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從這裡開始
第257章 從這裡開始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沉甸甸地覆蓋在這片位於偉大航路最深處的奇異海域上。
這裡是水先星島。
對於這片大海上99%的航海者來說，這個島嶼僅僅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傳說之中。它是所有記錄指針最終指向的終點，是常理認知中，這片波瀾壯闊的大海的盡頭。
狂暴的海風在這裡似乎也耗盡了力氣，變得輕柔起來。
由湯姆大師傾盡心血打造的「奧羅·傑克遜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水先星島的海灣里。
船艙內，隱隱傳來布魯克那漏風的骷髏鼾聲，以及香克斯偶爾的夢話。在經歷了這段時間堪稱瘋狂的「趕路」後，這群立志環遊世界的海賊們，終於迎來了難得的深度睡眠。
然而，在這靜謐的夜色中，甲板的艉樓處，卻依然亮著一盞昏黃的防風汽燈。
「嘩啦————」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體。
羅傑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甲板上，手裡端著一個酒杯。
而在他的面前，那張寬大的橡木圓桌上，正平鋪著四張拓本。
這四張拓本，每一張都代表著足以讓全世界為之瘋狂的終極機密——路標歷史正文。
雷恩姿態從容地坐在羅傑的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支炭筆，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張紅石拓本上那些晦澀難懂的古代文字。片刻後，他的手腕在海圖上平穩地劃出四道交叉的直線。
四點連線，中心交匯。
一個隱藏在世界背面的「X」，赫然出現在了偉大航路海圖那片被標記為絕對空白的區域上。
「這就是終點了，羅傑船長。」
雷恩放下炭筆，語氣平靜得說道。
羅傑緊緊地盯著海圖上的那個「X」。
哪怕是這位早已看淡了生死的大海豪傑，此刻，端著酒杯的手也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顫抖。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出一圈圈漣漪。
「終於————終於找到了啊————」
羅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眸中倒映著那個坐標點，進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早在十三年前，他就曾經帶領著船員們千辛萬苦地抵達過水先星島。也就是在那一次，他通過「傾聽萬物之聲」的直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並非真正的終點。、
後來得知想要前往那個被迷霧籠罩的最終之地，必須要集齊四塊特殊的紅色石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是，知道和做到，完全是兩碼事。
「萊恩。」
羅傑深深地吸了一口微涼的海風，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看向了對面這個男人。
「這杯酒，我必須要敬你。如果沒有你對歷史正文的解讀，我們這趟新世界之旅，絕對不可能走得這麼快。」
雷恩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回顧這堪稱瘋狂的一年，為了集齊剩下的路標歷史正文，奧羅·傑克遜號幾乎橫穿了整個新世界最危險的海域。但對於雷恩而言，他在這段旅程中，幾乎完全隱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沒有刻意去出風頭，更沒有去肆意展現自己那足以碾壓這片大海的實力。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一個隨時會離開的穿越者，他不應該，也不想在這個屬於羅傑的時代里，留下太多屬於自己喧賓奪主的傳說。
所以，在潛入夏洛特·玲玲的托特蘭海域拓印紅石時，一切都交給了羅傑海賊團自己去籌謀，他只是像個幽靈般隱於幕後，只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稍微用響雷果實電暈了幾個
守衛，讓這場潛入變得異常順利。
而在尋找那頭活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的巨象佐烏時，原本應該充滿波折的航程，卻出奇的平靜。
當奧羅·傑克遜號駛入迷霧，靠近那頭巨象時，這頭終日哀鳴躁動不安的龐然大物，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就仿佛收起了所有的狂躁與防備，只用最溫順的沉默，默默迎接著那位跨越了八百年光陰的故人。這種異常的順利，甚至讓雷利等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只當是羅傑海賊團的氣運庇佑。
至於那個閉關鎖國的和之國。
當羅傑海賊團費盡心思攀登上那猶如天塹般的千米絕壁，看著那逆流而上堪稱神跡的巨大瀑布，手舞足蹈地驚嘆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時。
雷恩只是注視著自己八百年前為了保護和之國，以及隱藏冥王而親手升起的絕壁。
面對羅傑等人的驚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想到了什麼似得，在海風中留下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輕嘆。
歷史的閉環，在這些悄無聲息的順遂中，被一塊塊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
「敬這段不可思議的旅程。」雷恩舉起酒杯，與羅傑重重地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脆響。
「哈哈哈哈！說得好！敬不可思議！敬這片偉大的大海！」
羅傑仰起脖子，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然而，就在烈酒入喉的瞬間。
「咳————咳咳咳咳！！」
羅傑那豪邁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這咳嗽聲來得如此突兀且猛烈，仿佛要將他的肺葉都生生咳出胸腔。
「噗！」
一口觸目驚心的鮮血，從羅傑的口中噴出，星星點點地濺落在了那張鋪著最終海圖的橡木桌上，顯得格外刺眼。
羅傑龐大的身軀猛地佝僂了下去，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雷恩並沒有驚慌失措地上去攙扶，他依然安靜地坐在原位，但他那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嘆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疾病。
這是屬於這個世界「舊時代主角」的宿命絕症。
哪怕庫洛卡斯用盡了世界上最好的草藥，哪怕自己偶爾隱秘地用微弱的電流幫他刺激衰竭的細胞，也僅僅只能延緩這個過程罷了。羅傑的生命力，就像是一根被兩頭點燃的蠟燭，正在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燃燒殆盡。
「呼————呼————」
咳嗽聲漸漸平息。羅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用粗糙的手背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雷恩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不僅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瘋狂與釋然。
「抱歉，掃興了。」羅傑咧開滿是血絲的嘴，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看著雷恩，似乎想要說什麼。在這段瘋狂的航行中，他憑藉著「傾聽萬物之聲」的敏銳直覺，無數次在雷恩身上感受到了雷恩的特殊與不凡之處。
他隱隱約約猜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根本不在平什麼大秘寶。
因為他本身，似乎就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
「萊恩，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羅傑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將心中盤旋已久的那個疑惑問出口。
就在這時！
「不好了！！出事了！！」
一聲帶著驚惶與哭腔的嘶喊，撕裂了水先星島靜謐的夜空！
這聲音來自船艙的底部，是香克斯！
「庫洛卡斯大叔！！快來人啊！！巴基他————巴基他快不行了！！」
香克斯那因為恐懼而變了調的慘叫，瞬間驚醒了整艘奧羅·傑克遜號。
原本沉睡的海賊們如同炸了窩的馬蜂，紛紛從吊床上翻滾下來，抄起武器衝出了船艙。
「怎麼回事？！」雷利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披著外套如同一陣風般從他的船艙里沖了出來，臉色凝重。
羅傑更是猛地站起身，甚至連嘴角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擦乾淨，同樣化作一道殘影，沖向了船底巴基和香克斯的船艙。
雷恩依然保持著那份從容，但腳步也緊隨其後。
當眾人擠進狹窄的船艙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實習生巴基躺在床上，原本那個總是活蹦亂跳的紅鼻子小鬼，此刻卻如同一隻煮熟的
大蝦，渾身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赤紅色。
他緊閉著雙眼，牙關死死地緊咬著，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嘴裡發出痛苦的無意識呻吟聲。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那發紅的皮膚滾落，蒸發成了一絲絲白氣。
香克斯跪在床邊，緊緊地握著巴基滾燙的手，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哭得聲音都啞了：「巴基！你這白痴快醒醒啊！你不是說要去最後那座島上挖全世界最大的財寶嗎！你別嚇我啊！」
「讓開！都給我散開，保持空氣流通！」
庫洛卡斯拎著沉重的醫療箱，暴躁地推開圍觀的船員們，衝到了巴基的床前。
他伸手摸了下巴基的額頭，臉色一變。他迅速翻開巴基的眼皮，而後用聽診器在巴基胸口仔細聽了半晌，隨後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樣了，庫洛卡斯？這小鬼到底怎麼回事？」羅傑站在門框外，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
庫洛卡斯放下聽診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看著羅傑和雷利，那張總是暴躁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是「極熱赤死病」的變種病毒。」
此言一出，船艙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怎麼可能？！」雷利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這種病毒不是幾十年前就已經在大海上絕跡了嗎？」
「新世界本就存在著許多遠古殘留的未知危險，也許是我們在登陸某個原始島嶼尋找歷史正文時，被隱藏在土壤里的病毒孢子感染了。」庫洛卡斯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那能不能治好？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啊大叔！」香克斯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緊緊地拽著庫洛卡斯的白大褂。
庫洛卡斯看著病床上痙攣的巴基，咬了咬牙，沉聲說道：「能治！船上現有的特效藥可以壓制住病毒的爆發。但是————」
庫洛卡斯的目光猛地轉向羅傑，語氣嚴厲且不容置疑：「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機能十分脆弱！如果繼續按照咱們原定計劃，駛入那片氣候惡劣到超乎想像的「最終海域」
「哪怕只是經歷一次劇烈的氣壓變化或者暴風雨，這種病毒就會徹底殺死他！」
庫洛卡斯一字一頓，下達了最後的死刑宣判：「如果帶著他前往最終之島，他絕對會死！百分之百會死在那裡！我也救不回來！」
醫療室內，陷入了寂靜。
只剩下巴基那微弱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這是一個殘酷的兩難抉擇。
一邊，是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偉大航路終點，是羅傑海賊團追尋了一生的終極夢想。
另一邊，是絕對不能被拋棄的年輕夥伴的生命。
如果調轉船頭返回安全的醫療環境，以羅傑現在這種隨時都會倒下的身體狀況，他絕對撐不到第二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了。
「羅傑船長————」雷利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痛苦的掙扎。
其他的船員們也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大海上男人的夢想與羈絆，在這一刻，被現實無情地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嗚嗚嗚————」
香克斯跪在床邊，突然抹了一把滿臉的淚水與鼻涕，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紅髮少年，雖然稚氣未脫，但那雙眼睛裡卻透出了一股令人動容的決絕。他轉過身，看著羅傑，大聲吼道：「羅傑船長！你們去吧！那座島，我不去了！」
「香克斯，你————」雷利愣住了。
「巴基是我的好兄弟！我絕對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的！」香克斯死死地咬著嘴唇，哪怕眼眶都紅透了，但語氣卻沒有絲毫退縮，「我留下來照顧他！你們儘管去完成夢想！等我以後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船，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再去一次那座最終之島的！」
聽著香克斯這番帶著哭腔的豪言壯語，羅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強烈的震撼與欣慰。
「香克斯————」
羅傑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了香克斯的紅髮上，正準備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人群的大後方傳了過來。
「羅傑船長。」
眾人紛紛回頭讓開一條通道。
雷恩牽著天月時，從擁擠的人群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床上的巴基，最後落在了羅傑的身上。
「你們去吧。」
雷恩淡淡地說道：「我和時，留下來照顧巴基就行了。」
「什麼？！」
全場震驚！
雷利、賈巴、庫洛卡斯，甚至連香克斯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雷恩。
「萊恩先生！你在說什麼啊！」香克斯急得跳腳，「那可是最終之島啊！這一路上多虧了你能看懂的歷史正文，能走到世界的盡頭你功不可沒。怎麼能不去見證這最偉大的一刻！」
「是啊，萊恩！」賈巴也急忙勸阻，「留下香克斯照顧巴基就足夠了！你沒必要為了他留下來啊！」
面對全船人的震驚與挽留，雷恩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個燒得迷迷糊糊依然在抽搐的紅鼻子小鬼，剛準備說些什麼。
「喲霍霍嚯————」
就在這沉重壓抑的氣氛中，布魯克那標誌性的怪笑聲突然響了起來。這位爆炸頭骷髏從人群後方擠了出來，用白骨手指捏著下巴，試圖打破僵局：「既然如此，不如讓在下留下來照顧這位紅鼻子小哥吧？我只是一副骨架，根本沒有免疫系統可以被病毒摧毀呢！畢竟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喲嚯嚯霍！這可是骷髏笑話！」
布魯克的插科打諢，讓原本壓抑的氛圍多了幾分滑稽的暖意。香克斯更是感動得眼淚汪汪。
然而，雷恩卻轉過頭，看著布魯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你不行，布魯克。」
「你可是和拉布約定好了，要環遊世界一周然後再去找它呢。你既然答應了它，怎麼能在這裡停下腳步？就按我說的做吧。」
布魯克渾身的白骨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眶裡仿佛湧起了無形的熱潮。他沉默地摘下破舊的禮帽，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再多言。
雷恩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坦然：「你們大概忘了，我和時，一開始就只是打算四處逛逛的普通旅人而已。」
「大秘寶的傳說確實很吸引人，但對我們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大的執念。相比於去揭開世界的真相，我更樂意坐在這裡，吹吹海風，就當是度假了。」
站在他身旁的天月時也默契地走上前，溫柔地挽住了雷恩的手臂。她微笑著向眾人點了點頭，聲音溫婉卻堅定：「萊恩先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們留在這裡，足夠照顧巴基了。」
這番「對大秘寶毫無興趣」的言論，聽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雷利和庫洛卡斯在內，都覺得一陣不可思議。在這片大海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對近在咫尺的世界終極秘密視而不
見？
除了對那座島確實沒有興趣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天夜裡，如果不是病床上這個貪財的紅鼻子小鬼陰差陽錯地引發了那股微弱的靜電，恰好重新激活了他體內處於死寂狀態的響雷果實能力，完成了最後的心臟起搏，他現在絕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裡。
這份人情，今天，他需要還給巴基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以至於原本還想極力挽留的眾人，此刻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了。
大海上，男人的抉擇一旦做出，便重於泰山。誰也沒有資格再去強求一個對終極秘密毫無興趣的旅人。
只有羅傑。
這位即將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開口勸說，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那一如既往敏銳的「傾聽萬物之聲」，在這一刻悄然鎖定著眼前的雷恩。
沒有遺憾，沒有不甘，更沒有任何為了大義「捨己為人」的悲壯情緒。從這個男人心底傳來的，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早已知曉謎底的人，那座藏著八百年空白歷史、足以讓全世界海賊陷入瘋狂的大秘寶————他是真的毫不在乎。
這一瞬間，空島上輕鬆寫下的古代文字、深海里波瀾不驚的眼神、以及巨象佐烏那反常的溫順————種種原本毫無關聯的畫面，在羅傑腦海中迅速串聯成線。
羅傑突然有些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靜默後，羅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我們繼續勸你，反倒是侮辱了男子漢的覺悟了！」
羅傑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醫療室的門口。
他沒有再回頭，只是背對著雷恩擺了擺手。
「那就把這紅鼻子小鬼，拜託給你了啊，萊恩！」
雷恩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上前用毯子裹起昏迷的巴基，牽起天月時的手。微微一閃三人的身影瞬間消散在了船艙內，落在了水先星島荒涼的海岸上。
確認雷恩三人已經帶著巴基安全下船，眼看眾人也都沒什麼睡意，羅傑直接大聲下令道：「那我們就現在出發吧！揚帆！！啟航！！」
「跟著老子去那最後的未知之地，把這個世界，鬧個天翻地覆吧！！！」
「噢噢噢噢噢！！！」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狂吼聲，奧羅·傑克遜號那暗紅色的巨帆鼓滿海風，朝著最終之地駛去。
雷恩穿著那件深色的長風衣，靜靜地佇立在海岸線旁。
望著已經徹底沒入了那片終年不散的未知濃霧之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紅點奧羅·傑克遜號。
「雷恩先生————」
天月時順著雷恩的目光望去，那雙溫柔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不去那裡看看，真的不覺得遺憾嗎？」
「沒什麼好遺憾的。」
海風將雷恩的黑色短髮吹得微微凌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座島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我無意去探尋。因為那裡，本就不屬於我。」
「這是屬於他的謝幕舞台。」
「去吧，羅傑。」
「從這裡開始，去拉開那個————屬於你們時代的序幕吧。」
>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沉甸甸地覆蓋在這片位於偉大航路最深處的奇異海域上。
這裡是水先星島。
對於這片大海上99%的航海者來說，這個島嶼僅僅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傳說之中。它是所有記錄指針最終指向的終點，是常理認知中，這片波瀾壯闊的大海的盡頭。
狂暴的海風在這裡似乎也耗盡了力氣，變得輕柔起來。
由湯姆大師傾盡心血打造的「奧羅·傑克遜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水先星島的海灣里。
船艙內，隱隱傳來布魯克那漏風的骷髏鼾聲，以及香克斯偶爾的夢話。在經歷了這段時間堪稱瘋狂的「趕路」後，這群立志環遊世界的海賊們，終於迎來了難得的深度睡眠。
然而，在這靜謐的夜色中，甲板的艉樓處，卻依然亮著一盞昏黃的防風汽燈。
「嘩啦————」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體。
羅傑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甲板上，手裡端著一個酒杯。
而在他的面前，那張寬大的橡木圓桌上，正平鋪著四張拓本。
這四張拓本，每一張都代表著足以讓全世界為之瘋狂的終極機密——路標歷史正文。
雷恩姿態從容地坐在羅傑的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支炭筆，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張紅石拓本上那些晦澀難懂的古代文字。片刻後，他的手腕在海圖上平穩地劃出四道交叉的直線。
四點連線，中心交匯。
一個隱藏在世界背面的「X」，赫然出現在了偉大航路海圖那片被標記為絕對空白的區域上。
「這就是終點了，羅傑船長。」
雷恩放下炭筆，語氣平靜得說道。
羅傑緊緊地盯著海圖上的那個「X」。
哪怕是這位早已看淡了生死的大海豪傑，此刻，端著酒杯的手也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顫抖。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出一圈圈漣漪。
「終於————終於找到了啊————」
羅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眸中倒映著那個坐標點，進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早在十三年前，他就曾經帶領著船員們千辛萬苦地抵達過水先星島。也就是在那一次，他通過「傾聽萬物之聲」的直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並非真正的終點。、
後來得知想要前往那個被迷霧籠罩的最終之地，必須要集齊四塊特殊的紅色石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是，知道和做到，完全是兩碼事。
「萊恩。」
羅傑深深地吸了一口微涼的海風，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看向了對面這個男人。
「這杯酒，我必須要敬你。如果沒有你對歷史正文的解讀，我們這趟新世界之旅，絕對不可能走得這麼快。」
雷恩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回顧這堪稱瘋狂的一年，為了集齊剩下的路標歷史正文，奧羅·傑克遜號幾乎橫穿了整個新世界最危險的海域。但對於雷恩而言，他在這段旅程中，幾乎完全隱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沒有刻意去出風頭，更沒有去肆意展現自己那足以碾壓這片大海的實力。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一個隨時會離開的穿越者，他不應該，也不想在這個屬於羅傑的時代里，留下太多屬於自己喧賓奪主的傳說。
所以，在潛入夏洛特·玲玲的托特蘭海域拓印紅石時，一切都交給了羅傑海賊團自己去籌謀，他只是像個幽靈般隱於幕後，只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稍微用響雷果實電暈了幾個
守衛，讓這場潛入變得異常順利。
而在尋找那頭活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的巨象佐烏時，原本應該充滿波折的航程，卻出奇的平靜。
當奧羅·傑克遜號駛入迷霧，靠近那頭巨象時，這頭終日哀鳴躁動不安的龐然大物，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就仿佛收起了所有的狂躁與防備，只用最溫順的沉默，默默迎接著那位跨越了八百年光陰的故人。這種異常的順利，甚至讓雷利等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只當是羅傑海賊團的氣運庇佑。
至於那個閉關鎖國的和之國。
當羅傑海賊團費盡心思攀登上那猶如天塹般的千米絕壁，看著那逆流而上堪稱神跡的巨大瀑布，手舞足蹈地驚嘆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時。
雷恩只是注視著自己八百年前為了保護和之國，以及隱藏冥王而親手升起的絕壁。
面對羅傑等人的驚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想到了什麼似得，在海風中留下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輕嘆。
歷史的閉環，在這些悄無聲息的順遂中，被一塊塊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
「敬這段不可思議的旅程。」雷恩舉起酒杯，與羅傑重重地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脆響。
「哈哈哈哈！說得好！敬不可思議！敬這片偉大的大海！」
羅傑仰起脖子，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然而，就在烈酒入喉的瞬間。
「咳————咳咳咳咳！！」
羅傑那豪邁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這咳嗽聲來得如此突兀且猛烈，仿佛要將他的肺葉都生生咳出胸腔。
「噗！」
一口觸目驚心的鮮血，從羅傑的口中噴出，星星點點地濺落在了那張鋪著最終海圖的橡木桌上，顯得格外刺眼。
羅傑龐大的身軀猛地佝僂了下去，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雷恩並沒有驚慌失措地上去攙扶，他依然安靜地坐在原位，但他那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嘆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疾病。
這是屬於這個世界「舊時代主角」的宿命絕症。
哪怕庫洛卡斯用盡了世界上最好的草藥，哪怕自己偶爾隱秘地用微弱的電流幫他刺激衰竭的細胞，也僅僅只能延緩這個過程罷了。羅傑的生命力，就像是一根被兩頭點燃的蠟燭，正在以一種堪稱瘋狂的速度，燃燒殆盡。
「呼————呼————」
咳嗽聲漸漸平息。羅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用粗糙的手背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雷恩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不僅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瘋狂與釋然。
「抱歉，掃興了。」羅傑咧開滿是血絲的嘴，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看著雷恩，似乎想要說什麼。在這段瘋狂的航行中，他憑藉著「傾聽萬物之聲」的敏銳直覺，無數次在雷恩身上感受到了雷恩的特殊與不凡之處。
他隱隱約約猜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根本不在平什麼大秘寶。
因為他本身，似乎就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
「萊恩，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羅傑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將心中盤旋已久的那個疑惑問出口。
就在這時！
「不好了！！出事了！！」
一聲帶著驚惶與哭腔的嘶喊，撕裂了水先星島靜謐的夜空！
這聲音來自船艙的底部，是香克斯！
「庫洛卡斯大叔！！快來人啊！！巴基他————巴基他快不行了！！」
香克斯那因為恐懼而變了調的慘叫，瞬間驚醒了整艘奧羅·傑克遜號。
原本沉睡的海賊們如同炸了窩的馬蜂，紛紛從吊床上翻滾下來，抄起武器衝出了船艙。
「怎麼回事？！」雷利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披著外套如同一陣風般從他的船艙里沖了出來，臉色凝重。
羅傑更是猛地站起身，甚至連嘴角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擦乾淨，同樣化作一道殘影，沖向了船底巴基和香克斯的船艙。
雷恩依然保持著那份從容，但腳步也緊隨其後。
當眾人擠進狹窄的船艙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實習生巴基躺在床上，原本那個總是活蹦亂跳的紅鼻子小鬼，此刻卻如同一隻煮熟的
大蝦，渾身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赤紅色。
他緊閉著雙眼，牙關死死地緊咬著，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嘴裡發出痛苦的無意識呻吟聲。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那發紅的皮膚滾落，蒸發成了一絲絲白氣。
香克斯跪在床邊，緊緊地握著巴基滾燙的手，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哭得聲音都啞了：「巴基！你這白痴快醒醒啊！你不是說要去最後那座島上挖全世界最大的財寶嗎！你別嚇我啊！」
「讓開！都給我散開，保持空氣流通！」
庫洛卡斯拎著沉重的醫療箱，暴躁地推開圍觀的船員們，衝到了巴基的床前。
他伸手摸了下巴基的額頭，臉色一變。他迅速翻開巴基的眼皮，而後用聽診器在巴基胸口仔細聽了半晌，隨後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樣了，庫洛卡斯？這小鬼到底怎麼回事？」羅傑站在門框外，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
庫洛卡斯放下聽診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看著羅傑和雷利，那張總是暴躁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是「極熱赤死病」的變種病毒。」
此言一出，船艙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怎麼可能？！」雷利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這種病毒不是幾十年前就已經在大海上絕跡了嗎？」
「新世界本就存在著許多遠古殘留的未知危險，也許是我們在登陸某個原始島嶼尋找歷史正文時，被隱藏在土壤里的病毒孢子感染了。」庫洛卡斯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那能不能治好？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啊大叔！」香克斯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緊緊地拽著庫洛卡斯的白大褂。
庫洛卡斯看著病床上痙攣的巴基，咬了咬牙，沉聲說道：「能治！船上現有的特效藥可以壓制住病毒的爆發。但是————」
庫洛卡斯的目光猛地轉向羅傑，語氣嚴厲且不容置疑：「但是他現在的身體機能十分脆弱！如果繼續按照咱們原定計劃，駛入那片氣候惡劣到超乎想像的「最終海域」
「哪怕只是經歷一次劇烈的氣壓變化或者暴風雨，這種病毒就會徹底殺死他！」
庫洛卡斯一字一頓，下達了最後的死刑宣判：「如果帶著他前往最終之島，他絕對會死！百分之百會死在那裡！我也救不回來！」
醫療室內，陷入了寂靜。
只剩下巴基那微弱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這是一個殘酷的兩難抉擇。
一邊，是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偉大航路終點，是羅傑海賊團追尋了一生的終極夢想。
另一邊，是絕對不能被拋棄的年輕夥伴的生命。
如果調轉船頭返回安全的醫療環境，以羅傑現在這種隨時都會倒下的身體狀況，他絕對撐不到第二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了。
「羅傑船長————」雷利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痛苦的掙扎。
其他的船員們也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大海上男人的夢想與羈絆，在這一刻，被現實無情地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嗚嗚嗚————」
香克斯跪在床邊，突然抹了一把滿臉的淚水與鼻涕，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紅髮少年，雖然稚氣未脫，但那雙眼睛裡卻透出了一股令人動容的決絕。他轉過身，看著羅傑，大聲吼道：「羅傑船長！你們去吧！那座島，我不去了！」
「香克斯，你————」雷利愣住了。
「巴基是我的好兄弟！我絕對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的！」香克斯死死地咬著嘴唇，哪怕眼眶都紅透了，但語氣卻沒有絲毫退縮，「我留下來照顧他！你們儘管去完成夢想！等我以後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船，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再去一次那座最終之島的！」
聽著香克斯這番帶著哭腔的豪言壯語，羅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強烈的震撼與欣慰。
「香克斯————」
羅傑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了香克斯的紅髮上，正準備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人群的大後方傳了過來。
「羅傑船長。」
眾人紛紛回頭讓開一條通道。
雷恩牽著天月時，從擁擠的人群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床上的巴基，最後落在了羅傑的身上。
「你們去吧。」
雷恩淡淡地說道：「我和時，留下來照顧巴基就行了。」
「什麼？！」
全場震驚！
雷利、賈巴、庫洛卡斯，甚至連香克斯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雷恩。
「萊恩先生！你在說什麼啊！」香克斯急得跳腳，「那可是最終之島啊！這一路上多虧了你能看懂的歷史正文，能走到世界的盡頭你功不可沒。怎麼能不去見證這最偉大的一刻！」
「是啊，萊恩！」賈巴也急忙勸阻，「留下香克斯照顧巴基就足夠了！你沒必要為了他留下來啊！」
面對全船人的震驚與挽留，雷恩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個燒得迷迷糊糊依然在抽搐的紅鼻子小鬼，剛準備說些什麼。
「喲霍霍嚯————」
就在這沉重壓抑的氣氛中，布魯克那標誌性的怪笑聲突然響了起來。這位爆炸頭骷髏從人群後方擠了出來，用白骨手指捏著下巴，試圖打破僵局：「既然如此，不如讓在下留下來照顧這位紅鼻子小哥吧？我只是一副骨架，根本沒有免疫系統可以被病毒摧毀呢！畢竟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喲嚯嚯霍！這可是骷髏笑話！」
布魯克的插科打諢，讓原本壓抑的氛圍多了幾分滑稽的暖意。香克斯更是感動得眼淚汪汪。
然而，雷恩卻轉過頭，看著布魯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你不行，布魯克。」
「你可是和拉布約定好了，要環遊世界一周然後再去找它呢。你既然答應了它，怎麼能在這裡停下腳步？就按我說的做吧。」
布魯克渾身的白骨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眶裡仿佛湧起了無形的熱潮。他沉默地摘下破舊的禮帽，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再多言。
雷恩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坦然：「你們大概忘了，我和時，一開始就只是打算四處逛逛的普通旅人而已。」
「大秘寶的傳說確實很吸引人，但對我們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大的執念。相比於去揭開世界的真相，我更樂意坐在這裡，吹吹海風，就當是度假了。」
站在他身旁的天月時也默契地走上前，溫柔地挽住了雷恩的手臂。她微笑著向眾人點了點頭，聲音溫婉卻堅定：「萊恩先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們留在這裡，足夠照顧巴基了。」
這番「對大秘寶毫無興趣」的言論，聽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雷利和庫洛卡斯在內，都覺得一陣不可思議。在這片大海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對近在咫尺的世界終極秘密視而不
見？
除了對那座島確實沒有興趣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天夜裡，如果不是病床上這個貪財的紅鼻子小鬼陰差陽錯地引發了那股微弱的靜電，恰好重新激活了他體內處於死寂狀態的響雷果實能力，完成了最後的心臟起搏，他現在絕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裡。
這份人情，今天，他需要還給巴基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以至於原本還想極力挽留的眾人，此刻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了。
大海上，男人的抉擇一旦做出，便重於泰山。誰也沒有資格再去強求一個對終極秘密毫無興趣的旅人。
只有羅傑。
這位即將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開口勸說，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那一如既往敏銳的「傾聽萬物之聲」，在這一刻悄然鎖定著眼前的雷恩。
沒有遺憾，沒有不甘，更沒有任何為了大義「捨己為人」的悲壯情緒。從這個男人心底傳來的，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早已知曉謎底的人，那座藏著八百年空白歷史、足以讓全世界海賊陷入瘋狂的大秘寶————他是真的毫不在乎。
這一瞬間，空島上輕鬆寫下的古代文字、深海里波瀾不驚的眼神、以及巨象佐烏那反常的溫順————種種原本毫無關聯的畫面，在羅傑腦海中迅速串聯成線。
羅傑突然有些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靜默後，羅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我們繼續勸你，反倒是侮辱了男子漢的覺悟了！」
羅傑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醫療室的門口。
他沒有再回頭，只是背對著雷恩擺了擺手。
「那就把這紅鼻子小鬼，拜託給你了啊，萊恩！」
雷恩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上前用毯子裹起昏迷的巴基，牽起天月時的手。微微一閃三人的身影瞬間消散在了船艙內，落在了水先星島荒涼的海岸上。
確認雷恩三人已經帶著巴基安全下船，眼看眾人也都沒什麼睡意，羅傑直接大聲下令道：「那我們就現在出發吧！揚帆！！啟航！！」
「跟著老子去那最後的未知之地，把這個世界，鬧個天翻地覆吧！！！」
「噢噢噢噢噢！！！」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狂吼聲，奧羅·傑克遜號那暗紅色的巨帆鼓滿海風，朝著最終之地駛去。
雷恩穿著那件深色的長風衣，靜靜地佇立在海岸線旁。
望著已經徹底沒入了那片終年不散的未知濃霧之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紅點奧羅·傑克遜號。
「雷恩先生————」
天月時順著雷恩的目光望去，那雙溫柔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不去那裡看看，真的不覺得遺憾嗎？」
「沒什麼好遺憾的。」
海風將雷恩的黑色短髮吹得微微凌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座島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我無意去探尋。因為那裡，本就不屬於我。」
「這是屬於他的謝幕舞台。」
「去吧，羅傑。」
「從這裡開始，去拉開那個————屬於你們時代的序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