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大凶出世（大章）
紅藻海域，東極洲。
觀海閣的山門矗立在雲海之上，三十六座峰巒如同三十六座顆明珠，拱衛著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天樞峰。
峰頂宮殿連綿，飛檐斗拱間有彩虹橫跨，靈鶴盤旋，一派仙家氣象。
作為紅藻海域頂級仙門之一，觀海閣存世三萬年，底蘊深厚。門內數位天法境老祖，元神境真君過百，通玄境弟子數以千計。
在這片海域，觀海閣三個字，就是權威的象徵。
然而此刻，天樞峰上空，一片黑雲正緩緩降臨。
那黑雲不是尋常的雨雲，而是某種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存在。
雲層翻湧間，隱約可見十餘道身影若隱若現。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威壓之強，連天樞峰頂的護山大陣都開始微微震顫。
護山大陣，已經數千年未曾震顫過了。
觀海閣內，警鐘長鳴。
無數道遁光從各峰升起，朝著天樞峰匯聚。
元神境真君們面色凝重，通玄境弟子們面面相覷，道台境修士們甚至不敢抬頭....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讓他們連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黑雲中，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定界盤的氣息....不在了。」
說話的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黑長裙，裙擺拖曳在雲層之中，上面繡著淡金色的月紋。
她身材豐腴有致，曲線玲瓏，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眸。
那眼眸深邃如淵，仿佛藏著萬古的滄桑，又仿佛空無一物。
她身後，站著十一人。
一名老者，身著青袍，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翠綠色的光芒——正是桂樹精。
十尊高達三丈的身影，身披漆黑戰甲，甲冑表面刻滿繁複的符文——玄月天墓的十尊屍魃，以烏仕為首。
烏仕此刻已經從天法境初期巔峰，進階天法境中期，渾身散發著驚人的血煞之氣。
黑裙女子....玄月天墓真正的主人，淡淡開口：「烏仕，你去找個管事的，問一下。」
烏仕聞聲，連忙躬身下拜：「是，主人。」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黑雲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天樞峰頂，觀海閣議事大殿的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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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兩名元神境初期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那道三丈高的漆黑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烏仕看也不看他們，只見其五指虛握，議事大殿緊閉的殿門轟然炸裂。
殿內，觀海閣的核心層正在緊急議事，所有人都沒想到黑雲里的不速之客竟然如此托大和無禮。
魏斷明此刻他霍然起身，面色鐵青，「無緣無故來我觀海閣之上釋放威壓，眼下又毀我殿門，你們還真是狂妄啊！！」
「狂妄？！」
烏仕掃視一圈殿中之人，隨後眼神冷峻，語氣更是帶著審判的意味，「定界盤都護不住，你們觀海閣其罪當誅！」
嘴裡說完，烏仕猛地抬手抓向魏斷明。
「好個賊子！」
魏斷明怒喝，一掌拍出，迎了上去。
作為觀海閣五大封席長老之一，魏斷明的實力自然是強橫無比，即便倉促一擊也足以粉碎山嶽。
然而烏仕的掌心，亮起一道漆黑的符文。
那一掌拍在符文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斷明見此，瞳孔驟縮，但不等他繼續反應，下一瞬烏仕的五指已經扣住他的頭顱。
搜魂術，發動。
嗡嗡....嗡嗡....
魏斷明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光芒瘋狂閃爍。
他想反抗，想掙扎，想怒吼....但在烏仕那天法境中期的絕對壓制下，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天法境中期....這怎麼可能？」
「此等強者，不都應該在碧淵島之上嗎？」
「可惡！澹臺老祖、徐老祖、西門老祖都不在....」
「....」
殿內其他人想要出手營救，但是等烏仕爆發身上恐怖的靈壓，所有人頓時動作猛地一頓。
天法境....而且還是天法境中期，他們上去也不過是別人隨手一擊的事情....
嗡嗡....嗡嗡....
三息、五息、十息。
烏仕鬆開手，魏斷明軟倒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奄奄——神魂被強行搜魂，即便不死，也是遭遇重創。
烏仕轉身，化作黑光返回黑雲。
大殿內十幾名元神境後期長老表情陰沉如水，但卻是無一人敢動。
......
......
另一邊，心劍道的氣氛同樣異常凝重。
道宮前的廣場上，十幾道身影負手而立，皆是白髮蒼蒼的老者、老嫗——心劍道的宿老們，每一位都是元神境中期以上的修為。
為首的是當代心劍道宮主，李青萱的師尊，太上長老雲蒼子。
雲蒼子年已兩千餘歲，面容清癯，白眉垂肩，一雙渾濁的老眼中偶爾閃過凌厲的精光。
他仰頭望著天穹深處那片正在緩緩擴散的黑雲，眉頭緊鎖。
「那是什麼？」一位宿老低聲問。
「不知道。」雲蒼子搖頭，「但如此行事，想必是來者不善，今日我觀海閣怕是要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後面一位身懷特殊靈眸的宿老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那黑雲中....我感應到了至少十道天法境的氣息。」
「十道？！」
有人嘴裡忍不住驚呼，因為觀海閣作為紅藻海域修仙界的頂級仙門，平日裡撐場面的天法境也不過區區三位而已。
「不止。」
雲蒼子微微搖頭，而後嘆然道，「或許還有....比天法境更強的存在。」
此言一出，眾宿老齊齊色變。
比天法境更強——那就是仙！
天仙境的恐怖存在，應在天界才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中千世界？
「不可能！」
一位宿老忍不住顫聲反駁，「天仙，怎會出現在我們這裡？大道法則護持下，仙人不能輕易下凡才對....」
雲蒼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片黑雲，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也很想是自己感應錯了，可那黑雲中為首的青銅面具女人，隔空與他對視之後，他知道今日觀海閣....危矣！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劍心峰下的某處洞府中升起，落在廣場上。
李青萱和趙明瑤師徒。
李青萱一襲青衫，面容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涅槃之力，隱隱觸摸到了元神境後期的門檻。
她身旁趙明瑤紅裙如火，氣息深沉，明顯已經進階元神境。
「師父。」
李青萱走到雲蒼子面前，躬身行禮，「出什麼事了？」
雲蒼子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慈愛，「青萱，你來得正好。」
他頓了頓，沉聲道：「黑雲中有大敵將至，為師與諸位宿老商議，決定送你和明瑤離開。」
李青萱聞聲，頓時愣住了，緊接著直接搖了搖頭，「師父，弟子不走！」
「你必須走。」
雲蒼子抬手指向天穹深處那片黑雲，緩緩道：
「那裡面有至少十位天法境尊者，還有一位....可能是仙人臨世。」
「為師活了二千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今日這一劫，觀海閣....怕是過不去了。」
李青萱面色蒼白，「師父，那你們....」
「我們留下。」
雲蒼子淡淡道，「活了二千多年，夠本了。」
「你們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歲月。」
「尤其是明瑤這孩子，不過百歲爾，前途不可限量，不能陪我們這些老傢伙一起死。」
趙明瑤眼眶泛紅，跪倒在地：「太師父！弟子不走！弟子要與師父、與太師父、與心劍道共存亡！」
雲蒼子低頭看著趙明瑤，雙眸中閃過一絲溫和。
「傻孩子。」他輕聲道，「活著，比死了更需要勇氣。」
話音落下，他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將趙明瑤托起。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趙明瑤淚流滿面，卻再說不出話來。
李青萱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著雲蒼子，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教她劍法的二師叔，給她講道的三師伯，陪她練劍的五師叔....這些看著她長大的人，今日之後，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師父....」她聲音哽咽。
雲蒼子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
他轉身，看向廣場中央那座傳送陣。
一座單向傳送陣，只能使用一次，會將使用者隨機傳送到數十萬里之外的某處。
至於傳到哪裡，全憑天意。
「陣已備好。」雲蒼子說，「你們....保重。」
李青萱深吸一口氣，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趙明瑤也跪了下來，跟著磕頭。
雲蒼子沒有回頭，而是死死盯著那片緩緩擴張的黑雲，其渾濁的老眼中，漸漸升起凌厲的戰意。
與此同時。
黑雲中，烏仕躬身稟報：
「主人，屬下查清了。」
「定界盤在不久之前被一夥神秘人奪走，那伙人有兩位天法境中期，以及一位自稱『慕紅綃』的天法境初期。」
黑裙女子聞言，沉默片刻。
「慕紅綃....」
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聽說過，應該是這方世界的後起之秀。」
桂樹精在一旁道：「主人，我們怎麼辦？要找慕紅綃這個人嗎？」
「找是得找，不過時間還不到，也不用著急。」黑裙女子語氣隨意，「不管是誰，敢動本宮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下方的觀海閣：
「至於這裡....」
「連一個定界盤都看不住。」
「這觀海閣，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桂樹精身軀抖了抖，氣息不停的拔高，直至到天法境後期才停下，緊接著其冷漠的望著下面：「遺失主人之物，確實該死！」
烏仕躬身：「我等遵令。」
十尊屍魃，同時踏前一步。
下一刻，桂樹精抬手，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直衝雲霄。
光芒炸開，化作一座巨大的綠色光罩，將整個觀海閣籠罩其中。
封禁大陣，光罩內所有傳送陣、遁法、破空符，全部失效。
觀海閣，已成瓮中之鱉。
十尊屍魃，同時結印。
它們身後的虛空中，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撕裂開來！
裂縫中，無數道身影魚貫而出——金甲屍！
上萬具金甲屍！
它們身披暗金戰甲，幽綠眼窟中火焰跳動，每一具都散發著元神境的威壓，上萬具金甲屍，那就是上萬名元神境強者。
觀海閣護宗大陣之內，此刻一片譁然：
「這、這是什麼？！」
「上萬元神境？！」
「不可能！這不可能！」
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就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神境真君們，此刻面色慘白如紙，不少通玄境弟子們，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上萬元神境，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才能一下子調集過來？
烏仕自然不會理會黑雲下的眾生百態，他只是冷漠的抬手，向前一揮。
「殺。」
上萬金甲屍令行禁止，如潮水般湧向觀海閣的各大峰巒。
殺戮，開始！
金甲屍的戰鬥力，遠超觀海閣眾人的想像。
它們不懼疼痛，不畏死亡，不知疲倦，每一具都擁有元神境的戰力，配合默契，戰術森嚴。
第一座峰巒，三息陷落。
守峰的七名元神境真君，被三十具金甲屍圍攻，不過十息，全部隕落。
峰上的三百通玄境弟子，更是連逃都來不及逃，就被淹沒在金色的屍潮中。
第二座，五息。
第三座，十息。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一座接一座峰巒陷落，一個接一個修士隕落。
鮮血染紅了雲海，殘肢斷臂散落各處。
慘叫聲、嘶吼聲、求饒聲，響徹天際。
心劍道宮廣場，雲蒼子抬頭，看著那片翻湧的黑雲，緩緩拔劍。
他身後，十幾位宿老也同時拔劍。
劍光亮起，劍氣沖霄。
「心劍道，迎敵！」
雲蒼子一聲長嘯，化作一道劍光，直衝黑雲。
身後，十幾道劍光緊隨其後。
然而黑雲中，一隻無數枯木組成的巨大手掌探出。
輕輕一按，十幾道劍光，同時崩碎。
雲蒼子倒飛而回，砸在劍心峰上，口中鮮血狂噴。
「師父！」
「太上長老！」
驚呼四起。
雲蒼子掙扎著坐起，看著那隻緩緩收回黑雲的手掌，眼中滿是絕望，「天法境後期....」
戰場上空，十尊屍魃並排立在黑雲前面，沒有出手。
它們只是懸浮在半空，靜靜看著這場屠殺。
同時吸收戰場散落的鮮血，每吸收一分，它們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烏仕等十尊屍魃跟隨黑裙女子從天界而來，本來自是極強，只是在玄月天墓中封存太久，實力有所倒退，跌落到天法境初期。
此刻，鮮血是最好的補品。
隨著金甲屍的屠殺，無數鮮血匯聚成河，流入十尊屍魃體內。
烏仕它們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天法境初期巔峰、天法境中期、天法境中期巔峰....
天法境後期！
當觀海閣數十萬修士盡皆殞命後，十尊屍魃的氣息，已經全部恢復到天法境後期。
烏仕更是恢復至天法境後期巔峰，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這麼多年了....終於....恢復了一二」
黑裙女子看著下方那片屍山血海，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走吧。」
桂樹精躬身：「主人，要不要留幾個活口，用他們將觀海閣在外的修士吸引到一起，然後一網打盡？」
「不必，土雞瓦狗而已，犯不上太費心。」黑裙女子轉身，向黑雲深處走去，「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桂樹精和十尊屍魃，緊隨其後。
黑雲翻湧，漸漸遠去，留下一片廢墟。
觀海閣，立派三萬年，今日....滅門。
......
......
半天后，小千世界，竹國皇都。
巍峨的宮殿群懸浮於雲海之上，一根根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的盤龍玉柱撐起九重宮闕。
國運神殿中，那條一百零八丈的氣運神龍正在沉睡，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光暈。
偏殿內，竹皇端坐在龍椅上，眉頭微蹙。
他面前，懸浮著一道金色的玉簡。玉簡中傳來的消息，讓他久久無言。
下方，五位神妃分列兩旁。
呂嫣、玲瓏、顏韻、錢文倩、萬素心。
呂嫣第一個開口：「陛下，消息確認了嗎？」
竹皇點頭：「霍光親自傳來的消息，應該不假。」
他頓了頓，沉聲道：「觀海閣，滅門了。」
儘管已經知道消息，但當竹皇親口說出這句話時，偏殿內還是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觀海閣！紅藻海域頂級仙門之一！
立派三萬年的龐然大物，竟然....滅門了？
呂嫣面色凝重：「是那些玄月天墓的屍魃？」
竹皇點頭。
呂嫣眉頭緊鎖：「那些屍魃雖然強悍，但也不過天法境初期，就算十尊聯手，也不可能覆滅觀海閣才對....」
顏韻在一旁道：「消息說，那十尊屍魃喚出了上萬金甲屍，每一具都有元神境戰力，且它們身後有疑似天法境後期的存在。」
天法境後期....上萬元神境金甲屍....
玲瓏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樣一股力量，別說觀海閣，就是我們竹國....也很難抵擋。」
錢文倩面色憂慮：「陛下，那我們....」
竹皇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根據我的推演，那些屍魃的目標，是定界盤。」
「定界盤？」萬素心一愣。
呂嫣解釋道：「定界盤是觀海閣的一件異寶，據說可以穩定空間，甚至撕裂界壁。但是不久前，被一夥神秘人奪走。」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伙神秘人有一個是慕紅綃。」
玲瓏皺眉：「慕紅綃？那個血魔洞前聖女？害了文倩一次的傢伙？」
「正是。」
呂嫣點頭，「她在觀海大會時出現過，之後便消失無蹤。現在看來，那些屍魃找上觀海閣，就是為了追查定界盤的下落。」
竹皇眼神思索：「屍魃背後的存在，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條沉睡的氣運神龍，「觀海閣覆滅，紅藻海域的格局將徹底改變，大亂將至。」
呂嫣上前一步：「陛下，我們該早做打算。」
竹皇點頭，其正要開口，錢文倩忽然道：「陛下，第八神妃宋清漪已經帶回來了，要不要....試驗那個計劃？」
偏殿內，一時寂靜。
千源輪迴境的計劃....讓竹皇與宋清漪一起進入輪迴，經歷千世情緣，以此來化解宋清漪對竹國的仇恨。
這個計劃，他們已經討論了很久。
但一直沒有實施，因為風險太大。
千源輪迴鏡雖然神奇，但畢竟是觀海閣的異寶，徐清泉雖然借給了他們，可誰知道那裡面有沒有什麼暗手？
更何況，千世輪迴，數萬年記憶——宋清漪不過通玄境後期，她能承受得住嗎？
萬素心開口道：「我覺得可以試試。」
她看向竹皇，眼神誠懇：「千源輪迴境，我曾親自進去過。」
「雖然只待了三世，但那三世的記憶，對我影響非常大。」
「若真能待夠千世，宋清漪將不會再抗拒成為我竹國第八神妃。」
「那些滅門之仇，在千世情緣面前，終將被沖淡、覆蓋、消融。」
萬素心掃了一眼沉默的眾人，繼續道：「此方法難點有三。」
「第一，千源輪迴境必須以一個人的執念為引；第二，宋清漪能否承受千世記憶；第三，陛下能否在執念中正確引導宋清漪。」
「第一點，我們無法控制。」
「但第二點和第三點....陛下是天法境修士，保持清醒不難。」
「宋清漪雖只有通玄境，但若是陛下在輪迴中引導、保護，應該也不會有大礙。」
玲瓏點頭，十分贊同道：「素心說得對，大亂將至，我們必須增強自己的力量。」
「第八神妃歸位，八妃齊聚，氣運王朝的位格還能再升。」
「屆時，即便面對仙人臨世，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顏韻也道：「臣妾附議。」
錢文倩：「附議。」
呂嫣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
竹皇環視五位神妃，緩緩道：「好。」
他轉身看向偏殿深處那間密室，密室內，宋清漪正被禁制困住，昏迷不醒。
「準備千源輪迴境。」
「朕與她——共入輪迴。」
......
......
不久之後，密室中，宋清漪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玉床上。
四周是封閉的空間，沒有窗，只有一扇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
但很快，她想起了一切。
流雲劍宗覆滅的那一夜，火光沖天，慘叫四起。師兄弟們一個個倒下，師父拼死護她逃離，最後被竹國的強者一掌拍碎....
「竹國！」
她咬牙，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門開了，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竹皇。
他身著十二章紋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
宋清漪猛地坐起，周身靈力涌動，「惡賊！」
竹皇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將她按住，「別動，朕不是來殺你的。」
宋清漪冷笑：「不是來殺我？那你是來做什麼？勸降？還是想讓我做你的神妃？」
竹皇沉默片刻，然後正色道：「是。」
宋清漪聞聲，不由眉眼一愣，她沒想到竹皇竟然還沒有放棄。
她宋清漪就是死，被野狗分食，也不會答應竹皇的要求。
竹皇並不清楚宋清漪內心的想法，他繼續道：「朕知道，你恨竹國。流雲劍宗被滅，師門上下無一倖免，這份仇恨，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但朕有辦法，你且隨我便是。」
其話音落下，一面巨型鏡子懸空出現在不遠處。
鏡面如水面般波光粼粼，鏡框上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流轉間，隱約可見無數虛影在其中沉浮。
千源輪迴境，其光芒閃爍，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密室。
千世輪迴，開始。
觀海閣的山門矗立在雲海之上，三十六座峰巒如同三十六座顆明珠，拱衛著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天樞峰。
峰頂宮殿連綿，飛檐斗拱間有彩虹橫跨，靈鶴盤旋，一派仙家氣象。
作為紅藻海域頂級仙門之一，觀海閣存世三萬年，底蘊深厚。門內數位天法境老祖，元神境真君過百，通玄境弟子數以千計。
在這片海域，觀海閣三個字，就是權威的象徵。
然而此刻，天樞峰上空，一片黑雲正緩緩降臨。
那黑雲不是尋常的雨雲，而是某種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存在。
雲層翻湧間，隱約可見十餘道身影若隱若現。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威壓之強，連天樞峰頂的護山大陣都開始微微震顫。
護山大陣，已經數千年未曾震顫過了。
觀海閣內，警鐘長鳴。
無數道遁光從各峰升起，朝著天樞峰匯聚。
元神境真君們面色凝重，通玄境弟子們面面相覷，道台境修士們甚至不敢抬頭....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讓他們連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黑雲中，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定界盤的氣息....不在了。」
說話的是一名女子，身著玄黑長裙，裙擺拖曳在雲層之中，上面繡著淡金色的月紋。
她身材豐腴有致，曲線玲瓏，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眸。
那眼眸深邃如淵，仿佛藏著萬古的滄桑，又仿佛空無一物。
她身後，站著十一人。
一名老者，身著青袍，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翠綠色的光芒——正是桂樹精。
十尊高達三丈的身影，身披漆黑戰甲，甲冑表面刻滿繁複的符文——玄月天墓的十尊屍魃，以烏仕為首。
烏仕此刻已經從天法境初期巔峰，進階天法境中期，渾身散發著驚人的血煞之氣。
黑裙女子....玄月天墓真正的主人，淡淡開口：「烏仕，你去找個管事的，問一下。」
烏仕聞聲，連忙躬身下拜：「是，主人。」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黑雲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天樞峰頂，觀海閣議事大殿的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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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兩名元神境初期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那道三丈高的漆黑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烏仕看也不看他們，只見其五指虛握，議事大殿緊閉的殿門轟然炸裂。
殿內，觀海閣的核心層正在緊急議事，所有人都沒想到黑雲里的不速之客竟然如此托大和無禮。
魏斷明此刻他霍然起身，面色鐵青，「無緣無故來我觀海閣之上釋放威壓，眼下又毀我殿門，你們還真是狂妄啊！！」
「狂妄？！」
烏仕掃視一圈殿中之人，隨後眼神冷峻，語氣更是帶著審判的意味，「定界盤都護不住，你們觀海閣其罪當誅！」
嘴裡說完，烏仕猛地抬手抓向魏斷明。
「好個賊子！」
魏斷明怒喝，一掌拍出，迎了上去。
作為觀海閣五大封席長老之一，魏斷明的實力自然是強橫無比，即便倉促一擊也足以粉碎山嶽。
然而烏仕的掌心，亮起一道漆黑的符文。
那一掌拍在符文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斷明見此，瞳孔驟縮，但不等他繼續反應，下一瞬烏仕的五指已經扣住他的頭顱。
搜魂術，發動。
嗡嗡....嗡嗡....
魏斷明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光芒瘋狂閃爍。
他想反抗，想掙扎，想怒吼....但在烏仕那天法境中期的絕對壓制下，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天法境中期....這怎麼可能？」
「此等強者，不都應該在碧淵島之上嗎？」
「可惡！澹臺老祖、徐老祖、西門老祖都不在....」
「....」
殿內其他人想要出手營救，但是等烏仕爆發身上恐怖的靈壓，所有人頓時動作猛地一頓。
天法境....而且還是天法境中期，他們上去也不過是別人隨手一擊的事情....
嗡嗡....嗡嗡....
三息、五息、十息。
烏仕鬆開手，魏斷明軟倒在地，七竅流血，氣息奄奄——神魂被強行搜魂，即便不死，也是遭遇重創。
烏仕轉身，化作黑光返回黑雲。
大殿內十幾名元神境後期長老表情陰沉如水，但卻是無一人敢動。
......
......
另一邊，心劍道的氣氛同樣異常凝重。
道宮前的廣場上，十幾道身影負手而立，皆是白髮蒼蒼的老者、老嫗——心劍道的宿老們，每一位都是元神境中期以上的修為。
為首的是當代心劍道宮主，李青萱的師尊，太上長老雲蒼子。
雲蒼子年已兩千餘歲，面容清癯，白眉垂肩，一雙渾濁的老眼中偶爾閃過凌厲的精光。
他仰頭望著天穹深處那片正在緩緩擴散的黑雲，眉頭緊鎖。
「那是什麼？」一位宿老低聲問。
「不知道。」雲蒼子搖頭，「但如此行事，想必是來者不善，今日我觀海閣怕是要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後面一位身懷特殊靈眸的宿老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那黑雲中....我感應到了至少十道天法境的氣息。」
「十道？！」
有人嘴裡忍不住驚呼，因為觀海閣作為紅藻海域修仙界的頂級仙門，平日裡撐場面的天法境也不過區區三位而已。
「不止。」
雲蒼子微微搖頭，而後嘆然道，「或許還有....比天法境更強的存在。」
此言一出，眾宿老齊齊色變。
比天法境更強——那就是仙！
天仙境的恐怖存在，應在天界才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中千世界？
「不可能！」
一位宿老忍不住顫聲反駁，「天仙，怎會出現在我們這裡？大道法則護持下，仙人不能輕易下凡才對....」
雲蒼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片黑雲，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也很想是自己感應錯了，可那黑雲中為首的青銅面具女人，隔空與他對視之後，他知道今日觀海閣....危矣！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劍心峰下的某處洞府中升起，落在廣場上。
李青萱和趙明瑤師徒。
李青萱一襲青衫，面容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涅槃之力，隱隱觸摸到了元神境後期的門檻。
她身旁趙明瑤紅裙如火，氣息深沉，明顯已經進階元神境。
「師父。」
李青萱走到雲蒼子面前，躬身行禮，「出什麼事了？」
雲蒼子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慈愛，「青萱，你來得正好。」
他頓了頓，沉聲道：「黑雲中有大敵將至，為師與諸位宿老商議，決定送你和明瑤離開。」
李青萱聞聲，頓時愣住了，緊接著直接搖了搖頭，「師父，弟子不走！」
「你必須走。」
雲蒼子抬手指向天穹深處那片黑雲，緩緩道：
「那裡面有至少十位天法境尊者，還有一位....可能是仙人臨世。」
「為師活了二千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今日這一劫，觀海閣....怕是過不去了。」
李青萱面色蒼白，「師父，那你們....」
「我們留下。」
雲蒼子淡淡道，「活了二千多年，夠本了。」
「你們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歲月。」
「尤其是明瑤這孩子，不過百歲爾，前途不可限量，不能陪我們這些老傢伙一起死。」
趙明瑤眼眶泛紅，跪倒在地：「太師父！弟子不走！弟子要與師父、與太師父、與心劍道共存亡！」
雲蒼子低頭看著趙明瑤，雙眸中閃過一絲溫和。
「傻孩子。」他輕聲道，「活著，比死了更需要勇氣。」
話音落下，他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將趙明瑤托起。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趙明瑤淚流滿面，卻再說不出話來。
李青萱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著雲蒼子，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教她劍法的二師叔，給她講道的三師伯，陪她練劍的五師叔....這些看著她長大的人，今日之後，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師父....」她聲音哽咽。
雲蒼子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
他轉身，看向廣場中央那座傳送陣。
一座單向傳送陣，只能使用一次，會將使用者隨機傳送到數十萬里之外的某處。
至於傳到哪裡，全憑天意。
「陣已備好。」雲蒼子說，「你們....保重。」
李青萱深吸一口氣，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趙明瑤也跪了下來，跟著磕頭。
雲蒼子沒有回頭，而是死死盯著那片緩緩擴張的黑雲，其渾濁的老眼中，漸漸升起凌厲的戰意。
與此同時。
黑雲中，烏仕躬身稟報：
「主人，屬下查清了。」
「定界盤在不久之前被一夥神秘人奪走，那伙人有兩位天法境中期，以及一位自稱『慕紅綃』的天法境初期。」
黑裙女子聞言，沉默片刻。
「慕紅綃....」
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聽說過，應該是這方世界的後起之秀。」
桂樹精在一旁道：「主人，我們怎麼辦？要找慕紅綃這個人嗎？」
「找是得找，不過時間還不到，也不用著急。」黑裙女子語氣隨意，「不管是誰，敢動本宮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下方的觀海閣：
「至於這裡....」
「連一個定界盤都看不住。」
「這觀海閣，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桂樹精身軀抖了抖，氣息不停的拔高，直至到天法境後期才停下，緊接著其冷漠的望著下面：「遺失主人之物，確實該死！」
烏仕躬身：「我等遵令。」
十尊屍魃，同時踏前一步。
下一刻，桂樹精抬手，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直衝雲霄。
光芒炸開，化作一座巨大的綠色光罩，將整個觀海閣籠罩其中。
封禁大陣，光罩內所有傳送陣、遁法、破空符，全部失效。
觀海閣，已成瓮中之鱉。
十尊屍魃，同時結印。
它們身後的虛空中，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撕裂開來！
裂縫中，無數道身影魚貫而出——金甲屍！
上萬具金甲屍！
它們身披暗金戰甲，幽綠眼窟中火焰跳動，每一具都散發著元神境的威壓，上萬具金甲屍，那就是上萬名元神境強者。
觀海閣護宗大陣之內，此刻一片譁然：
「這、這是什麼？！」
「上萬元神境？！」
「不可能！這不可能！」
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就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神境真君們，此刻面色慘白如紙，不少通玄境弟子們，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上萬元神境，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才能一下子調集過來？
烏仕自然不會理會黑雲下的眾生百態，他只是冷漠的抬手，向前一揮。
「殺。」
上萬金甲屍令行禁止，如潮水般湧向觀海閣的各大峰巒。
殺戮，開始！
金甲屍的戰鬥力，遠超觀海閣眾人的想像。
它們不懼疼痛，不畏死亡，不知疲倦，每一具都擁有元神境的戰力，配合默契，戰術森嚴。
第一座峰巒，三息陷落。
守峰的七名元神境真君，被三十具金甲屍圍攻，不過十息，全部隕落。
峰上的三百通玄境弟子，更是連逃都來不及逃，就被淹沒在金色的屍潮中。
第二座，五息。
第三座，十息。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一座接一座峰巒陷落，一個接一個修士隕落。
鮮血染紅了雲海，殘肢斷臂散落各處。
慘叫聲、嘶吼聲、求饒聲，響徹天際。
心劍道宮廣場，雲蒼子抬頭，看著那片翻湧的黑雲，緩緩拔劍。
他身後，十幾位宿老也同時拔劍。
劍光亮起，劍氣沖霄。
「心劍道，迎敵！」
雲蒼子一聲長嘯，化作一道劍光，直衝黑雲。
身後，十幾道劍光緊隨其後。
然而黑雲中，一隻無數枯木組成的巨大手掌探出。
輕輕一按，十幾道劍光，同時崩碎。
雲蒼子倒飛而回，砸在劍心峰上，口中鮮血狂噴。
「師父！」
「太上長老！」
驚呼四起。
雲蒼子掙扎著坐起，看著那隻緩緩收回黑雲的手掌，眼中滿是絕望，「天法境後期....」
戰場上空，十尊屍魃並排立在黑雲前面，沒有出手。
它們只是懸浮在半空，靜靜看著這場屠殺。
同時吸收戰場散落的鮮血，每吸收一分，它們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烏仕等十尊屍魃跟隨黑裙女子從天界而來，本來自是極強，只是在玄月天墓中封存太久，實力有所倒退，跌落到天法境初期。
此刻，鮮血是最好的補品。
隨著金甲屍的屠殺，無數鮮血匯聚成河，流入十尊屍魃體內。
烏仕它們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天法境初期巔峰、天法境中期、天法境中期巔峰....
天法境後期！
當觀海閣數十萬修士盡皆殞命後，十尊屍魃的氣息，已經全部恢復到天法境後期。
烏仕更是恢復至天法境後期巔峰，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這麼多年了....終於....恢復了一二」
黑裙女子看著下方那片屍山血海，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走吧。」
桂樹精躬身：「主人，要不要留幾個活口，用他們將觀海閣在外的修士吸引到一起，然後一網打盡？」
「不必，土雞瓦狗而已，犯不上太費心。」黑裙女子轉身，向黑雲深處走去，「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桂樹精和十尊屍魃，緊隨其後。
黑雲翻湧，漸漸遠去，留下一片廢墟。
觀海閣，立派三萬年，今日....滅門。
......
......
半天后，小千世界，竹國皇都。
巍峨的宮殿群懸浮於雲海之上，一根根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的盤龍玉柱撐起九重宮闕。
國運神殿中，那條一百零八丈的氣運神龍正在沉睡，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光暈。
偏殿內，竹皇端坐在龍椅上，眉頭微蹙。
他面前，懸浮著一道金色的玉簡。玉簡中傳來的消息，讓他久久無言。
下方，五位神妃分列兩旁。
呂嫣、玲瓏、顏韻、錢文倩、萬素心。
呂嫣第一個開口：「陛下，消息確認了嗎？」
竹皇點頭：「霍光親自傳來的消息，應該不假。」
他頓了頓，沉聲道：「觀海閣，滅門了。」
儘管已經知道消息，但當竹皇親口說出這句話時，偏殿內還是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觀海閣！紅藻海域頂級仙門之一！
立派三萬年的龐然大物，竟然....滅門了？
呂嫣面色凝重：「是那些玄月天墓的屍魃？」
竹皇點頭。
呂嫣眉頭緊鎖：「那些屍魃雖然強悍，但也不過天法境初期，就算十尊聯手，也不可能覆滅觀海閣才對....」
顏韻在一旁道：「消息說，那十尊屍魃喚出了上萬金甲屍，每一具都有元神境戰力，且它們身後有疑似天法境後期的存在。」
天法境後期....上萬元神境金甲屍....
玲瓏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樣一股力量，別說觀海閣，就是我們竹國....也很難抵擋。」
錢文倩面色憂慮：「陛下，那我們....」
竹皇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根據我的推演，那些屍魃的目標，是定界盤。」
「定界盤？」萬素心一愣。
呂嫣解釋道：「定界盤是觀海閣的一件異寶，據說可以穩定空間，甚至撕裂界壁。但是不久前，被一夥神秘人奪走。」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伙神秘人有一個是慕紅綃。」
玲瓏皺眉：「慕紅綃？那個血魔洞前聖女？害了文倩一次的傢伙？」
「正是。」
呂嫣點頭，「她在觀海大會時出現過，之後便消失無蹤。現在看來，那些屍魃找上觀海閣，就是為了追查定界盤的下落。」
竹皇眼神思索：「屍魃背後的存在，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條沉睡的氣運神龍，「觀海閣覆滅，紅藻海域的格局將徹底改變，大亂將至。」
呂嫣上前一步：「陛下，我們該早做打算。」
竹皇點頭，其正要開口，錢文倩忽然道：「陛下，第八神妃宋清漪已經帶回來了，要不要....試驗那個計劃？」
偏殿內，一時寂靜。
千源輪迴境的計劃....讓竹皇與宋清漪一起進入輪迴，經歷千世情緣，以此來化解宋清漪對竹國的仇恨。
這個計劃，他們已經討論了很久。
但一直沒有實施，因為風險太大。
千源輪迴鏡雖然神奇，但畢竟是觀海閣的異寶，徐清泉雖然借給了他們，可誰知道那裡面有沒有什麼暗手？
更何況，千世輪迴，數萬年記憶——宋清漪不過通玄境後期，她能承受得住嗎？
萬素心開口道：「我覺得可以試試。」
她看向竹皇，眼神誠懇：「千源輪迴境，我曾親自進去過。」
「雖然只待了三世，但那三世的記憶，對我影響非常大。」
「若真能待夠千世，宋清漪將不會再抗拒成為我竹國第八神妃。」
「那些滅門之仇，在千世情緣面前，終將被沖淡、覆蓋、消融。」
萬素心掃了一眼沉默的眾人，繼續道：「此方法難點有三。」
「第一，千源輪迴境必須以一個人的執念為引；第二，宋清漪能否承受千世記憶；第三，陛下能否在執念中正確引導宋清漪。」
「第一點，我們無法控制。」
「但第二點和第三點....陛下是天法境修士，保持清醒不難。」
「宋清漪雖只有通玄境，但若是陛下在輪迴中引導、保護，應該也不會有大礙。」
玲瓏點頭，十分贊同道：「素心說得對，大亂將至，我們必須增強自己的力量。」
「第八神妃歸位，八妃齊聚，氣運王朝的位格還能再升。」
「屆時，即便面對仙人臨世，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顏韻也道：「臣妾附議。」
錢文倩：「附議。」
呂嫣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
竹皇環視五位神妃，緩緩道：「好。」
他轉身看向偏殿深處那間密室，密室內，宋清漪正被禁制困住，昏迷不醒。
「準備千源輪迴境。」
「朕與她——共入輪迴。」
......
......
不久之後，密室中，宋清漪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玉床上。
四周是封閉的空間，沒有窗，只有一扇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
但很快，她想起了一切。
流雲劍宗覆滅的那一夜，火光沖天，慘叫四起。師兄弟們一個個倒下，師父拼死護她逃離，最後被竹國的強者一掌拍碎....
「竹國！」
她咬牙，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門開了，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竹皇。
他身著十二章紋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
宋清漪猛地坐起，周身靈力涌動，「惡賊！」
竹皇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將她按住，「別動，朕不是來殺你的。」
宋清漪冷笑：「不是來殺我？那你是來做什麼？勸降？還是想讓我做你的神妃？」
竹皇沉默片刻，然後正色道：「是。」
宋清漪聞聲，不由眉眼一愣，她沒想到竹皇竟然還沒有放棄。
她宋清漪就是死，被野狗分食，也不會答應竹皇的要求。
竹皇並不清楚宋清漪內心的想法，他繼續道：「朕知道，你恨竹國。流雲劍宗被滅，師門上下無一倖免，這份仇恨，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但朕有辦法，你且隨我便是。」
其話音落下，一面巨型鏡子懸空出現在不遠處。
鏡面如水面般波光粼粼，鏡框上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流轉間，隱約可見無數虛影在其中沉浮。
千源輪迴境，其光芒閃爍，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密室。
千世輪迴，開始。