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僅此而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萬獸山一眾高層商議之時,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值守弟子匆匆而入,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枚玉簡,聲音都在發顫:「啟稟老祖,沉星之地急報!」

  坐在首位的百里淵眉頭一皺,抬手一招,玉簡飛入手中。

  他神識探入,片刻後,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

  陳元奎連忙問道。

  百里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伙人里....還有一個天法境。」

  「什麼?!」

  眾人皆驚。

  百里淵緩緩道:「暗線回報,除了八足鬼蜥,那伙人里還有一個女子,疑似也是天法境。但氣息隱藏極深,無法確定。」

  陳元奎臉色有些難看:「兩個天法境....」

  劉崇山也皺起眉頭:「這就有些棘手了。」

  石中堅卻忽然笑了,語氣隨意:「兩個天法境又如何?」

  他看向角落陰影中的獨眼夔牛,語氣篤定:「有夔牛前輩在,別說兩個初入天法境的,就算三個,也翻不起浪花。」

  眾人聞言,神色稍緩。

  是啊。

  獨眼夔牛是天法境中期,又是高貴的真靈血脈,戰力遠超同階。

  兩個初入天法境的,在它面前,確實不夠看。

  百里淵沉吟片刻,緩緩道:「不管如何,這個消息必須讓陳岳知道,立刻傳訊過去。」

  「是。」

  ......

  ......

  紅藻海域,東極洲,一處隱秘的海峽底部停靠著一艘巨大的靈船。

  觀海閣陡然覆滅,可以說整個紅藻海域的大勢力都有些坐不住,萬獸山門主陳岳親自過來查探,其他大勢力也都有重要人物到場。

  只不過卻無人相聚在一起,互相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都將對方當作了假想敵和禍亂源頭。

  「到底是什麼存在,竟然能無聲無息的抹除觀海閣....」

  陳岳嘴角輕喃,每每想到此處,他便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陳岳歇息洞府不大,卻布置得極為精緻,牆上掛著幾幅古畫,案上擺著幾件古器,角落裡燃著龍涎香,青煙裊裊,幽香撲鼻。

  他身側,一隻巨大的火鸞蜷臥在地,通體赤紅,羽毛如同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看書📕ⓢⓗⓤ.ⓣⓦ

  火鸞閉著眼,似乎在修煉,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轉。

  真炎火鸞,元神境巔峰,陳岳的本命靈獸。

  「宗門急報....八足鬼蜥進階天法....」

  陳岳睜開眼,看向手中的玉簡,眉頭微蹙,「神秘勢力,兩個天法境....」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眺望著暗流波動的海底盛景。

  「越是這樣,越說明那頭八足鬼蜥有問題。」

  「潛力耗盡的靈獸,絕無可能自行突破。」

  「它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

  陳岳轉過身,看向蜷臥在地的真炎火鸞。

  火鸞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睜開眼,那雙赤紅的眸子看著他。

  陳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鸞兒,這次咱們要活動活動筋骨了,如果能得到八足鬼蜥突然進階天法境的秘密,咱們萬獸門或許能在這大巨變下巋然不動....甚至更進一步!!!」

  火鸞低鳴一聲,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火光落在他身側,巨大的頭顱蹭了蹭他的手。

  陳岳撫摸著它的羽毛,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兩個天法境又如何?」

  「你我聯手,施展融合之術,戰力不弱於天法境初期。」

  「再加上夔牛前輩....」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對付兩個初入天法境的傢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炎火鸞低鳴,似乎也在興奮。

  因為它困在元神境巔峰也已經很多年,潛力耗盡的八足鬼蜥都能進階,血脈更強的它豈不是機會更大?

  眼下,只要確定八足鬼蜥進階的秘密...

  陳岳深吸一口氣,抬手打出一道傳訊符。

  「傳令回宗門,讓陳元奎、劉崇山、石中堅、百里奚四位長老準備,明日一早,隨本座前往沉星之地。」

  「告訴夔牛前輩,這次....萬獸門或許要大興!」

  傳訊符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陳岳負手而立,看著遠處起起伏伏的海底獸影,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沉星之地....月露森林....那頭八足鬼蜥,還有它背後的秘密....

  很快,就都是他陳岳的。

  ....

  次日清晨,天獸峰頂。

  一艘巨大的飛舟靜靜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深青,符文流轉。

  飛舟旁,四位元神境後期的長老肅然而立,正是陳元奎、劉崇山、石中堅、百里奚。

  而在他們身後,一道巨大的身影盤踞在雲層之中,若隱若現。

  那是獨眼夔牛,此刻正閉著眼,仿佛在沉睡。

  陳岳從天獸峰中緩步走出,身側跟著真炎火鸞,他登上飛舟,負手而立,目光眺望遠方。

  「出發。」

  飛舟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海之中。

  .....

  ......

  月露森林邊緣,晨曦尚未完全驅散夜的寒意。

  薄霧如紗,在林間緩緩流淌,將參天古木的輪廓勾勒得朦朧而神秘。

  露珠從樹葉上滴落,砸在枯葉鋪就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空靈而悠遠,卻被某種無形的壓抑感籠罩....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獵手逼近時獵物本能的戰慄。

  黑翼族祖地內,炊煙裊裊升起。

  經歷了昨夜的生死劫難,族人們終於能夠稍稍鬆一口氣,開始重建家園的瑣碎工作。

  孩童們在簡陋的屋舍間追逐嬉戲,笑聲清脆,仿佛忘記了昨日懸在頭頂的死亡陰影。

  趙桭坐在木屋前的石階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簡。

  寧妤依在他身側,安靜地翻著一本古籍;紀妃萱和洛清秋在不遠處低聲說笑,偶爾傳來幾聲輕笑,如同風鈴般悅耳。

  這樣的寧靜,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忽然,不遠處的紫晶女王眉頭微蹙,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抬頭望向天際,嘴唇微動,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趙桭耳中:「有人來了,不止一個。」

  趙桭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玉簡收起,緩緩站起身。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天空,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來了,萬獸門這行動比預想的要晚啊....」

  寧妤合上古籍,抬眼看他,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趙桭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緊張,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片刻後,天邊出現一個小黑點。

  那黑點起初只有塵埃大小,卻在眨眼間迅速放大,仿佛一隻正在逼近的巨獸。

  待它靠近,眾人終於看清。

  那是一艘巨大的飛舟,通體呈深沉的青黑色,舟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流淌著幽暗的光芒,仿佛活物。

  舟首處,一面巨大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上面以金線繡著一個古樸的「萬」字,那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飛舟懸停在距離地面十餘丈的半空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整個黑翼族祖地都籠罩其中。

  黑翼族的族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那艘龐然大物,眼中滿是驚懼與茫然。

  孩童們停止了嬉戲,躲到母親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張望。

  艙門緩緩打開,數道身影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金袍的老者,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疏離。

  他的雙目如電,只是隨意一掃,便仿佛能將人的神魂看透。

  周身氣息雖未刻意釋放,但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已經讓下方不少黑翼族人感到呼吸困難——元神境巔峰。

  老者身後,跟著四人,皆是氣息渾厚之輩,清一色的元神境後期。

  他們的目光冷冽如刀,掃過下方時,如同在審視一群螻蟻。

  而在他們身後,一道巨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身影足有十餘丈高,僅僅是從飛舟艙門中探出半個頭顱,便已經遮住了半邊天空。

  那是一頭巨獸,形似古牛,卻又比尋常牛類猙獰百倍——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邊緣鋒利如刃,在晨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額頭上那隻巨大的獨眼。

  那獨眼足有車輪大小,此刻正微微眯著,仿佛一隻慵懶的貓。


  飛舟的陰影籠罩下,整個黑翼族祖地一片死寂。

  金袍老者——萬獸門門主陳岳——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

  他的視線在黑翼族那些驚恐的面孔上一掠而過,毫不停留,仿佛那些只是路邊的雜草。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年輕男子身上。

  男子站在石階前,身姿挺拔,面容英武,正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那年輕男子神色平靜,眼中沒有陳岳預想中的驚慌、敬畏、或者討好——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如同在打量一個尋常的訪客。

  陳岳眉頭微微一挑,「有意思。」

  他身後一個面容陰鷙的劉姓老者低聲道:「門主,消息說那千目蛛母和八足鬼蜥都在這邊,怎麼沒見著?」

  陳岳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下方何人?本座萬獸門門主陳岳,讓你們主事的人出來說話。」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顫的威嚴....仿佛他親自開口詢問,已經是給了對方天大的面子,對方應該受寵若驚、惶恐不安才對。

  下方,那年輕男子微微仰頭,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不卑不亢地開口:「在下趙桭,見過陳門主。不知萬獸門諸位駕臨,有何貴幹?」

  「趙桭?在吉隆仙城名聲大噪的蛟龍女白素素的夫君?」

  陳岳眯著眼,上下打量趙桭。

  元神境中期....年紀輕輕,倒是有些膽色。

  換做尋常元神境中期,被他這般居高臨下地看著,就算不腿軟,眼神也該有些躲閃。

  可這小子,目光清澈坦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萬獸門門主,而是一個尋常路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陳岳嘴角微微勾起,正要再次開口,忽然一道身影從黑翼族祖地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皮膚呈暗灰色,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紋路,仿佛無數扭曲的蛇在皮膚下遊走。

  他幾步便來到趙桭身側,微微躬身,朝其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冷冷地看向半空。

  那一眼,讓元神境巔峰的陳岳瞳孔微微一縮。

  天法境!

  那股氣息渾厚而凝實,雖然只是初入天法境,但根基極為紮實,絕不是尋常靠丹藥強行突破的廢物可比。

  八足鬼蜥——那個被他萬獸門判定潛力耗盡、交給四族當打手使喚的廢物——此刻正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仿佛在說:沒想到吧?

  陳岳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獨眼夔牛。

  獨眼夔牛那隻巨大的獨眼微微睜開一些,瞥了八足鬼蜥一眼,然後又緩緩閉上,沒有任何表示。

  但陳岳知道,這已經是獨眼夔牛給出的答案——這八足鬼蜥雖然進階天法境,但根基尚淺,不足為慮。

  陳岳心中稍定。

  他再次看向趙桭,眼中的輕蔑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好奇——能讓天法境的八足鬼蜥如此恭敬,這小子....究竟什麼來路?

  「趙小友。」

  陳岳開口,語氣比方才客氣了幾分,但依舊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然,「本座此來,是想請教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八足鬼蜥身上,意味深長地開口:「這八足鬼蜥,原本是我萬獸門交給四族驅使的靈獸,潛力早已耗盡,按理說終身無望進階天法境。不知小友....用了什麼法子,讓它突破的?」

  趙桭微微挑眉,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法子?陳門主這話從何說起?八足鬼蜥進階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它自己有什麼機緣吧。」

  陳岳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