接跳進了海里。

  卡普從軍艦上跳下來,左手拎著一袋仙貝,右手空著,朝碼頭後面那座被凱多改成了臨時大本營的死火山走去。

  沿途有幾個不長眼的海賊試圖攔他,被他用左手捏著仙貝袋子的那隻手隨手扇飛出去,落在地上時已經昏過去了。

  他走到死火山腳下的空地時,凱多正坐在一塊從山體上崩下來的巨岩上喝酒。

  「凱多!」

  卡普在空地中央站定,將仙貝袋子擱在旁邊一塊矮石上,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

  凱多將酒桶從嘴邊放下來,從巨岩上站起身,狼牙棒從岩面旁邊被拎起來扛在肩上。

  「卡普!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打!要敘舊可以喝一桶,要動手就趕緊!」

  卡普笑了一聲。將右拳舉到眼前,武裝色霸氣從指節開始蔓延,將整隻拳頭染成黑色。

  「那就動手!」

  這一拳揮出去時,鐵砧岩碼頭上的所有海賊都感覺自己腳下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拳頭砸在狼牙棒棒身上產生的衝擊波從山腳一直傳導到了海岸線。

  凱多將狼牙棒橫在身前硬接了那一拳,棒身上纏繞的武裝色被拳面上的霸氣震得朝兩側炸開一圈極細密的黑色閃電。

  他腳下的地面裂成了一個直徑數十步的淺坑,坑沿的碎石被衝擊波推得朝外滾出去老遠。

  凱多在坑底站穩了腳,咧嘴笑了一下,將狼牙棒從橫格轉為豎劈,棒頭朝卡普的頭頂砸下去。

  那棒頭擦著卡普肩膀砸進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一道從空地中央一直延伸到火山山腳的裂縫。

  裂縫邊緣的岩石被霸氣震成了粉末,粉末被風捲起來,在暮色里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塵霧。

  兩人在塵霧裡又對了十幾招,每一招的碰撞都讓整座死火山的山體發出極沉悶的、類似打鼓時的迴響。

  山腰上那些被凱多趕走了原巢主的巨型火山蜥蜴紛紛從岩洞裡爬出來朝山下逃竄。

  凱多在戰鬥中逐漸放開了手腳。

  青龍果實的能力在實戰中的適應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他在揮棒的過程中不自覺地開始將龍化狀態和人形狀態交替使用。

  「進步不小!那顆青龍果實,你從哪弄來的?」

  「不告訴你!」

  卡普大笑起來,將右拳收至腰側,重心下沉,左腳朝前踏出半步,腳下那片碎石地面被那股下壓力壓得朝外翻起一圈波浪狀的裂紋。

  「拳骨衝突!」

  凱多見過這一拳。

  他將狼牙棒雙手握緊,霸王色從掌心灌入棒柄,黑色的閃電從棒頭上炸開,迎著那道拳影正面砸了過去。

  拳面與棒頭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整座死火山的山口噴出了一團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灰。

  火山灰被衝擊波推上高空,在暮色中形成一道從山頂一直升到雲層底部的灰色煙柱。

  碼頭上的海賊們趴在地上捂緊了耳朵,有幾個耳朵里已經滲出了血絲。

  凱多倒飛出去。他的身體撞穿了死火山的山壁,從山的另一側穿出來,又在地面上滾了幾十圈才停住。

  狼牙棒脫手飛出去,棒頭朝下扎進淺海區,將海水炸開一道沖天水柱。

  他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劇烈起伏著,右臂的骨骼在那一拳的反震力下斷成了好幾截,青龍果實的自愈能力正以極快的速度修復斷骨,但修復的速度趕不上他意識模糊的速度。

  在視野徹底暗下去之前,他聽見卡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面前停下來,然後是仙貝被咬碎的咔嚓聲。

  「帶走!」

  世界政府的實驗所藏在無風帶深處一座連海圖都不曾標註過的島上。

  島不算大,但從島中央那座死火山往下挖出來的地下設施卻像一座倒置的摩天大樓,一層一層

  地朝地殼深處延伸,每一層都布滿了穿著白色防化服的科研人員和持槍巡邏的守衛。

  實驗所的名字很長,凱多從沒記住過,他只記得自己被關在底下第十三層的一間特製牢房裡。

  牢房的牆壁不是石頭,是海樓石與某種合金的複合材料,表面呈暗啞的鐵灰色。

  他被送進來時身上的傷還沒完全癒合,卡普那一拳留下的霸王色殘留在他的霸氣體系里橫衝直撞了將近十天才被他自己慢慢消化掉。

  這十天裡他每天被焊在牆壁上的海樓石鐐銬鎖著手腳,連翻身都做不到。

  牢房裡的貝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光線慘白,將整個房間照得沒一處陰影,連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那片白光穿過眼皮壓進來。

  等他終於能坐起來時,才發現隔壁的牢房裡關著另一個人。

  說是隔壁,其實是同一間牢房。整間牢房被一面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透明隔板一分為二,隔板的材質和牆壁不同,透明度極高,像一塊被擦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窗,但敲上去的反饋卻比鋼板還硬。

  隔板那邊的人背對著他坐在牆角,背後有一對寬大的黑色羽翼。羽翼被好幾條極細的銀白色鎖鏈從根部纏住,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牆上的金屬環里。

  那人背對著凱多,從頭到尾沒有回頭,只是極安靜地坐在牆角,像是在數自己的呼吸。

  凱多盯著那對翅膀看了很久。

  他見過這種翅膀。在天國之門前擋在他和安努斯之間的那個女人,莎莉葉,也是這種翅膀。

  安努斯最後加的那個附加條件忽然從他腦子裡浮上來一「如果遇到露娜利亞族,第一時間獻給我。」

  凱多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粗氣。

  那個背對他的人終於動了。不是回頭,是將頭朝後仰了一個極小的角度,露出半張側臉。

  「他們給你注射了鎮靜劑。劑量夠放倒一頭海王類。你還在跟鐐銬較勁。」

  凱多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副海樓石鐐銬。

  鐐銬內側嵌了一圈極細的銀色電極,每當他試圖發力時,電極就會釋放一股高壓脈衝,將他剛調動起來的霸氣衝散。

  「這種東西老子早晚要把它拆了。你叫什麼?」

  「阿貝爾。」

  凱多將後背靠在冰涼的海樓石牆壁上,沉默了好幾息。安努斯附加的那個條件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每轉一圈他都覺得這簡直是他這輩子簽過最虧的買賣。

  他在洛克斯船上那些年從來沒給自己套過任何約束,在神之谷被魔化洛克斯砸進山壁里之前沒套過,在組建自己的海賊團時更沒套過。

  結果在天國之門前為了那顆青龍果實,他不但答應了替安努斯無條件辦七件事,還加了一條遇到露娜利亞族要第一時間獻給他。

  現在倒好,他自己被關在世界政府的實驗所里,隔壁就坐著一個活生生的露娜利亞族。這種事

  他媽的算什麼運氣。

  「你是從哪被他們抓來的?」

  「南海。我在一座無人島上躲了十幾年,靠捕魚和吃野果活下來。後來有個CP的船路過,我就被找到了。在這裡關了大概兩年。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派人來抽血、切一小片翅膀上的組織、測骨骼密度。有時候也會往牢房裡放一些別的囚犯,讓我和他們對打,記錄戰鬥數據。」

  阿貝爾像是在轉述一份與己無關的報告。

  凱多在蜂巢島見過無數種面對囚禁的態度,但阿貝爾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他在牢房裡關的時間比凱多長了不知多少倍,但他說話時的平靜更像是在等。不是等誰來救他,是等一個時機。

  「他們抽了你多少血?」

  「兩年裡大概抽了六十幾管,每管大概這麼多。」

  阿貝爾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長度。

  「有時候抽完血之後他們會馬上給我注射某種血清,說是補充營養,但注射完之後我會連續好幾天睡不著覺,心跳比平時快一倍,體溫升高到普通人會燒壞腦子的程度。

  有一次我聽見外面兩個科研人員在討論數據,其中一個人說露娜利亞族的耐火序列在高溫應激條件下會觸發一種特殊的蛋白質表達,這種蛋白質如果能被提取出來用在普通士兵身上,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把燒傷的痛覺感知降低將近一半。

  他們說到一半發現有監控錄像的收音裝置開著,就不說了。」

  凱多盯著阿貝爾的側臉,想起莎莉葉在天國之門前面對他時那種不動聲色的冷漠。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安努斯要越多越好。

  露娜利亞族的每一個活口在世界政府眼裡都是一座移動的寶庫,在被活體研究時所產生的研究數據,遠比一顆惡魔果實的價值更高。如果他不把阿貝爾送去天國,世界政府遲早會把這個人的每一滴血都榨乾。

  「你之前說,他們在你身上做了很多實驗?」

  「很多。」

  「具體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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