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黑轉支配
第223章 黑轉支配
正午的太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將潛港碼頭上的石板曬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一層因高溫而扭曲的熱浪，混合著海腥味和汗臭味，讓人透不過氣來。
「當」
隨著遠處的一聲鑼響，上午繁重的勞作終於宣告結束。
「呼————」
源太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把手裡那把已經被汗水浸得滑膩膩的錘子往地上一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滾燙的石料旁。
他扔下手裡的錘子，那隻布滿老繭和細小傷口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是過度勞累和低血糖的雙重反應。
待稍微喘勻了兩口氣，源太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如雨下的汗水，眯起眼睛，看向了遠處海面上那個如神山般佇立的龐然大物。
在心裡暗自嘀咕：這傢伙怎麼就不挪挪窩呢？要是能轉個身，那通天徹地的影子剛好能把這片曬死人的碼頭給遮住，哪怕讓大家在陰涼里工作也好啊。
自從上午那幾個大人物順著它的長鼻滑下來之後，這頭遠古巨象就收回了鼻子，像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海里。
「師父————先去吃飯吧。」
源太揉著咕咕亂叫的肚子，有氣無力地抱怨道：「早上就喝了那點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飯，這還沒到中午尿兩泡就消化沒了。現在餓得眼冒金星，這錘子我都快搶不動了。
旁邊的老石匠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他摘下滿是灰塵的頭巾擦了擦汗。
「行了，別抱怨了。」
老石匠敲了敲菸斗，看著徒弟那副萎靡的樣子，嘆了口氣：「走吧，去領飯。聽說中午又是海帶湯配雜糧糰子，去晚了連湯底都沒了。」
「又是海帶湯————」源太的臉皺成了苦瓜，「我想吃紅豆年糕湯啊，哪怕是甜口的醬菜也行啊————」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師徒倆相互攙扶著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石粉，混入了同樣走向伙房的人流中。
哪怕天塌下來，哪怕剛才大名說戰爭已經失敗了，只要還沒死，肚子就會餓，生活就得繼續。
更何況，即便宣布了戰敗，他們的苦役也沒有結束，甚至變得更加繁重了。只是工作的內容變了。
從之前沒日沒夜地打造海樓石釘和兵器支援前線，變成了現在要想盡一切辦法，配合那些外來的毛皮族，把那個隨巨象而來的「大傢伙」藏起來。
所以，不管上午發生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不管那個從天而降的強者是誰，對於源太他們來說，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那一碗熱乎乎，帶著鹹味的海帶湯更重要了。
那是一天中唯一的盼頭，也是支撐他們活到明天的全部動力。
周圍的工友們也大多如此，大家甚至都沒力氣去討論剛才的異象，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排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像是一群等待餵食的牲口。
然而。
就在源太剛剛捧起那個破了一角的粗瓷碗，正準備把那口難喝的熱湯送進嘴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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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突然從極遠處的深海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雷鳴，更像是海底的板塊發生了斷裂，帶著一種讓人內臟都跟著共振的低頻嗡鳴，瞬間壓過了碼頭上的一切嘈雜。
緊接著，整個白舞港的地面猛地一跳，源太手裡的碗沒拿穩，「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湯汁灑了一地。
「我的湯！！」
源太顧不得燙，下意識地想要趴下去撿起碗裡剛剛還沒捨得吃的海帶，但隨即而來的劇烈晃動讓他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地震？！」
老石匠一把拉住徒弟，驚恐地看向海面。
只見在視野的盡頭，那個原本佇立在海中如同神山一般的巨象，突然動了起來。
它那條不知道有多長的鼻子高高揚起，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帶著撕裂大氣的尖嘯聲，狠狠地砸進了白舞港外圍的深海之中！
「嘭！！！」
那恐怖的動能瞬間排開了億萬噸的海水。
那種場面實在是太壯觀，也太恐怖了。海面仿佛被一顆巨大的隕石擊中，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周圍的海水被擠壓得沖天而起，化作了一道高達百米的白色水牆。
緊接著，這道水牆在重力的作用下轟然坍塌，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以此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那是————什麼啊————」
源太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地上的湯。
「那是什麼啊————」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但並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因為那道白線還在很遠的地方，海嘯的傳遞需要時間。在普通人的視野里，那只是一道橫亘在海天交界處的細線，雖然壯觀，但還沒有立刻轉化為死亡的實感。
人們更多的是困惑，是呆滯。
這頭守護神一樣的巨象，為什麼突然發瘋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幾秒鐘，或者是幾十秒鐘過去了。
那道白線越來越粗，轟鳴聲也越來越大。
但就在人們還在猶豫是該跑還是該看的時候，另一種更加直接的恐懼，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原本毒辣的陽光，突然消失了。
「天————天黑了？」
源太茫然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臉上的茫然瞬間化作了恐懼，那張本就因為飢餓而蒼白的臉龐變得更加蒼白。
只見在白舞港的正上方。
象主那條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右前腿，不知何時已經緩緩抬起。
它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僅僅是一個抬腳的動作，就捲起了遮天蔽日的狂風，吹得碼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甚至連那些還沒來得及固定好的木料都被吹得滿地亂滾。
巨大的腳掌遮蔽了太陽，投下的陰影將整個港口連同數千名難民和工匠，統統籠罩在內。
那粗糙的皮膚紋路就像是縱橫交錯的深邃溝壑，甚至能看清上面附著的藤壺和海藻。
那種巨物壓頂的窒息感，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變成了即將被踩死的螻蟻。
「啊啊啊啊！！！」
「它要踩下來了！！」
「快跑啊！！！」
剛才還因為飢餓而死氣沉沉的碼頭瞬間炸鍋。
人群像是受驚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響成一片。
源太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如同蒼穹塌陷般的巨腳，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一點點轟然落下！
死亡。
是如此的直觀且不可抗拒。
「完了————」
就在源太閉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刻。
「滋滋滋——轟！！！」
一道刺目到極點的藍光，突然撕裂了絕望的陰影。
源太下意識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一幕——
一尊渾身由雷霆構成高達數百米的藍色巨人，憑空拔地而起！那巨人三頭六臂，宛如神話中走出的雷神，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六隻巨大的手臂高高舉起，竟然硬生生地接住了那落下的擎天一腳！
「轟隆隆！！！」
恐怖的衝擊波在高空炸開，將周圍天空的雲層清掃一空。
雖然大地震顫，雖然那雷神巨人的膝蓋也被壓得彎曲，但它真的頂住了！那隻毀滅一切的腳，懸停在了眾人頭頂幾百米的地方，再難寸進！
「擋————擋住了？」
源太呆呆地看著那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雷霆巨人，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神————是雷神大人來救我們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人群，有人甚至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然而。
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就在所有人以為神跡降臨，歡呼聲剛剛響起的瞬間。
「轟隆隆隆隆————」
一陣比雷鳴還要低沉恐怖的轟鳴聲，從海面方向傳來，瞬間蓋過了所有的歡呼。
老石匠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大海。
「不————還沒完————」
那是剛才象鼻砸進深海所激起的第一波海嘯！
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頭頂的巨腳吸引了，完全忘記了那道最開始被激起的巨浪。
此刻，它終於到了。
高達百米的渾濁巨浪，裹挾著海底的淤泥和礁石，如同一堵推土機般的白色城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拍在了白舞港上，也狠狠地拍在了那尊正在全力托舉象腿、根本無法躲避的雷神法相身上！
「滋滋滋—嘭！！」
在所有倖存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尊被視為救世主的雷霆巨人，在接觸到海水的瞬間，光芒驟滅，身體結構瞬間崩塌潰散，變回了一個正常大小的虛影。
緊接著那個渺小的人影，更是被直接轟飛，像一顆流星般砸向了遠處的森林。
同一時間，地面上。
「跑！！！」
老石匠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拽著還在發愣的源太就往高處跑。
但人的兩條腿怎麼跑得過海浪。
「轟！！」
僅僅跑出十幾米，第一波浪頭就狠狠地砸了下來。
「咕嘟」
源太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拿著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後腦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冰冷、咸腥的海水瘋狂灌入鼻腔，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意識差點直接斷片。
他在渾濁的水裡胡亂抓撓，身體像是破布娃娃一樣被亂流裹挾著亂撞。
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的時候。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咳咳————抓住了！」
源太在水中勉強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氣泡，看到師父正死死抱著一根沒被沖斷的石柱，另一隻手青筋暴起，死命地拽著他，試圖把他拉向那塊相對安全的岩石縫隙。
「上去！！」
師父怒吼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甩，將源太甩進了那處高出水面的岩縫裡。
源太重重地摔在岩石上，大口咳嗽著吐出海水。他慌亂地回過身，伸出手想要去拉還在水裡的師父。
「師父！快手給我！！」
「嘩啦」
緊隨其後的一個稍小一點的浪花，拍了過來。
那浪頭並不算大，但在這種時候，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源太眼睜睜地看著浪花拍在師父的背上。
那一瞬間。
師父抓著石柱的手滑脫了。
兩人的指尖在空中交錯而過，僅僅差了那麼一寸。
「活下————」
師父最後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那股暗流瞬間捲走，連同那頂滿是灰塵的頭巾一起，消失在了滾滾濁流之中。
「師父！！！！"
源太趴在岩縫邊緣，手伸向空蕩蕩的水面，發出了絕望的哭嚎。
「噗！咳咳咳————」
幾公里外，白舞后方的原始森林廢墟中。
一隻手推開了壓在身上的巨大岩石。
雷恩略顯狼狽地從泥坑裡爬了出來，渾身濕透，大衣沉甸甸地掛在身上。他偏過頭，吐出了一口帶著沙礫和咸腥味的海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這點衝擊傷不到他的根本，但那種被海水瞬間剝奪力量的窒息感，讓他極其不爽。
——
雷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見聞色霸氣瞬間全開，鎖定了遠處那個還在海里發瘋的龐然大物。
這一看，他瞳孔微微一縮。
剛才隔得遠還沒注意，現在仔細感知下，象主的狀態————很不對勁。
在那龐大的身軀內部，一股陰冷的生命磁場正在瘋狂躁動。
定睛看去，他能清晰地看到，象主原本灰褐色的粗糙皮膚，正在一點點變黑。
這些紋路正在緩慢地侵蝕它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象主的體型甚至在這種侵蝕下，正在發生微不可查的膨脹。
「等等————」
雷恩看著那逐漸浮現的黑色紋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穿越前漫畫裡的場景。
「這副模樣————怎麼跟當年神之谷戰役中，洛克斯最後時刻被黑轉支配」時的狀態那麼像？」
雷恩的眉頭微皺。
作為穿越者，黑轉支配這個名字他可是聽過的。
那是一種能將生物轉化為惡魔傀儡的恐怖能力，但這能力有著嚴苛的限制，通常只有在施術者的家鄉」或者特定領域內才能生效。
「伊姆遠在盤古城，怎麼可能隔著半個世界，遠程對位於新世界的象主施加黑轉支配？」
「除非————」
雷恩看著象主那龐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軀，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出來。
「象主不是現在被控制的！」
「黑轉支配的種子，恐怕早在象主尋找到冥王前，就已經被種在了象主的體內。」
「但因為象主巨大的身軀，以及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硬生生地將這種侵蝕稀釋，以至於現在才爆發。」
「嘖，真是好巧不巧，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是這時候。」
雷恩有些煩躁地吐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腳下即將被毀滅的白舞港，又看了一眼遠處依然在肆虐的海水。
說實話，他並不是什麼聖母，對於和之國這個閉關鎖國的國家也沒有什麼情感羈絆。
但是————麻煩就在於，【時時果實】還在這座島上。
雷恩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如果真由著這頭大象把和之國踩沉了，把光月一族殺絕了，那未來的時間線勢必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到時候，未來的祗園、斯摩格他們還會不會存在？甚至————自己還能不能回到原本的時代？
這一切都成了未知數。
「為了老子的回家的路————」
雷恩拔出了腰間的秋水，身上的雷光再次暴漲，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不管你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今天都必須給我停下！」
「昂！！！
」
似乎是為了印證雷恩的猜想，象主再次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咆哮。
它那雙原本溫順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淵，裡面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瘋狂與痛苦。
「既然這樣————」
雷恩看著那根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長鼻再次高高揚起，對準了滿目瘡痍的白舞港。
他沒有再選擇變身雷神法相。
在這種充滿了海水的戰場上，巨大的體型只會成為最好的靶子。
「滋滋滋」」
響雷果實的能力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向內壓縮，瘋狂刺激著每一個細胞的活性。
與此同時，那超越級的武裝色霸氣如同黑色的流水，順著手臂纏繞在刀身之上，不斷壓縮、再壓縮，直到刀刃周圍的空間都崩裂出細密的赤黑色閃電。
「轟！」
地面崩碎，雷恩的身影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瞬移般來到了數千米的高空，正對著象主那砸下來的黑色長鼻。
渺小的人類身影與那遮天蔽日的巨象相比，簡直連塵埃都算不上。
但那一刻，從雷恩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卻足以與神明比肩。
雷恩雙手持刀，對著那迎面而來的黑色「山脈」，毫無花哨地一刀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仿佛連聲音都被這一刀斬斷了。
天地間瞬間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一道極致凝練的黑色。
那是斬擊壓縮到極致而形成的黑色細線，它周圍的空間像是鏡面一樣隱隱崩碎，赤黑色的雷霆在裂縫中瘋狂跳躍。
這一刀，切開了風，切開了雲，切開了象主的鼻子。
「噗嗤—！！！」
漫天的黑血如瀑布般噴灑。
象主那堅硬如鐵的長鼻，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黑色的血肉翻卷，露出裡面已經開始黑化的白骨。
那道黑色的劍氣在切開象鼻後，余勢不減，徑直斬向了後方波濤洶湧的大海。
「轟隆隆隆—
」
大海————裂開了。
原本狂暴的海面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從中劈開，一道寬達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海溝瞬間暴露在空氣中，直通漆黑的海底岩床。兩側的海水像是被無形的牆壁強行阻擋，形成了兩道高達數千米的深淵水牆，久久無法合攏！
一刀，斷海！
「昂！！！」
遭受重創的象主發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悽慘百倍的悲鳴。
劇痛讓這尊神靈般的巨獸徹底失去了平衡，那龐大的身軀跟蹌著向後倒退。為了穩住身形，它那幾條如同天柱般粗壯的後腿，瘋狂且錯亂地踐踏著腳下的海面！
「轟！轟！轟！」
每一次踩踏，都像是引爆了一枚炸彈。
大海在哀鳴，海床在崩裂。那原本就被劈開的海水在如此恐怖的攪動下徹底沸騰，激起的白色浪花，遮蔽了天空。
「糟了！」
雷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臉色卻陡然一變。
因為象主這一輪瘋狂的踩踏，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劇烈掙扎所帶起的動能，瞬間激起了第二波比剛才還要恐怖的滔天巨浪！
這一次，海浪的高度甚至超過了兩百米，直撲剛才那些僥倖躲在高處的倖存者而去！
「沒完沒了了是吧！」
雷恩人在半空，看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水。
他知道，再去擋水已經來不及了。
「給我————起！！！」
雷恩猛地從高空墜落，雙手帶著億萬伏特的雷光，狠狠拍擊在白舞港邊緣的大地上。
「嗡—！！！」
超高頻的電磁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白舞地區。
大地深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轟鳴。
下一秒。
無數埋藏在地下的鐵礦石、碼頭上破碎的兵器、廢墟中的金屬殘骸，全部在強磁的牽引下化作黑色的洪流沖天而起！
它們在雷電的高溫下瞬間熔化成赤紅的鐵水，然後在空中迅速冷卻、凝固、重組。
「轟隆！！」
一道高達數百米通體漆黑的金屬牆壁，如同一道天塹般轟然形成，橫亘在了白舞港的海岸線上，將整個內陸死死護在身後。
「砰！！！」
第二波海嘯狠狠撞擊在這道剛剛成型的鋼鐵長城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鐵壁震顫，但卻紋絲不動。
海水被硬生生地截斷在了牆外。
「擋————擋住了？」
遠處的光月石心，看著這憑空升起的神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象主突然發狂在攻擊和之國。
但是這個外來強者所展現出的一切，簡直————簡直就是神話一般！
光月石心雖然知道那個叫凱恩的男人很強，之前剛剛從天空落下時，他身上所散發的威勢就令自己隱隱膽寒，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程度！
先是化身雷神法相硬扛住了象主那毀天滅地的一腳。
緊接著一刀斬開了大海，將象主都斬成重傷。
最後更是憑空造物，瞬間築起了一道百米高的鋼鐵長城！
這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操作，每一次出手都刷新了光月石心對於「力量」二字的認知。
不僅是石心，就連見多識廣的莉莉，此刻也同樣是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道屹立在鐵牆之上的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統御一方的女王，她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
但此刻，她內心竟然產生了一個令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念頭：
哪怕是那位端坐於虛空王座之上，自視為神明的伊姆————真的能擁有這種蠻不講理的偉力嗎？
而在鐵牆之上。
雷恩單手扶著膝蓋，微微喘息著。
連續的高強度爆發，尤其是這種改變地形的大招，哪怕是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他抬起頭，看向牆外的大海。
原本以為受了那麼重的一刀，象主至少會消停一會兒。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的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只見在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那個剛剛被他一刀劈得差點摔倒的巨物，正在掙扎著重新站穩腳跟。
而在它那雙巨大的眼睛裡。
那如同黑洞般的黑色漩渦，並沒有因為疼痛而消散分毫，反而顯得更加瘋狂。
更讓雷恩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象主鼻子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刀傷，此刻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
無數黑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樣交織在一起，正在飛速止血、癒合。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傷口就已經不再流血了。
「麻煩大了————」
雷恩眉頭緊鎖，握著秋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物理攻擊雖然能擊退它，但根本殺不死。這玩意兒現在的恢復力簡直無解。」
「而且————」
雷恩看了一眼腳下翻滾的海水，又看了看身後那脆弱的和之國。
只要象主還泡在海里，他就隨時要防備海水，還要分心保護後邊的和之國。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
「吼————」
遠處，重新站穩的象主再次發出了低沉的咆哮，傷口已經幾乎癒合，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牆頭上的小人，似乎在醞釀著下一輪更恐怖的攻擊。
雷恩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腰身。
正午的太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將潛港碼頭上的石板曬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一層因高溫而扭曲的熱浪，混合著海腥味和汗臭味，讓人透不過氣來。
「當」
隨著遠處的一聲鑼響，上午繁重的勞作終於宣告結束。
「呼————」
源太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把手裡那把已經被汗水浸得滑膩膩的錘子往地上一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滾燙的石料旁。
他扔下手裡的錘子，那隻布滿老繭和細小傷口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是過度勞累和低血糖的雙重反應。
待稍微喘勻了兩口氣，源太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如雨下的汗水，眯起眼睛，看向了遠處海面上那個如神山般佇立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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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午那幾個大人物順著它的長鼻滑下來之後，這頭遠古巨象就收回了鼻子，像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海里。
「師父————先去吃飯吧。」
源太揉著咕咕亂叫的肚子，有氣無力地抱怨道：「早上就喝了那點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飯，這還沒到中午尿兩泡就消化沒了。現在餓得眼冒金星，這錘子我都快搶不動了。
旁邊的老石匠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他摘下滿是灰塵的頭巾擦了擦汗。
「行了，別抱怨了。」
老石匠敲了敲菸斗，看著徒弟那副萎靡的樣子，嘆了口氣：「走吧，去領飯。聽說中午又是海帶湯配雜糧糰子，去晚了連湯底都沒了。」
「又是海帶湯————」源太的臉皺成了苦瓜，「我想吃紅豆年糕湯啊，哪怕是甜口的醬菜也行啊————」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師徒倆相互攙扶著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石粉，混入了同樣走向伙房的人流中。
哪怕天塌下來，哪怕剛才大名說戰爭已經失敗了，只要還沒死，肚子就會餓，生活就得繼續。
更何況，即便宣布了戰敗，他們的苦役也沒有結束，甚至變得更加繁重了。只是工作的內容變了。
從之前沒日沒夜地打造海樓石釘和兵器支援前線，變成了現在要想盡一切辦法，配合那些外來的毛皮族，把那個隨巨象而來的「大傢伙」藏起來。
所以，不管上午發生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不管那個從天而降的強者是誰，對於源太他們來說，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那一碗熱乎乎，帶著鹹味的海帶湯更重要了。
那是一天中唯一的盼頭，也是支撐他們活到明天的全部動力。
周圍的工友們也大多如此，大家甚至都沒力氣去討論剛才的異象，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排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像是一群等待餵食的牲口。
然而。
就在源太剛剛捧起那個破了一角的粗瓷碗，正準備把那口難喝的熱湯送進嘴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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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突然從極遠處的深海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雷鳴，更像是海底的板塊發生了斷裂，帶著一種讓人內臟都跟著共振的低頻嗡鳴，瞬間壓過了碼頭上的一切嘈雜。
緊接著，整個白舞港的地面猛地一跳，源太手裡的碗沒拿穩，「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湯汁灑了一地。
「我的湯！！」
源太顧不得燙，下意識地想要趴下去撿起碗裡剛剛還沒捨得吃的海帶，但隨即而來的劇烈晃動讓他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地震？！」
老石匠一把拉住徒弟，驚恐地看向海面。
只見在視野的盡頭，那個原本佇立在海中如同神山一般的巨象，突然動了起來。
它那條不知道有多長的鼻子高高揚起，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帶著撕裂大氣的尖嘯聲，狠狠地砸進了白舞港外圍的深海之中！
「嘭！！！」
那恐怖的動能瞬間排開了億萬噸的海水。
那種場面實在是太壯觀，也太恐怖了。海面仿佛被一顆巨大的隕石擊中，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周圍的海水被擠壓得沖天而起，化作了一道高達百米的白色水牆。
緊接著，這道水牆在重力的作用下轟然坍塌，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以此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那是————什麼啊————」
源太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地上的湯。
「那是什麼啊————」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但並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因為那道白線還在很遠的地方，海嘯的傳遞需要時間。在普通人的視野里，那只是一道橫亘在海天交界處的細線，雖然壯觀，但還沒有立刻轉化為死亡的實感。
人們更多的是困惑，是呆滯。
這頭守護神一樣的巨象，為什麼突然發瘋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幾秒鐘，或者是幾十秒鐘過去了。
那道白線越來越粗，轟鳴聲也越來越大。
但就在人們還在猶豫是該跑還是該看的時候，另一種更加直接的恐懼，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原本毒辣的陽光，突然消失了。
「天————天黑了？」
源太茫然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臉上的茫然瞬間化作了恐懼，那張本就因為飢餓而蒼白的臉龐變得更加蒼白。
只見在白舞港的正上方。
象主那條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右前腿，不知何時已經緩緩抬起。
它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僅僅是一個抬腳的動作，就捲起了遮天蔽日的狂風，吹得碼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甚至連那些還沒來得及固定好的木料都被吹得滿地亂滾。
巨大的腳掌遮蔽了太陽，投下的陰影將整個港口連同數千名難民和工匠，統統籠罩在內。
那粗糙的皮膚紋路就像是縱橫交錯的深邃溝壑，甚至能看清上面附著的藤壺和海藻。
那種巨物壓頂的窒息感，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變成了即將被踩死的螻蟻。
「啊啊啊啊！！！」
「它要踩下來了！！」
「快跑啊！！！」
剛才還因為飢餓而死氣沉沉的碼頭瞬間炸鍋。
人群像是受驚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響成一片。
源太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如同蒼穹塌陷般的巨腳，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一點點轟然落下！
死亡。
是如此的直觀且不可抗拒。
「完了————」
就在源太閉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刻。
「滋滋滋——轟！！！」
一道刺目到極點的藍光，突然撕裂了絕望的陰影。
源太下意識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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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恐怖的衝擊波在高空炸開，將周圍天空的雲層清掃一空。
雖然大地震顫，雖然那雷神巨人的膝蓋也被壓得彎曲，但它真的頂住了！那隻毀滅一切的腳，懸停在了眾人頭頂幾百米的地方，再難寸進！
「擋————擋住了？」
源太呆呆地看著那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雷霆巨人，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神————是雷神大人來救我們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人群，有人甚至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然而。
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就在所有人以為神跡降臨，歡呼聲剛剛響起的瞬間。
「轟隆隆隆隆————」
一陣比雷鳴還要低沉恐怖的轟鳴聲，從海面方向傳來，瞬間蓋過了所有的歡呼。
老石匠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大海。
「不————還沒完————」
那是剛才象鼻砸進深海所激起的第一波海嘯！
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頭頂的巨腳吸引了，完全忘記了那道最開始被激起的巨浪。
此刻，它終於到了。
高達百米的渾濁巨浪，裹挾著海底的淤泥和礁石，如同一堵推土機般的白色城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拍在了白舞港上，也狠狠地拍在了那尊正在全力托舉象腿、根本無法躲避的雷神法相身上！
「滋滋滋—嘭！！」
在所有倖存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尊被視為救世主的雷霆巨人，在接觸到海水的瞬間，光芒驟滅，身體結構瞬間崩塌潰散，變回了一個正常大小的虛影。
緊接著那個渺小的人影，更是被直接轟飛，像一顆流星般砸向了遠處的森林。
同一時間，地面上。
「跑！！！」
老石匠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拽著還在發愣的源太就往高處跑。
但人的兩條腿怎麼跑得過海浪。
「轟！！」
僅僅跑出十幾米，第一波浪頭就狠狠地砸了下來。
「咕嘟」
源太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拿著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後腦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冰冷、咸腥的海水瘋狂灌入鼻腔，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意識差點直接斷片。
他在渾濁的水裡胡亂抓撓，身體像是破布娃娃一樣被亂流裹挾著亂撞。
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的時候。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咳咳————抓住了！」
源太在水中勉強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氣泡，看到師父正死死抱著一根沒被沖斷的石柱，另一隻手青筋暴起，死命地拽著他，試圖把他拉向那塊相對安全的岩石縫隙。
「上去！！」
師父怒吼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甩，將源太甩進了那處高出水面的岩縫裡。
源太重重地摔在岩石上，大口咳嗽著吐出海水。他慌亂地回過身，伸出手想要去拉還在水裡的師父。
「師父！快手給我！！」
「嘩啦」
緊隨其後的一個稍小一點的浪花，拍了過來。
那浪頭並不算大，但在這種時候，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源太眼睜睜地看著浪花拍在師父的背上。
那一瞬間。
師父抓著石柱的手滑脫了。
兩人的指尖在空中交錯而過，僅僅差了那麼一寸。
「活下————」
師父最後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那股暗流瞬間捲走，連同那頂滿是灰塵的頭巾一起，消失在了滾滾濁流之中。
「師父！！！！"
源太趴在岩縫邊緣，手伸向空蕩蕩的水面，發出了絕望的哭嚎。
「噗！咳咳咳————」
幾公里外，白舞后方的原始森林廢墟中。
一隻手推開了壓在身上的巨大岩石。
雷恩略顯狼狽地從泥坑裡爬了出來，渾身濕透，大衣沉甸甸地掛在身上。他偏過頭，吐出了一口帶著沙礫和咸腥味的海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這點衝擊傷不到他的根本，但那種被海水瞬間剝奪力量的窒息感，讓他極其不爽。
——
雷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見聞色霸氣瞬間全開，鎖定了遠處那個還在海里發瘋的龐然大物。
這一看，他瞳孔微微一縮。
剛才隔得遠還沒注意，現在仔細感知下，象主的狀態————很不對勁。
在那龐大的身軀內部，一股陰冷的生命磁場正在瘋狂躁動。
定睛看去，他能清晰地看到，象主原本灰褐色的粗糙皮膚，正在一點點變黑。
這些紋路正在緩慢地侵蝕它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象主的體型甚至在這種侵蝕下，正在發生微不可查的膨脹。
「等等————」
雷恩看著那逐漸浮現的黑色紋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穿越前漫畫裡的場景。
「這副模樣————怎麼跟當年神之谷戰役中，洛克斯最後時刻被黑轉支配」時的狀態那麼像？」
雷恩的眉頭微皺。
作為穿越者，黑轉支配這個名字他可是聽過的。
那是一種能將生物轉化為惡魔傀儡的恐怖能力，但這能力有著嚴苛的限制，通常只有在施術者的家鄉」或者特定領域內才能生效。
「伊姆遠在盤古城，怎麼可能隔著半個世界，遠程對位於新世界的象主施加黑轉支配？」
「除非————」
雷恩看著象主那龐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軀，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出來。
「象主不是現在被控制的！」
「黑轉支配的種子，恐怕早在象主尋找到冥王前，就已經被種在了象主的體內。」
「但因為象主巨大的身軀，以及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硬生生地將這種侵蝕稀釋，以至於現在才爆發。」
「嘖，真是好巧不巧，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是這時候。」
雷恩有些煩躁地吐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腳下即將被毀滅的白舞港，又看了一眼遠處依然在肆虐的海水。
說實話，他並不是什麼聖母，對於和之國這個閉關鎖國的國家也沒有什麼情感羈絆。
但是————麻煩就在於，【時時果實】還在這座島上。
雷恩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如果真由著這頭大象把和之國踩沉了，把光月一族殺絕了，那未來的時間線勢必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到時候，未來的祗園、斯摩格他們還會不會存在？甚至————自己還能不能回到原本的時代？
這一切都成了未知數。
「為了老子的回家的路————」
雷恩拔出了腰間的秋水，身上的雷光再次暴漲，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不管你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今天都必須給我停下！」
「昂！！！
」
似乎是為了印證雷恩的猜想，象主再次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咆哮。
它那雙原本溫順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淵，裡面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瘋狂與痛苦。
「既然這樣————」
雷恩看著那根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長鼻再次高高揚起，對準了滿目瘡痍的白舞港。
他沒有再選擇變身雷神法相。
在這種充滿了海水的戰場上，巨大的體型只會成為最好的靶子。
「滋滋滋」」
響雷果實的能力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向內壓縮，瘋狂刺激著每一個細胞的活性。
與此同時，那超越級的武裝色霸氣如同黑色的流水，順著手臂纏繞在刀身之上，不斷壓縮、再壓縮，直到刀刃周圍的空間都崩裂出細密的赤黑色閃電。
「轟！」
地面崩碎，雷恩的身影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瞬移般來到了數千米的高空，正對著象主那砸下來的黑色長鼻。
渺小的人類身影與那遮天蔽日的巨象相比，簡直連塵埃都算不上。
但那一刻，從雷恩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卻足以與神明比肩。
雷恩雙手持刀，對著那迎面而來的黑色「山脈」，毫無花哨地一刀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仿佛連聲音都被這一刀斬斷了。
天地間瞬間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一道極致凝練的黑色。
那是斬擊壓縮到極致而形成的黑色細線，它周圍的空間像是鏡面一樣隱隱崩碎，赤黑色的雷霆在裂縫中瘋狂跳躍。
這一刀，切開了風，切開了雲，切開了象主的鼻子。
「噗嗤—！！！」
漫天的黑血如瀑布般噴灑。
象主那堅硬如鐵的長鼻，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黑色的血肉翻卷，露出裡面已經開始黑化的白骨。
那道黑色的劍氣在切開象鼻後，余勢不減，徑直斬向了後方波濤洶湧的大海。
「轟隆隆隆—
」
大海————裂開了。
原本狂暴的海面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從中劈開，一道寬達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海溝瞬間暴露在空氣中，直通漆黑的海底岩床。兩側的海水像是被無形的牆壁強行阻擋，形成了兩道高達數千米的深淵水牆，久久無法合攏！
一刀，斷海！
「昂！！！」
遭受重創的象主發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悽慘百倍的悲鳴。
劇痛讓這尊神靈般的巨獸徹底失去了平衡，那龐大的身軀跟蹌著向後倒退。為了穩住身形，它那幾條如同天柱般粗壯的後腿，瘋狂且錯亂地踐踏著腳下的海面！
「轟！轟！轟！」
每一次踩踏，都像是引爆了一枚炸彈。
大海在哀鳴，海床在崩裂。那原本就被劈開的海水在如此恐怖的攪動下徹底沸騰，激起的白色浪花，遮蔽了天空。
「糟了！」
雷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臉色卻陡然一變。
因為象主這一輪瘋狂的踩踏，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劇烈掙扎所帶起的動能，瞬間激起了第二波比剛才還要恐怖的滔天巨浪！
這一次，海浪的高度甚至超過了兩百米，直撲剛才那些僥倖躲在高處的倖存者而去！
「沒完沒了了是吧！」
雷恩人在半空，看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水。
他知道，再去擋水已經來不及了。
「給我————起！！！」
雷恩猛地從高空墜落，雙手帶著億萬伏特的雷光，狠狠拍擊在白舞港邊緣的大地上。
「嗡—！！！」
超高頻的電磁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白舞地區。
大地深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轟鳴。
下一秒。
無數埋藏在地下的鐵礦石、碼頭上破碎的兵器、廢墟中的金屬殘骸，全部在強磁的牽引下化作黑色的洪流沖天而起！
它們在雷電的高溫下瞬間熔化成赤紅的鐵水，然後在空中迅速冷卻、凝固、重組。
「轟隆！！」
一道高達數百米通體漆黑的金屬牆壁，如同一道天塹般轟然形成，橫亘在了白舞港的海岸線上，將整個內陸死死護在身後。
「砰！！！」
第二波海嘯狠狠撞擊在這道剛剛成型的鋼鐵長城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鐵壁震顫，但卻紋絲不動。
海水被硬生生地截斷在了牆外。
「擋————擋住了？」
遠處的光月石心，看著這憑空升起的神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象主突然發狂在攻擊和之國。
但是這個外來強者所展現出的一切，簡直————簡直就是神話一般！
光月石心雖然知道那個叫凱恩的男人很強，之前剛剛從天空落下時，他身上所散發的威勢就令自己隱隱膽寒，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程度！
先是化身雷神法相硬扛住了象主那毀天滅地的一腳。
緊接著一刀斬開了大海，將象主都斬成重傷。
最後更是憑空造物，瞬間築起了一道百米高的鋼鐵長城！
這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操作，每一次出手都刷新了光月石心對於「力量」二字的認知。
不僅是石心，就連見多識廣的莉莉，此刻也同樣是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道屹立在鐵牆之上的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統御一方的女王，她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
但此刻，她內心竟然產生了一個令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念頭：
哪怕是那位端坐於虛空王座之上，自視為神明的伊姆————真的能擁有這種蠻不講理的偉力嗎？
而在鐵牆之上。
雷恩單手扶著膝蓋，微微喘息著。
連續的高強度爆發，尤其是這種改變地形的大招，哪怕是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他抬起頭，看向牆外的大海。
原本以為受了那麼重的一刀，象主至少會消停一會兒。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的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只見在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那個剛剛被他一刀劈得差點摔倒的巨物，正在掙扎著重新站穩腳跟。
而在它那雙巨大的眼睛裡。
那如同黑洞般的黑色漩渦，並沒有因為疼痛而消散分毫，反而顯得更加瘋狂。
更讓雷恩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象主鼻子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刀傷，此刻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
無數黑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樣交織在一起，正在飛速止血、癒合。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傷口就已經不再流血了。
「麻煩大了————」
雷恩眉頭緊鎖，握著秋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物理攻擊雖然能擊退它，但根本殺不死。這玩意兒現在的恢復力簡直無解。」
「而且————」
雷恩看了一眼腳下翻滾的海水，又看了看身後那脆弱的和之國。
只要象主還泡在海里，他就隨時要防備海水，還要分心保護後邊的和之國。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
「吼————」
遠處，重新站穩的象主再次發出了低沉的咆哮，傷口已經幾乎癒合，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牆頭上的小人，似乎在醞釀著下一輪更恐怖的攻擊。
雷恩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